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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5[前世少年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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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5[前世少年if]

聶時聞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倒映出白硯雲的模樣。

白硯雲臉上妝面仍存,柳眉斜飛入鬢,眼瞼上掃著層淡淡的桃色眼影,眼尾上挑和著他那雙多情眼,勾魂奪魄;鳳冠已取,過臀長發隨意披散著,半遮掩住那身華麗的紅緞繡人物花卉紋的戲服,恍若真是深藏宮內的絕世美人。

這樣的楊貴妃,難怪無數男人前仆後繼、鞍前馬後,只為博他一笑。

只是,這樣的小崽兒,讓聶時聞感到陌生。

“白老板,您這是?”姚老板覺察出苗頭不對,想要勸和。

白硯雲置之不理,全副心思放聶時聞身上:“你……看不見?”

“是,我從師父那學得盲流。”聶時聞雙目無神,大大方方承認。

盲流命理不傳明眼人,只因著眼盲,心才能看的更遠。是以,坊間傳,瞎子算命總是更準些。

白硯雲抿平了嘴角,怏怏拉開距離:“那是我認錯了,抱歉。”他朝姚老板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開始清客,“我今日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多留您了。”

姚老板立刻附聲:“那白老板您先歇著,身體為重。”

第一次見面,相見不相認,不歡散場。

聶時聞當著外人面不好暴露什麽,瞧小崽兒那態度似乎對他心存怨氣,得找機會說通透。聶時聞打探:“姚老板可知,白老板住何處?今日似乎攪得他不歡心,想攜禮登門同他致歉。”

“白老板的私寓不難尋,在百順胡同,和鳴春班相隔不遠。只是白老板不會私客,而且……”姚老板左右掃了下,確認旁邊無人才壓下聲音道,“黎大帥派了兵跟著,車接車送的,沒人敢冒著吃槍子的險去觸黎大帥眉頭。勸聶先生消了這心思,下回白老板登臺,我找空為你們做說客。”

明訪的路被堵死,就在聶時聞思忖要不要趁著月黑風高爬墻時,白硯雲先找上了門。

這日晨,餘森剛打開門,遠處就駛來一輛黑色轎車。

餘森心道,開門紅啊,又有冤大頭來送錢了。他立刻小跑著迎上去,可等他瞧清來人,滿腹奉承話一句話也講不出來:“白、白……”他立刻拔高嗓子沖屋內喊,“師父!白……唔!”

素白的手堵住了餘森所有的話,白硯雲微笑著作了個噤聲手勢,顯然是不想讓餘森暴露他的到來。

餘森機靈,他立刻指了指自己嘴巴,搖著頭,雙臂交叉表示自己不會再出聲。

白硯雲蹲身掏出一包酥餅遞給餘森,柔聲道:“我路上特意給你買的,還熱著,嘗嘗好不好吃?”

餘森打開油紙包,迫不及待塞了一塊點心進嘴裏,酥甜可口。餘森開心瞇起眼,猛點頭。他心說,師父說得沒錯,小崽兒果然是這世上最善良的!

“你師父呢?”白硯雲問。

餘森嘴裏塞著點心,含糊不清說著:“師父是個大懶蛋,才剛醒不久,白老板去正堂繞過屏風就能看見他。”

沒出息的餘森,輕易被白硯雲一包酥餅給收買了。

“謝謝。”白硯雲摸了摸餘森後腦勺,起身頭也不回地冷聲命令著那司機,“你在外面候著,別跟進來。”

室內。

聶時聞聽到一大早就來了客,手忙腳亂地洗漱打扮完,爭分奪秒地端坐進正堂。他架子剛端好,屏風後就飄出一抹淡雅的綠。

小崽兒!

居然是小崽兒親自上門來尋他了!

隱在太子鏡後的瞳孔微微放大,聶時聞無波無瀾的心緒陡然沸騰。

直接擺明身份,還是繼續隱瞞?上次假裝不認識,小崽兒會生氣嗎?不不,小崽兒一向通情達理,會理解他的。

聶時聞面上冷靜,心裏瘋狂頭腦風暴。就在聶時聞下決定,準備坦明時——

“請恕我無禮,聶大師。”

“?”

下一秒,白硯雲欺身上前,把聶時聞往身後八卦圖靠墻上一推,單膝跪在聶時聞兩腿間的凳子空隙上,撕扯起聶時聞身上的盤扣。

聶時聞:!!!

不對,這是什麽走向?!

聶時聞去拉白硯雲的手想制止,卻不想白硯雲人瞧著瘦小,手勁大得很,乍一拉,沒扯動。

不過片刻耽擱,刺啦——

黑色長衫連著白色裏衣被扯離肩膀,聶時聞被迫袒露大半個胸膛。

瞬感清涼的聶時聞呆滯出聲:“白老板?”

白硯雲沒出聲,只是靜默撫上聶時聞身上那道橫貫左胸的猙獰的傷疤,眼角瞬間泛紅。

“那個……”聶時聞弱弱出聲。

白硯雲打斷,那聲調委屈極了:“我有一瞬間,真恍惚以為自己認錯人了。為什麽不認我,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小崽……就這麽讓你嫌棄嗎?”

有水珠打在聶時聞手背上濺開,聶時聞心被狠狠攥了一把:“小崽兒。”

聶時聞想擦去白硯雲眼角的淚,白硯雲卻起身退後一步,躲開了。

白硯雲自抹了把眼角,深呼吸逼退眼淚,問:“你眼睛怎麽瞎的?不認我,是因為你現在看不見了,怕麻煩我嗎?”白硯雲為聶時聞尋了個理由開拓。

然而,聶時聞望著白硯雲那脆弱的模樣,怕白硯雲為他繼續擔憂傷心,直接亮牌:“沒瞎,這樣更好引客,騙騙外人而已。”聶時聞撤下太子鏡,去拉白硯雲的手,“不信你看,我眼裏有你,有聚焦的。”

白硯雲“啪”打開聶時聞的手,再次後退:“我還以為你有苦衷,原來師父沒騙我,你是真不要我了。”

“小崽兒還怨我丟下你嗎?可當初不那麽做,你就會……”

“別說了!”白硯雲偽裝上疏離的假笑,“江湖陌路也好,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聶時聞腦回路跟不上白硯雲的節奏,怎麽就鬧到江湖陌路了?!

“小崽兒!”聶時聞想追著出去,可還沒繞過屏風餘光就瞥見了門口站崗的大頭兵,立刻躲回屏風後掩好衣服。

白硯雲上車,命令:“開車。”

“白先生,您……”司機註意到白硯雲眼角泛紅,打探情況。

“開車!”白硯雲再次強硬命令。車開走前,他透過車窗看了眼聶宅,恨恨道,“什麽聶大師,騙子!”

司機心道,難道是聶大師占蔔出了什麽不好的命數,讓白先生生了氣?等會要把這事和黎先生通傳一下。

車走後,餘森蹦蹦跳跳進了屋,嘴裏嚎著:“師父,小崽兒果然是大好人,你快看他給我帶的點……臥槽!”餘森忍不住暴了粗口,“您霸王硬上弓白老板了?怎麽這麽急性子,怪不得白老板走得時候神情怪怪的。不是我說您,也得分場合吧,街角那兩只狗都……”

聶時聞忽了餘森後腦勺一大巴掌:“他才是那霸王!”

餘森大驚失色,嘴張得能塞進雞蛋:“人不可貌相啊。”

“你那小腦瓜再亂想,就給我抄千字文十遍!”聶時聞正在氣頭上,“況且,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崽兒是我親弟弟,我又不是畜生,怎麽可能對他起那種心思?”

餘森:“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聶時聞話語藏劍:“餘森,千字文十遍,三天內抄完。”

“不就是被我戳中了心窩,你這人真是蠻橫!專制!”

“二十遍。”

“……十遍就十遍。”

兩次不歡而散,聶時聞反芻著白硯雲的話:“師父沒騙我”“真不要我了”。聶時聞腦海閃過一個猜想,那個老頭難不成對小崽兒說了什麽,讓小崽兒記恨上他?

不行,這事不能再拖,必須當面解釋清楚!

摸清白硯雲的居所,聶時聞趁著月黑風高,當了回梁上君子。

“誰!”

聶時聞剛跳進窗,就聽到側廂屏風後傳來警惕聲。他循著聲音方向走去,出聲道:“是我,小崽兒,有些誤會我必須和你說、說清楚。”

聶時聞繞過屏風,見到大半個身子警惕藏浴桶中只露出兩只眼睛的白硯雲,耳朵騰得紅透了,話也結巴起來。他調轉身子背後著白硯雲,幹巴巴說,“你在洗澡啊。”

白硯雲沒回。

聶時聞喉結聳動,心說,都是男人,這有什麽好不自在的?可不知為何,想著小崽兒在洗澡,他整個身子都燒了起來。他慌張邁開步子,“我先出去。”

“嘩啦——”身後響起水聲,繼而是小跑聲。

聶時聞被撞了一下,腰身被人從身後抱住,有水珠滲透衣服。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曲線與熱度。

聶時聞腦子瞬間如沸水開鍋,熱流向下奔湧聚集。

白硯雲也註意到聶時聞身體變化,冰冷濕滑的手下探,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在聶時聞耳畔吐氣如蘭:“這麽精神啊,聶、大、師。”

聶時聞擒住白硯雲手腕,把作亂的白硯雲壓制在窗邊,沈聲道:“從哪學得這些風塵做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本就在紅塵摸爬滾打長大,自然沾染風塵俗氣,做得……”白硯雲視線輕蔑下移,“也是你們男人最愛的那檔子事,你這不是喜歡得緊?”

他又不是不舉,被這麽撩撥一通,怎麽可能什麽反應都沒有!

但聶時聞對著白硯雲解釋不出,他生硬把這事蓋過去,“那你也不能這樣自輕自賤,你明明、明明……”小崽兒明明最恨、最怕這勾當的。

白硯雲嗤笑打斷:“自輕自賤?我一賣笑賣色的,本身就是人人輕賤的下九流。聶大師這種官人家的義子,自然是瞧不上我的。”

聶時聞心道,你這話說的,有良心嗎?人人輕賤?你那群戲迷恨不得跪下來給你當凳子踩的模樣,哪輕賤你了?

聶時聞也就是腹誹,不敢說出口。他像小時候一樣,大手覆蓋上白硯雲的發頂,嘆氣:“別鬧了,我怎麽可能瞧不上你,你可是我的小崽兒。”

白硯雲一下消停了,他垂眸,蝶翼般的重睫輕顫:“騙子,你都不要我了。”

聶時聞長嘆一口氣,半蹲下,自下而上望進白硯雲眼睛:“是我將你送回班子,這事我認。那時我也病得厲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我只想在自己死前給你條活路,即使那條路會很艱難。我離開時對那老頭放話說,讓他不要欺負你,我早晚會回來接你。”

“班主不是這麽說的。”白硯雲眼神迷茫。

“那死老頭怎麽編排我的?我猜猜,說我嫌你累贅,丟下你就跑了?”

白硯雲小聲嘀咕:“你還卷走了我的錢。”

好樣,真是好樣的。那老頭這麽會編,演什麽戲,去寫戲本子啊!

“你的小盒子掉冰窟窿裏了,我們當時身無分文,我敲了十幾家醫館,沒人願救我們,除了南街徐家。”聶時聞這番回來曾攜禮報恩,卻得知那老大夫早已去世,醫女也嫁去了外地音訊未知,“可惜如今,他們不在了,恩情未能還上。”

“那為什麽現在才來,還收養了別的孩子?”白硯雲醋味十足。

“南邊戰亂,一來二去就耽擱了時間。至於餘森,你沒發現嗎,他和小時的你有幾分相似,像個年畫娃娃。”

聶時聞指尖撩去貼在白硯雲臉上的濕發,“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白硯雲靜默,雙臂又纏上聶時聞腰身,頭埋進聶時聞胸裏:“小崽是不是很壞?”

白硯雲其實清楚聶時聞當初丟下他一定有苦衷,班主的話漏洞頗多。明明在聶時聞出現前,他只祈求聶時聞能活著,他不在乎聶時聞丟下他求生;可聶時聞帶著一個小孩出現在他面前,還說不認識他時,白硯雲心態爆炸了。即使偽裝得再光風霽月,聶時聞的出現提醒著白硯雲他自私、善妒、陰毒的本質。

“哈?”聶時聞皺眉,“說什麽胡話,世界上沒有比小崽還的好人。”

白硯雲扯了扯嘴角,看,石頭哥哥也被他的表象騙了。

情緒得到慰藉,白硯雲悶聲提醒:“哥哥,你頂得我不舒服。”

聶時聞立刻觸電般推開白硯雲,落荒而逃:“我、我先出去,你穿好衣服。”

白硯雲眉眼笑意在聶時聞消失時褪去,他想抓住聶時聞這根救命稻草,想和聶時聞一直在一起,必要時使些手段也無妨。

“哥哥,我穿好了,你進來幫我擦下頭發。”

聶時聞聞聲進來,看清人又想縮回去,這衣服穿還不如不穿。薄薄一層白色單衣被濕發打透,欲遮還顯,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起來了。

聶時聞咽了口唾沫,腦中循環清心咒,接過毛巾細細擦著白硯雲的長發。

“哥哥,你真不用小崽幫你嗎?聽說,這樣,可能會壞的。”白硯雲滿眼擔憂。

聶時聞腦中清心咒被打斷,嗆咳出聲:“我又不是畜生,你是我弟弟。”

“又不是親的。”

聶時聞重聲強調:“你在我心中就是親的,而且你還小,以後也不許這麽做!對我不行,對別人更不行。”

“我不小了,女子在我這歲數,都嫁人了。”白硯雲小聲說。

這事急不得,不能把哥哥嚇走,要徐徐圖之。白硯雲摸了個底,沒再撩撥。

“好了,你衣服都被浸濕了,快去換一身,吹風感冒就壞了。”聶時聞換了兩條毛巾,才把白硯雲磨人的長發擦得半幹。

“嗯,天色不早,哥哥就在這歇下吧。”白硯雲出聲挽留。

“不了,小森還留著門,我……”聶時聞剛想婉拒,聽到門外一聲鳴笛。

白硯雲臉色陡變,慌張四下看,匆忙把聶時聞往衣櫃裏一塞。

“噓,別出聲,鬼來了。”

一直覬覦白硯雲的惡鬼,黎元丞,深夜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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