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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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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在臥室。”聶時聞壓低聲音。

鴿子行為詭異,非常機械地啄三聲玻璃,咕咕叫一聲。一直沒人應,就開始砰砰撞窗戶。

聶時聞躡手躡腳來到臥室,指揮著白晏筠去拉窗簾。

白晏筠見聶時聞從口袋裏掏著什麽:“在拿什麽?”

“大寶貝。”聶時聞暧昧一笑,掏出一把黑皮彈弓和幾枚小石子。

白晏筠槽多無口,只提醒:“窗是封的。”

“提醒娜麗把紗窗卸掉了。”聶時聞卻早胸有謀劃,“拉窗簾後,立刻開窗。”聽聲音,鴿子撞的是那扇可以打開的那面。

白晏筠樂得配合看熱鬧,沖聶時聞比了個OK的手勢。

聶時聞倒計時,在歸零那刻,白晏筠把窗簾一掀,瞬間開窗側身。那鴿子恰要往玻璃上撞,沒收住,慣性直接飛進屋來。

“關窗!”聶時聞終於能放聲說話。

聶時聞正準備瞄準射擊,但看清鴿子爪子上那大黑耗子後,僵住了。

鴿子被關在了屋內,無頭蒼蠅一樣咕咕亂撞,瞅清有人拿彈弓瞄準它,直接抓著老鼠就往聶時聞身上丟。

聶時聞呼吸一顫,躲老鼠時,手一不小心松了力道,射偏了出去,彈到空調扇上反彈下來差點砸到白晏筠。

白晏筠偏頭躲過,對聶時聞蔑聲道:“你行不行?”

“不要質疑男人不行。”聶時聞說著追出臥室,再瞄準,弓起鴿落。

白晏筠不緩不慢地背著手走出來,看著鴿子已經傷了翅膀,在地上撲騰不起來,毫無感情地誇讚道:“聶大師蠻厲害嘛。”

“那是,我小時候彈弓打鳥一打一個準。”聶時聞自豪收起彈弓。

當乞兒時,天天吃了上頓沒下頓,聶時聞跟著乞丐學做彈弓打鳥充饑。不過,跟了聶鶴笙做徒弟後,衣食無憂,他就把這神通收了再沒用過。多年沒碰,手難免生熟。本以為再也沒機會碰,卻不想有今日的用法。

聶時聞說著撿起鴿子,剛到手就覺察出問題:手感不對,是硬的。

鴿子栩栩如生,遠看瞧不出端倪,近看卻漏洞百出。喙是真的,羽毛用的也應該是真羽毛,但幹枯無光澤,羽下是輕巧塑料。

——這是只仿生鴿。

“你早就知道是假的。”聶時聞篤定道。

怪不得之前通靈失敗,怪不得白硯雲篤定他會失敗。一個機械的死物,怎麽可能有靈魂。

“嗯。”白晏筠俯身湊過頭來,笑吟吟望向鴿子眼道,“你別急,下一個被抓的,就是你。”而後命令聶時聞,“聶大師,拆了它。”

聶時聞秒懂,這鴿子眼怕是偽裝成義眼的針孔攝像頭,剛剛白晏筠正通過鴿眼和幕後人說話。

“得令。”聶時聞大力出奇跡,直接雙手一掰,將鴿子分屍成兩半。

鴿子體內藏得裝了一堆聶時聞看不出是什麽的零件,他發問:“這都是什麽?你認得嗎?”

“燃料存儲罐、噴氣式發動機,提供動力維持飛行。”白晏筠事無巨細說著,“上面那個綠色的是CPU,最核心的部分,幕後人用它操縱鴿子行為。腦中有個信號發射器,是負責發送拍到的影像。棘手了,沒有存儲芯片,我們這讀取不了。”

聶時聞嘖嘖稱奇:“現在技術都這麽發達了嗎?”

“普通人做不出來,鴿子關節咬合很精密,所以鴿子動作非常靈敏。”白晏筠也了解過機械相關知識,一眼就看出鴿子並非出自尋常人之手。

聶時聞心道,這麽精密的仿生鴿子居然用來恐嚇小姑娘,幕後人心理挺陰暗啊。他問:“那人能做出第一只,就能做出第二只。這事不算是了了,要抓到幕後那人才算完。”

“沒錯。”白晏筠讚同,“所以,輪到你發揮專長了。”

白晏筠笑吟吟問,“聶大師之前說,通靈動物,並非妄言。那死了的也可以嗎?”

聶時聞專心致志研究著這鴿子,隨口回:“可以。之前小黃,哦,就是促使我打擊偷販狗黑產的那只小狗,就是死後通靈。我能直接讀取它的殘存意識。”

“那拜托你了。”白晏筠一直藏在背後的手拿了出來,懸在了聶時聞眼前。

聶時聞眼前視野瞬間被一個大的、黑的、長條的、毛茸茸的東西占據,那東西還晃啊晃的。

聶時聞楞了兩秒,猛爆出一聲粗口,下意識起身往後退。

但聶時聞忘了白晏筠就在他身後,一下子撞倒了白晏筠,還絆了一腳,整個人摔在了白晏筠身上。

白晏筠猜到聶時聞可能怕老鼠,卻不想聶時聞反應這麽激烈。聶時聞起身時一下子撞到了他的下巴,又順勢把他往後推搡了一下。

白晏筠劇痛下手松開,老鼠飛了出去,自己也跌坐在地。正想爬起來,聶時聞就絆到他的腿,一下子摔在了他身上,導致他現在整個人被聶時聞壓在身下,胸貼著胸,大腿挨著大腿。

最糟糕的是,聶時聞摔下時,唇還擦過了白晏筠的側頰,頭最後落在了白晏筠的頸窩處。聶時聞炙熱的呼吸噴在白晏筠敏感的耳後,白晏筠整個人瞬間炸起一身雞皮疙瘩。

“滾開!”白晏筠欲用手去推。

聶時聞卻比他動作還激烈,馬上撐身從地上彈跳起來:“你手別碰我!”

聶時聞:“你哪只手抓的老鼠?”碰到他沒有?忘了。

聶時聞瞬覺對方的手,不對,整個人都不能要了。

白晏筠無語:“至於嗎?我沒直接碰,用紙巾隔著的。”

聶時聞神經稍松,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那東西很臟的,知不知道?快去洗手,沾上易得病的。”

白晏筠收起嘲弄,靜靜問:“你是從那場鼠疫裏活下來的?”

清末,東北爆發過一場大瘟疫,起初原因不明,快速蔓延,甚至京師也有了零星病例。那時候白晏筠還小,懵懂未知,只知道大人們都戰戰兢兢的。疫病持續了個餘月,物價瘋漲,家裏揭不開鍋。

某日,他跟父親出去買吃的,卻因太貴空手而歸。回來時,偶遇一個擺攤的老瞎子。老瞎子說與他們父子有緣,可免費給他算一卦。父親應了,卻不想,簡簡單單八個字就定了他的命數——命骨低微,三兩九錢。

最下賤的命格,相處久了甚至可能禍及家人。也是這一卦,讓父親徹底下了決心,把他買進了胡同裏。全家挨餓和小兒子一人受罪間,父親選擇了後者。

白晏筠心思,他與聶時聞年齡相仿,聶時聞也應該是經歷過那場鼠疫的。但聶時聞反應遠比他激烈,難不成是在疫區裏。

聶時聞欲言又止,最後只情緒不高答了一句:“嗯,父母弟妹都死了,就我一個孽種活了下來。”明明是他最先得的病,最後活下的卻只有他。

白晏筠靜靜扶地起身,他又抽了張紙巾捏起不遠處的老鼠,站在原地問聶時聞:“真不能?這是唯一線索了。”他沒再拿老鼠去嚇聶時聞。

聶時聞閉上眼睛,似乎就是父母弟妹紫黑腐敗的屍體,碩大的老鼠從床底爬出來,悉悉索索從他身上爬過,撕咬著屍肉。他神志不清強撐著身體想趕走老鼠,卻體力不支撲通一聲跌下床,昏迷不醒。

再醒時,他已經被送進了帳篷。房子被叔伯占了,父母弟妹和屋子裏的物件都被搬出來燒了個幹幹凈凈。他病愈後出帳篷,一切物是人非。

可是,如今不同了。

聶時聞心裏門清,鼠疫現在基本已經消失,他害怕老鼠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他睜開眼,堅毅回:“試試吧。”

“你真可以?”白晏筠捏著老鼠脖子,讓老鼠面朝準聶時聞。

“不就是只死老鼠。”聶時聞鼓足勇氣往前看,下一秒,就跳出三步遠,“靠,這老鼠死不瞑目啊。”

“猝死的,正常。”白晏筠胳膊故意往前伸了伸,“那麽遠,能看清嗎?要不要湊近點。”

聶時聞厚顏強笑:“不用不用,我視力好。”

聶時聞脖頸僵硬扭轉,視線對上那對黑色的小眼睛,眼神逐漸渙散。

——白手套,白大褂,白襯衫,涼薄的唇,金絲無框眼睛……

看不清上半張臉,那人手力道緩緩收緊,它掙紮越來越用力,卻逃竄不出。漸漸,它掙紮力道越來越小,脖頸發出哢嚓響。

聶時聞驟然回神:“看到了!”

白晏筠意外:“什麽人?”他以為聶時聞是說謊,結果不想是真的。

聶時聞掏出本子筆,邊說邊畫:“一個很高挑的男人,穿著醫生的那種衣服,長相不錯,帶著副眼鏡。”

白晏筠對著紙上的火柴人,逐漸沈默。神賜予聶時聞通靈能力的時候,為什麽折了他的手?

“就這樣,憑你的人脈和行動能力,應該很容易找到。”聶時聞撕下這張紙懸在白晏筠眼前。

這能看出來才是有鬼了!

白晏筠呵笑:“Are you kidding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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