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白晏筠是見過聶時聞字的,龍蛇飛舞,鐵畫銀鉤,字如其人。可換到畫上,怎麽就換了只手,白晏筠不理解。

“買你符箓那些人都是瞎子嗎?”彼時聽聞,聶大師符箓靈妙,一符難求。白晏筠今日見到聶時聞畫工,對那些買符人的腦子產生質疑。

“買的不是瞎子,畫的是。”聶時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更何況,鬼畫符鬼畫符,要得就是潦草,讓人看懂還怎麽裝神秘。”

白晏筠:這就是你畫技差的原因?

豬隊友靠不住,白晏筠凈手後,往聶時聞那手一伸:“紙筆給我,我問你答。”

聶時聞樂得做甩手掌櫃,雙手紙筆奉上:“沒問題。”

白晏筠新啟一頁,抓住聶時聞話中的關鍵詞,標註了“男”“高”“白大褂”“眼鏡”四個關鍵詞,而後展開詢問。

白晏筠:“身高具體多高?”

聶時聞:“很高,比我要高,可能一米九上下。但身形瘦削,沒什麽肌肉,看起來不怎麽運動;而且四肢和身體比例很不協調,又細又長。”

白晏筠在“高”附近標註了“190+-”“瘦削”“四肢細長”的字眼,調侃:“聽起來像slender man。”

聶時聞沒get到梗:“什麽東西?”

“瘦長鬼影,國外傳說中恐嚇獵殺小孩的怪物。那怪物和你的描述一樣,體型高大、身材細長。”白晏筠隨口解釋。

聶時聞秒懂:“哦,拍花子的。”

白晏筠:“……這可是穩坐歐美都市傳說第一把交易的怪物。”雖然挑不出毛病,但換了聶時聞的說辭,神秘恐怖感一下子就破了。

聶時聞不屑:“拍花子的采生折割比那怪物恐怖多了。”

白晏筠問:“你遇到過?”

白晏筠小時跟班主出去是遇到過的,一個比他大一點的小孩,雙腿全截、口不能言,躺在街邊伸碗乞討。他那時好心地想給那人夾餅,卻被班主攔住了,說是騙人的。聶時聞既然父母雙亡,大抵也流浪過一段時間,那個時間拍花子的猖獗,不太可能放過聶時聞這麽個無依無靠的小孩。

聶時聞:他還真遇到過。

“嗯,兩個老畜生,想打我的主意,被我揍得滿地找牙。”聶時聞說得風輕雲淡。實則回想起來,是死裏逃生。

那次,他被打得渾身是傷,像瘋狗一樣拼死反擊,才得以逃脫。逃後他藏進一廟裏,要不是有個小和尚發現奄奄一息的他,他可能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佛像後面。彼時,他還想著要出家求個活路,但老和尚說他氣浮躁、身有戾氣不肯收,待他傷愈將他趕回了紅塵。

想想就不痛快,聶時聞轉移話題:“不過現在都新時代了,提這些幹甚。繼續繼續,你還想問什麽?”

白晏筠知是觸到聶時聞傷口,就順著話茬繼續問,“年齡呢?”

聶時聞回憶,那人眼角有魚尾紋,給了一個大概範圍:“30-35吧,眼角有魚尾紋,但保養不錯。”

白晏筠記下數值:“和娜麗差不多大,熟人可能性增加。膚色,臉型,發型,五官。有沒有特別的標志?比如痣一類的。”

聶時聞配合回:“膚色偏白,不見光病態的那種白;長方形臉,黑色短發,有劉海半擋住額頭;眼睛不大,瞇著細長;鼻子很高挺,嘴唇偏薄,幹燥沒血色;特殊標志的話……”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顴骨,“這有個紅疹一樣的小痣,但呈蜘蛛網擴散狀。”

白晏筠隨著聶時聞的描述速畫著肖像,聽到最後,筆頓了下:“蜘蛛痣?稍等,我查個東西。”

白晏筠掏出手機輸入了幾個字詞,快速掃了一眼,收起手機問,“對了,你說那人戴眼鏡,鏡片很厚?”

聶時聞楞了下:“這個沒註意,只看到戴了副金絲無框的方圓形眼鏡。你查到什麽了?”

白晏筠邊回邊補充上了一個“馬凡氏綜合征?”的標記:“你一開始說那人身形時我就有猜測,剛剛去查了下,果然。這人大概率患有馬凡氏綜合征。”

聶時聞第一次聽這個詞,好奇問:“什麽病?”

白晏筠把手機搜索界面一遞,界面上是個“瘦長鬼影”一樣的人:體型高大、身材瘦削、四肢細長,手也長得異乎常人。確實是和那男人體型特征差不多,但是那男人長得更好看些,削弱了違和的恐怖感。

“這是馬凡氏綜合征的典型外在表征,除此,病人一般伴隨眼部病變和心血管疾病。”白晏筠解釋,“你說他面色唇色偏白病態時,我就懷疑他心臟可能有問題;戴眼鏡,可能是他存在高度近視。”

聶時聞返回搜索網頁界面,往下劃著翻看,看到“天才病”一詞,聯想到那個高精密的仿生鴿:“天才病?怪不得能做出那種東西。”

白晏筠搖頭:“患馬凡氏綜合征的人因為身高手長,在體育、音樂等領域占據一些天賦優勢,才被稱為天才病。這病和智商沒多大的關系,反而可能影響智商,不過這人是個例外。”

白晏筠基本已經畫出了人物肖像,補充畫著聶時聞之前說的“白大褂”,“這個人高智商無疑,學歷大概也不低。穿白大褂的一般會認定刻板印象為醫生,但我覺得不是,他應該是當做實驗服穿的。”

“如果那只仿生鴿真出自那人之手,那麽他學的東西大概率是機械相關的,可穿白大褂,生物機械?”白晏筠猜著,又補充上對這人專業職業背景的推測。

聶時聞對白晏筠的能力感到驚訝,之前就查狗販子時,他就體會過白晏筠的行動力。但他本以為白晏筠主要是拼“鈔”能力去調動人力物力,可現在看來,這人就是個完美得不似活人的機械人。

長得好看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聰明;聰明就罷了,偏偏他還上進有行動力。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建樹,知識面更是廣博得不可思議,就連……

——白晏筠已經基本畫出那人全貌,和他剛剛所見有八分相似,栩栩如生,躍然紙上。和他的簡筆火柴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人前世有這麽全能嗎?

前世,坊間關於白硯雲的流言,大抵分為兩類:一是勾吞男人精魄的妖精;二是陰鷙狠戾的活閻王。前者主要是在前期,初登場就名動天下的旦角兒,勾得無數達官顯貴蠢蠢欲動,想做那入幕之賓,卻早早就被黎大帥收入了帳;後者主要是他功成名就後,山海關一戰以千屠萬,大一統前夕割首投敵,是能治四九城小兒夜啼的大惡徒。

一個人真能活得如此割裂?前世前期、前世後期、現世,活脫脫是三個人。

“聶時聞!”

“啊?”聶時聞驟然被喚回魂,“什麽,剛剛沒聽清。”

“我問,那人是哪只手掐死你的?”白晏筠不悅。

聶時聞:是掐死耗子,不是我,謝謝。

“右手,帶著白手套。那人很喜歡白,白大褂裏面的內搭是白襯衫,很幹凈。對了,左手腕上,還有塊腕表,看起來價值不菲。”聶時聞盡其所能提供著有用的信息。

白晏筠聽完,又加了幾個標簽:“右利手”“微潔癖”“富裕”。

“嫌疑人畫像基本出來了。”白晏筠總結,“男性,年齡在30-35之間,身高190上下,身形瘦削細長,高度近視戴眼鏡,疑似患有馬凡氏綜合征,習慣手為右手;高知精英,疑似從事生物機械相關行業,事業有成生活富裕;註重外貌細節,可能有一定強迫癥,存在潔癖。”

白晏筠又給出了查證方向,“這種人隨機挑下手對象的可能性不大,我們可以先問一下娜麗從她身邊人尋找符合身份特征的。如果沒有,再想辦法從馬凡氏綜合征這一點下手,這個病癥比較少見,查同城就診或許有發現。”

聶時聞啪啪鼓掌:“厲害厲害,自愧不如。”

白晏筠側目:“我感覺你在陰陽我。”

聶時聞抽過本子彈了下:“哪有?我是真覺得你很厲害,之前是我膚淺了,只看到了你的臉。”和差勁得要死的性格。聶時聞感覺後半句還是不說出來好,否則會小命不保。

“這些都是你到這後學的?”聶時聞試探。

“指什麽?雜七雜八的知識是看閑書看來的,至於畫畫,我本來就會。”白晏筠順帶拉踩了下聶時聞的畫工,“不像聶大師,只會鬼畫符。”

白晏筠的班主是拿白晏筠當“寶貝”培養的,磨礪他唱念做打把他磨成角的同時,不忘教他飽讀詩書、學琴棋書畫,說是達官貴人喜歡,有話頭,才能被捧。小時不懂,學得用心;長大了,才知道班主不過是想把他賣個好價。

聶時聞對拉踩不痛不癢,繼續探戳:“畫畫又不能讓我吃飽飯,會畫符足夠。倒是你,比起之前脫胎換骨,應該來很久了吧,是投胎還是附魂?”

白晏筠恍然聶時聞剛剛那番誇讚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這等著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