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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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死了？”聶時聞感覺荒謬，他追問，“那它屍體呢？”
工作人員：“已按照防疫規定焚燒處理了，請節哀。”
“它的狗牌呢？”聶時聞繼續問。
工作人員楞了下：“這哪記得，近來送來的狗太多了。”
聶時聞感受出工作人員的敷衍塞責，道了個謝離開。他久違地打開那個追蹤APP，狗牌定位在垃圾廠。
禪城屠狗點被端後，還活著的貓狗送到了當地的幾個保護協會。聶時聞這幾日忙得連軸轉，當初他確定小青安全後，就沒再過多關註，只想著讓兩只狗狗養養精神，返程時帶它們一起回去。
卻不想，黑暗無處不在。
行動軌跡顯示，小青被送往某動保協會後的第二天晚上，被送到——
聶時聞盯著“福順來香肉館”的標註靜默良久，單手遮掩住眼睛癡癡笑出聲。
動物保護協會竟是黑產最後一環，這是什麽地獄笑話？
偽善者編織出一個光鮮亮麗的謊言，背後行事比那些渣滓更令人作嘔。
而拿它作餌卻救助不及時令它喪命的他，也是罪人。
聶時聞緩緩呼出一口氣，點開那兩日的錄像一幀幀看起。冷白的屏光反在他的黑色瞳孔上，一向笑瞇瞇的他此刻變得冰冷不可接近。
小黑不知所然，它敏銳覺察出聶時聞情緒不對，焦急原地轉了兩圈，最後只是趴在聶時聞身邊靜靜看著聶時聞。
聶時聞通過錄像，發現這是個民間自發的保護組織，規模不大。收容中心設在郊區，也就能容納幾百只狗。因為近來臨省狗肉節將至，動保志願者們活躍起來，零零散散救助下的狗遠超往日，漸漸超了這個中心的容載量。
而聶時聞之前徹底打掉了那個大屠宰點，官方救助下那些貓狗後，多數就近轉移到了這個動保中心。但因收容有限，一部分稍健康些方便長途轉移的，運到了臨城穗城動保組織。
小青因為精神不好，被就近送到這裏後，待遇很差。
或者說，那些工作人員一開始就沒想救過小青。透過小青的視角，工作人員們率先挑出了品種犬，又挑了部分精神不錯且長得好看的小型田園犬，以及一些明顯身患殘疾、身上傷明顯的田園犬。
其他的狗狗，就被集中驅趕到一個小倉庫裏，混著之前原有的狗，擁擠不堪，比集中營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裏關著的都是和小青差不多，精神蔫、品相差的田園犬。倉庫裏沒吃的，有幾個水盆，但是早就空了。
第二天半夜，車庫門打開，清冷月光射進倉庫。零散幾只狗動了動耳朵，艱難擡起腦袋往門口瞥了一眼。
那是三個全副武裝穿著防護服的人。其中一人，拿著一紙單子，指揮另兩人按數把狗裝進鐵籠內，再擡上箱式面包車。
“福順來，二十。”
小青連著其他狗狗就這樣被送進了福順來香肉館，漸次被屠宰，成了餐桌上的一道菜。而記錄這一切的狗牌，混著垃圾狗毛丟進垃圾箱，被運往了垃圾點。
聶時聞去搜這家組織的信息，發現這還是禪城很有名的一個流浪貓狗保護協會。他們在一些平臺上有自己的賬號，經常發一些和貓狗友好互動的日常，或者是一些傷殘動物的救助過程點滴來籌募善款。
很多網友領養會到這來，但是聶時聞掃了眼評論，發現有一條被噴得很慘的牢騷評論。
：本想和男友領養一只狗狗，但都是土狗，醜醜的，性格差放棄了
：土狗怎麽了？土狗也有很好看的，性格很粘人的好嗎？（附圖）
：樓主就是想白嫖個品種狗，結果發現沒嫖成
：品種狗也有，但少，我家寶就是從那領養的，她前主人虐狗，我一路捐款救助最後競拍搶到了她（附領養前後對比圖）
：哇，被愛真的會瘋狂長出血肉，狂吸一口毛毛
品種狗少？救助籌募？領養競拍？
聶時聞對他們營運模式有了大概猜測，但是還缺少決定性證據。聶時聞第一念頭，就是找夜月妹子幫忙。
這個念頭出來，聶時聞唾棄過於渣男：之前找理由拒了人家，現在又有事所求尋上門。
可似乎也沒有別的好方法，夜月總有他想不到的門路。算了，事成後約她線下見一面，送點禮物聊表謝意。
聶時聞：「妹妹，能不能幫忙查一個動保組織（附賬號截圖）」
聶時聞又簡單說了下小青的經歷和他的一些猜測，等待回覆。
夜月這次似乎很忙，沒有秒回，幾個小時後才回了個“好”字。
白晏筠最近確實很忙，下周就是新品發布會，他事無巨細全程把控。還有一大原因是，他的得力助手Natalie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他給對方放了假。
由於要釣著聶時聞，白晏筠沒法拒掉，於是簡單粗暴黑進了收容所的監控攝像頭，將辦公室、大門口、收容處等地的監控賬戶密碼傳給了聶時聞，讓聶時聞自己扒證據。
耗時不過幾分鐘，非常效率。
聶時聞不禁吹了聲口哨，感嘆：「技術不錯」
白晏筠瞇起眼，逗弄：「還有技術更好的，哥哥想試試嗎」
聶時聞笑容僵住，這是被調戲了？他連忙重申：「別愛了，真沒結果」
白晏筠掃過那行字，愉悅笑出聲：這騙子似乎真的篤定自己喜歡他了。這樣很好，再多信任他一點，到時跌下來才會更疼。
聶時聞快進掃了半個月的監控存檔，果然如他所料。
這分明就是個以救助動物為幌子的非法盈利組織。
對於收容的貓狗，他們采取的態度是：一是對品種貓狗務必珍惜，健康的可以高價賣給寵物店，不健康的以救治噱頭引流募捐，最後以“負責”的名義高價拍賣；二是對土貓土狗區分對待，好品相健康的留在園區互動，拍拍視頻引流招來領養者打名氣，生病殘疾或可愈的拍視頻博同情募捐等領養，品相差不好治的聯系餐館賣掉。
這裏是禪城，就是不缺“香肉”“虎肉”館子，需求量大。而這些老板也樂得做這筆生意，屠宰點買一般要20多一斤，可動保中心買只要10塊多一斤。雖然要自己宰殺扒皮，但是供貨穩定量大便宜啊。
聶時聞唇角冷勾：人醜遭厭，貓狗醜喪命，真是看顏的世界。
聶時聞本想把證據一窩蜂捅出來，但是想到視頻來路不正，他進去無所謂，要是牽扯到夜月就糟了。
只放音頻，真真假假摻雜說，借輿論一推，自然有人幫他。
聶時聞久違上線發布了一個直播預告，時間定在明晚8點。
這是聶時聞爆火後第一個直播，觀眾預約人數瞬時破萬。紅粉黑夾雜，一開播就把聶時聞頂上熱播榜前十。
：啊啊啊，十文好久不見，晚上好！！！
“嗯，晚上好。”聶時聞出奇地沒有笑，只是掃了眼直播間人數，“人數破十萬，我公布一件事。”
：什麽事，表情好嚴肅？
：十文最近被好多人罵，不會是要退圈吧
等漲觀眾過程中，聶時聞出奇地一聲不吭，只是坐在屏幕前輕撫小黑。一堆“去死”“滾”瘋狂刷屏中，穿插幾個老粉的關心討論。
：十文手真好看啊，一個猛子魂穿狗狗
：十文什麽時候養狗了？邊牧嘛，有點像
：什麽邊牧，黑熊犬好不好，是田園犬哦[1]
聶時聞無視掉黑粉彈幕，反正罵得太嚴重有管理員來禁言。半小時後，人數破十萬，聶時聞終於直起身，哢嚓哢嚓點著鼠標點開一個音頻。
——是那夜偷賣貓狗的音頻剪輯。
：十文又扒到黑窩點了？！
：天吶，一晚上就賣了一百多只狗，六十多只貓
：在哪在哪，老娘要抄家夥去端了他！！！
放完，聶時聞只淡淡說了一句：“這是禪城‘暖家’流浪動物保護協會。”
：哪？我是不是幻聽了，哪裏？
“之前承諾過要揭露一整條黑產，現在發現漏了一環，今晚直播來補上。”聶時聞淡淡道，“那些被賣的貓狗是前一天在屠宰點救的。”
：好窒息，本以為逃出生天，結果（捏鼻梁.jpg）
：從屠刀下救出的貓狗，被動保協會送回了屠刀？我是不是聽錯了？
：哈哈哈，這就是愛狗人士嗎？悟了悟了
“帶著追蹤器幫我記錄下整條黑產是兩只流浪狗。一只就是我懷裏的小黑，還有只青色的狗，它在屠宰點被救後送完了暖家。因為我在郁林，沒及時接它回家，但我昨天去時才得知小青死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十文能追蹤到一整條黑產
：嗚嗚嗚，勇敢狗狗死了，它最後一定在等十文去接它回家
“它生命最終時刻，陰差陽錯救下了很多生命。”聶時聞引導，“因為它，我去探查發現暖家不止偷販貓狗到餐館，他們還將品種犬販到寵物商二次售賣，故意展現動物慘狀博取同情贏流量。具體證據不好披露，事情已報警，請相信警方會給公眾合理的交代。”
：真假，好惡心，我關註他們好久了
：終於翻車了？明明就是無良網紅，之前他們高價拍賣救助寵物時我就提過，當時還好多人噴我
聶時聞最後給借公眾向警方施了下壓，昨日去報案時，當地派出所似乎不怎麽願受理。他沒再多言，聶時聞相信網友能挖出更多證據，順便殺雞儆猴震懾下其他的偽善組織。
“最後，簡單說一句。”聶時聞摸著小黑腦袋，溫柔道，“流浪貓犬是這條黑產的重要肉源，所以，養寵請慎重決定。”
沒有放縱，就沒有傷害；沒有拋棄，就沒有流浪。
聶時聞的再披露在網上再次掀起驚濤駭浪，白晏筠這次卻沒怎麽關註。
——他的得力助手Natalie度假回來後，越來越不正常了。
Natalie臉上精致的妝容下，是難以掩飾的黑眼圈。她猶豫再三，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白晏筠衣角：“Boss，您今晚……可以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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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狗牌呢？”聶時聞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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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聞感受出工作人員的敷衍塞責，道了個謝離開。他久違地打開那個追蹤APP，狗牌定位在垃圾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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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黑暗無處不在。
行動軌跡顯示，小青被送往某動保協會後的第二天晚上，被送到——
聶時聞盯著“福順來香肉館”的標註靜默良久，單手遮掩住眼睛癡癡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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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聞緩緩呼出一口氣，點開那兩日的錄像一幀幀看起。冷白的屏光反在他的黑色瞳孔上，一向笑瞇瞇的他此刻變得冰冷不可接近。
小黑不知所然，它敏銳覺察出聶時聞情緒不對，焦急原地轉了兩圈，最後只是趴在聶時聞身邊靜靜看著聶時聞。
聶時聞通過錄像，發現這是個民間自發的保護組織，規模不大。收容中心設在郊區，也就能容納幾百只狗。因為近來臨省狗肉節將至，動保志願者們活躍起來，零零散散救助下的狗遠超往日，漸漸超了這個中心的容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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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因為精神不好，被就近送到這裏後，待遇很差。
或者說，那些工作人員一開始就沒想救過小青。透過小青的視角，工作人員們率先挑出了品種犬，又挑了部分精神不錯且長得好看的小型田園犬，以及一些明顯身患殘疾、身上傷明顯的田園犬。
其他的狗狗，就被集中驅趕到一個小倉庫裏，混著之前原有的狗，擁擠不堪，比集中營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裏關著的都是和小青差不多，精神蔫、品相差的田園犬。倉庫裏沒吃的，有幾個水盆，但是早就空了。
第二天半夜，車庫門打開，清冷月光射進倉庫。零散幾只狗動了動耳朵，艱難擡起腦袋往門口瞥了一眼。
那是三個全副武裝穿著防護服的人。其中一人，拿著一紙單子，指揮另兩人按數把狗裝進鐵籠內，再擡上箱式面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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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種狗也有，但少，我家寶就是從那領養的，她前主人虐狗，我一路捐款救助最後競拍搶到了她（附領養前後對比圖）
：哇，被愛真的會瘋狂長出血肉，狂吸一口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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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聞對他們營運模式有了大概猜測，但是還缺少決定性證據。聶時聞第一念頭，就是找夜月妹子幫忙。
這個念頭出來，聶時聞唾棄過於渣男：之前找理由拒了人家，現在又有事所求尋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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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這次似乎很忙，沒有秒回，幾個小時後才回了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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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禪城，就是不缺“香肉”“虎肉”館子，需求量大。而這些老板也樂得做這筆生意，屠宰點買一般要20多一斤，可動保中心買只要10塊多一斤。雖然要自己宰殺扒皮，但是供貨穩定量大便宜啊。
聶時聞唇角冷勾：人醜遭厭，貓狗醜喪命，真是看顏的世界。
聶時聞本想把證據一窩蜂捅出來，但是想到視頻來路不正，他進去無所謂，要是牽扯到夜月就糟了。
只放音頻，真真假假摻雜說，借輿論一推，自然有人幫他。
聶時聞久違上線發布了一個直播預告，時間定在明晚8點。
這是聶時聞爆火後第一個直播，觀眾預約人數瞬時破萬。紅粉黑夾雜，一開播就把聶時聞頂上熱播榜前十。
：啊啊啊，十文好久不見，晚上好！！！
“嗯，晚上好。”聶時聞出奇地沒有笑，只是掃了眼直播間人數，“人數破十萬，我公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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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最近被好多人罵，不會是要退圈吧
等漲觀眾過程中，聶時聞出奇地一聲不吭，只是坐在屏幕前輕撫小黑。一堆“去死”“滾”瘋狂刷屏中，穿插幾個老粉的關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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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什麽時候養狗了？邊牧嘛，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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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時聞無視掉黑粉彈幕，反正罵得太嚴重有管理員來禁言。半小時後，人數破十萬，聶時聞終於直起身，哢嚓哢嚓點著鼠標點開一個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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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聶時聞只淡淡說了一句：“這是禪城‘暖家’流浪動物保護協會。”
：哪？我是不是幻聽了，哪裏？
“之前承諾過要揭露一整條黑產，現在發現漏了一環，今晚直播來補上。”聶時聞淡淡道，“那些被賣的貓狗是前一天在屠宰點救的。”
：好窒息，本以為逃出生天，結果（捏鼻梁.jpg）
：從屠刀下救出的貓狗，被動保協會送回了屠刀？我是不是聽錯了？
：哈哈哈，這就是愛狗人士嗎？悟了悟了
“帶著追蹤器幫我記錄下整條黑產是兩只流浪狗。一只就是我懷裏的小黑，還有只青色的狗，它在屠宰點被救後送完了暖家。因為我在郁林，沒及時接它回家，但我昨天去時才得知小青死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十文能追蹤到一整條黑產
：嗚嗚嗚，勇敢狗狗死了，它最後一定在等十文去接它回家
“它生命最終時刻，陰差陽錯救下了很多生命。”聶時聞引導，“因為它，我去探查發現暖家不止偷販貓狗到餐館，他們還將品種犬販到寵物商二次售賣，故意展現動物慘狀博取同情贏流量。具體證據不好披露，事情已報警，請相信警方會給公眾合理的交代。”
：真假，好惡心，我關註他們好久了
：終於翻車了？明明就是無良網紅，之前他們高價拍賣救助寵物時我就提過，當時還好多人噴我
聶時聞最後給借公眾向警方施了下壓，昨日去報案時，當地派出所似乎不怎麽願受理。他沒再多言，聶時聞相信網友能挖出更多證據，順便殺雞儆猴震懾下其他的偽善組織。
“最後，簡單說一句。”聶時聞摸著小黑腦袋，溫柔道，“流浪貓犬是這條黑產的重要肉源，所以，養寵請慎重決定。”
沒有放縱，就沒有傷害；沒有拋棄，就沒有流浪。
聶時聞的再披露在網上再次掀起驚濤駭浪，白晏筠這次卻沒怎麽關註。
——他的得力助手Natalie度假回來後，越來越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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