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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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我的窗外有一雙紅眼。

主打年輕女性生活社交分享的平臺Redbook上,有個帖子火了。

發帖人是個萬粉的成長型博主,博主是大山裏走出的女孩,憑高考逆襲頂尖學府,開啟逆襲人生。一路走來,她將自己的學習經驗、學生組織經驗、求職經驗和職場經驗整理成稿,分享出來,希冀能幫助到別人。

一向以積極陽光示人的她,自從搬家後發帖風格逐漸不對。

——終於有自己的小窩啦,窗外有棵老槐樹,期待槐花開

——今天臥室窗臺外來了只鴿子,胖乎乎的,很可愛

——那只鴿子又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一直盯著我

——它又在盯我,心裏發毛,不敢開窗簾了

——我一拉上窗簾,它就開始敲玻璃,感覺自己要瘋了

——Boss給假了,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希望回來它已經走了

帖子斷更了五天,但是五天後,博主回來,深夜更了一條長博文。

——我的窗外有一雙紅眼。

帖子講述她懷疑自己被一只鴿子窺視。她被盯得不舒服,就拉上窗簾。剛開始有用,但半夜鴿子就用喙敲擊玻璃,後來更是往她窗戶上丟東西,甚至有死鳥、死老鼠。這是她清空存款買的房子,不可能說換就換,但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瘋了。她該怎麽辦?

帖子一發出,一半共情,一半嘲諷,評論區畫風極其割裂。

:獨居女生好難

共情的多數聚焦在女生獨居的危險性,日日提心吊膽。

:博主編也編的像點,鴿子又不是猛禽,抓鳥抓老鼠都編出來了

嘲諷的認為女生在編故事帶節奏恰流量飯,制造恐慌。

雖然也有少數提議說直接開窗弄死的,可她對那鴿子已經產生了PTSD,根本沒有見鴿子的勇氣。即使有,她的窗戶是全封內開的,也不可能抓住那鴿子。

晚上那鴿子總是在制造各種噪聲,白天又飛走,她日日擔驚受怕休息極差,精神已經在崩潰邊緣。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狀態差,她現在回去路上,總感覺有人在尾隨她,可每次回頭又沒人。

她越來越恐懼回家,更不敢拉開窗簾。上次她度假回來,拉開窗簾欲開窗通氣,結果本來蹭亮光潔的玻璃上全是血斑,身體一瞬間涼透。現在的她寧願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也不想回去。

這日,晚上十一點多了,她還在工位上。本想著在折疊床上湊活一晚,結果碰到了同樣加班晚歸的Boss。

Boss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溫柔的領導,關切的話一出口,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腦子一發熱說出了那句富有歧義的話。

“Boss,您今晚……可以來我家嗎?”

Natalie,或說姜娜麗,話剛出口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多引人遐想,立刻解釋,“不是,我是……”

白晏筠楞了下,但很快明白姜娜麗是遇到了什麽困難,直接打斷道:“不用解釋,我猜到了,你最近到底遇到什麽困難?有人騷擾?”

白晏筠之前問過,但姜娜麗沒挑明。害怕回家,應該是家裏出了什麽讓姜娜麗恐懼的事。白晏筠知道姜娜麗獨居,於是往男性騷擾上猜。

姜娜麗苦笑:“真有男人騷擾至少能報警解決,是只鴿子。”

姜娜麗把自己最近的遭遇簡單說了下,希望白晏筠能隨她回家看看,給她出出主意。

白晏筠:“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溫柔而飽含力量,瞬間讓姜娜麗久懸的心落了下來。

姜娜麗的家是個老小區的二手房,安保形同虛設,房子在七樓,步梯,這幾天感應燈還壞了,只能用手機照亮。

“Boss沒來過這麽破的地方吧。”姜娜麗頭低得很沈。仿佛零點一到,魔法失效的灰姑娘,白日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強人Natalie瞬間被打回原形,變成又土又窮的北漂打工人姜娜麗。

“我小時住的地方比這破多了。”白晏筠笑語,“房頂是破的,一下雨化雪屋裏就變水簾洞,床褥全是濕的;窗戶也是破的,冬天凍得手都伸不直,夏天飄進來的全是屎尿味。”

姜娜麗噗嗤笑出聲,一下子放松下來:“您別逗我了,現在這種房子在我老家山區都難找,別說您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她以為白晏筠在故意誇大逗她,白晏筠也只是笑笑,沒再深談。

深夜,寂靜的樓道裏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姜娜麗一節一節臺階地上,心也一點一點地敞開:“我和在公司比是不是反差挺大的。公司裏,總有同事猜我是哪位老板或領導家的千金,能力強情商高會打扮。實際上,我爸是個農民工,我媽是個家庭主婦,如果不是上大學遇到了我的真千金室友,我現在仍是那個土裏土氣的鄉下妹。”

她曾經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教她如何寫簡歷加入學生組織,教她怎麽和不同的人相處,教她辨別各種名牌,教她化妝……三年時間,把一個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

“這是我拼死拼活幹了八年,才買到的房子。雖然很破很高,但是我很喜歡這裏。”姜娜麗掏出鑰匙扭動門鎖,在推門前躊躇道,“求求您,幫幫我,我、不想離開這裏。”

姜麗娜打開門後沒有開燈,甚至把手機手電筒的光關了,只保留屏幕那點盈盈亮光。

她在備忘錄上打下一行字,給白晏筠看:抱歉,我不敢開燈,它如果知道我回家了,會又鬧的。

白晏筠對姜麗娜搖頭,溫柔堅定安撫:“沒關系,有我在。”

姜娜麗楞了下:對啊,她今晚不正是帶老板回來幫她的,要有些動靜引出那只鴿子才是。

姜娜麗開燈問白晏筠:“您喝白水還是飲料?”夜晚時間,問茶或咖啡不合時宜,她就省去了這兩個常用的選擇。

“白水,謝謝。”白晏筠掃了眼屋子。

屋子裝修風格是幾十年前的全木風,很老舊,窗簾也薄薄的,不怎麽遮光。

“你要不要換一個私密性好點的厚窗簾?”白晏筠提議,“從外面很容易看到你的身影。”

“我這七樓怕……”姜娜麗本不屑說著,突然想起那只窺視她的鴿子。

如果鴿子覺察不出她在家,就能安分點。換個遮光性好的厚窗簾,確實可能有點用處。她點頭改口,“好,我立刻下單換一下。”

姜娜麗話音剛落,客廳窗戶就響起喙啄窗的聲音,啄幾下就咕咕叫幾聲。沒人理它,它開始砰砰撞窗戶,叫聲也愈大。

姜娜麗立刻蹲地蜷縮捂住耳朵:“它來了!”

白晏筠眼一瞇,疾步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與正撞上來的鴿子對視三秒,又倏地關上。鴿子出奇得靜了。

白晏筠拽起姜娜麗往外走:“今晚不住這裏,走。”

姜娜麗傻楞楞地任白晏筠把她拽起,鎖門下樓後又上了白晏筠的車:“那鴿子怎麽了?您怎麽見了就走?”

白晏筠發動車:“有點棘手,我給你推薦個靠譜的,最近那個很火的寵物溝通師,十文。他下周回來後會開直播,你搶號……不,用我的號,直接問他這個問題。”

“他不就是個騙子嗎?”姜娜麗不懂老板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就看上了這個網絡騙子,還總暗中幫助他。如果對方是個大美女,她都懷疑老板看上對方想包養了。

“誰知道呢。”白晏筠道,“你只管按我說的做,這幾日先別回家了。我有個空房子,借你住一段時間;或者我送你去酒店,費用申請出差補貼。”

“酒店吧,老板你人真好。”姜娜麗很快覺察出老板似乎目的不純,沒追問。

白晏筠提醒:“窗簾,記得這兩日換好。”

姜娜麗:“好。”

“下次別什麽男人都信,留個心眼,我要是壞人怎麽辦?”白晏筠再提醒。

姜娜麗笑了:“您要是真對我有企圖,也是我占便宜。”長得比她好看,還巨有錢,誰吃虧不好說。

白晏筠陰惻惻睨了姜娜麗一眼:“如果我是個心理變態,想殺你呢?”

姜娜麗被那一眼鎮住了,不知道怎麽回。剛剛是錯覺嗎?老板剛剛眼神變了,仿佛吐信的毒蛇,陰冷視線粘在她身上令她僵住動彈不得。

“酒店到了。”白晏筠很快恢覆往日春風和睦,“明天給你放個假,好好休息,後天來。”

聽說又能躺屍一天,姜娜麗真情實感地笑了:“好嘞,謝謝老板打賞的一天假期,後天見~”

送走姜娜麗,白晏筠點開熱搜。果不其然,經聶時聞那一鬧,那人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成了討論對象。

聶時聞被愛貓狗人士推上神壇,話語權和影響力與往日那個寂寂無名的小UP不可同日而語。粉絲也每日瘋長,關註人數從萬餘短短幾日即將突破百萬。

聶時聞是他親手捧上天堂的,所以——

“也該由我拉你下地獄。”

白晏筠撫上屏幕中的臉,如情人間的呢喃細語,“你快活太久了,聶大師。”

彼時彼方,聶時聞睡得迷迷糊糊猛打了個噴嚏。

——是小黑偷偷上了床,正趴在他枕頭前盯著他。

他一把攬過小黑抱住:“乖,別鬧,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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