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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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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這不急,剛剛我也說了,西園子野狗多是多,但不好逮。而且老弟你手上沒藥,又手生,跟著去別說是幫忙,不搗亂就不錯了。還有,你剛剛說五五……”

聶時聞聽出潛意思,最大的問題還是錢談不攏。

聶時聞市儈說:“五五確實不合適,王哥帶我們入行,幫我們不少,事成我們兄弟只要三成。”

見王陽還是不情願,聶時聞佯裝急了:“那裏狗多,做成就是個大買賣,不能讓我們兄弟白跑一趟吧。”

王陽笑了:“你們還是年輕,哪可能一口吃個胖子全抓住?能逮到一兩條就不錯了。”

聶時聞咬牙點頭:“行吧,今晚就當是我們兄弟學習了。”他急忙忙補話,“但以後我們賣,王哥可要多讓點利給我們。”

王陽拍拍聶時聞後背:“沒問題,咱們兄弟誰跟誰。”

交易達成,王陽讓兄弟倆換套長袖或像他一樣腿上、胳膊上纏個皮革,免得被狗咬。再看看家裏有沒有棍子之類的,捎上防身。

聶時聞應著和餘渺進了屋,餘渺終於能卸下面具。

剛剛看聶時聞戲精附體,他只能阿巴阿巴,一句也不敢多嘴,生怕露出什麽馬腳。餘渺小聲唧嚓:“你什麽時候學的方言?”

聶時聞:“和村口大姐們聊天的時候。”

餘渺豎起大拇指:“牛還是您牛,那你非要選這個宅子,也是因為這家貼合咱倆人設?”他最開始還以為是這家便宜,沒想到聶時聞走一步看三步。

聶時聞:“這倒不是,純因為這家便宜。”

餘渺:……浪費感情。

餘渺想著剛剛聶時聞為蠅頭小利反覆扯皮的樣子,心底冒出個荒謬的想法:“你剛剛和他扯皮分利,不會……是真想多分點錢吧?”

聶時聞衣領套過頭,盯白癡一樣看著餘渺:“今晚事成後我們就溜了,以後多分錢有什麽用?”

“那……”

聶時聞敲了餘渺一腦瓜崩:“這種人,你不和他爭利,他才不信你。都畢業多久了,怎麽還沒長進?”

餘渺:工作環境太舒適簡單,怪他咯?

“就是可惜了那一百,本來想租七天,但沒想到這麽快就勾他上鉤。”聶時聞喃喃自語,“不能突然消失,否則被他懷疑,整個計劃都得泡湯,群也白混進去了。得找個合適的理由,不著痕跡退出。”

餘渺警鐘大作:“你……看我幹什麽?”

聶時聞微笑:“麻煩你今晚被狗咬一下?”

餘渺橫起一腳:“做夢去吧,你!”

鬧歸鬧,幹歸幹,當晚兩人就上了收狗王的小三輪,直奔西園。

“你倆誰眼睛好使,準頭好?”王陽拿著一把備用弓問。

聶時聞舉手:“我,小時候彈弓打鳥,一打一個準。”

王陽把小弩一遞:“行,會爬樹嗎?”

聶時聞驕傲自誇:“當然,賊能爬,三步上樹。”

餘渺指甲掐掌心,強忍偷笑:這麽能演,要不要去競選影帝。

“厲害啊,等會你和我上樹,拿著弓等著。”王陽又翻出幾塊肉,“還有個活,那群狗晚上歇林子深處,得找個人把它們引過來,最好腳程快點。”

聶時聞果斷賣隊友,一指餘渺:“他,我弟大學田徑隊的。”

餘渺笑容戛然而止,手反指向自己:“啊?我來引狗?”這明顯是個送人頭的活,而且他什麽時候成田徑隊的了!

“怕了?膽子小得和針尖似的。”聶時聞嘆氣,把弩塞餘渺手裏,“算了,我去引,你去樹上呆著。”

餘渺傻傻拿著弩:不是,關鍵他也不會爬樹啊。

靈活的胖子,王陽,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樹,對下面喊:“你們兄弟倆怎麽婆婆媽媽的,定好沒?誰引狗,誰上來?”

王陽此時存了利用新人的心思,之前他就是利用姓趙的小年輕去引狗,結果姓趙的被狗撕咬了,他安然無恙。他心裏門清,這次那倆兄弟,不管誰去,大概率也會被咬。

“我。”聶時聞回了一句,彎腰蹲下身,對餘渺說,“你站我身上上去,你要是被咬了,哥沒法和咱媽交代。”

餘渺感動得眼淚汪汪,明白這是聶時聞在護他。

“發生什麽都別下樹。”聶時聞說完,提著裝肉的袋子,轉身就走。

王陽感慨:“小子,你哥疼你啊,以後掙錢了好好報答他。”

聶時聞進入林深處,把異煙肼摳出來,連著附著藥片的肉用小刀割掉,然後將無毒的肉丟給汪汪隊:“這是沒毒的,可以吃,其他人餵的不能吃。”[1]

狗狗們小聲哼唧應和,有禮貌地一只接一只地叼走肉,搖著尾巴大快朵頤。

聶時聞摸了摸最後討肉那只大黑,談條件:“吃了我的肉,就要陪我演場戲。等會兒,我跑出去,你們……”

“怎麽還沒回來?”王陽耐不住性子念叨。

“林子裏黑,可能沒找到……”餘渺話未說完,林子裏響起一串狗叫,驚飛林中鳥。

王陽猛打起精神,毒針上弩,瞄準林深處。聶時聞很快出現在射程範圍內,他在前面跑,狗在後面吠。

“再過來點!”王陽為了準頭催聶時聞再跑過來點,“上對面那棵樹!”

“哪棵?”聶時聞張望一分神,腳下不小心踩到一碎石,摔了個狗啃泥。

聶時聞剛翻了個身坐起,未等爬起,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淩空撲上來,一下咬住聶時聞格擋的胳膊。聶時聞發出慘叫倒地,後面的狗也緊跟上,逮著空處撕咬起來。

“操,還是有點遠。”王陽架起弩瞄準發射,連射兩針,第一針射中那只黑狗,第二針射偏射向聶時聞,陰差陽錯射中了一只青狗。

餘渺背後沁出一層冷汗,在王陽射第三針時出手幹擾:“射中我哥怎麽辦,鄰村可是死了一個。”

王陽推開餘渺手:“劑量小,死不了人,說多少次了。”

但這一打岔,精明的狗狗們見有同伴倒下,瞬間放棄攻擊往林子深處逃竄而去。王陽見狀暗罵了聲臟話,忙活一晚上,就搞到兩只,虧大了。

王陽後悔帶兩個菜鳥來,但他又不能明晃晃表現出來,只能等狗散走假惺惺挪下樹去關切。

而餘渺“兄弟情深”,在狗散去那刻就迫不及待跳下樹,還不小心崴了腳。他踉蹌著來到聶時聞身邊,撲通一跪,兩臂高舉一揮,趴在聶時聞屍體,呸,身體前哭天搶地:“哥啊——”

聶時聞呵笑:“兔崽子,你哥沒死,給誰哭喪呢?滾一邊去。”

餘渺扶聶時聞站起,近乎耳語地沖聶時聞快速說了句:“兩只夠了吧,我看他射第三只時出手阻撓了。”

聶時聞沒等回答,王陽已經過來假惺惺關照:“老弟,被咬哪了?”

“胳膊、腿、腰上,都有。”聶時聞罵,“操,一群瘋狗,出來一趟還不夠看病錢。”

王哥瞧著聶時聞故意往他眼底下湊的胳膊,血淋淋的。

餘渺因著王哥手電筒一打,也註意到聶時聞傷口。他忙端過聶時聞胳膊,不管不顧地往上擼袖子,疼得聶時聞齜牙咧嘴。

——聶時聞胳膊上印著兩排整齊的牙印,有的地方深可見骨。

王陽倒吸一口涼氣:“老弟被咬得可不輕啊,那狗下口真狠。”

“怎麽這麽嚴重?”他之前以為是演的。餘渺顫聲說,“哥,我們不幹了,以後都不幹了。”

聶時聞呼嚕著餘渺後腦勺,調笑:“誒呦,膽小的,嚇哭了?不幹就不幹,哥聽你的。”而後,聶時聞對王陽順利成章交出辭呈,“王哥,這個活,我們兄弟怕是幹不了,那個今晚這兩條狗……”

王陽裝貼心大哥嘆氣:“就按最初的五五吧,一條狗二三十斤,我按收購價給。”王陽掏出三百現金,“給,去醫院打個疫苗,別耽擱。”

聶時聞快速抽走紅票票:“謝謝王哥,怪不得王哥發大財。您這種心善的不發財,誰發財?”

得了這奉承,王陽聽得心裏熨帖,對錢的那點肉疼也沒了:“老弟這說的,就是討人喜歡!你弟膽小,但老哥覺得你適合,以後真不做了?”

“不做了,要是被瘋狗咬了,那丟的就是命。”聶時聞趁機打探,“ 但王哥您門道多,有沒有安全的活,給介紹介紹?比如,跑大車之類的。我看王哥,好像不止在本地賣啊?”

“對,咱這邊秋冬吃得多,夏天都往南邊送。現在五六月,南邊正好搞狗肉節,需求量大著嘞。”王哥答,“跑貨這活,我可以給老弟琢磨琢磨。”

聶時聞連連道謝,直至王陽把他們送回了家,聶時聞還哥倆好地摟肩搭背說再見。餘渺一直板著臉,悶悶不樂的。

門銷一插,聶時聞就拿著三張票子在餘渺眼皮子底下顯擺:“看,我們這兩天的房租、吃喝全賺回來了。”

餘渺嗆人:“是,然後去趟醫院花三千。”

聶時聞彎腰褲腿一撩:“只有胳膊,別處沒事,皮都沒破。”

餘渺:!!!

滿腔關懷又餵了聶狗,餘渺果斷把聶時聞甩地上:“那您做戲可真全。”

“做戲不做全,哪能退得這麽容易?而且,時不待人。”聶時聞伸了個懶腰,“幫我訂一張明天去桂省郁林的車票,我要提前去堵人。”

餘渺不解:“你怎知被送往郁林?”

“白胖子自己說的。”聶時聞提醒,“六月,郁林狗肉節。那個殺死鈺晗的畜生,原來藏在十萬大山裏。”

餘渺頓悟,可他不經意瞥到聶時聞血糊糊的胳膊,擔憂問:“你自己去,真的可以?要不,我請個長假來幫你。”

聶時聞晃了晃手機:“不用,自有人來幫我。”

餘渺震驚:誰,是誰?!聶時聞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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