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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寧靜恰巧反映了燈火通明的房內的吵鬧聲音刺耳。

“唔……唔唔……唔!”郁蕭感到窒息,仿佛嘴唇要裂開了。

郁蕭猛地用力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松一原,涎水淌下,他大口喘著氣說:“媽的……混蛋!趕緊撒開你的臟手……”

松一原微微挺腰,用指腹按住郁蕭上下流動的喉結,奸笑著說:“誰叫你不聽話的?親幾下而已,怎麽了~”

郁蕭皺眉,從另一只枕頭下抽出手,使勁兒打在松一原的胳膊上,喉嚨幹澀地說:“放手……聽,聽到沒有?”

松一原撇了眼胳膊留下的巴掌印,雙手撐在郁蕭兩旁說:“哎呦~力氣挺大,都給我打紅了。我也扇你幾下好不好?禮尚往來嘛!”

一聽到“打”字,郁蕭立即慫了,佯裝可憐兮兮的樣子說:“別,別打我。不要打我。”

松一原往前挺了挺腰,俯下身緊緊註視著不停喘氣的郁蕭,手指撫過他的臉,一路下滑停留在肩上,調笑道:“喜歡和我玩嗎?這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否則我就真要打你了。”

郁蕭渾身酸痛,沒力氣跟松一原較勁兒。他努力扭動身子,試圖遠離松一原這個腦子有病的家夥。

誰知松一原忽然發出一聲喘息,惹得郁蕭惱羞成怒,又重重地甩了一巴掌過過,打在了松一原臉上。

松一原有些懵,看郁蕭這麽不識好歹,怒火實在壓不住了,大聲喝道:“他的媽!給你點好脾氣還上臉了?!回答個問題就讓你那麽難為情!!一天不打我能死是吧!!?”

郁蕭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很委屈,擡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嗚嗚地擱那兒假哭:“你兇我……我不和你玩了,之前說好不打我的……你混蛋!”

松一原:“……”

松一原強硬著掰開郁蕭的手,難得輕言細語地和他說話:“好啦好啦,我不兇你了。反正都最後一次了,你聽話點,也能少受點罪。”

他覺得跟郁蕭玩挺有趣的,就是人愛鬧騰,每次都動來動去,大吼大叫的讓他無從下手。按這情況持續下去,他真的會瘋的。幹脆早點放人走,他也好找下一個目標。

郁蕭知道松一原膩了,幾天前就開始對他冰冰涼涼,滿不在乎的樣子。或許是快要結束往來,松一原勉為其難待他好一點吧。

幸好郁蕭對松一原沒有什麽感情,呆在他家這段時間,郁蕭每天骨頭松松垮垮的不成人樣。松一原折磨人挺有一套的,但凡讓人感到半分好受,都對不起郁蕭整日整夜地罵他“混蛋”。

松一原見郁蕭跟個木頭似的,重覆道:“喜歡和我玩嗎?”

郁蕭搖頭。

松一原將他的意思反過來,提高聲音說:“是嗎?我也很喜歡你。”他俯身親了郁蕭一下。

大寫的“訝異”刻在郁蕭腦門上,他十分嫌棄地反覆擦著松一原親過的地方,惡心得都快吐了。

郁蕭眉頭皺在一起,心想:真搞不懂這家夥,臉皮那麽厚也就算了,還愛自作多情。

恍惚間,郁蕭聽到有硬邦邦的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脫口而出道:“什麽聲音啊?”

松一原聞言,下意識朝門的方向看了眼,笑著說:“不用管他,我們繼續~”

翌日淩晨四點,松一原親自幫郁蕭收拾好了為數不多的行李。

他粗魯地將人叫起來,遞過去一張卡,不假思索地說:“這段時間怎麽說也是威脅、強迫你的,就當是給你的補償了。”

郁蕭剛醒,沒反應過來。松一原就硬將卡塞到他手裏,大方地說:“裏面是二十萬,沒有密碼,嫌少的話可以再跟我要,反正都是小錢。”

郁蕭攥緊那張卡,憤憤地瞪著松一原。

松一原無視郁蕭要殺人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胡說八道:“我先說明啊,我沒把你當賣的,誰叫你自己那麽倒黴偏偏遇上我這種人呢?我又對你起了歹心,事後給你些錢作為補償也是應該的。況且你在我這裏不也過的挺好?就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了。”

郁蕭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撇過頭去沒理他。

松一原可能是良心不安吧,莫名故作好心地勸導他:“別這樣啊,你和你那個誰不是……了嗎?你離開我這兒還有別的地方去嗎?我總不能看著你流浪街頭吧,你拿錢去租個房子暫時住著也好啊。”

郁蕭:“……”都說不要提這個了。

松一原見郁蕭似乎妥協了,拿起放行李箱上的小熊遞給他,有理有據地說:“行李就先放我這吧,那地方那麽遠,看你也帶不走的樣子。等有了新住處打電話給我,給你送過去。”

郁蕭愛惜地順了順小熊的絨毛,冷不丁地擡頭對松一原說:“哦。謝謝。”

松一原聞言,覺得好笑,放肆嘲弄道:“還是第一次有人被我強迫著幹了那麽多次後和我說謝謝。咋的?說給你送個行李就感動了?還是你覺得我挺好啊?傻了吧你。”

“有一點還行。”郁蕭滿臉不情願地說,“你整天灌我吃那些什麽補營養的東西,我身體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就論這一點,我覺得說‘謝謝’沒問題。”

松一原看郁蕭腦回路挺神奇,指明事實道:“再怎麽說我也是為了自己方便,誰讓你一弄就暈?”

郁蕭反駁:“我又沒說你是為了我,真不要臉。”

松一原:“……”

郁蕭掀開被子下床,徑直朝床尾走去。他一把扯過行李箱,說:“這個就不麻煩你了,我帶得走。”

松一原沒硬要對一個行李箱執著,百無聊賴地坐到床沿,朝郁蕭揮揮手說:“行吧,再也不見。”

郁蕭淡淡“嗯”了聲。

-

郁蕭拖著微乎其微的行李箱,渾渾噩噩地徒步回到故區街第83路。他倚靠著冰涼的路牌桿,扭頭目光沈重地凝視著東面偏左的位置。

小巷口其實很窄,窄到容不下兩個產生矛盾的人。

郁蕭想童穆了。

此時的他可把自己惡心壞了,明明是他離開童穆,堅持以為童穆欺騙他。若不是他極其有病的猜測,怎麽會招惹到松一原那個思想不純的家夥,丟了重要的東西。怎麽會讓童穆額蹙心痛,苦苦挽留。

郁蕭垂頭喪氣地帶著東西走到某棟樓下,臨近大樹的地方。他也不嫌臟,直接雙手抱膝地呆坐在那兒。

哥哥……

常來這一帶賣早餐的老婆婆準時準點地出現,攤前便立即變得門庭若市,大量人群蜂擁而至。

郁蕭呆在那群急不可耐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為了不礙別人的眼,郁蕭主動挪了位置,改到樓道口前坐著。

只是他將懷裏的小熊抱得更緊了。

簡直是自找罪受。

人散得差不多的時候,老婆婆見郁蕭活像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出於好心,送了他一杯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

郁蕭推拒不掉,索性收下,說改天再付錢。

老婆婆露出和藹的笑容,擺擺手說別客氣,又關心道:“我看你不像外地的,應該是這邊的住戶吧?是不是跟家裏人吵架,被趕出來了?”

郁蕭沈默地低下頭,心裏被粗糙的石塊堵得嚴絲合縫,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剛從別處回來,家裏沒人……暫時進不去……”

老婆婆恍然大悟似的應了聲,又提醒了幾句,重新回到攤位旁邊。

良久,郁蕭聽到後面傳來兩個人熟悉聲音。

許桑雙腿發酸,踉踉蹌蹌地下樓:“哎呀……怎麽郁蕭和穆哥都不在家?”

夏意飛滿臉擔憂地說:“太奇怪了。”

許桑忍不住多想:“你說他們會不會出事了?”

夏意飛白了他一眼:“你別咒他們行嗎?”

許桑自知說錯了話,默默道歉:“對不起……”

夏意飛有意無意地瞄了眼樓梯拐角處寬大的縫隙,忽然激動地喊:“哎!你看!郁蕭在那兒呢!”

許桑趕忙舉目四望,嚷道:“哪兒!?”

兩人與郁蕭現在只隔了幾節階梯,夏意飛邊跑下去,邊喊:“郁蕭!”

許桑緊隨其後。

夏意飛險些弄翻郁蕭身旁的行李箱,手忙腳亂地扶好說:“郁蕭!原來你他媽的在這兒啊!”

許桑跑到兩人跟前,大聲疾呼道:“前段時間你跑哪去了?老實交代!”

郁蕭望著從天而降的兩人沒半點驚詫,有氣無力地問:“你們怎麽在這兒?”

夏意飛想敲他腦門,質問道:“我們為什麽在這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郁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夏意飛被他看得心虛,妥協道:“好吧好吧。是我們太久沒見了,來找你玩。”

許桑出聲補充:“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家夥嘴饞了,來蹭飯的。”

郁蕭沒心思解釋,企圖扭轉話頭:“嗯……徐獨宇呢?怎麽就他不見人影?”

許桑無奈地說:“你能別轉移話題嗎?他家裏有事,出不來。”

夏意飛將郁蕭的行李箱移到別處,將心中的猜測問出來:“郁蕭,我看你行李都在這兒,是跟穆哥的矛盾沒解決,分手了?”

郁蕭自暴自棄地點點頭,一語不發。

兩人:“……”

夏意飛看郁蕭心灰意冷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蹩腳地說:“郁蕭,你……你也別太難過了。你們說不定還有得談,先等穆哥回來再說吧……”

郁蕭自顧自地把兩人打發走了。

郁蕭頹喪了半響,害怕與童穆撞上,幹脆去找房東商量,在對面三樓租了間簡約風格的屋子。

郁蕭每天過著煎熬的日子,飯不會做,只能點外賣。可沒吃幾口他就將無辜的外賣盒甩進垃圾桶了。

某個月朗星稀的夜晚,“五個大帥哥!誰見誰害怕!”群消息顯示九百九十九加。

那時的郁蕭剛洗完澡,覺得奇怪:[你們發這麽多消息幹什麽?]

驚天動地般的消息一出,全體人員仿佛被按了暫停鍵,自動停止打字的手。

良久,許桑一驚一乍地打破寂靜:[臥槽!!!郁蕭!!!我還以為你又不見了呢!!!]

夏意飛緊跟其後:[就是啊!!!老子他媽差點叫人去找你!!!!]

郁蕭:[我沒什麽事]

許桑:[那你幹嘛不回我消息?]

夏意飛:[你還有膽子敢不接我電話?!!]

郁蕭理由簡單:[我手機一直關機]

許桑:[為什麽?]

夏意飛:[怕穆哥給你打電話嗎?]

真是一猜就中。

郁蕭看他們倆有種對答如流的感覺,索性建議:[你們兩個私聊吧,都把自己的想法和對方說說,肯定有一個是正確的]

郁蕭想了想,引用某一句話回覆:[謝謝你們這麽關心我,但關於他的事,我真的不想談……最近也挺好的。等有空了,再和你們約著一起出去玩吧]

郁蕭發完這句話,將手機關機塞到枕頭下,小心翼翼地抱起旁邊靜靜躺著的小熊去陽臺吹風。

他昨晚抱著小熊酣然入睡的時候又做關於他的夢了……

郁蕭夢見的是一個血流成河,恐怖又陰森的殺人現場。奇怪的地方在於——兇手居然是他安靜典雅的母親。

餘溫當時面目猙獰,手裏死死攥著把銳利無比的刀,前端猩紅的血液緩慢滴在小熊身上。

緊接著,餘溫舉起刀對準小熊心臟的位置,殘忍無情地一下又一下將它刺穿,仿佛在發洩深埋已久的怨恨。

最後一幕,童穆行動怪異地爬到廢墟,不顧繡鐵絲紮破他的指尖,著魔似的瘋狂挖掘。郁蕭看他的背影,像是在尋找什麽極其重要的物品。

畫面一轉,是童穆跪坐在草坪中央,涕泗橫流地將破爛不堪的小熊縫補好,雙手顫抖著捧給郁蕭。

郁蕭呆呆地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樓層,喃喃自語道:“昨晚的夢好古怪……哥哥他……在家幹什麽呢?”

又是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郁蕭盤腿坐於茶幾前,手裏翻著關於金融類的書。

看得正入迷時,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我和這裏的人素不相識,是走錯門了嗎?

郁蕭清楚這裏不會有壞人,治安比任何地區都好。他抱著這個猜測,躡手躡腳地將門打開,禮貌地說:“你好,請問找誰?”

看清來人的瞬間,郁蕭僵住了,哪曾想竟是個不速之客。

童穆不知所措地收回覆在門鈴上的手,緊張地問:“郁蕭……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郁蕭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要關門。

童穆見壯,快迅將手堵住門框,哀求道:“別關門……郁蕭,求求你了……我每天都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別關門,陪我說說話,好嗎?”

郁蕭也想他,有些狠不下心將人拒之門外,松開手問:“你想說什麽,就站在門口說吧。”

童穆幹笑了兩下,“你最近怎麽樣?有好好吃飯嗎?”

你要是就問這個,就請回吧。

郁蕭想著這句話,張了張嘴,猶豫片刻決定改口:“我都挺好的。”

童穆定定地註視著郁蕭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不明白郁蕭為什麽要撒謊,已經討厭他到連簡單的詢問都懶得說真話的地步了嗎。

童穆很心疼,伸手想摸摸郁蕭的臉,卻被對方避開了:“……”

童穆垂下手,輕聲說:“郁蕭,你真的……不願意聽我解釋嗎?就想保持現狀,不願再和我扯上關系嗎?”

郁蕭暗自握了握拳,淡淡地說:“我不想聽……你別告訴我了,我不想知道……你也別說這個了。”

童穆心裏難受,有數不盡的話想和郁蕭說,到嘴邊卻凝聚成了:“我,我很想你……你有,你有想我嗎?”

郁蕭不願承認:“沒有。”

童穆疑惑挺多的:“你什麽時候搬來這裏住的?”

郁蕭:“前幾天。”

童穆悄悄往屋裏頭瞄了眼,又問:“他……有沒有欺負你?是不是把你……趕出來了?”

郁蕭毫無情緒地告知:“我和他分了。”

童穆忽然想起郁蕭之前說的話:“……”

郁蕭呼了口氣,面無表情地說:“你問了那麽多,也該我問了吧?”

童穆點點頭,等待著他的問題。

郁蕭遲遲不開口,他斟酌了好一會兒,連續問了兩三個問題:“你是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為什麽要來找我?前段時間為什麽不在家?你去哪裏了?”

童穆仔細地回答道:“是房東告訴我的,她認得你,說不知道你哪來那麽多錢,怕你幹了傻事。”

郁蕭:“……”用你管。

“我好久沒見到你了,很擔心,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童穆到這裏停了下,最後一個問題涉及的事情太多,怕郁蕭知道了一時接受不了,決定先隱瞞下來,“……我前段時間出遠門了,到我姑母家呆了一天。”

郁蕭啞然半響,抓住門把手說:“話也說完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以後別再來找我。”

童穆看他要關門,頓時急了,再次堵住門說:“明天,明天早上我來給你做飯吧,好不好?我擔心你會忘記……”

“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話罷,郁蕭用力推開他,猛地將門關好上鎖。

童穆:“……”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無論童穆在外門如何請求他,郁蕭死活不願意開門。又恰巧趕上開學,郁蕭整日整夜不在家,童穆又不好跑去學校找人,只能維持耐心等到周末。

九月中旬的周末日,童穆不辭辛苦,來回跑了十幾遍樓梯,搬了一堆東西放在郁蕭住處門口。

童穆將東西整齊地堆起,才勉強找到地方放腳。

童穆已經累得滿頭大汗,衣襟被浸濕了一大片,他顧不上擦,掏出手機給郁蕭打電話。

外面的動靜太大,郁蕭猜測是童穆搞的鬼,便一直守在門邊,直至聲音消失。

此時的他正背對著門站著,口袋裏的手機不停振動。

郁蕭不想接,幹脆把手機關機,丟到地上,用腳將其踢得遠遠的。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陣電子音提示過後,童穆眸底變得暗淡無光,胳膊逐漸失力,手中的物品隨之掉落在地上。他真害怕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和郁蕭結束了。

童穆戰栗不止,再次哆哆嗦嗦地擡起手,將溫熱的手心緊緊貼在冰涼的門上,仿佛這樣能觸碰到裏面的人。

他腦海裏浮現出多年來與郁蕭一同渡過各種事情的身影,當中的人漸漸模糊了,如同現在兩人漸行漸遠一般。

童穆心頭湧上撕心裂肺的痛感,他有太多太多的言語未說出口……知道郁蕭此刻呆在門的另一邊,絕對聽得見他的聲音。

童穆說話語氣似往常般洋洋盈耳,可惜多了些許悲痛欲絕:“郁蕭……我從始至終都清楚不能給你想要的那種有傲人財富、寬敞明亮的房子、無時無刻陪伴、無需憂心生活前景的家。或許是你並不那麽想……但我真心對你感到愧疚。明知沒能力還要養你,是我自不量力……”

郁蕭死死捂住胸口,喘不上氣太難受了。他感覺雙腿變得軟綿綿的,再也站不住,向後靠著門,緩緩滑落下來。

童穆看門身顫了顫,深深呼了口氣,誠懇地說:“縱然我們走到如今極端的地步,我還是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停止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讓自身變得更優秀,成為更好的人。”

話罷,童穆挨著樓梯扶手,頭也不回地走下樓。

郁蕭聽著輕緩的踏步聲,抱住雙膝,將臉埋進其中,啞口無言。

童穆那些真心的綿綿細語像無數鋒利的刀子一樣捅進郁蕭的身體,反覆刺痛他。

郁蕭縮在門邊整整三個小時,他漸漸想通了,對自己無端生事的行為予以鄙視。他開始懷念以前有童穆在的生活了……卻又拉不下臉主動去跟童穆道歉,懇求他原諒自己愚蠢至極的行為。畢竟,是他要毀掉這段感情,是他多次拒絕與童穆溝通。他害怕童穆想放棄他,決定和更好的人,去過新的生活。

“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郁蕭以為童穆回來了,結果傳入耳內的是一個老大爺的聲音:“小夥啊,我是住你隔壁的,你家門口堆了好多東西啊!你快點出來清理掉吧,免得礙別的住戶的路。”

郁蕭微怔,噌地跳起來開門,連連向老大爺道歉:“抱歉,我這就清理,實在不好意思。”

老大爺擺擺手說:“哎,不用道歉,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郁蕭蹲下身去夠那個最顯眼的紅色袋子,點點頭說:“謝謝您。”

老大爺看著堆成山的東西,沒惡意地說:“小夥啊,怎麽買那麽多東西啊?當心吃不完壞掉了,很浪漫的。”

郁蕭尷尬地笑了笑:“您說的是,我以後不會了。這次真的是麻煩您告訴我,要不我都忘記了……”

老大爺將手背到身後,說:“沒事沒事。”

郁蕭將東西全部搬進客廳,累得癱倒在地上,喃喃自語道:“哥哥是瘋了嗎?怎麽買這麽多東西?應該花了不少錢吧……他想幹什麽啊?”

郁蕭動手翻了翻那堆東西,光是不同品牌的牛奶就有三四箱,面包、小蛋糕和速食餅幹等食品滿滿五大袋子,還有兩箱自熱火鍋。

郁蕭懷疑童穆是不是準備把整個便利店給買下來了。

郁蕭無意間瞥見裝面包的袋子裏還有一本獨立包裝的書。

他帶著滿臉疑惑將其拆其,發現是本關於消防安全知識的書籍,中間貼了幾張便條,是童穆的字跡——

“小小,哥哥給你炒了你愛吃的菜,裝在放蛋糕的袋子裏了。你記得要按時吃飯,別總吃外賣。我買的那些東西你要是都不喜歡就先留在那吧,等哪天你想吃了再吃。那些東西的生產日期都是前兩天的,沒那麽快過期。”

……

郁蕭一絲不茍地看完所以內容後,失魂落魄般將便條收起來。

郁蕭將那本書擁入懷裏,心急如焚地沖到陽臺,望著對面昏暗的燈光,猛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哥哥……我後悔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好像……弄丟了一個很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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