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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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罵
按理說，郁蕭整晚未睡，此時應當趴在桌上酣然入睡才對。
可他沒有。
郁蕭眸中覆上層意味深長的暗淡，他有精無神地托著腮，指間撚轉著筆。
“……郁蕭？”許桑囁嚅地出聲。他見同桌重覆轉筆的動作快有半節課了，以同桌的坐姿、表情判斷人心情怎麽樣？坐得比平時端正，像個“三好學生”模樣。一直玩筆，有時輕呼一口氣……活像個生悶氣的樣子。他因此推測同桌肯定、絕對是還在為他剛才和姓夏的無休止的爭吵而暗自發火呢！別看同學嘴上沒說什麽，心裏指不定罵了他們幾萬遍！
“啪”得一聲，郁蕭用拇指抵住旋轉的筆，卻沒留神讓其飛了出去，落在許桑腳邊。他俯身要撿，許桑先他一步拾起放回他手邊。
許桑誠惶誠恐地咽下口水，湊近問:“郁蕭，你……還在生氣嗎？”
郁蕭將筆收回抽屜裏，側臉看著許桑，語氣難得十分平和:“你不用總擔心我生氣什麽的。我要是真的生氣，會想合理的辦法發洩自己的情緒，不會波及到你。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不用顧忌我怎麽想、心情怎麽樣。”
許桑覺得郁蕭的話很有問題，像只把他當普通同學，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不把他當成知心的好朋友一樣。
他有種要和郁蕭大吵一架的沖動感，但他盡力保證語氣沒任何異常地說:“郁蕭，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們是朋友啊。我當然會關心你的情緒、你的感受怎麽樣。當然會想你每天保持好的心情，而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郁蕭:“……”
許桑停下左右看了看，確保沒有影響別的同學。他情緒變得強烈，仿佛在責怪郁蕭的無所謂:“我有什麽事也會和你說，是因為我想和你分享。你哪裏不舒服，或者別的同樣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想辦法幫你解釋，而不是讓你一個人憋在心裏，那得多難受啊？”
郁蕭覺得自己說的也沒錯吧……為什麽許桑這麽激動？他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離譜和太自以為是了。許桑和夏意飛起爭執的樣子，讓他感到奇怪。許桑為什麽這樣，他清楚。但夏意飛又是為什麽？因為傷到他了，而感到對不起？
郁蕭不知道說什麽，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語。
半節課過去了，姓畢的也沒踏著威風凜凜的步子進來上課。他頭一回迫切地想老師來上課。
“郁蕭，你是經常多想嗎？”許桑仿佛抓住了重點，“是覺得周圍的環境和人讓你有劇烈的不真實感嗎？害怕自己太投入會失去？”
郁蕭驚訝地擡頭望著許桑，支吾道:“我，我不知道。能別說了嗎？”
“好。”許桑剛應完，又忽地伸手接住飛來的“暗器”，他攤開手發現是一張紙條，上面還寫著他同桌的名字。仔細一看，最下方也寫了很渺小的兩個字，他的名字。
“好像是給我們兩個的？一起看吧。”許桑把紙條攤開，放在兩張桌子正中央。和郁蕭抵著腦袋看。
紙條是夏意飛傳過來的，小小一張紙，卻寫滿了他要說的長篇大論。
……
兩人看完，郁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夏意飛的話……讓他想通了很多。
許桑若不是和他看點矛盾，可能會感動到哭出來……吧？
紙條回到夏意飛手上的時候，他看到兩人給他回的話……感覺天都塌了！擱他說那麽多全是廢話唄！兩人的重點……哎呀，都偏離航道了！
回覆的內容——
郁蕭:所以，你叫你小弟偷聽我們說話？
許桑:非常好，你真棒。竟然偷聽別人對話，下課保證不揍你。
即使是這般，他們三個的關系也由此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
畢老師整節課沒來，某些同學可謂是睡得賊舒服。愛開小差、聊八卦的也盡興了。下節是自習，估計老師也不來，他們開始琢磨著下節課咋過。
超出意料的是——老師不但來了，還順便帶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鈴響了還在走廊外逗留的同學，見班主任如同活見鬼似的，被嚇得臉色蒼白。全體慌慌亂亂沖進教室。上一秒還擁擠的走廊，下一秒變得通暢無比。
畢老師威嚴地站在講臺上，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他通過鏡片清晰地觀察著郁蕭的一舉一動。
下課時，郁蕭堵塞的內心變得舒坦，沈穩的閑意破籠而出，席卷了他清醒的腦子。他拜托許桑老師來了叫他一聲，就即刻放松補覺了。
直到老師來許桑還在轉身和楚宵暢聊人生真諦，同時也想和他拉近距離，免得郁蕭睡覺沒人和他聊天。
倘若楚宵沒提醒他，他都忘了郁蕭拜托的事了。
畢老師看著剛睡醒還搖頭晃腦的郁蕭，自己堅定的想法開始動搖，開始懷疑曹偉壙老師提議的可行性。
他戰術性地咳嗽兩聲，宣布重要通知:“同學們啊，我和大家說個事哈，是很要緊的大事情。”
畢老師說一半吞一半，明擺著磨人耐心。他盯著郁蕭的眼睛就沒移開過，確認郁蕭徹底清醒在聽他說話了，他才繼續說:“同學們，就在這周的星期三，將進行一場摸底考試。學校呢，會通過這次考試來分辨或者掌握大家的基礎知識的掌握情況。”
他這麽通知下來，很多學生都聽懵了。有大膽的舉手問:“老師，它考的是幾年級的知識啊？”
畢老師回答:“這個大家放心，考的都是小學的知識，不會涉及初中的內容。”
又有人問:“老師，考完這個考試會分班嗎？”
畢老師說:“這個不會，要等到初二才分。”
有人搞不清這個考試是幹嘛的，舉手問:“幹嘛還考小學的知識啊？老師。我們都上初中了。”
畢老師維持微笑說:“那是為了解大家對基礎內容的掌握，好在初中的學習中適當的給大家覆習。畢竟小學基礎都掌握不好，初中有些學科的內容很難學得會。”
話畢，底下就有一堆報怨、說廢話的學生，還有些為考試而焦慮的。
“考個屁啊，我不想考試！”
“老師啊，考試可不可以作弊啊？”
“幹嘛突然通知要考什麽試啊？暑假玩了兩個月，小學的知識全忘光了！”
“就是嘛！考試考零分得了。”
許桑也在憂慮這試咋考？看同桌千思萬慮的樣子。他悄悄回頭和處之泰然、面對即將到來的考試表現為毫無壓力的楚宵商量考試策略。
夏意飛捂著要被他一眾小弟哀怨之聲吵爆的耳朵，縮在位置上抓空腦子思考“如何徹底解決煩人的小弟”？
郁蕭則在想，學校分明有學生小學的成績單，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搞什麽摸底考試來折磨人？他嫌考試搬座位什麽的麻煩，即使只考短短一天，也有罪夠他受的。
畢老師亦是思前顧後，琢磨著郁蕭會考出什麽樣的好成績或壞成績？
半響，他高聲喊道:“行了行了，大家下課再討論。”
他打開課本，有理有據地說:“這節原本是自習課，但上節語文課沒上課。所以，這節課我們來上語文。請大家翻開課本的第二十二頁，我們來講生字詞。”
大課間。
在五班的隊伍經過教導主任的身邊時，彭盛低聲叫郁蕭大課間休息的時候去教導處找他。
郁蕭知道準沒好事，選擇無視。但他又擔心彭盛把這事告訴童穆，所以迫不得以之下還是選擇去。
做完眼保健操，郁蕭將書本合開，起身準備走。
他的動作吸引兩個人的註意，他倆不約而同地說:“郁蕭！你去哪兒？我也去！”
他嘆口氣的工夫，那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現到他身後，嚇得郁蕭難以自控地後退，把桌上一半懸空的書撞得砸在前桌身上去了。
他嫌空間小才那麽幹的，反倒給自己找麻煩了。
郁蕭拉開自個兒的桌子說:“同學，對不起。我現在撿起來，對不起砸到你了。”
前桌起身自覺站到旁邊，恰好給某兩個家夥空間擠進去幫忙撿……不，搶書。
那倆扯著本數學書，誰也不讓著誰，嘴裏都說:“你放手，我先拿到的。”
郁蕭:“……”這就是所謂的和平相處？
或許是郁蕭盯他們的眼神太冰冷，仿佛憑空砸下來的冰雹一樣。他倆互相吐槽幾句，各撿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等他們幫忙收拾好，郁蕭早走到走廊了。
他們算是名副其實的——郁蕭的跟屁蟲了。
郁蕭腿不方便，他扶著樓梯扶手說:“我自己去就好了，不要跟著我。”
“你要去哪兒啊？”兩人非常有默契地說，還不忘給出跟著的理由，“你腿受傷了，我扶著你去吧。”
兩人又同時轉頭瞪著對方，齜牙咧嘴地說:“別學我說話！”
兩人:“……”
郁蕭見兩人僵持著，恐怕一會兒又有一場口舌之爭。他直接破罐子破摔道:“我要去教導處，你們跟去幹嘛？陪我挨罵嗎？”
那兩人簡直軟硬不吃:“那就更沒必要去了！”
郁蕭:“……”
兩人互看一眼，許桑上前扶住郁蕭說:“你這樣子，去到都上課了吧？”
夏意飛隨聲應和:“就是。你平白無故的又要被罵了，其中指不定有什麽誤會。”
我又不是殘疾了……
郁蕭見咋說都沒用，只好妥協:“我算怕了你們了……走吧。”
兩個人路上非要輪流扶著郁蕭，免得會吵架。郁蕭被他倆搞的無計可施，可謂是打心底佩服他倆。
到了教導處門口，郁蕭告誡他倆:“你們兩個就在門口站著，別吵架，也別打架。我很快就出來。”
兩人十分乖巧地點頭答應。
郁蕭剛踏出一步，又不放心地回頭，像教育調皮搗蛋的孩子一樣教育他倆:“你們兩個最好不要偷聽，更不要闖進來，這樣很沒禮貌的，知道了嗎？”
兩人天真無暇地點頭答應。
郁蕭進去沒半秒鐘，他們兩個就急如星火般擠上前，躲在門外那偷聽。
三分鐘後。
有個人，語氣兇狠地咆哮了好幾句——
“我上次是怎麽說的來著？你真是左耳進右耳出啊！”
“你是覺得站在那上面當眾檢討很光榮嗎？！”
“你這腿怎麽傷到的？和人打架了是嗎？小小年紀不學好，非要學別人打架！”
“你這樣對得起每天辛苦——”
夏意飛和許桑唯恐那人拿郁蕭父母來說事，也忘了郁蕭的勸告，為解燃眉之急擡腳破門而入。
誰料他倆重心不穩，抱著撲倒在地上，給面前的兩人以奇怪且別扭的姿勢行了個大禮。
郁蕭:“……”
他別過頭去假裝不認識他倆。
彭盛瞧著兩個極為眼熟的學生擠破頭沖進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更難看。放佛覆上一層黑霧，籠罩他整張臉。
過了兩分鐘。
彭盛雙手交叉疊放在辦公桌上，漆黑的眸子中看不出半點情緒。
三個人將手背到身後，整齊劃一地站著，準備接受猛烈暴風雨的洗禮。
三個膘見彭盛稍微嘴唇動了動，仿佛是在嘟囔，又像是和他們說:“沒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
夏意飛壯著膽子說:“那個……主任，我們……”
彭盛淡淡看了他一眼，一瞬的目光卻猶如無數漆黑的手用力扼住他的喉嚨，致使他無法再發出任何微弱的聲音。
郁蕭眸子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出聲認錯:“彭主任，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上課不睡覺了，也不和同學胡鬧了。肯定安分守己，讓自己有個學生的樣兒。”
他心裏的想法卻是:你不就是想讓我認錯嗎？我認還不行嗎？剛才扯上哥哥算個屁啊！
彭盛沒說話，一直用冷到掉渣的眼神盯著他。
郁蕭:“……”
十幾分鐘後。
夏意飛最後一個簽了保證書，他放下筆問:“主任，我們簽完了，可以讓我們回去上課了嗎？”
得到允許後，三人逃一般地離開這危險重重的教導處。
幾人故意繞路拖延時間，路經小賣部時，夏意飛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他叫住倉促的兩人說:“我覺得，我們有個問題值得深究。”
郁蕭見他顯露出這個問題很神秘的表情，好奇心頓時被揪了起來:“什麽問題？”
就連許桑也豎起了耳朵，做好全面的準備聆聽。
只見夏意飛擺著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開口說出的話更是引人深思:“好像，郁蕭不是在挨罵，就是在挨罵的路上。這是為什麽呢？難道是某種奇特的設定，讓他這麽慘？”
郁蕭:“……”你問我，我問誰去？
許桑略微思考了會兒，一拳打在自己手心:“好像對啊！這是為什麽？”
瞧他那激動樣，夏意飛以為他猜到原因了，結果是失望一場……夏意飛翻了個白眼說:“你別總這麽一驚一乍的樣子好嗎？”
許桑不屑一顧:“要你管？”
郁蕭擔心他倆又吵起來，那他耳朵根子就無法得到清凈。出聲阻斷他倆蓄力:“好了。總是被罵，也是我的原因，管他為什麽。”
這點倒是沒說錯，許桑聯想到他們周邊的一些人，突然說:“我們身邊好像總是有很多人在吵架、爭論哎！是嗎？”
不可否認，郁蕭語氣十分肯定:“確實。你們兩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許桑急忙否認:“哪有？”
夏意飛跟著附和:“可不是麽，哪裏有？”
“這麽著急否認，我看你倆是心虛了吧？”郁蕭一針見血地說，“剛才是誰為了跟著我去教導處而吵來著？是誰啊？”
許桑:“……”
夏意飛:“……”
呃……以後盡量會減少過多無意義的爭吵的。不過，剛才不像在吵架吧？
他們兩個想。
許桑收回思緒，擡手打了下夏意飛的肩膀，語氣充斥著責備:“你聽到了沒有？以後少和我吵吵！別像個行走吵架機器一樣！”
被稱為行走吵架機器的夏某表情先是蒙圈，然後轉為震驚。他反應過來時，許桑早拉著郁蕭逃遠了，只拋給他一句:“快跑啊！行走吵架機器要轉換為隨時隨地打人機器啦！救命啊！”
夏意飛氣急攻心地指著許桑那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的背影，疾步追上去:“好啊你！敢這麽說我！有本事別跑！”
許桑回頭朝他做鬼臉:“不跑傻站著讓你打啊？我又不是傻子！有力氣就跑快點！”
被迫逃跑的郁蕭:“……”
郁蕭有苦難言，許桑真不考慮別人的死活啊！拽著他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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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郁蕭整晚未睡，此時應當趴在桌上酣然入睡才對。
可他沒有。
郁蕭眸中覆上層意味深長的暗淡，他有精無神地托著腮，指間撚轉著筆。
“……郁蕭？”許桑囁嚅地出聲。他見同桌重覆轉筆的動作快有半節課了，以同桌的坐姿、表情判斷人心情怎麽樣？坐得比平時端正，像個“三好學生”模樣。一直玩筆，有時輕呼一口氣……活像個生悶氣的樣子。他因此推測同桌肯定、絕對是還在為他剛才和姓夏的無休止的爭吵而暗自發火呢！別看同學嘴上沒說什麽，心裏指不定罵了他們幾萬遍！
“啪”得一聲，郁蕭用拇指抵住旋轉的筆，卻沒留神讓其飛了出去，落在許桑腳邊。他俯身要撿，許桑先他一步拾起放回他手邊。
許桑誠惶誠恐地咽下口水，湊近問:“郁蕭，你……還在生氣嗎？”
郁蕭將筆收回抽屜裏，側臉看著許桑，語氣難得十分平和:“你不用總擔心我生氣什麽的。我要是真的生氣，會想合理的辦法發洩自己的情緒，不會波及到你。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不用顧忌我怎麽想、心情怎麽樣。”
許桑覺得郁蕭的話很有問題，像只把他當普通同學，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不把他當成知心的好朋友一樣。
他有種要和郁蕭大吵一架的沖動感，但他盡力保證語氣沒任何異常地說:“郁蕭，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們是朋友啊。我當然會關心你的情緒、你的感受怎麽樣。當然會想你每天保持好的心情，而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郁蕭:“……”
許桑停下左右看了看，確保沒有影響別的同學。他情緒變得強烈，仿佛在責怪郁蕭的無所謂:“我有什麽事也會和你說，是因為我想和你分享。你哪裏不舒服，或者別的同樣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想辦法幫你解釋，而不是讓你一個人憋在心裏，那得多難受啊？”
郁蕭覺得自己說的也沒錯吧……為什麽許桑這麽激動？他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離譜和太自以為是了。許桑和夏意飛起爭執的樣子，讓他感到奇怪。許桑為什麽這樣，他清楚。但夏意飛又是為什麽？因為傷到他了，而感到對不起？
郁蕭不知道說什麽，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語。
半節課過去了，姓畢的也沒踏著威風凜凜的步子進來上課。他頭一回迫切地想老師來上課。
“郁蕭，你是經常多想嗎？”許桑仿佛抓住了重點，“是覺得周圍的環境和人讓你有劇烈的不真實感嗎？害怕自己太投入會失去？”
郁蕭驚訝地擡頭望著許桑，支吾道:“我，我不知道。能別說了嗎？”
“好。”許桑剛應完，又忽地伸手接住飛來的“暗器”，他攤開手發現是一張紙條，上面還寫著他同桌的名字。仔細一看，最下方也寫了很渺小的兩個字，他的名字。
“好像是給我們兩個的？一起看吧。”許桑把紙條攤開，放在兩張桌子正中央。和郁蕭抵著腦袋看。
紙條是夏意飛傳過來的，小小一張紙，卻寫滿了他要說的長篇大論。
……
兩人看完，郁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夏意飛的話……讓他想通了很多。
許桑若不是和他看點矛盾，可能會感動到哭出來……吧？
紙條回到夏意飛手上的時候，他看到兩人給他回的話……感覺天都塌了！擱他說那麽多全是廢話唄！兩人的重點……哎呀，都偏離航道了！
回覆的內容——
郁蕭:所以，你叫你小弟偷聽我們說話？
許桑:非常好，你真棒。竟然偷聽別人對話，下課保證不揍你。
即使是這般，他們三個的關系也由此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
畢老師整節課沒來，某些同學可謂是睡得賊舒服。愛開小差、聊八卦的也盡興了。下節是自習，估計老師也不來，他們開始琢磨著下節課咋過。
超出意料的是——老師不但來了，還順便帶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鈴響了還在走廊外逗留的同學，見班主任如同活見鬼似的，被嚇得臉色蒼白。全體慌慌亂亂沖進教室。上一秒還擁擠的走廊，下一秒變得通暢無比。
畢老師威嚴地站在講臺上，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他通過鏡片清晰地觀察著郁蕭的一舉一動。
下課時，郁蕭堵塞的內心變得舒坦，沈穩的閑意破籠而出，席卷了他清醒的腦子。他拜托許桑老師來了叫他一聲，就即刻放松補覺了。
直到老師來許桑還在轉身和楚宵暢聊人生真諦，同時也想和他拉近距離，免得郁蕭睡覺沒人和他聊天。
倘若楚宵沒提醒他，他都忘了郁蕭拜托的事了。
畢老師看著剛睡醒還搖頭晃腦的郁蕭，自己堅定的想法開始動搖，開始懷疑曹偉壙老師提議的可行性。
他戰術性地咳嗽兩聲，宣布重要通知:“同學們啊，我和大家說個事哈，是很要緊的大事情。”
畢老師說一半吞一半，明擺著磨人耐心。他盯著郁蕭的眼睛就沒移開過，確認郁蕭徹底清醒在聽他說話了，他才繼續說:“同學們，就在這周的星期三，將進行一場摸底考試。學校呢，會通過這次考試來分辨或者掌握大家的基礎知識的掌握情況。”
他這麽通知下來，很多學生都聽懵了。有大膽的舉手問:“老師，它考的是幾年級的知識啊？”
畢老師回答:“這個大家放心，考的都是小學的知識，不會涉及初中的內容。”
又有人問:“老師，考完這個考試會分班嗎？”
畢老師說:“這個不會，要等到初二才分。”
有人搞不清這個考試是幹嘛的，舉手問:“幹嘛還考小學的知識啊？老師。我們都上初中了。”
畢老師維持微笑說:“那是為了解大家對基礎內容的掌握，好在初中的學習中適當的給大家覆習。畢竟小學基礎都掌握不好，初中有些學科的內容很難學得會。”
話畢，底下就有一堆報怨、說廢話的學生，還有些為考試而焦慮的。
“考個屁啊，我不想考試！”
“老師啊，考試可不可以作弊啊？”
“幹嘛突然通知要考什麽試啊？暑假玩了兩個月，小學的知識全忘光了！”
“就是嘛！考試考零分得了。”
許桑也在憂慮這試咋考？看同桌千思萬慮的樣子。他悄悄回頭和處之泰然、面對即將到來的考試表現為毫無壓力的楚宵商量考試策略。
夏意飛捂著要被他一眾小弟哀怨之聲吵爆的耳朵，縮在位置上抓空腦子思考“如何徹底解決煩人的小弟”？
郁蕭則在想，學校分明有學生小學的成績單，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搞什麽摸底考試來折磨人？他嫌考試搬座位什麽的麻煩，即使只考短短一天，也有罪夠他受的。
畢老師亦是思前顧後，琢磨著郁蕭會考出什麽樣的好成績或壞成績？
半響，他高聲喊道:“行了行了，大家下課再討論。”
他打開課本，有理有據地說:“這節原本是自習課，但上節語文課沒上課。所以，這節課我們來上語文。請大家翻開課本的第二十二頁，我們來講生字詞。”
大課間。
在五班的隊伍經過教導主任的身邊時，彭盛低聲叫郁蕭大課間休息的時候去教導處找他。
郁蕭知道準沒好事，選擇無視。但他又擔心彭盛把這事告訴童穆，所以迫不得以之下還是選擇去。
做完眼保健操，郁蕭將書本合開，起身準備走。
他的動作吸引兩個人的註意，他倆不約而同地說:“郁蕭！你去哪兒？我也去！”
他嘆口氣的工夫，那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現到他身後，嚇得郁蕭難以自控地後退，把桌上一半懸空的書撞得砸在前桌身上去了。
他嫌空間小才那麽幹的，反倒給自己找麻煩了。
郁蕭拉開自個兒的桌子說:“同學，對不起。我現在撿起來，對不起砸到你了。”
前桌起身自覺站到旁邊，恰好給某兩個家夥空間擠進去幫忙撿……不，搶書。
那倆扯著本數學書，誰也不讓著誰，嘴裏都說:“你放手，我先拿到的。”
郁蕭:“……”這就是所謂的和平相處？
或許是郁蕭盯他們的眼神太冰冷，仿佛憑空砸下來的冰雹一樣。他倆互相吐槽幾句，各撿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等他們幫忙收拾好，郁蕭早走到走廊了。
他們算是名副其實的——郁蕭的跟屁蟲了。
郁蕭腿不方便，他扶著樓梯扶手說:“我自己去就好了，不要跟著我。”
“你要去哪兒啊？”兩人非常有默契地說，還不忘給出跟著的理由，“你腿受傷了，我扶著你去吧。”
兩人又同時轉頭瞪著對方，齜牙咧嘴地說:“別學我說話！”
兩人:“……”
郁蕭見兩人僵持著，恐怕一會兒又有一場口舌之爭。他直接破罐子破摔道:“我要去教導處，你們跟去幹嘛？陪我挨罵嗎？”
那兩人簡直軟硬不吃:“那就更沒必要去了！”
郁蕭:“……”
兩人互看一眼，許桑上前扶住郁蕭說:“你這樣子，去到都上課了吧？”
夏意飛隨聲應和:“就是。你平白無故的又要被罵了，其中指不定有什麽誤會。”
我又不是殘疾了……
郁蕭見咋說都沒用，只好妥協:“我算怕了你們了……走吧。”
兩個人路上非要輪流扶著郁蕭，免得會吵架。郁蕭被他倆搞的無計可施，可謂是打心底佩服他倆。
到了教導處門口，郁蕭告誡他倆:“你們兩個就在門口站著，別吵架，也別打架。我很快就出來。”
兩人十分乖巧地點頭答應。
郁蕭剛踏出一步，又不放心地回頭，像教育調皮搗蛋的孩子一樣教育他倆:“你們兩個最好不要偷聽，更不要闖進來，這樣很沒禮貌的，知道了嗎？”
兩人天真無暇地點頭答應。
郁蕭進去沒半秒鐘，他們兩個就急如星火般擠上前，躲在門外那偷聽。
三分鐘後。
有個人，語氣兇狠地咆哮了好幾句——
“我上次是怎麽說的來著？你真是左耳進右耳出啊！”
“你是覺得站在那上面當眾檢討很光榮嗎？！”
“你這腿怎麽傷到的？和人打架了是嗎？小小年紀不學好，非要學別人打架！”
“你這樣對得起每天辛苦——”
夏意飛和許桑唯恐那人拿郁蕭父母來說事，也忘了郁蕭的勸告，為解燃眉之急擡腳破門而入。
誰料他倆重心不穩，抱著撲倒在地上，給面前的兩人以奇怪且別扭的姿勢行了個大禮。
郁蕭:“……”
他別過頭去假裝不認識他倆。
彭盛瞧著兩個極為眼熟的學生擠破頭沖進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更難看。放佛覆上一層黑霧，籠罩他整張臉。
過了兩分鐘。
彭盛雙手交叉疊放在辦公桌上，漆黑的眸子中看不出半點情緒。
三個人將手背到身後，整齊劃一地站著，準備接受猛烈暴風雨的洗禮。
三個膘見彭盛稍微嘴唇動了動，仿佛是在嘟囔，又像是和他們說:“沒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
夏意飛壯著膽子說:“那個……主任，我們……”
彭盛淡淡看了他一眼，一瞬的目光卻猶如無數漆黑的手用力扼住他的喉嚨，致使他無法再發出任何微弱的聲音。
郁蕭眸子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出聲認錯:“彭主任，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上課不睡覺了，也不和同學胡鬧了。肯定安分守己，讓自己有個學生的樣兒。”
他心裏的想法卻是:你不就是想讓我認錯嗎？我認還不行嗎？剛才扯上哥哥算個屁啊！
彭盛沒說話，一直用冷到掉渣的眼神盯著他。
郁蕭:“……”
十幾分鐘後。
夏意飛最後一個簽了保證書，他放下筆問:“主任，我們簽完了，可以讓我們回去上課了嗎？”
得到允許後，三人逃一般地離開這危險重重的教導處。
幾人故意繞路拖延時間，路經小賣部時，夏意飛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他叫住倉促的兩人說:“我覺得，我們有個問題值得深究。”
郁蕭見他顯露出這個問題很神秘的表情，好奇心頓時被揪了起來:“什麽問題？”
就連許桑也豎起了耳朵，做好全面的準備聆聽。
只見夏意飛擺著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開口說出的話更是引人深思:“好像，郁蕭不是在挨罵，就是在挨罵的路上。這是為什麽呢？難道是某種奇特的設定，讓他這麽慘？”
郁蕭:“……”你問我，我問誰去？
許桑略微思考了會兒，一拳打在自己手心:“好像對啊！這是為什麽？”
瞧他那激動樣，夏意飛以為他猜到原因了，結果是失望一場……夏意飛翻了個白眼說:“你別總這麽一驚一乍的樣子好嗎？”
許桑不屑一顧:“要你管？”
郁蕭擔心他倆又吵起來，那他耳朵根子就無法得到清凈。出聲阻斷他倆蓄力:“好了。總是被罵，也是我的原因，管他為什麽。”
這點倒是沒說錯，許桑聯想到他們周邊的一些人，突然說:“我們身邊好像總是有很多人在吵架、爭論哎！是嗎？”
不可否認，郁蕭語氣十分肯定:“確實。你們兩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許桑急忙否認:“哪有？”
夏意飛跟著附和:“可不是麽，哪裏有？”
“這麽著急否認，我看你倆是心虛了吧？”郁蕭一針見血地說，“剛才是誰為了跟著我去教導處而吵來著？是誰啊？”
許桑:“……”
夏意飛:“……”
呃……以後盡量會減少過多無意義的爭吵的。不過，剛才不像在吵架吧？
他們兩個想。
許桑收回思緒，擡手打了下夏意飛的肩膀，語氣充斥著責備:“你聽到了沒有？以後少和我吵吵！別像個行走吵架機器一樣！”
被稱為行走吵架機器的夏某表情先是蒙圈，然後轉為震驚。他反應過來時，許桑早拉著郁蕭逃遠了，只拋給他一句:“快跑啊！行走吵架機器要轉換為隨時隨地打人機器啦！救命啊！”
夏意飛氣急攻心地指著許桑那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的背影，疾步追上去:“好啊你！敢這麽說我！有本事別跑！”
許桑回頭朝他做鬼臉:“不跑傻站著讓你打啊？我又不是傻子！有力氣就跑快點！”
被迫逃跑的郁蕭:“……”
郁蕭有苦難言，許桑真不考慮別人的死活啊！拽著他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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