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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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見狀，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使勁抓住夏意飛即將打人的手。
楚宵看見這樣的場景，莫名變得呆滯。
班裏的人陸續到齊了。連平常來得很遲的同學也特意來得很早，仿佛提前知曉今早有“絕妙的好戲”看一般。
他們聽到動靜，呆座位上的紛紛帶著吃瓜的目光回頭觀望。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抱團圍在門邊悄無聲息地議論。
反應慢半拍且不明事因的同學，伸手拉扯著知道的同學詢問原因:“哎，他們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被問的還同學扭曲事實:“被揪住的人辱罵飛哥，咱飛哥是可以隨便惹得嗎？”
一聽就知道是夏意飛的小弟了。
問的人明顯沒聽明白，又問:“是哪個？那誰幹嘛抓著飛哥的手不放啊？”
被問的人不耐煩地說:“沒看到郁蕭護著的人嗎？肯定為了他兄弟唄。搞不準……兩人關系不一般吶！”
走廊外，別班的同學聞聲，也唯恐天下不亂般趕來觀賞這出好戲。五班的窗戶、門口擠滿了人。
好一個大型吃瓜現場。
郁蕭冒出種——自己當真成動物園裏被游覽的猴子的奇妙感覺。他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許桑心裏別提多感動:抽泣！抽泣！
夏意飛聞言，挑眉仔細端詳了郁蕭一番。初見印象是郁蕭透著股目中無人的味道，他便覺得有趣，想體驗把人逗到惱羞成怒是什麽感覺？如今逗出了事亦是蠻有意思。他從未正眼看過郁蕭，如今這樣看著，發現“猴兒”好像長得……別有風味。
更有意思了。
夏意飛嗤之以鼻:“你能拿我怎麽樣啊？猴兒~嗯？”
郁蕭面不改色，手上加重力道，腳探前踩上夏意飛的白色球鞋，沈聲說:“放手。”
夏意飛只感到鞋上被壓了重物，他低頭一看，自己新買的鞋正充當著郁蕭骯臟鞋底的墊腳石就算了，還被當成抹腳布反覆接受著摩擦！
他瞬間忍無可忍地朝郁蕭吼道:“媽的！老子才買的鞋被你的臭鞋給弄臟了！”
郁蕭故作玄虛，略顯驚訝:“啊……真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踩到的，真抱歉啊。”
夏意飛見他仍不松腳，松開揪許桑的領子轉掐脖子，玩起威武:“把你的臭腳挪開！否則我就掐死他！”
許桑:“……”
真幼稚。
郁蕭冷笑:“有膽子嗎你？別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你不過是裝腔作勢。”
夏意飛瞪著郁蕭，又是那句話，沒半點新意:“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啊！”
郁蕭白了他一眼:“破防了？你就在裝腔作勢！”
郁蕭話語稍頓，看了眼夏意飛身後的人，繼續說:“仗著自己有小弟幫著也只狐假虎威，人多了不起？”
郁蕭一直僵持著抓夏意飛手的動作，手擡著都麻了。他放下手，揉著發麻的地方說:“我只想說，你現在可以松開手到涼快的地方邊擦幹凈自己醜鞋，邊好好地破防了。還有，別學電視劇裏掐別人的脖子。”
夏意飛身後的小弟站出來，指著郁蕭的鼻子說:“你他媽的怎麽和我們飛哥說……”說話的。
沒等他說完，郁蕭憤憤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頓感脖子上一陣寒意，害怕地縮回原來的位置。
夏意飛可能真被郁蕭說破防了。他松開許桑又改揪郁蕭的領子。
剛開始的一幕開始重演。
許桑摸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幾下。
楚宵終於有了反應，去扶著他，關心道:“沒事吧？”
許桑搖頭，顧慮地看向夏意飛的手。
我靠……那家夥手勁兒挺大。
郁蕭細毫不怕地看著眼前的人，夏意飛更火大了，抄起攥緊的拳頭要招呼他，又被阻止了。
“要打架別在教室裏打，去班主任辦公室裏打去。”說此話的人是楚宵，他見不得別人動手打人。
旁邊的許桑卡在喉嚨裏的“你敢動他一根毫毛試試”被他咕咚咽進肚子裏。
夏意飛轉頭看楚宵，一副“你他奶奶的以為你是誰呀？”的表情。
楚宵指了指後邊墻上的鐘，冰冰冷冷地提醒他:“快到早讀時間了，班主任準在樓梯上，你想毆打同學給他看？”
夏意飛聽著在理，松手往下移，指著郁蕭的胸口說:“郁蕭，你有能耐，放學就別走。學校東邊幾百米處的那個小巷裏，我們不見不散。”
郁蕭沒答應，覺得時間有問題:“不好，要就下午放學。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我們逃課去打。並且，你不覺得上午放學去打架就沒時間吃中午飯了嗎？你家離學校很近啊？”
夏意飛聽著像歪理，反駁道:“我看你是想放學的時候回去找你家長告狀吧？我家離學校近不近和你有毛關系啊？”
“我要是慫，現在就去找老師告狀了。”郁蕭不客氣地說，“我和你的事，我自己解決。回去麻煩我家長幹嘛？”
夏意飛拍拍郁蕭的臉:“成，別說不算數哈。”
郁蕭擡手嫌惡心般擦拭被他碰過的地方，說:“別人是小狗。”
夏意飛滿意地轉身回座位，還不忘對那群吃瓜的人喊:“都看他媽的屁！再看一個把眼摳出來餵狗！”
聞言，那群人不敢多看，都散了。
畢老師端著泡好茶的水杯和書站在樓梯口，眼前倏忽冒出三五成群的學生經過他回教室。
有些學生還禮貌地向他打招呼:“老師，早上好。”
畢老師不知所措地點頭:“……好，好。”
怎麽上課了才知道回教室？五班門口有熱鬧看？
畢老師慢慢地進教室，放下東西，環視班級一圈:“同學們，學校最近發生了件影響很大的事情。”
下面趁機七嘴八舌地議論、聊八卦。
畢老師拍了拍講臺說:“同學們先安靜下來。是這樣的，開學兩周未到，校領導抓到的遲到的同學越來越多，這不減反增的現象太嚴重了。對於遲到這種行為，我校是嚴厲抵制的。”
他耳朵靈利，好像聽到竊竊私語聲，停下來盯了幾秒，又繼續說:“所以呢，學校打算采取預防措施，評選每月的優秀班級。我們班也有些同學是住宿的，就和宿舍評比差不多的意思。評選結果會在每個月的頭個星期一進行總結。因此呢，我希望同學們可以積極配合，為我們班作出貢獻，為我們班爭面。大家說好不好？”
前排的同學離講臺近，所以給足了畢老師面子，大聲應呼著:“好！”
中後排的同學默不作聲。
畢老師有些口幹舌燥，喝了口茶，拿出本點名冊，語氣變得峻厲:“學校還要求每天早讀點一次名，如果有遲到的，我會嚴格處罰！”
他翻開冊子:“報到名字的同學應聲‘到’哈，別讓我我說第二遍。”
全班四十個人，畢老師點到最後一個沒人應聲。他反覆念道:“郁蕭，郁蕭？郁蕭！”
郁蕭上次睡覺被抓了，他剛才把他的書跟許桑的疊起來，堆放在桌前擋老師的視線。這會兒正若有所思地趴在桌上，任姓畢的叫多少回皆不應。
畢老師憤激地放下點名冊:“郁蕭他還沒來嗎？”
平時也沒見他小子遲到，怎麽偏偏今天就……
離畢老師最近的學生回他:“來了的，早讀前還在。”
畢老師一聽，又耐著性子叫了幾聲“郁蕭”，卻仍沒聽見有人應。
許桑本以為郁蕭在耍小脾氣呢，故意要姓畢的多叫幾聲才會滿意的答應，結果……他見班主任失去耐心了，才提醒同桌:“郁蕭，報‘報’啊，班主任叫你呢。”
郁蕭微微擡頭看他，忙反應過來。喊了聲“到”，並抓著頭發站了起來。
畢老師見他從位置冒出來，沒好氣地說:“剛才叫你怎麽不知道應？是不是又在睡覺？”
郁蕭否認:“沒有，我沒聽見。”
“沒聽見？”畢老師將信將疑地重覆道，“我都喊你多少次了？能沒聽見，是我喊太小聲了？”
郁蕭覺得他在故意找茬，提高聲音說:“老師，最近耳朵不太好使，真沒聽見。況且，我怎麽敢騙您呢？”
他那個“您”字明顯帶著陰陽怪氣。
畢老師聽出來了，懶得跟他計較。擺擺手讓郁蕭坐下:“行吧，下次註意聽，坐下吧。”
畢老師往郁蕭的各字邊上打勾，把點名冊放進抽屜:“以後班長每天在早讀預備鈴響的時候，來講臺上點名，沒來的及時告訴我。——好了，大家拿出語文早讀吧。”
許桑拿出書裝模作樣地讀起來:“第一課，春。盼望著……”
讀了幾分鐘就擱桌上翻書了。
郁蕭更早不會聽姓畢的話，眼睛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書，心裏在想早讀前的事。
他看到夏意飛要打人的架勢其實心裏挺害怕的。他不明白自己哪冒出的膽子，竟然去夏意飛的手，和他對峙。可能眼睜睜看著許桑挨打他也幹不出來。
挺奇怪的……
他真覺得自個兒越來越膽大了，即使是裝出來的。他還說別人裝腔作勢，又何常不是在說他自己。大抵是裝習慣了吧……畢竟裝得有兩個多月了。
時間久了，真的會習慣偽裝吧。
“郁蕭。”許桑叫他。
郁蕭回神:“嗯？”
許桑對著他耳朵問:“你真要和姓夏的打架嗎？”
許桑和郁蕭有個共同點——討厭的人會被他們稱作姓╳的。
郁蕭冷聲說:“對，怎麽了？”
許桑聽他如此肯定的語氣，說:“擔心你唄！你又沒真和別人打過，萬一，萬一……”
“你覺得我會打輸？”
“不是，我怕你會犯低血糖。”
“不會的。”
“說不準會呢？”
“你是讓我當慫鬼，讓他認為我很怕他？”
“沒有，純屬是擔心你。”
“別瞎擔心。”
“那你真打算逃課嗎？”
“不一定。”
“可……”
“讀書。”
許桑把身子扭回來，聽話地讀書。
-
郁蕭告訴童穆下午晚點回家，讓童穆遲個半小時再來接他。
童穆沒問原因，只當他是想留下多學習會兒。
自習課是班主任看班，郁蕭和夏意飛老實待了大半節課。剩下十分鐘，夏意飛說要去上廁所，並用眼神暗示郁蕭。
結果郁蕭視而不見，放學後才到那條小巷找他。
夏意飛吊兒郎當地倚在墻邊，看到他才來，很是不滿:“餵，不是讓你偷偷跟出來嗎？”
郁蕭白眼翻上天:“有監控，被拍到了麻煩。”
夏意飛捂臉:“你怕個屁啊？知道老子等了你多久嗎？”
“不知道。”郁蕭抱手在胸，“你又沒成姓畢的眼中釘，肉中刺，你當然不麻煩。多為別人考慮考慮不行嗎？”
夏意飛差點忘了此行的目的，他氣呼呼地說:“哎呀！我們來這兒是為了吵架的嗎？我們是來一決高下的！”
郁蕭壓根懶得動彈，拋磚引玉地誘他道歉:“等會兒，你先想想這件事是不是你的錯？想清楚了我們再打。”
夏意飛都在摩拳擦掌了，聽郁蕭這麽說，驚訝道:“啥？！打個架還要先讓我認錯？你腦子怎麽想的？”
郁蕭和他講道理:“你就說是不是你的錯吧？不是你先來罵我的嗎？罵人是不對的，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你不知道嗎？做人有點基本素質好嗎？”
夏意飛目瞪舌撟:“什麽玩意？說的好像你沒有罵我一樣！就你很有道理？”
郁蕭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我說你那是為了你好，讓你下次別再犯了。”
夏意飛:“……”
他上前拉郁蕭到裏頭角落，他聽不下去了:“你要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麽的？我不是想聽你講道理的！”
郁蕭狡辯道:“我手疼，打不得。”
夏意飛人都快傻掉了:“哈？你怎麽不說你嬌美體弱，一打就軟成灘爛泥啊？”
郁蕭哼地撇過頭去。
夏意飛全神貫註地盯著他看，忽然舔了下唇:“你真別說，長的挺白啊~掀開衣服我看看~”
郁蕭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只感覺看東西在拉他的衣服。他低頭，發現是夏意飛的手！他用力拍開，吼道:“有病啊！碰什麽碰！”
夏意飛饒興味地笑著說:“郁蕭，你長得真的很白~倒不是病態的那種白。”
夏意飛手賤地去摸郁蕭的臉:“你是曬不黑嗎？”
郁蕭推開他:“腦子有泡吧，離我遠點！”
轉身要走，又被他拽著堵在了墻角。
郁蕭有點怕了，努力控制顫聲問:“你到底想幹嘛？”
沒見過這麽神經的！
夏意飛笑著:“我想掀開你衣服看看，你有沒有腹肌？”
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郁蕭扭頭:“沒有。”
夏意飛“別那麽小氣，讓我摸一摸~”
郁蕭惱羞成怒:“死變態！摸你媽！”
夏意飛哈哈笑起來:“還說我沒禮貌，你就沒禮貌吧？我就是想逗逗你~”
擱著他在逗猴唄，郁蕭想著他給自己取的那個綽號就生氣:“逗個屁！要逗回家買條狗去逗去！你他媽的是有病吧？你真把我當猴兒是吧！”
兩人距離近，郁蕭正準備發狠地踹向他的膝蓋。
夏意飛卻在他擡腳的瞬間，用膝蓋先抵了回去。
“啊……”一陣疼痛感從腿部傳來，郁蕭痛得不輕，“嘶……有病的東西……”
“你的性格是不是屬於那種目空四海、不得侵犯的呀？”夏意飛扶了他一把，隨口問。
不是……
郁蕭眼淚都快疼出來了:“媽的……要你管……”
夏意飛看了看他的腿:“看疼得不輕啊……要我幫你看看嗎？順便賠你醫藥費？”
郁蕭強撐著:“看個……屁！”
“不會吧，真的疼哭了？”夏意飛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沒事吧？對不起！我其實也沒惡意，就是……覺得逗你很有趣。對不起啊，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郁蕭只覺得他想報覆自己。
媽的……我剛才算被他調戲了嗎？還被他找著機會踹了腳，疼死了……這家夥，純純是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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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聽到動靜，呆座位上的紛紛帶著吃瓜的目光回頭觀望。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抱團圍在門邊悄無聲息地議論。
反應慢半拍且不明事因的同學，伸手拉扯著知道的同學詢問原因:“哎，他們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被問的還同學扭曲事實:“被揪住的人辱罵飛哥，咱飛哥是可以隨便惹得嗎？”
一聽就知道是夏意飛的小弟了。
問的人明顯沒聽明白，又問:“是哪個？那誰幹嘛抓著飛哥的手不放啊？”
被問的人不耐煩地說:“沒看到郁蕭護著的人嗎？肯定為了他兄弟唄。搞不準……兩人關系不一般吶！”
走廊外，別班的同學聞聲，也唯恐天下不亂般趕來觀賞這出好戲。五班的窗戶、門口擠滿了人。
好一個大型吃瓜現場。
郁蕭冒出種——自己當真成動物園裏被游覽的猴子的奇妙感覺。他咬牙切齒地警告道:“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許桑心裏別提多感動:抽泣！抽泣！
夏意飛聞言，挑眉仔細端詳了郁蕭一番。初見印象是郁蕭透著股目中無人的味道，他便覺得有趣，想體驗把人逗到惱羞成怒是什麽感覺？如今逗出了事亦是蠻有意思。他從未正眼看過郁蕭，如今這樣看著，發現“猴兒”好像長得……別有風味。
更有意思了。
夏意飛嗤之以鼻:“你能拿我怎麽樣啊？猴兒~嗯？”
郁蕭面不改色，手上加重力道，腳探前踩上夏意飛的白色球鞋，沈聲說:“放手。”
夏意飛只感到鞋上被壓了重物，他低頭一看，自己新買的鞋正充當著郁蕭骯臟鞋底的墊腳石就算了，還被當成抹腳布反覆接受著摩擦！
他瞬間忍無可忍地朝郁蕭吼道:“媽的！老子才買的鞋被你的臭鞋給弄臟了！”
郁蕭故作玄虛，略顯驚訝:“啊……真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踩到的，真抱歉啊。”
夏意飛見他仍不松腳，松開揪許桑的領子轉掐脖子，玩起威武:“把你的臭腳挪開！否則我就掐死他！”
許桑:“……”
真幼稚。
郁蕭冷笑:“有膽子嗎你？別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你不過是裝腔作勢。”
夏意飛瞪著郁蕭，又是那句話，沒半點新意:“你他媽有本事再說一遍啊！”
郁蕭白了他一眼:“破防了？你就在裝腔作勢！”
郁蕭話語稍頓，看了眼夏意飛身後的人，繼續說:“仗著自己有小弟幫著也只狐假虎威，人多了不起？”
郁蕭一直僵持著抓夏意飛手的動作，手擡著都麻了。他放下手，揉著發麻的地方說:“我只想說，你現在可以松開手到涼快的地方邊擦幹凈自己醜鞋，邊好好地破防了。還有，別學電視劇裏掐別人的脖子。”
夏意飛身後的小弟站出來，指著郁蕭的鼻子說:“你他媽的怎麽和我們飛哥說……”說話的。
沒等他說完，郁蕭憤憤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頓感脖子上一陣寒意，害怕地縮回原來的位置。
夏意飛可能真被郁蕭說破防了。他松開許桑又改揪郁蕭的領子。
剛開始的一幕開始重演。
許桑摸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幾下。
楚宵終於有了反應，去扶著他，關心道:“沒事吧？”
許桑搖頭，顧慮地看向夏意飛的手。
我靠……那家夥手勁兒挺大。
郁蕭細毫不怕地看著眼前的人，夏意飛更火大了，抄起攥緊的拳頭要招呼他，又被阻止了。
“要打架別在教室裏打，去班主任辦公室裏打去。”說此話的人是楚宵，他見不得別人動手打人。
旁邊的許桑卡在喉嚨裏的“你敢動他一根毫毛試試”被他咕咚咽進肚子裏。
夏意飛轉頭看楚宵，一副“你他奶奶的以為你是誰呀？”的表情。
楚宵指了指後邊墻上的鐘，冰冰冷冷地提醒他:“快到早讀時間了，班主任準在樓梯上，你想毆打同學給他看？”
夏意飛聽著在理，松手往下移，指著郁蕭的胸口說:“郁蕭，你有能耐，放學就別走。學校東邊幾百米處的那個小巷裏，我們不見不散。”
郁蕭沒答應，覺得時間有問題:“不好，要就下午放學。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我們逃課去打。並且，你不覺得上午放學去打架就沒時間吃中午飯了嗎？你家離學校很近啊？”
夏意飛聽著像歪理，反駁道:“我看你是想放學的時候回去找你家長告狀吧？我家離學校近不近和你有毛關系啊？”
“我要是慫，現在就去找老師告狀了。”郁蕭不客氣地說，“我和你的事，我自己解決。回去麻煩我家長幹嘛？”
夏意飛拍拍郁蕭的臉:“成，別說不算數哈。”
郁蕭擡手嫌惡心般擦拭被他碰過的地方，說:“別人是小狗。”
夏意飛滿意地轉身回座位，還不忘對那群吃瓜的人喊:“都看他媽的屁！再看一個把眼摳出來餵狗！”
聞言，那群人不敢多看，都散了。
畢老師端著泡好茶的水杯和書站在樓梯口，眼前倏忽冒出三五成群的學生經過他回教室。
有些學生還禮貌地向他打招呼:“老師，早上好。”
畢老師不知所措地點頭:“……好，好。”
怎麽上課了才知道回教室？五班門口有熱鬧看？
畢老師慢慢地進教室，放下東西，環視班級一圈:“同學們，學校最近發生了件影響很大的事情。”
下面趁機七嘴八舌地議論、聊八卦。
畢老師拍了拍講臺說:“同學們先安靜下來。是這樣的，開學兩周未到，校領導抓到的遲到的同學越來越多，這不減反增的現象太嚴重了。對於遲到這種行為，我校是嚴厲抵制的。”
他耳朵靈利，好像聽到竊竊私語聲，停下來盯了幾秒，又繼續說:“所以呢，學校打算采取預防措施，評選每月的優秀班級。我們班也有些同學是住宿的，就和宿舍評比差不多的意思。評選結果會在每個月的頭個星期一進行總結。因此呢，我希望同學們可以積極配合，為我們班作出貢獻，為我們班爭面。大家說好不好？”
前排的同學離講臺近，所以給足了畢老師面子，大聲應呼著:“好！”
中後排的同學默不作聲。
畢老師有些口幹舌燥，喝了口茶，拿出本點名冊，語氣變得峻厲:“學校還要求每天早讀點一次名，如果有遲到的，我會嚴格處罰！”
他翻開冊子:“報到名字的同學應聲‘到’哈，別讓我我說第二遍。”
全班四十個人，畢老師點到最後一個沒人應聲。他反覆念道:“郁蕭，郁蕭？郁蕭！”
郁蕭上次睡覺被抓了，他剛才把他的書跟許桑的疊起來，堆放在桌前擋老師的視線。這會兒正若有所思地趴在桌上，任姓畢的叫多少回皆不應。
畢老師憤激地放下點名冊:“郁蕭他還沒來嗎？”
平時也沒見他小子遲到，怎麽偏偏今天就……
離畢老師最近的學生回他:“來了的，早讀前還在。”
畢老師一聽，又耐著性子叫了幾聲“郁蕭”，卻仍沒聽見有人應。
許桑本以為郁蕭在耍小脾氣呢，故意要姓畢的多叫幾聲才會滿意的答應，結果……他見班主任失去耐心了，才提醒同桌:“郁蕭，報‘報’啊，班主任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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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更早不會聽姓畢的話，眼睛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書，心裏在想早讀前的事。
他看到夏意飛要打人的架勢其實心裏挺害怕的。他不明白自己哪冒出的膽子，竟然去夏意飛的手，和他對峙。可能眼睜睜看著許桑挨打他也幹不出來。
挺奇怪的……
他真覺得自個兒越來越膽大了，即使是裝出來的。他還說別人裝腔作勢，又何常不是在說他自己。大抵是裝習慣了吧……畢竟裝得有兩個多月了。
時間久了，真的會習慣偽裝吧。
“郁蕭。”許桑叫他。
郁蕭回神:“嗯？”
許桑對著他耳朵問:“你真要和姓夏的打架嗎？”
許桑和郁蕭有個共同點——討厭的人會被他們稱作姓╳的。
郁蕭冷聲說:“對，怎麽了？”
許桑聽他如此肯定的語氣，說:“擔心你唄！你又沒真和別人打過，萬一，萬一……”
“你覺得我會打輸？”
“不是，我怕你會犯低血糖。”
“不會的。”
“說不準會呢？”
“你是讓我當慫鬼，讓他認為我很怕他？”
“沒有，純屬是擔心你。”
“別瞎擔心。”
“那你真打算逃課嗎？”
“不一定。”
“可……”
“讀書。”
許桑把身子扭回來，聽話地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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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告訴童穆下午晚點回家，讓童穆遲個半小時再來接他。
童穆沒問原因，只當他是想留下多學習會兒。
自習課是班主任看班，郁蕭和夏意飛老實待了大半節課。剩下十分鐘，夏意飛說要去上廁所，並用眼神暗示郁蕭。
結果郁蕭視而不見，放學後才到那條小巷找他。
夏意飛吊兒郎當地倚在墻邊，看到他才來，很是不滿:“餵，不是讓你偷偷跟出來嗎？”
郁蕭白眼翻上天:“有監控，被拍到了麻煩。”
夏意飛捂臉:“你怕個屁啊？知道老子等了你多久嗎？”
“不知道。”郁蕭抱手在胸，“你又沒成姓畢的眼中釘，肉中刺，你當然不麻煩。多為別人考慮考慮不行嗎？”
夏意飛差點忘了此行的目的，他氣呼呼地說:“哎呀！我們來這兒是為了吵架的嗎？我們是來一決高下的！”
郁蕭壓根懶得動彈，拋磚引玉地誘他道歉:“等會兒，你先想想這件事是不是你的錯？想清楚了我們再打。”
夏意飛都在摩拳擦掌了，聽郁蕭這麽說，驚訝道:“啥？！打個架還要先讓我認錯？你腦子怎麽想的？”
郁蕭和他講道理:“你就說是不是你的錯吧？不是你先來罵我的嗎？罵人是不對的，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你不知道嗎？做人有點基本素質好嗎？”
夏意飛目瞪舌撟:“什麽玩意？說的好像你沒有罵我一樣！就你很有道理？”
郁蕭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我說你那是為了你好，讓你下次別再犯了。”
夏意飛:“……”
他上前拉郁蕭到裏頭角落，他聽不下去了:“你要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麽的？我不是想聽你講道理的！”
郁蕭狡辯道:“我手疼，打不得。”
夏意飛人都快傻掉了:“哈？你怎麽不說你嬌美體弱，一打就軟成灘爛泥啊？”
郁蕭哼地撇過頭去。
夏意飛全神貫註地盯著他看，忽然舔了下唇:“你真別說，長的挺白啊~掀開衣服我看看~”
郁蕭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只感覺看東西在拉他的衣服。他低頭，發現是夏意飛的手！他用力拍開，吼道:“有病啊！碰什麽碰！”
夏意飛饒興味地笑著說:“郁蕭，你長得真的很白~倒不是病態的那種白。”
夏意飛手賤地去摸郁蕭的臉:“你是曬不黑嗎？”
郁蕭推開他:“腦子有泡吧，離我遠點！”
轉身要走，又被他拽著堵在了墻角。
郁蕭有點怕了，努力控制顫聲問:“你到底想幹嘛？”
沒見過這麽神經的！
夏意飛笑著:“我想掀開你衣服看看，你有沒有腹肌？”
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郁蕭扭頭:“沒有。”
夏意飛“別那麽小氣，讓我摸一摸~”
郁蕭惱羞成怒:“死變態！摸你媽！”
夏意飛哈哈笑起來:“還說我沒禮貌，你就沒禮貌吧？我就是想逗逗你~”
擱著他在逗猴唄，郁蕭想著他給自己取的那個綽號就生氣:“逗個屁！要逗回家買條狗去逗去！你他媽的是有病吧？你真把我當猴兒是吧！”
兩人距離近，郁蕭正準備發狠地踹向他的膝蓋。
夏意飛卻在他擡腳的瞬間，用膝蓋先抵了回去。
“啊……”一陣疼痛感從腿部傳來，郁蕭痛得不輕，“嘶……有病的東西……”
“你的性格是不是屬於那種目空四海、不得侵犯的呀？”夏意飛扶了他一把，隨口問。
不是……
郁蕭眼淚都快疼出來了:“媽的……要你管……”
夏意飛看了看他的腿:“看疼得不輕啊……要我幫你看看嗎？順便賠你醫藥費？”
郁蕭強撐著:“看個……屁！”
“不會吧，真的疼哭了？”夏意飛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沒事吧？對不起！我其實也沒惡意，就是……覺得逗你很有趣。對不起啊，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郁蕭只覺得他想報覆自己。
媽的……我剛才算被他調戲了嗎？還被他找著機會踹了腳，疼死了……這家夥，純純是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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