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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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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罵人的家夥”簡直是一點就炸,仗著郁蕭單槍匹馬,他人多是眾,抄起拳頭便要打向郁蕭的臉。

郁蕭腦子有病才站定定在那讓“罵人的家夥”打。早先他一步後退給躲了過去。

郁蕭覺得眼前這人去演反派的話,絕對是最奇葩的。他看電影裏的一些惡棍頭子是先揍一拳再放狠話,或叫兄弟們圍住人再放話打。這人幹嘛先說出來讓他知道?

“罵人的家夥”後邊那倆兄弟不幫忙,向來充當背景板的。顯得有氣勢嗎?不怕人跑了嗎?

“罵人的家夥”用面部扭曲的揮了幾拳,皆被郁蕭輕松躲過去了。

簡直是跳梁小醜。

“罵人的家夥”氣急敗壞地指著郁蕭的鼻子,說:“你!你他媽敢躲?!”

郁蕭迷惑地看了那人幾眼,又觀察了下四周。

街道上的居民都不同時宜地關了門,沒有匆匆過往的人群,只有天際排排整齊飛翔的雁群。

“我為什麽要乖乖站著給你打?”郁蕭說,“你到底想幹嘛?”

“罵人的家夥”被這麽一問,徹底記不起他最初要用語言侮辱,讓他兩個力氣大的兄弟揍幾拳郁蕭的目的了,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親自上手揍扁郁蕭這個狂妄自大的狗東西!

他大吼:“老子剛才說了要打死你!”

“罵人的家夥”身後兩個看熱鬧等著事大的初中生終於抽完了煙。其中一個披著黑色牛仔外套的人隨手丟了煙,頭上前將手搭在“罵人的家夥”肩上,以蔑視的眼神盯著郁蕭,開口說:“就這麽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啊?等著吧,哥幫你好好教訓他。”

話音剛落,一直沒開口的那個踩滅地上的未熄煙頭,撿起,跟他手上的一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戲謔地笑著說:“光打幾下怎麽行?不如玩點好玩的吧~”

披外套的人回頭,瞧他兄弟一身花裏胡哨的T恤,一頭怪樣幾天沒洗的糙發,笑起來跟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妖魔般可怕。他哼笑一聲:“媽的,這撲街佬一肚子壞水。”

“撲街佬”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刀,把弄了幾下,轉頭說:“知道就行,說出來擔心嚇……”嚇到人家小孩。

“撲街佬”目瞪口呆,動作滑稽的高聲喊:“臥槽!人呢?!”

勾肩搭背的那兩人才反應過來,郁蕭沒人盯著,早趁他們說話時跑的沒影了。

披外套的人直起身子十分“可惜”的說:“哦豁~毛頭小子跑掉了呢~”他還陰陽怪氣地朝“撲街佬”搖搖頭說:“嘖嘖,沒有人來之前說什麽來著?唉,保證搞得那小子鼻青臉腫哭著回家找媽媽,結果連人一根頭發都沒碰到,人也跑的無影無蹤。”

“撲街佬”更火大起來,直在原地跺腳,他以命令的口氣吼道:“說個屁!去把人追回來!”

-

郁蕭使命拽住因快速奔跑而上下跳動的書包,他拼命地、也不回地往前沖去,仿佛身後有幾頭兇猛、殘暴的野獸在鍥而不舍地追趕他。郁蕭早在彭盛來接他那天就猜測那三個人對他有想法。

那時他剛在車上坐定,無意間的一眼,在隔著灰蒙蒙的車窗,微微淅瀝的雨中,那三個人撐著雨傘在悄悄密謀著什麽。車子發動前,“罵人的家夥”朝這邊陰險的笑了笑,那笑郁蕭在視線模糊的情況下,仍舊看得清清楚楚。他以為是自己太自信了,今天反倒證實了。

幾個年齡加起來沒有四十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對一個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人如此狠毒?他早料到有這天,可他做錯事了嗎?

郁蕭終究低估了他的體力,跑了沒多遠就上氣不接下氣,喉嚨幹燥的滲出些血腥味,頭腦發昏,腳底被鞋板摩擦發熱到像水燒開了的地步。他懷疑鞋底快要磨破了。

實在太難受了,他堅持不下去了。

郁蕭晃悠悠地跑到一根電線桿前,勉強靠扶著它來支撐身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瀕臨死亡的似的。

郁蕭不著桿子慢慢下下滑,他蹲著,等待體力恢覆。他盯著黑乎乎的透水磚,神情恍惚,電線桿底座逐漸形成重影不斷的疊加又分開。他仿佛置身於混沌之中。

驟然,郁蕭趕到地板,在極力地震動,有巨物正朝他這邊襲來。

郁蕭側頭看,一道影子風馳電掣般地從眼前掠過。

“撲街佬”見跑過頭了,急忙剎車掉頭。

“撲街佬”倚靠著冰涼的電線桿身,俯視郁蕭,嗤笑一聲,說:“喲~毛頭小子,你怎麽不跑啦?剛才逃跑倒是快地跟兔子一樣。”

郁蕭擡頭望著那人可惡的嘴臉,說不出話。心裏想,這人說話不用比喻句很難受嗎?

“撲街佬”微楞,目不轉視地註視著輕輕喘氣,臉部漲得通紅的郁蕭。他想到,媽的,這一臉□□得要哭要哭的表情……挺好看。

“撲街佬”蹲下,絲毫不掩飾他帶著玩味的笑容。他捏住郁蕭軟嫩的臉,說:“還真是有意思,仔細看才發現你長的不錯啊~打小就長得這麽好看,長大了還得了。”

郁蕭被捏的臉發疼,皺眉瞪著那人。

“撲街佬”最討厭別人瞪他了,兇道:“瞪什麽瞪?當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他轉而又像是關心郁蕭,用自以為溫和的語氣問:“怎麽成這副樣子了?”

郁蕭抓住“撲街佬”的手腕,想問“為什麽要追我?我和你有仇嗎?”卻難以出聲。

“撲街佬”捏著郁蕭臉的手指突然用力捏扯,他松手看留下了紅痕,才滿意的站起來,說:“行吧,就當是教訓過你了,我不打你了。”

郁蕭的腦袋依然暈乎乎的,他半信半疑地扶著桿子起身,剛踏出一步。後面同時響起兩個人厲聲高喊的聲音:“去你媽天的!接著跑啊!”

郁蕭不用回頭也清楚誰追來了。

那幾個人敢在大街上放肆,就是仗著附近的居民今天出門旅游了,不可能有人會來幫他。

“罵人的家夥”和披外套的人風塵仆仆地大步跨到郁蕭面前。

“罵人的家夥”雙腿一軟,直接躺地上了。

披外套的人額頭全是汗,他捂著肚子抱怨道:“我嘞個氣喘籲籲喲,一個兩個咋那麽能跑跑慢點能死啊?!”

“撲街佬”損道:“多點少運動,你遲早雙腿殘廢。”

披外套的人“切”了聲,懶得理他。

郁蕭悄溜溜地想趕快離開是非之地,奈何被發現了。

“罵人的家夥”噌地坐起來,說:“走啊,我弄死你!”

這話說得有幾百遍了。

郁蕭停住,想到:這種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場景能不能滾開啊!

郁蕭緩慢轉過身,看了眼“撲街佬”。

“撲街佬”撇了下嘴,無奈地攤手,說:“我只說我不打你,也沒保證他們不動手,不能怪我啊。”

郁蕭本來就不認為會被放過。他把書包放到地上,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不選擇逃跑,選擇正面剛。他歪著腦袋,硬氣地說:“有本事,就他媽來弄死我!”

“罵人的家夥”火地跳起來,先攔住了勃然大怒甩開外套準備動手的人,再上前揪住郁蕭的領子,嘴裏罵道:“有病吧,你很牛嗎?”

郁蕭面不改色,瞪著他。很囂張的模樣。

“罵人的家夥”氣得臉憋得殷紅,他以為郁蕭會怕的,他把另一只手舉在空中,再度說出了但那個字的話:“我玩在就打死你這沒……”

“放手。”在這千鈞一發之時,許桑乍然從天而降,死死地抓住“罵人的家夥”舉著的手。

那人沒松手,許桑重覆道:“放手,你才是有病,以為自己多大本事?”

見狀,“撲街佬”雙手抱胸,說:“喲喲喲~毛頭小子還有幫手呢?”說完,他和披外套的人一同圍上去。

許桑見勢不妙,不慌不忙的掏出一部手機,懟著“罵人的家夥”的臉讓他好好看清楚。手機界面上面顯示著正在通話,並且號碼極為熟悉——是報警電話。

許桑提高音量,威脅道:“光天化日之下,意圖群毆他人,你們想去蹲局子嗎?!”

“罵人的家夥”懵逼的看著界面幾秒,哆嗦著松開手,以驚天動地的聲音喊:“媽的!這家夥報警了!快跑!!!”

那三人連滾帶爬地逃之夭夭。

許桑把手機收起來,慢慢地舒了口長氣:“唉,好在我機智!郁蕭,你沒……”沒事吧。

郁蕭雙目一黑,暈倒了。

許桑被這突然的一幕搞得手忙腳亂,他坐下扶起郁蕭,讓郁蕭靠住他的肩。他用手晃了晃郁蕭,又不停地呼喊:“郁蕭,郁蕭!醒醒!你醒醒啊!你沒事吧?!別嚇我呀!!!”

半響,郁蕭才迷迷糊糊醒來,許桑無計可施,急得快哭了,見懷中之人醒了,欣喜若狂:“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怎麽突然就暈倒了?”

郁蕭輕輕喘著氣,沙啞地說:“糖……”

許桑沒聽清:“什麽東西?”

“我……糖……”

“啊?塔?”

“……”

“噢!糖!要糖是吧?我好像有!”

許桑急忙去摸索口袋,翻出塊巧克力,傻乎乎地問:“我身上只有巧克力,巧克力行嗎?這是糖嗎?”

沈默了幾秒,郁蕭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許桑猛地反應過來,拍了下腦袋,邊拆包裝紙邊說:“哎呦,我真傻,巧克力也是糖啊——快吃吧。”他把巧克力遞到郁蕭嘴邊。

郁蕭慢悠悠地吃完後,一會兒便恢覆了不少。

方才郁蕭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的樣子,真給許桑嚇得魂都快飛了,他憂心忡忡地問:“你好多了嗎?還有哪裏難受嗎?你怎麽那樣了?”

郁蕭說:“低血糖犯了。”

“這樣的話,我以後得隨身帶著糖了。”許桑都噥道。

郁蕭腿有些麻了,他扯過一旁的書包,躺下,那書包當枕頭。他望著憑空出現的許桑,啞聲問:“你不是回家了嗎?”

許桑細細解釋道,他在等公交的時候回頭還能看到郁蕭在校門口焦急的等待,時不時走來走去。等公交到了,他才想起有話說跟郁蕭說,卻尋不見郁蕭人影了。他無端冒出了郁蕭被壞人抓走的荒唐想法,果斷選擇去找。結果卻拐進一條陌生的小巷迷了路,繞出來時,恰巧碰上有人不懷好意地圍著郁蕭,便想要上前幫忙。急中生智,改來電備註,搞了張報警截圖去恐嚇那些人。好在那群人瞎,看不出來是假的。

郁蕭聽完怔了片刻,沒揪其中的問題問,而是坐起來真誠的道謝:“好在有你來找我,謝謝你。”

許桑笑道:“沒事——你怎麽自己回家啊?我還以為你在等你哥哥來接你。”

郁蕭:“他有事來不了。”

許桑點了下頭,提起了剛才的事:“那些人當中好像有兩個不是我們學校的,但那誰是,他的行徑我會告訴老師的。他有打你哪兒嗎?”

郁蕭搖頭:“沒有。”

許桑語氣堅定道:“雖然他沒打你,事情又在校外,可那人畢竟是咱班的,他有打你的想法,我們必須得告訴班主任。”

許桑將郁蕭扶起來,順帶拿起被壓扁的書包,說:“別的改天再說吧,我先送你回家。”

童穆因為病了,難受得睡了一下午,醒來沒看到郁蕭回來,匆忙跑出去找在小區門口看到了肩並肩回來的兩人。

那時已經是六點多了,途中路過便利店,許桑給郁蕭買了支葡萄糖。

郁蕭見到童穆先是驚訝,隨後又心虛。他沒敢把實情告訴童穆,怕童穆擔心。只說自己是貪玩,忘了時間。

許桑不理解,但看郁蕭有意要隱瞞,肯定有苦衷,也不好多說什麽。

童穆無暇顧及其他,郁蕭安全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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