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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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蕭很害怕,想逃離是非之地,奈何他周圍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

他剛翻開英語書看了兩眼,全班人蜂擁而至,跟饑餓的蚊子一樣粘著他不放。

高瑟傲離郁蕭最近,他單手叉腰,歪頭笑道:“你好啊,新同學。”

郁蕭:“……”我不好。

高瑟傲看郁蕭滿臉冷漠,開玩笑似的說:“郁蕭同學,你究竟是比較高冷不愛說話,還是性格內向啊?”

郁蕭沈默三秒,給出答案:“不愛說話。”

高瑟傲:“……”看出來了。

“餵!你們覺得你們很幽默嗎?堵在這裏幹什麽?!”紀律委員李小瑩喊道。

五班的班規第三十一條表明,哪怕是在下課時間也不允許在教室裏打鬧,只能坐在自己座位上,要玩就到走廊邊上。

沒一個人理她。

李小瑩威脅道:“要鬧就到走廊上去,要麽就快點回座位,要不然我記名了。你們想被老師罰嗎?”

李小瑩看了眼高瑟傲:“你們都圍著新同學幹什麽?他是動物園裏的動物嗎?回座位去!”

同學們都散了,郁蕭松了口氣。

在小學那麽多年,第一次見那麽大的陣仗。

二年級的時候班裏的同學都是對他愛搭不理的。他不懂得和別人交流,偶爾有人主動搭話,他半天支吾不出個所以然來。別人都當他是愛裝,純純是故意的。

通常情況下,除非是老師有什麽事他才會和班上的同學說話,不然一整天待在座位上,除了看書就是寫字。

郁蕭不知道別人對他的熱情碰上他的冷漠可以維持多久,可那不重要,能好好學習就夠了。

-

彭盛昨晚因為某位童先生氣得不輕,狂炫了好幾瓶冰啤酒,結果給自己整發燒了。跟領導請假態度不好還被臭罵了一頓,如今癱倒在沙發上,被頭痛折磨,沒有了往日的精力。

但他還有精神玩手機。

“叮。”

童先生發來一條消息。

彭盛看到這三個字就來氣,裝瞎看不見。

三秒後。

他點開消息欄。

童先生:[彭盛,拜托你幫我個忙。]

童先生:[十一點二十分的時候麻煩你去接郁蕭放學,我有點事。]

許久,彭盛才回覆:[幫你我有什麽好處嗎?]

童先生:[你想要什麽好處?]

彭盛盯著那一行字想,本來想逗逗他,怎麽還當真了?

彭盛:[我開玩笑的,包在我身上。]

飽含了三天沒有同桌艱苦日子的焦方愁同學不愁了。

剛開學那一日,他已經在腦海裏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和自己同桌下課聊天的美好場景,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他根本就沒有同桌。

對於他一個話嘮來說,不知道是多大的痛苦。

前桌不愛和他說話,後桌又是個沈默寡言的人,那段時日對他來說不知道有多難熬,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

雖然……他同桌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但焦方愁絲毫不擔心這一點。他相信他同桌只不過是因為剛來,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比較抗拒。只要慢慢和他相處,總會有某一天他們兩人會有共同的話題,成為全班最耀眼的存在。

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應該保持足夠的熱情和耐心。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先下手為強!

焦方愁信心滿滿地說:“郁蕭,我們……我……”

啊!!!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搞什麽鬼啊!

我該說些什麽呢?

郁蕭看著說不出話的焦方愁,忽然想到了最常用的話題:“第一節課是英語嗎?”

“啊?”焦方愁沒想到郁蕭竟然主動和他說話了,有點激動,“對!是英語!”

郁蕭:“英語老師是班主任嗎?”

聽到這話,焦方愁腦子似乎上線了。

郁蕭剛來什麽也不知道,可以幫助他熟悉環境啊!

焦方愁立即道:“是的是的。”

“郁蕭,我和你說啊,在吳老師面前可得表現的好點,她很嚴厲的!”焦方愁諄諄告誡道,“你呢,即使是剛來,但在她的課上也得認真的聽,絕對不要開小差!被她發現了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郁蕭:“有多嚴重?”

焦方愁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道:“就剛才問你是不是內向的那個,高瑟傲,他可是深有體會,開學第一節英語課的時候,他趴桌子上睡覺,被吳老師發現了,當場就叫他去辦公室打電話,叫他家長來了。我老師把他和他家長都給教育了一遍,他還寫了一千字的檢討交上去。”

焦方愁看了眼教室後面墻壁上的掛鐘:“很快就是上課了,高瑟傲得站後面聽課。老師罰他這個星期的英語課都要站在後面聽課。等到下課了,還要把這節課的內容再重覆一遍。他要是說不出來,我們就別想下課了。”

站後面聽課還好,上課的內容還重覆一遍是什麽鬼?

若是這樣的話,郁蕭就成活靶子了。

管他是什麽課,郁蕭總會先趴桌子上睡個十來分鐘再起來聽課。他容易犯困,不這樣一節課都聽不下去。

郁蕭冒了一頭冷汗。

焦方愁擡頭,正對著他頭頂的陳年舊風扇還在不停地旋轉,慢悠悠地帶來些許風。

此時正值秋季,空氣幹燥,但也涼爽。

焦方愁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郁蕭:“你怎麽還冒汗了?快擦擦吧。”

郁蕭哆哆嗦嗦地接過紙巾,一頓亂擦,表現極為誇張。

焦方愁看蒙了:“郁蕭,你還好嗎?帕金森了?”

郁蕭握緊手裏被汗浸濕的紙巾:“沒有,我沒事。謝謝你。”

忽然,有人敲了敲焦方愁的桌子,語氣極為不滿地說:“焦方愁同學,你還記得你上早讀課之前和我說過什麽嗎?”

焦方愁不記得了:“我,有和你說過什麽嗎?”

那人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下早讀課就交英語作業給我嗎?你英語作業呢?寫完了沒有?”

三連問來得太猛,焦方愁欲言又止。

那人無奈地捂住臉:“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沒寫對吧?”

焦方愁:“呃……對。”

那人把懷裏抱著的作業放下,清點數目:“就差你的。既然你還沒有寫完,那我就先交了,你自己和老師解釋。”

那人抱起作業準備走,焦方愁趕緊拉住她,弱弱請求道:“好組長,全世界最好的組長,你行行好,給本給我抄唄?”

不巧的是,上課預備鈴響了。

“不行,我要快點交過去了,還有兩分鐘,你抓緊寫。”那人一溜煙出了教室。

“跑的比兔子還快……”焦方愁手忙腳亂地找出英語練習冊翻開,抓起筆,亂寫一通。

不知道是怎麽的,往年練習冊都是要開學兩個星期才發的。這回倒是特例,剛開學就有。

“你確定那樣寫,被老師發現了,沒關系嗎?”郁蕭指著焦方愁那龍飛鳳舞,潦草如雜的英語單詞問。

焦方愁嘆了口氣:“我也是不得不才采取這樣的措施,相信老師絕對能理解我的。”

在焦方愁揮如雷電的操作下,終於趕在吳麗英進來之前把作業潦完了。

他默默在心裏發誓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否則就,就……

吳麗英滿臉憤怒,就算穿著高跟鞋,她還是大步流星地闖進教室,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她站在講臺上一動不動,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那眼神仿佛能將人看穿一般。

她跟前那一排的同學頓感毛骨悚然,不停的吞咽口水,懷疑自己又幹了什麽惹吳鬼魔生氣了。

吳鬼魔是所有她教過的學生私底下對她的統一稱呼。說她比魔鬼還可怕,被她揪住了難逃死手。

當然,給老師取外號是不對的,所以幾乎沒有多少人敢叫,那個稱呼也就是個幌子,為了解氣的。

吳麗英手裏的英語書都快被她攥成碎紙了,她強忍怒火:“今天的值日生是誰?”

沒人回答。

吳麗英將書猛地拍到講臺上,木質的講臺顯而易見的凹下去一塊,她大聲吼道:“馬上給我站起來!”

睡眼惺忪的張宇鑫趔趔趄趄地舉手站起來,“老,老師是我……”

吳麗英眉頭都快皺成麻花了:“三班的同學告訴我,你丟垃圾的時候扔到他身上了,有這回事嗎?”

張宇鑫低頭回憶了一下,壯著膽子說:“好……好像有,吧?”吧字他說的極為小聲。

吳麗英神情覆雜的看著他。

半響她開口說:“這種事不要再有下次了,扔個垃圾有什麽好急的。等下課你去給那個同學道個歉,然後這個星期的垃圾就由你負責,坐下吧。”

張宇鑫見吳麗英眉頭松了松,才放心坐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竟然沒罵我?我還挺走運!張宇鑫暗自慶幸道。

吳麗英轉頭看了下黑板問:“有誰的英語練習冊還沒交過來給我嗎?”

焦方愁擡頭看到組長的眼神示意他趕快說,再等一會兒就慘了。

他鼓足勇氣帶著他那本慘不忍睹的作業放到講臺上:“老師,我的剛剛才找到,所以交遲了。”

他不禁在心裏吐槽自己,這什麽鬼理由啊?誰信吶!

幸運的是吳麗英就撇了他一眼,叫他回座位坐好,也沒翻他作業看。

吳麗英輕咳兩下,又說:“和同學們說個事,我們英語第一單元快教完了,我準備利用兩節英語課測試,大家回去做好準備。”

一節課也沒上到的郁蕭傻眼了,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看著吳麗英。

什麽?

英語測試?

吳麗英看著滿臉懵逼的郁蕭:“這節課我們先把沒上完的內容教完,然後利用明天的課覆習,後天再進行測試。”

吳麗英還是有考慮到郁蕭還沒有上過課,特意推遲測試的。她幾乎都是先上完課,再覆習一遍,再測試。

按她的說法就是,知識“趁熱吃”才鞏固得更深。

吳麗英拿起一根粉筆:“別的我們就不多說了,開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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