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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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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良人

“哪?”鹿有松不明白林幼嫻說的是哪。

“脖子上。”林幼嫻臉色不好看起來。

鹿有松拿近看,一小片紅,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吻痕,林幼嫻離那麽遠怎麽看到的?

鹿有松舔舔嘴唇,沒有答話,林幼嫻智商多高,不像小姑娘那樣能騙過去的。但是照實回答也不好,說不定又要吃醋生氣。

鹿有松沈默了。

“所以從這時候開始的?”林幼嫻顯然不放過她。

“再早半年吧,‘明日之星’之後。”鹿有松期期艾艾。

果然有了名利就變壞,林幼嫻瞪她一眼。

“第一個是什麽人?”

“美容院認識的。”

“什麽?”林幼嫻瞪大了眼睛,鹿有松也太沒品了。

“你……交易?”

這次輪到鹿有松瞪大了眼,哪次不是呢?!

林幼嫻回過了神,對,鹿有松沒談過戀愛,她說過的,自己怎麽忘了,金錢交易還要什麽品。

“你不嫌臟?”林幼嫻還是沒忍住罵她。

“她第一次。”鹿有松還給自己找補。

林幼嫻胸口起伏,快要被氣死,合上相冊砸向林鹿有松。

“哎呦,你……疼。”鹿有松裝疼捂住胸口躺沙發上打滾。

林幼嫻不想理她,又擔心真砸傷了。

“砸到哪裏了?”

“這裏。”鹿有松牽過林幼嫻的手摸到心臟處,“別生氣了,那都是過去了,當時不知道能遇到你,我也後悔死了。”

“哪有後悔,我看你享受還不夠。”林幼嫻瞪她一眼。

“幼嫻,我就享受你,只有和你一起我才享受。”鹿有松突然深情款款,要拉林幼嫻到懷裏。

“咳咳咳咳咳……”鹿有柏開著輪椅剛走出廚房,就看到自家妹妹正拉著林幼嫻往懷裏帶,馬上發出聲音,覺得再晚了就更不可收場了。

林幼嫻趕忙掙脫開鹿有松站了起身,有些害羞,往耳後別了下頭發。

“做好飯了,吃飯吧。”鹿有柏替她緩解尷尬。

做的都是林幼嫻愛吃的,林幼嫻被寵得有些不好意思。

“幼嫻以後常來家裏吃飯哈。”

“會不會太麻煩大哥?”鹿有柏很有禮貌很熱情,林幼嫻願意親近他。

“怎麽會麻煩,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盼這一天都盼了十幾年了。”鹿有柏用公筷給林幼嫻夾菜。

林幼嫻扭頭看看鹿有松。

“她沒帶人回來過,你是第一個。”鹿有柏給妹妹上分,說的也是實話。

林幼嫻的心事被看穿,有些尷尬,低頭吃飯掩飾。

“對了,聽有松說你家裏還有個媽媽是嗎?”鹿有柏很有家長風。

“嗯,是的,在老家教書,還沒退休呢,春節會過來和我一起過。”

“哦,教書,蠻好。”鹿有柏喝口湯,他想說見一見,又擔心太唐突。

“如果有機會的話,今年春節看能不能一起吃個飯。”林幼嫻計劃媽媽來了就出櫃告訴她實情。

“哦,你媽媽知道你是……”鹿有柏欲言又止。

“不知道,不過我媽媽很愛我,也相信我選的人,她不會有意見的。”林幼嫻很了解媽媽,媽媽年輕時的愛情受過阻攔,給她造成了一生的悔恨,所以對兩個年輕人的愛情很開放很支持。

“那真是太好了,”鹿有柏開心地給林幼嫻盛湯,“也是,你倆都這麽優秀,這麽獨立,又成熟理智,誰會不放心呢。”

飯後,林幼嫻和鹿有松推著鹿有柏下去轉了圈,華庭府也是一個高檔盤,綠化做得不錯,風雅自然與品質巧妙地融合了,有一種“繁華中的靜謐”的質感。走走轉轉曬曬太陽,人和心都暖融融的。

下午鹿有柏拉著不讓她倆離開,加上花姐,四個人又打了好幾圈麻將。直到花姐去做晚飯才散場。

“我今天真是太開心了。”鹿有柏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林幼嫻能看得出,鹿有柏很喜歡她這個“弟妹”。

鹿有柏“獻寶”似的講鹿有松小時候的趣事。

“什麽?她還和人打架?”當林幼嫻聽到鹿有松和人打架受傷時還是有些驚訝。

“她初中的時候,唉,就我們村那幫小狗崽子,嘲笑我媽。不過有松不太會打,被揍得很狠。”

“切,說得你好像會打,你不是過去找人家評理,也被人家揍了嘛。”鹿有松在旁邊不滿他哥揭她老底。

“我是身體有殘疾好吧,如果能站立起來,你看我不揍死他們。”鹿有柏不服氣。

林幼嫻只覺得心疼,倆人小時候應該受盡了欺負。

“唉,真想回去一趟哈。”鹿有柏感慨。

“等我忙完這陣子吧,過了春節,回去一趟,一起?”鹿有松朝林幼嫻詢問。

“好呀。”林幼嫻很願意和她重返家鄉。

“太好了,我好幾年沒回去了。兒時不好的記憶也變成甜美回憶了。”鹿有柏期待起來。

吃完飯,鹿有松開車送林幼嫻回家,北方的冬天風景不如其他三季,除了一些常青樹木,就是光禿禿的樹,花花草草都已枯黃。

倆人下車後牽著手走著,任憑感情流淌,都沒有說話。

“你那時確實迷倒很多學妹嗎?”林幼嫻突然轉頭問了鹿有松一句。

“啊?……”鹿有松腦子裏回憶著說過的話。

“呵呵,哪有,我那時那麽窮酸,性格還孤僻,再說不上課的時候都在外打工,哪有時間和學妹接觸?”鹿有松搖搖兩人牽著的手。

“那個誰,是你同年級的嗎?”林幼嫻對鹿有松那七八個“美容院”的小妹可以過去,這個唯一的一次戀愛她有些好奇。

“誰?”鹿有松眼睛睜大,“哦,哦,王瑞啊,高我一屆,學生會的。”

林幼嫻沒說話,停下了腳步,看著鹿有松,示意她繼續。

“咳,都過去那麽久了,我都記不清了。”鹿有松確實不想提了,也不愉快,拉起林幼嫻要走。

林幼嫻晃晃被拉著的手,嘟嘴,不走。

鹿有松就受不了她這個撒嬌的樣子,湊上去親了一下那張有點撅著的小嘴。

林幼嫻裝惱拍掉她扶在臉龐的手。

“我不是沒課的時候會在學校門口的餐館兼職端盤子嘛,她去聚會見過幾次,後來有次她讓姐妹過來問我要□□。”

“你給了?”

“是啊,不知道怎麽拒絕。”

“然後她就和你聊開了?”

“沒有,我哪有時間上□□,不上課的時候都在打工。”

林幼嫻仿佛穿越時光看到那個時候的鹿有松,身材消瘦,氣質憂郁,家庭一次又一次的變故,沒有親人可依靠,沒有朋友可支持。

“後來她就經常在飯店門口等我下班。”鹿有松的思緒飄回了那時。

那時,王瑞是很愛她的吧,畢竟一等就等了好幾個月。

“然後你就感動了,就在一起了?”

“剛開始沒有,後來有次在夜市端盤子,我被幾個喝醉的男人調戲,她正好趕過來,沖上來就過去打他們,惹怒了那幾個人,一起打她,幸好警察巡邏路過,不然後果不敢想象。”

鹿有松說著,眼神飄遠,沈默良久。

“是,我就感動了,第一次,感覺被人保護。”鹿有松突然捂住了臉,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來。

林幼嫻掏出紙巾給她擦淚。

“然後就在一起了,她那時快畢業了,在外租了房……”鹿有松說完看了林幼嫻一眼,吸了吸鼻子。

林幼嫻扭過臉,無奈嘆氣。

“我們倆性格其實很不合適,在一起沒多久就暴露出來了,她想我每天陪著她,我做不到。她就給我錢,不讓我去打工,我認為她侮辱我。”

“就是爭吵,冷戰,她過來哭……哎,煩死了,現在想起來還是累。”鹿有松長呼一口氣,眼角有淚。

“我那時做夢都想,如果這段感情能順利結束,我一輩子都不談戀愛了,太磨人了。”

“你不願意可以提分手啊,折磨成這樣有必要嗎?”林幼嫻不解。

“提了啊,她鬧,哭,懺悔,最後發展到自殺。”

“自殺?”林幼嫻瞪大眼睛。

“是,那時我父親剛去世,我心態也不好,對她的糾纏更不耐煩了,再次提了分手,她就割腕了……”鹿有松神態疲憊。

“還好,被發現及時。她媽媽還來找過我,總之又在一起了。”

“我畢業後老想多賺錢,跑業務,很晚才回來,有時經常出差,她就鬧,我真的是被搞得心力憔悴,抽煙喝酒砸東西,自慘。晚上露宿街頭也不願意回去。”

太累了,過去十年了,現在想想還是太累了。

“在家的時候,沒有清醒的,把自己灌醉,這樣就不用面對她了。這個狀態持續了兩年,最後她放手了。”鹿有松出了一口氣。

“她應該很愛你。”林幼嫻能感覺出來,那個年齡二十多歲,對於喜歡的人,執拗的女孩會有多偏執。

“我不愛她。呵,說得好像很渣,剛開始在一起,一方面是感動,也是好奇,和女孩。”

“我不是個良人,她沒有做錯什麽,只是我不是那個對的人。”鹿有松說著又有淚流下來,“我還是挺感激她的,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一直在我身邊,雖然是以那種方式。”

林幼嫻看看鹿有松,緩緩投入她懷抱:“你是個良人,只不過不是她的良人。”

“呵,你沒見我那時候,性子孤僻,自尊又強,極度渴望財富,自卑、敏感、內向、薄涼。”

“我只看到你感情豐富,自尊自愛,努力改變命運,心底柔軟重感情。”林幼嫻趴在鹿有松肩頭幽幽說道,“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自私,要求別人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才是。”

“果真戀愛使人盲目,你是看到了我的今天,不然,在那個時候……”

“愛上了你。”林幼嫻打斷鹿有松的話,接了一句。

“什麽?”

“在你光腳穿著拖鞋的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了你。”林幼嫻的淚滴落在鹿有松的肩膀。

她看著那張照片裏穿著拖鞋的初三生時,一眼心動。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

鹿有松楞了片刻,摟緊了林幼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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