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關燈
挺滿意景熙帝的態度,得體道:“麗貴妃的身子雖然也出了前三個月......但也不宜大操大辦,以免人多了傷了胎氣,依照臣妾看,就在凝芳殿裏辦吧。”

景熙帝靠在太師椅的軟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兮兮此刻這“賢惠的模樣”,雖刻意板了下臉,但還是沒能忍住輕笑出聲。

景熙帝本就長得好看,可惜對著人總是唇抿如刀,連絲笑意都不願施舍。如今沈安怡看到他這幅連雙眸都泛著笑意地模樣,她感覺臉都被燙了一下。

這人,當真就不能是她的?

傅兮的餘光感覺到了他戲謔的目光,在沈安怡游神的片刻之間,伸出小手,狠狠地擰了他一下。

他看著瘦,可因著從小習武,身子甚是健碩。傅兮知道自己用尋常的法子定掐不起來他那硬肉,於是特意就兩指尖一合,掐那一點點。

掐不動肉,她掐皮還不行?反正他皮那般厚。

嘶——

還真有點疼。

景熙帝下意識一把握著了那不安分的小手。

文昭儀從進門開始,就沒見那人再正眼看過自己一眼。她看著這旁若無人的二人,自覺無趣,甚至連咳嗽的戲碼都演不下去了。

若是她再待下去,指不定傅兮那小賤-人在背後怎麽笑話她。

她不想自取其辱,所以即刻就起身告退了。

文昭儀一走,就剩下屋內的二人。

景熙帝看她低頭不擡,於是開她玩笑道:“愛妃當真賢惠。”

傅兮沒應聲,頃刻,她轉頭無比認真地對他道:“陛下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善妒?”

景熙帝看著她輕皺眉頭的樣子,也收起了那玩笑般的姿態。

“聖人是朕,惡人也是朕。從今以後,除了你,再無旁人。”景熙帝捏了捏她的鼻尖,“這都是朕自己選的。”

傅兮酸了酸鼻子,也沒回話,就是緩緩擡手輕輕地給他揉了揉剛剛她擰過的地方......

......

麗貴妃的運氣向來都是真的好,她細細算了算,那落胎的日子,大概就是她生辰那天前後無疑了。

如此,當真老天都在幫她。

麗貴妃雖營造了自己只想安心養胎其他皆不想參與的姿態,卻還是派人偷偷去打聽了自己的生辰準備如何辦。

當她知道她這生辰就在自己殿裏時,不禁勾起了嘴角。

坑都不用她挖,就有人自己往裏跳。

46.落胎

剛剛入冬, 京城就迎來了了第一場雪。

不是那種鵝毛大雪,而是那種細細碎碎的又晶瑩剔透地碎雪。這樣的雪花, 風一吹,最容易結成冰。

凝芳殿今日確實是熱鬧非凡,雖然沒有大辦, 但是上面也特意交代了不得因循敷衍。不僅如此, 聽說端妃因知道她喜歡一場叫梅妃傳的戲, 還特意從宮外找了幾個有名的伶人,來給她獻藝。

麗貴妃身邊圍繞了一堆的宮女,正裏裏外外地給她描眉梳妝。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突然又震了一下......

她擺手揮退了其他人, 低聲叫了雪柳過來。

“雪柳, 本宮已經能感覺到陣痛超過四次了,今晚的時間剛好。你準備一下, 讓她的胎兒也落下吧。”

她的胎兒,雪柳自然之道指的是誰。

雪柳試探道:“娘娘是要用強效的藥?”

麗貴妃:“不必, 那種虎狼之藥會讓胎兒落下後呈現出中毒的狀態, 用木擊的就好,那樣時辰也準。”

木擊, 木擊,就是用木棍活生生地將那胎兒從那姑娘身上打下來?

怎......怎就能這般殘忍?

最後關頭了, 麗貴妃生怕出亂子, 她特意摸了摸雪柳的手安撫道:“雪柳啊, 這是最後一件事了, 這事你辦好,本宮再留你幾年,就送你嫁人如何?”

麗妃說的這話,真真是讓人挑不出毛病,若是她直接說要將雪柳許配人家,雪柳怕事覺得要被滅口了。

但這話被麗妃這麽一改,反倒是顯出了幾分真心。

雪柳不敢忤逆她,畢竟她知道,她全家的性命,都在麗妃的手裏。

這邊萬一有了閃失,她一家子就只能陪葬了......

雪柳咬了咬唇,頷首退了下去。

......

傍晚時分,各位宮妃率先聚集到了凝芳殿新僻出來的宴客堂內。

麗貴妃位份本就是這宮內目前最高的,現又懷有龍嗣,更是金貴的不得了。還沒就坐,就聽見以劉淑儀為首的人在阿諛奉承個沒完......

“依照臣妾看啊,這一胎定是個男孩。”

“是呀是啊,娘娘福慧雙修,定能給陛下生下個皇子。”

話雖句句耐聽,可麗貴妃缺沒心思應付她們。

她的餘光一直盯著殿門外,她就等著,她那魚兒究竟何時能來......

左盼右盼,麗貴妃總算是將傅兮給盼來了。

傅兮一來,麗貴妃就趕緊迎了上去。麗貴妃挺著肚子,笑著道:“妹妹可讓姐姐好等,妹妹快來,姐姐給看樣東西。”

傅兮被麗貴妃拽到了一旁。

傅兮可不想離這大肚子這樣近,剛要拉開距離,就見麗妃拿出來一個“玩意”。

那“玩意”,在她看來,又些像沙漏的形狀。

只見麗貴妃一邊晃著,一邊將那“玩意”扣在她了她的肚子上,然後含笑道:“妹妹,這可只給你一個人看了啊,這東西姐姐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只聽聞它能測肚子裏的男女!”

說著,她指了指兩邊,紅色是女孩,藍色是男孩,而麗貴妃手裏的“玩意”,剛好定格在藍色上。

傅兮面上沒顯,心裏卻不禁撇撇嘴,她可是見過彩超的人,自然是不會信這些......她現在, 只想趕緊離她遠些。

麗貴妃看出了她不想與她多呆的意思,心裏雖冷哼,但手卻趕緊伸出去將這“玩意”塞到了傅兮的手裏。笑道:“妹妹,這姐姐用過也就沒甚用處了,姐姐估摸著,你也快有了,這個你就拿去吧。不一定多準,圖個樂呵就是。”

麗貴妃突然這般熱情,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麗貴妃背面朝向旁人,正面看著傅兮。

看著看著就將目光移到了傅兮胸前......

傅兮就不懂了,麗貴妃這人為何總是盯著她的胸看?她自己不是也有?

就在傅兮撇眉之間,麗貴妃伸手狠狠地抓了一下她的胸,並低聲曬笑道:“喲,這麽大?陛下是不是把你這捆起來玩過?”

被人突然襲-胸,是個人就會有條件反射。

傅兮擡手就揮開了麗貴妃的手,微怒道:“請貴妃娘娘......”

傅兮還沒等說完,只見麗妃突然倒在地上,捂著肚子,開始嚎叫了起來......

“啊!本宮的肚子......快......快來人,疼......”隨即,麗貴妃倒下的位置,就流出了一灘血。

身邊剛剛還在端茶倒水的宮女瞬間亂做一團,場面立刻嘈雜起來。

“快!快去給麗妃娘娘請太醫!快!”

“吳院使呢?人呢?”

景熙帝剛跨進門,就看到了這雞飛狗跳的場面。

麗妃躺一灘血上面,其他嬪妃圍其左右,準備好要獻舞的彾人,都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麗貴妃身邊的小宮女突然哭喊道:“惜妃娘娘,我們娘娘身上還懷了皇上的子嗣!您有必要下這麽狠的手嗎?”

這話一出,都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兮身上,

傅兮呆滯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確實是用了點力氣,可是不至於滑胎吧......宮裏這點事她不是一點都不清楚,不是她心裏陰暗,她現在確實開始懷疑麗貴妃這胎有問題。

如果麗貴懷了胎,必不可能為了陷害她而讓她白白失去了以後的依仗......可是......若是假孕呢?

傅兮沒有接那宮女的話,而是擡頭堅定地對著景熙帝道:“陛下,太醫什麽時候能到?”

傅兮擡頭的一瞬間,她確實又些膽怯了一下......

她怕他同這屋內的人一樣,以為她容不得其他人生下的孩子。

景熙帝僅給了傅兮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就對著門外厲聲道:“太醫呢!”

話音剛落,吳院使拖著太醫院的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微臣來遲。”

傅兮急道:“旁的不要說了,快看看麗貴妃怎麽樣了,救人要緊。”

吳院使趕緊搭上手,摸了一下脈搏。

隨後,吳院使撂下手,輕輕搖了搖頭道:“回陛下,回惜妃娘娘,麗貴妃娘娘這是小產了,現在狀況不好,需立即將殘胎排除,否則......會有生病危險。”

景熙帝眉頭緊鎖,“救人。”

就近處理,吳院使派人將麗貴妃擡到了凝芳殿的偏殿去,因為沒有沒預料到會小產,也沒有準備產婆,所以只能撂下簾子,由吳太醫在簾外指引,配藥。

因麗貴妃疼的“昏”了過去,吳院使只好先下了一記方子,又讓人拿了參片叫麗貴妃含住。

須臾,聲嘶力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在外聽著的人,皆是眉頭緊皺。

落胎可不是開玩笑的,端妃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即使好不容易能撿回一條命,也容易再也懷不了孩子了。

頭胎,更是危險至極。

可是外面的這些人,做夢也想不到,麗貴妃雖在這叫的無比慘烈,但其實早已沒有了痛覺。

真正可悲的,是麗貴妃背後的那間屋子......

雪柳雖不忍心,卻也沒辦法。

雪柳提著悶棍,和那姑娘道:“一會兒有些疼,你咬著這塊布,忍著點,別出聲,姐姐盡量快。”

小姑娘捂著肚子,眼含淚水地搖著頭。

她怎麽也想不到,這些個貴人,是要她肚子的還未成形的孩兒......她竟然還天真的以為,她們只是想抱養自己的孩子......

接著,一記記地悶響擊打在了這姑娘的腹部上......

沒一會兒,孩子就流出來了。

雪柳將殘胎用白紙保住,趕緊送去了外面,再沒有敢看一眼。

近四個月大的胎兒,連手指的模樣都長出來了。

雪柳突然跪在地上悶聲開始哭,她一定會下地獄的......

吳院使接過殘胎,回道:“陛下,麗貴妃娘娘的命保住了,殘胎下來了。”

外面死一片寂,只能聽到裏面麗貴妃的哭喊。

“皇兒!娘的皇兒!啊......”

“陛下......臣妾有罪啊,臣妾無能,臣妾連自己的孩兒都保護不了......”

本來麗貴妃剛剛就一直在哭喊,到了這會兒,嗓子已經全啞了。

那殘胎雖用布包著,但傅兮站在景熙帝旁邊,自然一眼就看到了......

那確實是剛掉下來沒錯......

難道她真的......失手害麗貴妃沒了孩子?

她剛剛那一揮手,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根本百口莫辯的......

景熙帝眉頭緊皺,對旁邊的幾個嬪妃語氣不善,“剛剛到底怎麽回事?”

此時劉淑儀突然跪在地上,“陛下,剛剛麗貴妃娘娘和惜妃娘娘正在一旁說話,可誰知沒過一會兒......臣妾等......全都看見惜妃娘娘用手推了麗貴妃娘娘。隨後......陛下您就進來了。”

墻倒眾人推,傅兮轉瞬成了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剎那間,一個兩個三個,口徑基本一致。

傅兮想著,她犯的錯她不會抵賴,可是麗貴妃也絕對算不得無辜。

她如何想,都覺得剛剛麗妃那一系列舉動就都有問題......

傅兮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緩緩開口,“陛下,臣妾承認是剛剛臣妾確實推了......”

還沒等傅兮說完,景熙帝聲音直接拔高,“夠了!來人!將惜妃給朕送回靈惜殿!聽候發落。”

傅兮直接傻眼了......

他居然都不聽自己解釋......就給自己禁足了?

47.第 47 章

047

傅兮被拉下去後, 劉淑儀和身旁幾位妃子, 都偷偷用手帕捂住了嘴。

看來這惜妃啊,是做不久遠了......

劉淑妃直到回了殿, 還嗤笑不停,她就等著麗貴妃恢覆身子後, 好好獎賞她了。

這麽一想,她就更覺得那惜妃是個蠢貨無疑了。

殘害皇家子嗣,命都未必能保住。就算看在帝師的面上饒她不死,那冷宮總是跑不了的。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猖狂,她就是賴也別想賴掉。

更何況, 她很清晰地看到了陛下眼裏那厭惡的目光。

————————

傅兮是被人強行拖下去的,她一路上掙紮過幾次, 發現無用後,就放棄了。

她回到靈惜殿後, 就發現她這已被重兵把守, 只怕是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從那時起, 傅兮再也沒說一句話。

她氣的雙眼通紅, 她就不明白了, 他為什麽不給自己解釋機會?!

明明麗貴妃那胎就很有問題, 他難道就這麽想護著她?

傅兮越想越氣,氣的把那緞面的帕子,生生用食指摳出了兩個洞。

真的是個直男皇帝, 連個基本的鑒表眼都沒有!

她為什麽要喜歡這樣的人?他除了樣子好看, 整個就是一渣男!

氣過了以後, 傅兮又開始痛哭!

不是平時那種默默的流淚,是痛哭。

原因無他,傅兮平生最討厭有三,一是誤會不解釋清楚,二是話說一半不讓說完,三是眾人面前丟了面子。

今日真是好日子,一二三,每個經歷了一遍。

哭過以後,傅兮摸著自己透涼的心臟,下定決心,若能逃過此劫,她定要出宮練就一番蓋世神功,如果再讓她看見那對男女,定要親手手刃二人為自己報仇!

想著想著,也許是幻想出來的世界太過於美好,沒一會兒,就入睡了......

可惜,周公不作美。

景熙帝坐在高處睥睨著她,面無表情,語氣淡漠疏離。

“傅兮!枉費朕對你這般好,你居然連一個嬰孩都容不下,這等的惡毒心腸,當真讓朕反胃!”

“白綾,毒酒。你二選一吧......朕容不下你這等毒婦。”

任憑傅兮怎麽解釋,在他眼裏一一成了狡辯。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後,麗貴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麗貴妃挑起她的下巴蔑視道:“嘖嘖,真真是可憐極了,本宮聽說傅太師已經被你害的告老還鄉了,他怎麽就生出你這種不孝女呢?”

傅兮伸手推她,可麗貴妃卻在她耳邊道:“怎麽?你還想再推本宮一次?”說著,她還又撫摸了一下約有七八個月大的肚子......

麗貴妃親手給她系上白綾,準備將她吊上房梁。

傅兮臨死前,一邊哭一邊喊著冤枉,一邊哭一邊喊著我要回家......

許是掙紮的幅度有些大,結果“撲通”一聲掉在了床下。

傅兮睜開眼,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房梁。

沒有白綾,是夢。

......

景熙帝處理完凝芳殿那邊的事,就趕緊避過其他人,去了靈惜殿。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那小人兒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望著房梁,豆大的淚珠流個不停。

他慢慢走到她身邊,停下了腳步,低頭看她。

見她不看自己,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長發。

“又哭了?”

傅兮轉過頭來,美眸怒視著他,“你不信我,就罷了,但是蕭景之,你最好放過我爹,否則我做鬼都不會原諒你。”

有老師何事?

他不知她今日究竟都在這殿內想了些什麽,但是這夾槍帶棒的語氣,立即讓他頭頂輕煙四起。

景熙帝嗤笑了一聲,單手拽起她的衣襟,一下子將人提到了半空中。

一副壞樣子對著她道:“好似一只蠢豬。”

被人單手提起,本就又些糗,再被人罵了這樣一句話,傅兮瞬間炸毛。

她剛要開口,就被這人直接“扔”到了床榻上。

景熙帝從高處凝視她,“朕若是不攔著你,你今日準備說什麽?”

見他率先提起此時,傅兮拔高的音量裏不禁帶了一絲綿羊音,“好!那我就告訴你!她那胎肯定有問題,不然怎麽就那麽巧就能賴到我身上!況且,我一直在躲著她!”

他看著她,“繼續。”

“是,我是推她了,可誰讓她上來就掐我的?而且......我根本就沒用力......我用的力氣,根本就不會將人推倒。”

“她掐你哪了?”

傅兮一聽他挑了這個問題問,立刻又些支支吾吾,不過最後還是小聲道:“她掐我這兒了......”還那小指暗示了一下她的胸。

“什麽?”

“她掐了我的軟綿綿!還跟我說!你是不是捆過我......”

前一句,聲音還算大些,至於那後一句,就越說聲音越小了。

說完這話,她突然又想起了他叫人給她拖下去的那個瞬間,立即委屈道:“如果不是你,我明明可以當眾解釋清楚的......”

景熙帝撇眉,“你是不是還認為,你挺聰明的?”

傅兮點點頭。

“那你可有證據?”

傅兮氣鼓鼓道:“那麗貴妃屋內必有蹊蹺,若不是你攔著我,我定要掀了她的簾子,看看裏面的人,究竟是她一個還是兩個!”

她說完這話,倒是讓景熙帝為之一楞,他還真沒想到,她居然長了腦。

“兮兮,若不是朕攔著你,即便你說的再多,依舊算是認了罪。更何況,你認罪後,若是掀開簾子發現裏面並無蹊蹺,你當如何?”

傅兮還沒思考,就聽他繼續道:“朕替你答,若是裏面一切正常,你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了殘害皇家子嗣的妒婦!這是重罪,你可想過?”

傅兮眨眨眼,感覺他說的有一絲道理,囂張的氣焰立即滅了大半。

知道自己沒了理,這人又好像是為了自己好,她只好把小臉別過去,不看他。

半響,又像模像樣地擦了擦眼角。

景熙帝嘆了一口氣,“不哭了可行?”

傅兮委屈地點了點頭,接著梯子立馬滑下來道:“臣妾......臣妾雖知曉,陛下是為了臣妾好......但臣妾被人那樣拖下去......真的很沒面子。”

他看著她又開始賣乖,一時間也是無語。

剛剛不自稱臣妾也就罷了,那一口一個蕭景之,他可是絕沒聽錯。

她擡眼看著他頗為嚴肅的臉,也不知他生氣沒,只好伸出罪惡的爪子,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的手當真好看,又細又長,溫潤如玉的,和他的皮囊看起來一樣。

景熙帝看著這個明顯要往他懷裏鉆的鬼東西,只好再嘆一口氣,將人攬入懷中。

傅兮在他懷裏,閉著眼睛,小鼻子顫動地聞了聞他身上淡淡地香氣,隨即就把自己這一下午做的決定,皆忘了個一幹二凈了。

她閉上眼,眼皮兒上的紅腫,倒是讓他明顯地看出來......

還真的是沒少掉那金豆子。

那個上輩子欠了傅兮債的皇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往後,莫要再哭。”

被人這麽一哄,傅兮就如那入了水的魚,開始幸福地吐著泡泡。

景熙帝低頭瞧著這嘴角還在微微上翹的人兒,自己不禁也勾了勾嘴角。

兩人躺下後,景熙帝都要入睡了,就聽傅兮幽幽地來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捆過她的那兒?”

景熙帝後背一僵,睡意全無。

語氣幹啞道:“沒有,她的捆不上。”

傅兮一聽,立即坐了起來,小爪子又直接掐了他的皮,“原來,你還真打算這麽幹過?!”

景熙帝內心覆雜, “朕沒有!”

傅兮這種錙銖必較,且又會順桿爬的人兒,自然不會忘記她受過的氣。

她見這事問不出來,於是停頓片刻後繼續道:“這事過去後,我一定要好好找個由子,狠狠地罰一次那個劉淑儀,今天我被人拖走後,我看到她一直沖我得意的笑......”

景熙帝聞言,頓時覺得,這麽囂張的寵妃,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了。

他在她面前,早就沒了帝王的模樣,聽了這般不可入耳的狂言妄語,他竟是卷著她的發絲重覆道:“好,好,好,都依你。”

這樣一聽,傅兮立刻呲牙樂了。

當景熙帝總算覺得旁邊這人算是消停了的時候,只聽她在睡夢中,好似還夾帶著小小的鼾聲,低聲道:“你才似蠢豬。”

不用想,他也知道她說的是誰。

景熙帝臨睡前,撇了一眼她嘴裏的軟綿綿。

48.惡毒

048

麗貴妃小產, 惜妃被圈禁, 這消息就仿若一把火點了幹柴,立即在整個朝堂上都燃出了熊熊烈火。

徐尚書自從被封了爵位, 在京城的地位更是日日水漲船高。

麗貴妃滑胎一事對徐家著實打擊不小,畢竟他們打從心底裏還指望著徐家能出一代皇後......

徐尚書早聽聞那惜妃在宮中甚為得寵, 甚至已經威脅了自家閨女的位置。原先因著是帝師之女, 雖忌憚,但也不好說什麽。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便再也由不得她繼續獨霸聖寵。

此事, 必要有個說法。

徐尚書生怕這一國之母的位置讓人搶了去, 於是立即聯絡了朝堂上的各方勢力。這樣一來, 一是尋思能給景熙帝施壓,二是想逼退了這位清高地不可一世的傅太師。

當日上朝,徐尚書先以景熙帝暫無子嗣為由勸誡再次擴張後宮,後以思女心切為由將麗貴妃小產之事正式地搬到臺面上來。

徐尚書以為, 景熙帝痛失一子, 哪怕礙於帝師的情面不能要了那惜妃的命, 至少也應是擺出個態度。

不過他卻是沒料到, 景熙帝不但沒將此事宣出個結果, 還打了許多的太極。若不是景熙帝明顯地又給了他很多個好處, 他都要以為是自家閨女做錯了事。

傅兮被圈禁三日,景熙帝未踏入靈惜殿一步。

這樣的消息一出, 倒是讓麗貴妃沒什麽血色的臉上, 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原先她還因著陛下沒直接治那賤-人的罪而又些悒悒不樂, 現在想想,也不過是這幾日的事罷了。

她就不信了,這眾目睽睽下發生的事,還能賴掉不成?

如今,她所想所望皆一一達成,就只剩下將這秘密再插上最後一道鎖了......

......

雪柳躺在床榻上,想著這一切,終究是過去了。

萬幸,麗貴妃娘娘最終沒有下令讓她要了這姑娘的命。

那姑娘原是沒有名字的,但因麗貴妃要收為己用,所以特賜了一個名字。

如今,已喚名為冬兒。

雪柳已經多日沒能安穩入睡了,仿佛只要一閉上眼,耳邊都還縈繞著冬兒的哭聲,求饒聲,和漸漸浮現在眼前的殘胎......

身體的疲憊終究還是沒人抵抗住那由內而外的困倦。

她此刻的眼皮兒仿佛有千斤重,只好沈沈地閉上了眼......

外面的腳步聲陣陣,風也變大了,風吹開了窗以後,雪柳感受了一絲涼意,半瞇開眼。

冬兒給她蓋了蓋被子,低聲道:“雪柳姐姐,麗貴妃娘娘有事傳冬兒。冬兒先過去,您休息吧。”

冬兒看到雪柳毫不掩飾的關切的目光,又加了一句:“冬兒身子已經無礙了......”

怎能無礙?她才多大的年紀,經歷了這樣的事,那小臉已是瘦的不成人形。

雪柳雖心疼她,但是依舊得放她去伺候人。她深知一點,若是真的想活下來,唯有得了麗貴妃娘娘的信任,才有可能。

雪柳安撫地拍了拍她,揉著太陽穴道:“快去吧,去了記得少說話,多做事。萬一惹了娘娘不開心,記得趕緊跪在地上抽自己兩巴掌。”

冬兒頷首,“嗯,姐姐放心吧,麗貴妃娘娘現在身子虛,就是叫我端過去碗燕窩作夜宵。”

雪柳:“好,那你記得再放些紅糖,娘娘又些氣血不足。”

冬兒乖巧地點了點頭。

人走後,雪柳繼續閉上了眼......

眼前皆是一片漆黑,就好似暴雨天那深不見底的泥潭。

倏然,開門聲再次驚醒了她,她以為是冬兒回來了,剛要開口喚冬兒遞杯水過來,就發現這面前的人,並不是冬兒。

這是......

雪柳看清楚人後,立即慌張到:“娘娘!您怎麽來了。”

麗貴妃走到雪柳的床邊,也沒應答,那細白尊貴的玉手直接掐上了雪柳的脖子。

雪柳雙眸睜大,瞳孔開始收縮......

“娘......娘娘,為什麽,您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麗貴妃笑著答:“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啊......乖,別掙紮,小點聲兒,想想你那一家子......”

一提起她的家人,更是讓雪柳覺得心如刀割。她知曉,如果她不死,爹娘和弟弟怕是都要因此喪命了......

雪柳停止了掙紮,柳貴妃卻持續用力。

一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玉手,逐漸地在用力合攏。

當雪柳感覺到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眼前的一切皆已變得模糊的時候,她好似聽到了不知哪位小太監細細的嗓音驟然響起。

“三更天了。”

————————————

“雪柳姐姐?雪柳姐姐?”冬兒看她滿頭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嘴裏還不停喊著不要,以為她是做噩夢,所以一直拿手輕輕地搖晃著她。

冬兒的聲音不小,再加上手上搖晃的動作,雪柳驀地睜開了眼。

她沒死?

冬兒怎的還在這?

冬兒:“雪柳姐姐,您做噩夢了?”

反反覆覆幾次睜眼,已經讓雪柳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她剛剛竟然還以為麗貴妃娘娘要殺了她......

她搓了搓手心的汗,面色慘白地問“你怎麽還不早些歇息?”

冬兒有些虛弱地笑了笑,“雪柳姐姐,麗貴妃娘娘傳我,冬兒先過去,您休息吧,冬兒身子已經無礙了......”

雪柳聽完這話,先是不禁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後直接嚇得一身冷汗。

為何......為何一字都不差?

就在此時,外面的風又起了,輕而易舉地吹開了窗......

雪柳望了望窗外,回過頭做了個吞咽的姿勢,試探地繼續道:“麗貴妃娘娘叫你去做什麽?”

語氣實在是和平日裏判若兩人,冬兒不禁撇了撇眉。

“雪柳姐姐,你怎麽啦?麗貴妃娘娘就是叫奴婢去端一盞燕窩過去作夜宵。”

此話一出,雪柳嚇得跌坐到了地上。

不,不,怎麽可能的?

為何她說的每句話,她都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麽?

半響,雪柳突然站起來,拽著冬兒的衣襟厲聲問道:“我問你!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冬兒磕磕絆絆道:“二......二更天。”

雪柳的聽後,腳不禁一軟。如果這姑娘沒托住她一把,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不可能的吧。

雪柳的腦海裏又出現了剛剛地那個聲音,三更天,三更天。

三更天距離此刻根本沒剩下多久了。

雪柳看了看面前的姑娘......

若是她所想皆為真。那麽這冬兒,怕是也不會活著回來了。

雪柳一把拽住她:“你不必去了,你跟我走。”

人便是這樣,如果尚能一直茍且偷生,也許怎麽都不會擁有那破釜沈舟的勇氣。

二更天,宮內已是寒夜森森,萬籟俱寂。

雪柳拉著冬兒,飛快地抄著小路跑到了靈惜殿,

不知為何,她就是知道,景熙帝定在這裏面。

靈惜殿門外,侍衛層層把關,別說活人,還真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雪柳拉著冬兒硬生生地跪到了靈惜殿,沒過多大一會兒,就被人放進去了。

傅兮已經入睡,景熙帝獨自一人身上披著大氅到偏殿後,就見到了這跪在地上的二人。

“你們是做什麽的?”

雪柳本以為自己見了陛下一定會瑟瑟發抖,嚇得說不出來話,卻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天,反倒是冷靜了不少。

雪柳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不但將麗貴妃假胎一事直認不諱,又將前些日子玉兒那事全盤托出。

景熙帝確實料到事情沒那麽簡單,並且已經派人去暗中盯住麗貴妃。但他卻真真是沒想到,那婦人的心會惡毒至此。

相比閔後,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本以為自己會因被蒙蔽而憤怒至極,卻沒想到自己在聽完這番話後,除去那揮之不去的厭惡外,竟還送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

倒也省的他為此再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

人證物證俱在,不但可收了徐家那不該生出的野心,也可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景熙帝派人將二人直接扣押,準備明日公開受審。

......

如往常一般,外面的小太監在空曠的宮墻內,喊著一聲聲的三更天。

但麗貴妃此刻卻在殿內如坐針氈。

她約在亥時宣了那冬兒,可就在許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