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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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帝不由自主地將臉靠過去,輕吻了一下她的腳尖。

這個動作,驚的傅兮直接跌坐下來,“陛下......臣妾都走一天了......”

景熙帝好似徹底著了魔一般,對她愛不釋手道:“朕的兮兮,哪兒都是香的。”

傅兮這人,慣喜歡聽好聽的,是極容易醉死在他這般甜言蜜語裏的。她咬著唇,有些期待著望著他,“陛下知道,您剛剛那動作的意義麽?”

景熙帝挑眉,不知她又要說些個什麽。

傅兮食指勾著他的衣襟道:“是忠誠。”

他啞然失笑,他有生之年居然能等到一個妃子對他說要他忠誠於她。

他對她,難道還不夠忠誠嗎?

興致既然挑起了,便沒那麽容易下來。

他怕地上涼,長手一伸,又將她撈回到長杌子上。

傅兮跟他在一起久了,撇了一眼,就知道他這如狼似虎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傅兮推他,低聲顫顫道:“回,回殿內好不好?”

景熙帝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她的小嘴,繼續道:“惜貴嬪娘娘,臣便是那膽大包天的侍衛......”

膽大包天,就是她怎麽求都沒用了?

傅兮徹底被他這沒臉沒皮的樣子打敗了......

嚶嚶嚶,外面怪冷的......

景熙環著她,倒也沒讓她受了涼,只是這一下輕一下重的力度,還是忍不住讓傅兮哼唧出了聲......

靜花池離靈惜殿是有些遠的,但是離大小馮氏的靜花殿,卻是近的......

大小馮氏近來無事,反正皇帝也不來她們這,她們就幹脆自己過自己的。

善後消食,散步最宜。

兩人走著走著,皆是聽到了一絲詭異的聲音,不禁移上前去......

這嗯嗯啊啊的聲音,大小馮氏一對視,立馬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姐姐!究竟是哪個大膽的宮婢,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等汙穢不堪的事!”

小馮氏還沒說完,大馮氏就給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景熙帝愛極了傅兮這幅隱忍的模樣,他掌心握著她的蜜桃,輕輕地拽拉那茱萸,一臉壞笑道:“惜貴嬪娘娘,臣伺候的你可還舒心?”

傅兮被他折磨地快哭了,一邊擠眼淚,一邊推著他道:“你快些,快些。”

他哪裏肯依著她,這樣的事僅此一次,他可不信以後懷裏這人還會這麽聽話......

他無形中加了些速度,“是這樣快些?”

傅兮一巴掌打在他背上,想著趕緊配合這變-態把這出戲演完,小聲道:“你給我本宮快些,一會兒人該來了,該被發現了!”

景熙帝看著這人終於上道了,低聲戲弄道:“怕別人知道你給皇帝帶了綠帽子麽?”

傅兮白了他一眼,惡狠狠道:“是,本宮就是喜歡給他帶綠帽子!”

景熙帝捏了捏她的鼻子,“那臣就更應該賣力些了......”

......

沒臉聽沒臉看的事兒,進行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安靜了。

可假山後的大小馮氏,卻全傻了眼,這......

這惜貴嬪娘娘當真,在這深宮內就給自己找了個男寵?還給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的陛下......戴了綠帽子?

大馮氏看裏面“快活”的人還沒發現自己,趕緊拉著妹妹回了宮。

小馮氏性子急,已被剛剛那一幕,嚇傻了眼。

大馮氏順著假山的縫隙朝裏面望了望,看不太清......但確實是一個侍衛,和一位墨發披肩的佳人......

“姐姐,剛剛沒聽錯吧,那人說的確實是惜貴嬪娘娘,沒錯吧......”

大馮氏摸著噗通噗通跳的心口,根本鎮定不下來......

這回,當真是出大事了。

小馮氏雖然覺得這事兒是她們齊心合力搬倒傅兮的好時機,但心底裏卻開始泛酸......

她們盼著陛下能來一次便已知足,怎這惜貴嬪就這麽不知珍惜?

排除這點,她還真的有點點佩服這惜貴嬪娘娘了,有陛下那樣英俊威武的男人還不夠,竟然還找了一位那樣那樣的侍衛......

大小馮氏,雙雙被剛剛的場面震懾到了,好半天都沒緩回來。

最後,還是大馮氏下定決心道:“此事,我們稟告麗貴妃娘娘吧......”

小馮氏點點頭,“”是啊,姐姐,這般重要的事,確實得稟告麗貴妃娘娘。”頓了頓,又繼續道:“姐姐,你說,皇上知道了這事兒,會不會賜死惜貴嬪啊?”

大馮氏面色犯難,“難說,畢竟陛下不可能忍受嬪妃在這宮裏頭就做出這樣的事來......那惜貴嬪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馮氏一聽這話,不禁面上一喜:“姐姐,等到惜貴嬪失了寵,麗貴妃再誕下龍子,那後位不就是有人了麽......”

大馮氏訕笑,“是又如何,反正於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小馮氏激動地拍了拍桌子道:“姐姐,除掉惜貴嬪,在麗貴妃娘娘那兒,可是頭功!以後,看那劉淑儀還敢不敢在咱們姐妹前面耀武揚威!”

大馮氏一聽,確實是這個理兒,於是趕緊收拾了一番,準備到麗貴妃娘娘那兒告密去了。

43.罪名

凝芳殿今夜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大馮氏在一旁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方才的所聞所見, 小馮氏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二人所言, 不可謂不驚人。

可麗貴妃聽完這些卻面無表情道:“你們可知道你們在說些個什麽?惜貴嬪是什麽人自然不必本宮多言,你們二人說她私通侍衛, 這可是重罪。若不屬實, 你們可知道事情的嚴重?”

大馮氏聽出了麗貴妃話裏隱含的意思,立即道:“麗貴妃娘娘請放心, 這種事,臣妾絕不敢信口開河!娘娘, 此事千真萬確!且臣妾臨走時還朝那假山的縫隙裏望了一眼......那人,當真是惜貴嬪啊。”

“若是這樣, 那本宮便給你們個機會, 明日本宮會叫宮裏的姐妹來用茶, 屆時......陛下也會來, 你們二人若是句句屬實,所言非虛, 便可將方才的那番話, 明日拿到陛下面前去說。”

大小馮氏對望了一眼,點頭會意。

小馮氏:“麗貴妃娘娘,若是明日陛下治了惜貴嬪的罪......”

麗貴妃笑道:“放心, 到時候賞你們的就不是本宮,而是陛下了。”

這樣一聽, 大小馮氏的心, 皆安了下來。

大小馮氏一走, 雪柳道:“娘娘......您說, 她們方才說的那些能是真的麽?”

麗貴妃:“本宮瞧著那馮氏二人,甚是胸有成竹......不過,若是惜貴嬪當真被治了罪,這二人,怕是與得罪了陛下無異。”

“娘娘何出此言?”

麗貴妃笑道:“陛下對這惜貴嬪如何,明眼人如何不知,當眾揭發這事,和給陛下一個耳光無甚區別,本宮厭惡這兩個腌臢貨很久了,不論明日是個什麽結果,只要她們敢指認,本宮就都滿意。”

麗貴妃現已是這皇宮內位份最高之人,所以翌日一早,她便請了所有人去她那喝茶,這次,還包括了那身子骨一直不大好的端妃。

人到的七七八八,各宮的嬪妃都開始對麗貴妃的肚子噓寒問暖了起來,麗貴妃的跟班劉淑儀更是帶了自己親手做的小衣敬上。

傅兮慣是厭煩這種場景,也懶得虛以委蛇,她只盼著麗妃娘娘今日別再針對她了就好。

不過令傅兮奇怪的是,今日麗貴妃倒是沒怎樣,倒是那大小馮氏,不停地拿眼刀子飛她。

這一個個的,都不正常?

須臾,景熙帝因受了麗妃的邀,也進了凝芳殿的大門,坐到了麗貴妃身旁。

身旁兩側的嬪妃皆是一一起身,挨個對他福禮問安。

傅兮也不例外,只是在福禮之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真真是讓景熙帝毛骨悚人。

她那樣子好似在對他說,陛下當真好本事。

景熙帝清咳了兩聲,接著道:“各位愛妃免禮。”

各位愛妃,平時說起來沒什麽,當時傅兮的面,他怎麽就覺著這般心虛。

因著心虛,就連聲音都不似平時那般清亮.....

倏然,景熙帝還沒來及的言語其它,就看見大馮氏突然跪在了眾人中央。

景熙帝皺眉,“你這麽做什麽?”

大馮氏道:“臣妾有要事稟告。”

景熙帝擡手示意她說。

“臣妾昨日用完晚膳,去靜花池的水榭那邊散步......”

昨夜,靜花池,水榭。

傅兮的瞳孔驚地都開始收縮起來了,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裏的帕子。

這般緊張的模樣,自然是落到了麗貴妃的眼裏。

麗貴妃嘴角輕輕勾起,有意思,有意思了。

大馮氏繼續道:“靜花池那邊素來冷清,可是昨夜臣妾和臣妾的妹妹卻聽到了一絲可疑地聲音......”大馮氏面露難色,緩緩道:“那聲音實在是傷風敗俗,臣妾當下還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宮女和侍衛,本想上去訓斥。”

說著說著,大馮氏突然轉頭對傅兮怒目而視,:“可臣妾沒想到,那侍衛確實是侍衛,可發出淫-聲不斷的女子,竟然是惜貴嬪娘娘!”

順著這話,所有人的眼睛,皆落在了傅兮身上。

傅兮此時想的,和旁人不同,旁人想的是這事若是真的,那這帝師的女兒,陛下該如何罰?

可傅兮想的是,這事絕不能認,認了她就沒臉活下去了。

絕不能認,絕不,打死也不能認。

傅兮捏了捏手心,強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有上面那個罪魁禍首頂著,她沒甚好怕的。

這些人不是天天想著法子地針對她麽,那她就無法無天一次。

傅兮手旁是剛滿上的菊花茶,她順勢拿起,直接砸到了大馮氏身邊,怒斥道:“滿口胡言!”

景熙帝微微挑眉,他倒是還沒見過她這般潑辣的樣子。

大馮氏也沒想到這平日裏看著嬌嬌弱弱地惜貴嬪居然有這樣的一面,還是在陛下的面前......大馮氏心裏先是一驚,隨後想到了什麽就開始哭了起來。

小馮氏看著姐姐受了委屈,她也跪到了地上,繼續道:“陛下明鑒,姐姐說的句句屬實,並且,臣妾昨日還親口聽到惜貴嬪對那不要臉的侍衛說,她就喜歡給皇上戴綠帽子!”

不要臉的侍衛,景熙帝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景熙帝的臉色,讓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怕是真的了。

傅兮嘴邊戴著冷笑,“好,本宮問你,倘若你說的那人是本宮,可為何本宮偏偏會在那地方讓你們二人撞見?你當本宮殿裏的人都是死的嗎?”

杏花本就是個聰明的,一下就明白了傅兮的意思。

杏花立即上前道:“奴婢可以證明,昨夜娘娘就在靈惜殿,並未離開。”

事情鬧了這個份上,若不說出個所以然,怕是並不好收場。

小馮氏立即反駁道:“她是娘娘您殿裏的人,所言並不值得信。您和您那淫夫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已是事實,惜貴嬪娘娘莫要狡辯了。”

接著,小馮氏的婢女,又拿出了單只的金絲嵌紅寶石耳墜。

小馮氏雙手呈上,繼續道:“這是您的吧,惜貴嬪娘娘?”

傅兮看到這金絲嵌紅寶石耳墜的一瞬間,就在心中道了一句萬幸。

她昨夜回到靈惜殿之後,就發現這耳墜掉了一只。她左思右想,還是沒派人去找,而是將另一只也丟掉了。

她現在想想都不禁有一絲後怕,這若是昨夜她派人去尋,怕是剛好被逮了個正著。

傅兮心裏有了底,隨即對著小馮氏慢聲輕語道:“不認得。”

小馮氏沒見過證據確鑿,還能如此厚顏無恥,睜眼說瞎話之人,氣的手都在抖。

人一生氣,極容易失了理智。

小馮氏目光移向了景熙帝,哭得梨花帶雨一般,“陛下,臣妾實在是為您不值,您對那惜貴嬪娘娘這般好,臣妾也沒想她居然能和侍衛私通,那侍衛如此挑戰皇威,恬不知恥,還請陛下嚴查。惜貴嬪娘娘有沒有這耳墜,陛下現在派人去靈惜殿一查便知,晚了的話......”

景熙帝的臉已經黑的不能看了,他拍案而起道:“夠了!朕昨夜一直在靈惜殿。”稍頓了一下,景熙帝轉頭對盛公公道:“盛福海!去給朕派人查!若是查到誰陷害惜貴嬪,朕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

盛公公面上恭敬地接旨,心裏卻不下撇嘴一百次。

呵呵,哪來的陷害,雜家看著,馮淑儀嘴裏全是實話。

那金絲嵌紅寶石的耳墜,不正是惜貴嬪昨日戴的那只......

雜家說的麽,怎麽昨天連他都給打發走了......

景熙帝勃然大怒,驚地就連剛剛還尋思看笑話的旁人也都紛紛低下了頭。

此事沒什麽懸念,立即就被景熙帝定了案。不出二日,盛公公就捉住了一對兒“奸-夫-淫-婦”,來堵住了悠悠之口。

大小馮氏是真的見到了惜貴嬪,自然不會相信被發罪的二人是真的有罪。在她們眼裏,這景熙帝就是被妖女蠱惑了心智,竟然連綠帽子都願意戴。

但是在麗貴妃眼裏,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景熙帝的為人麗貴妃自恃了解,她稍稍動動腦子,就想到了他那般憤怒,卻句句維護那賤-人的原因怕是只有一個——那侍衛,就是陛下他自己。

呵,還真是興致盎然,旁若無人啊。

......

當日夜裏,景熙帝怎的也沒能進去靈惜殿的寢殿。

傅兮不但堵死了門窗,甚至還放話,若是他敢硬闖,她便找個金耳墜吞了。

景熙帝像只洩了氣的大貓,可憐兮兮地蹲在了寢殿門口好一會兒。

他等了又等,也不見她心軟,只好默默地走了。

第二日,也是如此......

第三日,也是如此......

44.惜妃

這宮裏的日子, 就仿若白駒過隙, 在不知不覺中, 就換了季節。

秋末的幾場大雨,更是讓寒氣驟降,冷的人直打哆嗦。

傅兮幾日都閉門不見人, 導致景熙帝這些天格外勤政起來,除了日日批折子, 也就是上朝時刁難刁難大臣, 一切安好。

不過明眼人皆是看得出來,陛下這些天的臉色,簡直又黑又臭。

景熙帝心裏一邊氣的牙根癢癢,一邊又不禁有些黯然神傷。這些年, 他實在沒哄過人,他不懂這傅兮怎麽倔起來竟是這麽難哄!

真的是反了天了。

景熙帝郁郁寡歡的樣子,讓盛公公看在眼裏, 疼在心裏。

盛公公沒一會兒, 就端了一碗湯來,諂媚道:“陛下忙於政務, 但還是身子要緊,您多少用些。”

景熙帝最厭煩盛公公這幅樣子,這幅嘴臉, 簡直會讓他覺得自己都要為那人尋死覓活了一樣。

呵, 朕乃一國之君, 怎會有閑心整日裏情情愛愛?

朕明明國事繁重。

景熙帝擺擺手:“朕方才才用過膳, 端下去。”

盛公公堆起一臉笑,“湯,湯,萬歲爺,是大補湯。”

景熙帝輕嗤了一聲,“你給朕送補湯,那朕找你洩火?”

盛公公想了想,沒敢言語,心道:您宮裏女人那麽多,雜就,雜就沒個洩火的?您也忒能裝了......

盛公公知道萬歲爺如今是一心栽到了靈惜殿那位的身上,於是試探道:“老奴想說幾句話,萬歲爺讓不讓說?”

景熙帝不耐,“說。”

得了令,盛公公直言不諱,:“萬歲爺啊,這女子呢,不是這樣哄的。你若日日用同一個法子不變,想必惜貴嬪娘娘並看不到您的誠意啊!”

此話一出,倒是讓景熙帝撂下筆,探究地看了一眼盛公公。

這目光,讓盛公公感覺到了一絲鼓勵,繼續道:“萬歲爺,依雜家看吶,您不能因為惜貴嬪娘娘要挾您,您就都依著她,您就是踹,也得把門兒踹開!”

盛公公別的話沒敢說,但他心裏卻不止這麽想。

盛公公想的是:他還真不信那惜貴嬪還敢吞金!堂堂萬歲爺,怎的就被區區一名女子要挾,關在門外進不去?

就在盛公公無比滿意自己這番話的時候。

景熙帝悠然地開口道:“盛福海,你收對食了吧。”

盛公公雙腿夾緊,冷風陣陣,他感覺到了陛下對他滿滿的惡意。

......

不過盛公公這番話,多少還是給了景熙帝一些啟發。

他晚上敲不開她的門,難道白天還能敲不開?

真是有意思。

景熙帝撇了一眼面前的筆墨紙硯,立即提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惜貴嬪知書識理,性情溫良,貴而能儉,特此晉封為惜妃。

聖旨一下,傅兮只好出門下跪接旨,宣讀聖旨的盛公公在身後比了個手勢,景熙帝即刻率先進了靈惜殿的寢殿。

傅兮小心翼翼地接了聖旨,邁著小碎步就回了寢殿。

眾人皆知這聖旨是那位至高無上的君主給她的賞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這是拐著彎地諷刺她呢。

天下有那麽多詞不用,偏偏挑了三個最不適合她的。

知書識理,性情溫良,貴而能儉......

傅兮剛一跨進門,她就發現,那“罪魁禍首”正坐在她的榻上,手裏還握著她剛剛褪下的小衣......

傅兮急地跑過去一把手奪下,哼哼道:“陛下怎麽又來了?”

此話一出,景熙帝不悅地皺了眉頭。

看看,他剛來,她說話就這般不討喜,這事兒本就不是他一個人錯,他明明記得她當日裏還挺配合的......

再不治治她,怕她真是要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景熙帝今日的態度,明顯比前幾日冷淡了許多,就連開口的聲線都低沈了不少。

“朕許諾日後只你一個,你就這麽對朕?”

傅兮看了看他,不知道他今天又是什麽套路,沒敢出聲。

景熙帝看她不語,接著道:“你若是覺得那事實在過不去,朕將那大小馮氏送走便是,你不必再對朕這個態度。”

傅兮頂頂討厭這種語氣,合著什麽都是她逼著他,他很委屈一樣。

傅兮不以為然道:“陛下,別啊,您留著啊。雙胎呢,這要是送走了,這麽水靈的雙胎,您哪找去啊。”

“兮兮,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想哄便哄,想吼便吼。

她知道她有些過了,可那又怎樣,一想起他那一屋子的妃子,還有個大肚子的,她就憋屈。

憋,屈。

雙胎姐妹花,以前指不定怎麽玩呢。

傅兮開始蓄淚,不吱聲,也不看他,就捏著自己的粉色小手帕!

吧嗒,吧嗒,金豆子撲簌簌地就往地上砸。

景熙帝剛覺得自己今日總算是找回了主場,正靠在四角柱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看著看著,他就見面前的人好似淅瀝瀝地下起雨了......

服了。

這簡直是祖宗。

須臾,景熙帝怕一會兒更難哄,便趕緊將她攬到了自己懷裏,拇指輕輕地撫過她的眼底,甚至連力都沒敢用。

“你莫給朕哭了,都是朕自願的,可行?”

“......”

“朕以後少讓你見她們,以後麗貴妃找你,你也可不去。”

“......”

“那朕改日再帶你出宮去,嗯?”

傅兮別開臉,幽幽的望向窗外,裝作很是為難的樣子。

嗤,她就知道,天下男子一般黑,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嘴笨的人。

不出三日,大小馮氏就被景熙帝借著由子送走了。

當事人沒感覺,但此事在眾人眼裏卻成了,惜妃和陛下僅僅鬧了幾天別扭,陛下就將大小馮氏送走了......

最後只聽聞,大小馮氏在靜花殿差些沒哭抽過去。

眾人呆若木雞,這還了得?以後誰還敢不長眼地得罪惜妃?

......

秋去冬來,麗貴妃已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腹部漸漸拱了起來,看來,離她落胎的日子,真是沒多久了......

倏忽,她想起了駱夫人臨走時曾悄悄告訴她的話。

“娘娘若是要成大事,必得萬無一失。娘娘此胎一落,只有血,卻無殘胎。若是娘娘能安排得當,倒也無妨,但是以防萬一,老身勸娘娘,找一殘胎為上策。”

殘胎,殘胎。

那就是指,要從一個近四個月的母親的肚子裏,將這胎兒取出?

麗貴妃嫌惡的閉了閉眼,捏了捏手裏的佛珠。罷了,多超度超度便是。

半響,麗貴妃叫了雪柳到自己面前來,“雪柳啊,本宮之前讓你辦到那些事,你都辦的不錯,喏,這是賞給你的,你記得托人給你家人送去吧。”

雪柳一驚,居然這麽多金子?

她不禁又是感動,又是心虛。

麗貴妃拍著她的手,溫柔道:“你跟了本宮這麽多年,本宮凡事都只相信你一個人的,你可知?”

一聽她家娘娘這麽說,她的心不由得跳的更快了......

“娘娘,這都是奴婢的本分啊,奴婢為娘娘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

好一個心甘情願,麗貴妃笑的越發真心了。

麗貴妃悄悄在雪柳耳旁將尋殘胎的事,說了一遍。

“聽明白了吧,嗯?”麗妃嫣然一笑。

麗妃是說明白了,可雪柳卻被自家娘娘這番話,驚地完全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雪柳顫聲道:“娘娘,此事未免......”

麗貴妃淺笑,低聲道:“莫怕啊,本宮不是讓你去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無非是讓你去城邊的難民樓裏給本宮買個身子有四個月大的婦人。喏,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出宮,有人問起,就說本宮想吃宮外手藝人做的東西。找到人後,你就將她帶進來,不過,萬不可叫人發現她有了身子......順便,你還可回趟家。”

雪柳聽後,整個身子栗栗危懼,連心都在哆嗦。

麗貴妃看著她人沒動,繼續道:“本宮聽聞你弟弟已經五歲了,你娘又懷了身子?”

雪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娘......剛好近四個月的身子......

麗貴妃的纖纖玉指,輕輕拂過雪柳的肩頭,“所以啊......本宮在給你機會,你明白了?”

雪柳驚地在地上連續地磕著頭,邊哭邊道:“娘娘放心,雪柳就是您身邊最衷心的一條狗,雪柳絕不會背叛您,您千萬不要動雪柳的娘。”

雪柳記得,麗貴妃曾說過,這人吶,遠遠沒有狗來的衷心。

果然,此話一出,麗妃笑逐顏開。

麗貴妃起身,一手扶了下腰,一手摸著腹部,好似與那有了身子之人一摸一樣。

麗貴妃走到雪柳的身側,拍了拍她的頭,輕輕柔柔道:“你要乖,本宮又不會虧待你。”

雪柳的頭都磕破了,可是卻感覺不到疼。

她沒看過什麽書,卻想起了幼時市井裏的一句話。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麗貴妃這般信佛,大概是因為心中有魔吧......

45.前夕

045

雪柳在隔日果然去了邊城的難民樓。

所謂難民樓, 實則就是交戰邊界受到嚴重迫害後,無辜百姓生活的避難所。此地百姓多為婦孺,孩童,還有許多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之人。

要說此地是避難所在,實則也是個吃人的地方。為了能有口吃的, 有時人比獸可怕得多。

雪柳精貴地兒待慣了, 哪受得住這的氣味。一進去開始就不停咳嗽,嗆地她連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咳, 咳......這是一股什麽味兒。

她半瞇著眼望了一下四周, 裏面昏暗無比,到處都是發黴的食物殘渣,細細一看,還有發黴的屍體。

她撫了撫胸口,她大概是能猜到, 這些殘渣怕都是外面不要的東西罷了, 而這些人, 也應該都是外面不被接受的人......

雪柳開始在人群中來來回回地走。

須臾,雪柳不得不佩服麗貴妃娘娘,她說讓她來此處找人,果然就能尋到。

她細心觀察一番, 光是符合條件的,就有十餘名之多。

一聽說能得銀子, 又可進宮, 人人都爭著搶著舉手。看向她的眼神, 仿佛像見著了活菩薩一般。雪柳不願騙她們,只因若是用欺瞞的,她不論最後挑了誰,都得扼腕嘆息之極。

她哪是甚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她是魔鬼派來的雜役,是來索命的。

雪柳強忍著不願,鎮定地低聲詢問:“有沒有人,要賣肚子裏的孩子?”

此話一出,周遭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剛剛還爭先恐後的場面,瞬間一片寂靜。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人開始對她指指點點,罵罵咧咧。

“好好的小姑娘,到這裏發甚瘋,誰會將自己的娃娃賣給你!”

這裏的人雖然窮困潦倒,貧病交加。卻是萬萬不會把自己親生骨肉的性命當了去換那榮華富貴。

最後......有一個骨瘦如柴,小腹微凸的小姑娘怯生生舉起了手。

“姐姐,我賣,我肚子裏的孩子也不知是誰的,只求······只求你救救我弟弟。”

一句話,讓雪柳揪著疼,她也有弟弟啊......但她什麽都不敢講,什麽也不能說,她怎能告訴

這女孩,你進宮,就是要去送死的。

麗貴妃雖然只說要殘胎,但雪柳清楚的很,麗貴妃何曾放過任何一個能威脅到她的人?

如若雪柳反抗了她,那她那一家子.....

於是最後,雪柳還是將這小姑娘,送進了宮。

麗貴妃望著那姑娘,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就安排這人和雪柳睡在一起,讓雪柳細心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

麗貴妃有孕,惜妃長時間霸寵,各宮的妃子都逐漸開始有了怨言,惜妃現在是什麽意思?就是打算霸著皇上不撒手了唄?

別人怕她,但是文昭儀(沈安怡)卻不怕,畢竟,她乃是堂堂靖安侯的嫡女,真是出了什麽岔子,陛下也不會像對那大小馮氏那般對她。

不過這文昭儀也不傻,若是能爭到寵,不,哪怕是能截到人,她又哪裏想當這出頭鳥?

再怎麽下去,她怕是除了陪葬那天,再也見不到陛下的面了。

於是文昭儀左思右想,還是準備去靈惜殿給惜妃娘娘“請個安”。

為此,還特意畫了個憔悴的妝。

文昭儀來的巧,景熙帝剛好在傅兮的房裏。

她不禁當下一喜,她就知道,陛下一定就是在這!

她早早就想好了來靈惜殿的理由。一是想給惜妃獻上賀禮,二是想商量一下麗貴妃即將到來的生辰該如何辦。

端妃身子不好,麗貴妃又有孕,她看惜妃這人又不是什麽管事的人......年末將至,宮中眼看著立即就要繁忙起來了,她若是讓陛下看到了她的能力.....

說不定還能晉一晉位份,得了那協理六宮的的權利。

她忐忑不安地向前走著,手裏還端著要獻給惜妃的賀禮。剛到門外,就隱隱約約地聽到了裏面的話語聲。

“陛下答應我的事,打算什麽時候兌現?不會又是哄著我玩的吧......”

“兮兮,最近臨近年末,正是朝中最忙的時候,朕實在脫不開身,你再等等,等朕得了空,一定陪你回太師府。”景熙帝就差給她供起來了。

“當真?陛下可不許騙我......”

聽到這殿內傳出的一陣陣聲音,沈安怡頭一次希望自己是個聾子。

她攥緊了手裏的帕子,想起了自己面對景熙帝時的模樣。

可謂是畢恭畢敬,就差給他當奴婢了。

她何曾敢和陛下用這種語氣說過話?自從那一次邀寵被拒以後,她甚至都不敢擡頭看他......如今她終於再次鼓起勇氣,她卻要封她為後了?

他肯親自陪惜妃回太師府,這暗示,已經不言而喻了。

文昭儀身子一僵,這快要抵住門的腳尖,怎麽都移動不了了。裏面的那二人就好似一對兒尋常人家的夫妻,她當真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杏花看她頓住了腳步,在旁提醒道,“娘娘直接進去便可,陛下和惜妃娘娘正剛用完膳。”

又是她在心口插了一刀。

傳聞陛下經常陪惜妃一起用膳,可聽是一回事兒,見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文昭儀掀起珠鏈進來後,恭恭敬敬地朝景熙帝和傅兮行了禮。

先是獻上了賀禮,又隨後道:“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想和陛下和惜妃娘娘商量。”

景熙帝沒答話,還是傅兮微微一笑道:“文昭儀但說無妨。”

“臣妾近日來常去端妃娘娘那兒小坐,端妃娘娘身子骨弱,這入了冬,尤其最近還因為年末的事和麗貴妃的生辰思慮過度,端妃娘娘的身子就更不大好了。臣妾想著,不如來問問陛下和惜妃娘娘意見,這麗貴妃的生辰如何辦才好。”

這些事,景熙帝是絕對不會開口的,開口了指不定就要惹禍上身。

所以他就靜靜地看著她。

傅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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