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陳俊生起身發現身邊沒人，走到客廳，看見淩玲開著一盞小燈獨自坐著“怎麽了？”

淩玲猛回頭，看見是陳俊生。

“還嚇一跳？”陳俊生再反應遲鈍都覺得淩玲的不對勁。

淩玲轉回，淡淡“沒事。”

陳俊生走了過來“什麽沒事啊？怎麽起來了？”想過去抱抱看起來柔弱無助的她，心裏暗忖大概是這麽久他們還沒登記的事給鬧的，她現在又失去了工作，安全感肯定特別低。

淩玲卻讓了一下。

她這一讓陳俊生更不明白了“怎麽了？”

淩玲望著自己愛的卻對自己並不完全知道的男人，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告知，這份忐忑不安已經不是她能獨自承受的了“陳俊生，我，做錯事情了。”聽到判刑的字眼她怎能無動於衷，她還有兒子，和陳俊生的關系也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你會原諒我嗎？”

聽到淩玲來了這麽一句，陳俊生再笨都免不得往洩密的事上想“你說的，不是安琪兒的事吧。”

對於陳俊生這麽直接，淩玲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立刻坐過去，想去握陳俊生的手，柔聲“你聽我說，這個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

陳俊生只是試探，沒想到淩玲會真的與洩密事件有關“你都從辰星走了，成本數據誰給你的？”

“小董！”淩玲想都沒想就告知他，但隨即又懇求“你別說出去行嗎？”。

陳俊生內心受到的沖擊不是一點點，一下子別開臉，無法面對面前的女人，收回了被她握住的手，輕喊了句“哎呀！”又敲拍了一下膝蓋“不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幹？報覆唐晶，報覆榮煜，報覆辰星，順帶報覆我？”

“不是的！”淩玲脫口“我就想給唐晶找點麻煩，但是這個文件和數據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呀，我當時想最多就是安琪兒告到董事會，然後董事會覺得唐晶沒有這個資歷坐這個位置，加上榮煜也在，她那麽聰明的人到時也不會讓唐晶繼續留在公司的，可是我不知唐晶和BOP有這麽多的關系。”

“現在為了這件事情公司鬧得人心惶惶的，雖說外面的事是解決了，可是內部徹查沒有解決，人都沒法安心工作；猜來猜去，查來查去！”陳俊生很清楚內部的狀況“唐晶要不是有公司高層一致的支持，現在肯定是名譽掃地！現在我也要查，沒想到我自己家裏出了問題。”起身。

“你絕對不能告訴公司啊！”淩玲跟著起身。

陳俊生咬牙切齒“那你當時做這件事情的時候，為什麽沒想到今天呢？”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只是想給唐晶找點麻煩嘛！”淩玲焦急萬分的辯解自己的行為“我沒想要毀她呀！”

“你現在不是要給唐晶找麻煩是給自己找麻煩，賀涵今天明確和我說了，他懷疑這件事就是有人存心借著弄唐晶而抹黑榮煜，報警處理也是為了嚴懲這種做法，現在不僅僅是內部查！公司報警了，警方一定是要有個結果的！”說罷又一下子坐下。

這也是淩玲害怕而焦慮不堪的地方，她跪在了陳俊生面前“我兢兢業業的工作，我什麽都沒做錯過，她連續兩次要把我弄走，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就把我趕出去了！擱誰誰咽的下這口氣啊？我不是聖人，那麽欺負我……”

陳俊生看著害怕又不甘心的淩玲。

“……那麽欺負我不還手，我做不到的，你知道伐！”淩玲是內心最深的憤怒都在了臉上，說道後面又為自己開脫“但是我沒有那麽惡，我沒想要針對榮煜，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到底人好人壞你應該知道的，陳俊生，是不是。”

陳俊生無法說出話來。

“俊生，我現在做什麽都可以的，只要能夠挽回。”淩玲這次是真的害怕了，沒有獨自面對的勇氣“我什麽都可以做的！”

“那你趕緊讓小董交代她的問題。”陳俊生現在腦子也很亂，想了一下覺得還是這麽做比較好“再事情變得更壞以前，因為把所有問題推給唐晶已經沒有用了，然後我才能向賀涵去求情！”

“不，不可以的。”淩玲不能同意陳俊生這個要求“那這樣的話我不就被拖下水了嗎？你不也受牽連了嗎？”

陳俊生瞅著還一臉無辜卻滿腹算計想要脫罪的淩玲“這就是你的好朋友，你所謂的，最好的關系？”她到現在還在想把不知情的自己拖下水！

“可這是人之常情啊！”淩玲似乎是為小董在說情“她也要養家，她也有孩子！再說我不跟你說這些事情你不是也不知道嗎？而且這次的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嘛，只要我們都不說，肯定查不到我們頭上的！”上前又想握陳俊生的手。

“那唐晶讓BOP的人來指證呢？！”陳俊生甩開胳膊，起身退了兩步“你別忘了！還有BOP的人，他們要是在警察面前說出實情，你說誰能保得住你們！”

“陳俊生——”這點也是淩玲最怕的地方。

陳俊生不知該如何處理此事，去了書房，將房門重重關起。

跪在原地的淩玲眼睛裏有淚，卻沒有要哭的意思：一定，一定要將事情挽回來，一定！自己不能坐牢的，決不能！

書房內，陳俊生呆望著窗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淩玲打開房門，站在門口，怯生生的說“俊生，對不起。”哭了出來“事情一發生，我就知道我闖禍了！”哽咽。

“這件事已經不是公司內部能解決的問題了。”陳俊生覺得心很累“不說了，你先去睡吧……”後面的話他沒說，也不知該怎麽說，只是聽到淩玲在後面哭，可是現在哭完全於事無補。

……

第二天一大早。

陳俊生坐在信息部小董的位子上，看著她的寫字臺，她寫字臺上和女兒的照片。

“早啊，陳總。”

陳俊生轉頭，心裏有事的他以為是誰，卻看見來人不是信息部的人，竟然是常潔“早，你今天這麽早啊？”

“我幾乎天天都這麽早，早點來可以看過去的案子或者多點的時間考慮手上的工作。”常潔笑容滿面的而來“你在這裏等人嗎？”

陳俊生被她這麽一問，想自己是坐在小董的位子上，起身“沒，就是淩玲說有東西落在公司了，讓我來找一找。”淩玲原先的位子就在小董的旁邊“時間有些長了，沒找到。”看來今天不是和小董說話的一個好時機了，於是想離開。

常潔拿起了相框“多可愛的女兒啊，她離婚七年，今年女兒九歲，好像也是因為第三者插足才導致她離婚的，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為什麽對淩組長如此搖尾乞憐。”

陳俊生見她拿起相框，又說了這麽一段話，停住了腳步“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高學歷的進入M’C秘書部，然後又能遇到榮煜這麽好的老板，還是普通人居多。”

“唐晶來辰星最不高興的未必是榮少，還可能是淩玲，因為她原本以為你是副總的唯一人選。”常潔放下相框，側了身“如果擠走唐晶，那麽得利的會是誰？這是最顯而易見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陳俊生板下臉。

“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今天就不會來這裏等人了。”常潔笑了下“你不會真以為是唐晶口碑皆佳所以董事長、董事會才會在洩密事件發生後力挺唐晶吧。”

陳俊生的表情一下子沒收住“你，不，是你們知道了？”

“BOP內部兩大總監不和是由來已久，今次沈文借著辰星內部機密洩露牽扯到了BOP的聲譽而將眼中釘一並拔去，您認為他會不會還唐晶這個人情呢？”常潔其實就是來卯他一下，沒想到陳俊生這麽沈不住氣“還有，你真以為原先的洩密文件上的數字是現在洩露這份嗎？”

什麽意思？！陳俊生更不明白了。

“唐晶自己做了安琪兒的很多資料，所以有些資料上是不應該出現某些不該接觸到這件案子人的指紋的，如果在原覆印文檔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指紋，我想警方是有權讓嫌疑人驗指紋的。”常潔的手指敲過小董的桌面“更何況還有一句古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俊生未動“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要鬧得公司人心惶惶？”

“您的意思是直接讓BOP的人來指證？行啊，倒是簡單利落，我這就給唐總打電話，讓她來安排。”常潔笑哼了下，轉身要走“讓警方的人也來，然後把送孩子去學校的公司前某人也叫來，就在這個辦公室裏指認，那場面一定很有意思！”

“常潔！”陳俊生真的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殺人不過頭點地，有什麽話你直說，不要來這些虛的。”

“人做事一定是會有目的性的，之所以和淩玲一拍即合是因為唐晶明確表示不會重用她，如果能借此趕走唐晶，你就是副總，本來嘛你本來就是副總的不二人選了，你做回副總，說不定淩玲也能回來，她回來後會對她更好，如淩玲礙於面子不回來，那她的職位就該是她了！”常潔譏嘲了“這就是作案動機，但是故意傷害罪和故意殺人罪在量刑上是不一樣的，出賣分了兩次，一次是前期二三線城市的布局，並沒有涉及核心的成本數據，第二次才是成本數據的洩露。”

陳俊生聽的分明“兩次？！”

“對，主意是一個人出的，但是事情卻分了步驟，我覺得很奇怪既然要出賣，一開始就給成本數據不就好了，為什麽搞得這麽覆雜，和BOP的人多見一次面不是增加暴露的風險嗎？”常潔覺得不懂“陳總，你覺得這是不是一個人心急慌忙的想打人一記悶棍，但是知道此事的人卻在後面給了人致命一擊？當然這都是見不得違法活動，但是量刑上還是有個輕重緩急，對吧。”

還不得陳俊生說話，就有人哼著歌而來，並隨手開了燈。

常潔昂首，走出，與來人碰了個正著，卻什麽話都沒說，卻在快要離開時回頭“對了，陳總，還有一句話古話說的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毫不知情的小董一楞，隨即看見陳俊生在室內“陳總，這麽早？”這麽早他出現在自己辦公室幹嘛？

陳俊生看向小董“你也夠早的，每天都這麽早嗎？”態度謙和。

“對啊，出來早不堵車，而且早點來還能多做好多事。”小董見陳俊生沒什麽異樣，便走到自己的位子前“你，是找我？”

陳俊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坐。”

小董這時有些緊張，但還是故作鎮定，落座。

隨後一番交談。

陳俊生在眾人來之前，起身離開。

小董心急火燎卻無可奈何，整個人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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