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源壹號。

常潔早就知道在這裏有一個WEDGWOOD下午茶，使用的是逾萬元的花語骨瓷餐具，茶具上是著名的WEDGWOOD雛菊圖案，將豐富的色彩和圖樣表現在精致的骨瓷之上，還有那些用英國傳統技法烘焙的下午茶甜點，英式松餅、玫瑰紅絲絨蛋糕、栗茸歌劇等，還有據說耐人尋味的薰衣草馬卡龍。

常潔沒吃出來同事所說的什麽自然芬芳味道，不過在這時光荏苒的原英國駐滬總領事館裏體驗百年情結，享受奢華的英式風情下午茶還是很讚。

榮煜放下骨瓷茶杯“這種地方你不是該讓阿輝陪你。”

常潔挖了口紅絲絨蛋糕“他不喜歡這些，我本來想叫同學的，結果各個都沒空；賀總不是去韓國了嘛，知道你一個人在家不無聊，可能出來走走，吃些好吃有不好？榮少，隔了一桌的那位好像是縱橫的阮總。”縱橫也是業內不小的公司，林杉就是榮煜從他們手裏搶來的。

榮煜淡笑不語：看見了，不過不打算打招呼，對方似乎也是如此，一個好好的周末，不想還要應酬有關工作的事；放松的靠坐沙發，長腿交疊，白色襯衣、米色長褲搭配的禁欲系冷色調在這充滿藝術人文情調的靜謐中優雅異常，從容淡泊的氣質又演繹出一份超越性別的雅致。

從深邃的眼、似笑非笑的嘴角、修長的指、低懸的小尖頭鞋尖，桌邊銀色獅頭的手杖……安靜的她將周圍與自己融合，如大牌的代言畫報，也如一幅真人油畫。

常潔知道這不是她刻意為之，而是從小就被寵愛長大在骨子裏的優雅，小明總也給人這種感覺，不過她是知書達理、大家閨秀的女性優雅，而榮煜又混雜了瀟灑閑散的雅痞，富養女兒並不只是給予財富物質，更是氣質、心性的培養；以明家對女孩子的寵愛，她就是不工作也不會有人說任何話，明家有的是能做事的男兒，但明家的女兒都沒坐享其成：小明總對於保持紅星的獨立性依然力排眾議的與未婚夫擁有的晟煊集團周旋；榮少嘴裏說是吃閑飯靠家族的，可她對一個客戶的認真對待自己都是知道的；這就是明家富養的女兒，巾幗不讓須眉的好女兒。

“看到什麽了？”榮煜眼眸微動。

“我在想就算以後賀總和您有了閨女也不會變成那些奇奇怪怪的富二代。”常潔笑抿了唇“榮少，我都有點期待了。”

“那你就快點和鴻輝修成正果，自己生一個。”榮煜與常潔閑聊著“好像說生女兒都有懸賞金了，沒記錯的話，是三百萬Dollar。”

常潔手托腮“為什麽明家對女兒這麽執念？”

“說起來我們家出生的女兒真的不多，好像只有小姨明心還有就是明蓁了。”榮煜拿起茶杯“黎家姑姑也只有一位，她沒有女兒，阿輝的堂妹好像是有一位，所以從我父親那代算起來明家迄今的女兒只有三位，還有兩位則是黎家的，可你看看家裏的男兒郎們，數都數不過來；一則是物以稀為貴，二則嘛好像和與姑奶奶有關，據說那位姑奶奶是家中長姐，但因為父親被朋友陷害而早逝，十幾歲就挑起了家業，更為了撫養照顧家中幾位幼弟終身未婚，那幾位弟弟感念長姐恩德對她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久而久之，家裏就有了現在這種以女兒為貴的氛圍……”

“終身未婚啊？偉大。”常潔也是今天知道這些“榮少，吃點松餅。”給榮煜布了塊這裏的特色，擡眸卻發現榮煜目光落在其他地方，於是她也找尋了下榮煜目光落點，片刻後“榮少，那是……”

“唐晶，還BOP的運營總監沈文。”榮煜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杖，起身。

“榮少？”常潔見她起身：她要幹嘛？

榮煜站立著看向坐著的常潔“打個招呼，別怕，我只是去打個招呼。”

常潔看著她那算計別人時才會有的微笑“哦，我知道了。”說到分寸，榮煜比任何人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榮煜走向了露臺，雖然已經又是冬季，可今天天氣真的不錯，陽光明媚，溫度也不低，在露臺上下午茶自有一番風味。

露臺。

唐晶正和沈文說話，突然被人擋住了陽光，不由擡頭，剛才還放松的微笑消失了大半“你？”

沈文不認識榮煜，但聽唐晶開口，想必是她認識的人，而且看對方也知道應該不是普通人。

“榮煜。”榮煜先向沈文伸手“沈總監，雖然是初次見面，不過我對您耳聞已久。”

沈文起身，握住她伸出的手“榮、煜？辰星榮少？！哦，您太客氣了，應該說是我對您之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是器宇不凡。”

兩人各自收手。

唐晶不打擾他們之間的寒喧，也不由往旁邊瞧瞧：應該不是和賀涵一起，賀涵去韓國出差“好巧，你也來這裏。”

“常潔約我來的。”榮煜微笑“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BOP的沈總，而且還和唐小姐相談甚歡的樣子。”

唐晶拿起骨瓷茶杯“我約朋友來這裏喝下午茶，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沒有。”榮煜十分輕松的說“工作是工作，私人時間唐小姐自然有自己選擇如何渡過的權利。”

唐晶依然坐著，放下茶杯，斜眸看了一眼還不走的榮煜“那我們就不互相打擾了。”言簡意賅的明示榮煜快走開。

榮煜看看露臺外的大花園“多美的花園啊，唐小姐喜歡這種風格？”

唐晶不解她想說什麽“是啊，我喜歡。”

“那我給你推薦一個規模略微小些但風景更美的百年老宅如何？”榮煜保持著淡然與笑意“在那裏更私人更隱蔽。”

唐晶覺得榮煜字字句句都有所指“不必了，我覺得這裏很好。”

“可我覺得唐總您在這個時間段和沈總這樣朋友在公開場合見面的做法並不十分明智。”榮煜走到了他們另一邊，面對著將露臺和房間隔離成兩個區域的玻璃窗“我自然知道唐總今天是私人時間，可有我這樣想法的人有多少？業內都知道您現在才是辰星安琪兒案子的負責人，清者是可以自清，可阮玲玉小姐卻是死於人言可畏四個字。”

唐晶猛轉頭“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剛才我身邊第二桌的客人好像是縱橫裏的一位PM，名字我不太記得了，是叫阮芳芳嗎？”都是業內的人，也有和唐晶一樣成功的女PM，所以她才走了過來。

唐晶沒想到這裏今天會有這麽多的咨詢業內人在，不過還是倨傲的笑起“那又如何？你都說了，清者自清，我在私人時間和朋友見面，我覺得沒什麽。”對於榮煜提醒她自然了然於心了。

“我可以坐嗎？”榮煜雖然是用問句，也已經拉開他們這桌的椅子，坐在了沈文的身側。

沈文看看唐晶，然後對落座的榮煜非常客氣“我今天和唐晶真的是朋友見面，榮少不要誤會。”

“我當然不會誤會，所以我也大方落座了。”所以就算阮芳芳看見了他們，再看見自己也坐下就會轉移她對唐晶和沈文見面的疑問，而將註意力轉移到唐晶和自己之上，人對八卦的敏銳和好奇一向超過對工作的關註；就算她傳出去這次見面，也讓有些有心人關註到唐晶和BOP的關系，但自己的介入也會讓人覺得自己未必會讓唐晶抓住BOP，讓她在辰星立穩腳跟，畢竟她們之間有一個賀大神在。

唐晶別開臉，對於榮煜這種厚臉皮不屑評價。

“沈總，BOP最近股價好像有些不穩定啊，是因為貴公司高層有變動，還是產品的後續布局出了問題？”榮煜也沒理會唐晶，笑臉對沈文“記得貴公司和天曦咨詢公司的合同還有小半年就要到期了。”

沈文也是客套的笑臉“聽聞榮少消息靈通、人脈廣博，今日得見果然不虛，連我們公司內部的事都了若指掌。”

“只是偶爾在譚家聽人說起過，而且貴公司想要另覓合作夥伴的事在業內可不能算是秘密。”說她人脈廣博，好，她就讓他知道自己人脈廣博“不知沈總對辰星想法如何？”笑瞇瞇的。

唐晶轉回頭，對於想搶自己客戶的榮煜露出了怒色。

沈文不想得罪唐晶，更不想得罪榮煜：譚家？是譚宗明家嗎？“其實這些也只有傳聞，我暫時還沒考慮過更換天曦，畢竟我們也合作多年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榮煜突然喜形於色，更是如釋重負“唐晶，您這位朋友真是太好了，知道我們辰星現在負責著自己最大競爭對手安琪兒，便沒有要和我們合作的打算。”笑抿了唇“沈總，謝謝您的這份厚重的體諒，您這份對唐晶的朋友之誼真是太讓我感動；我業內師父傑森·李說過做生意如做人，做人好生意才會好，您這麽好，希望將來能夠與您合作。”

沈文和唐晶都沒料到榮煜突然的反轉。

沈文輕咳一聲，先起身“唐晶，我待會兒還有些事，那今天我就先走了；榮少，很高興與您認識。”今天榮煜出現，又說了這些話，他與唐晶的話題已經無法再繼續了，所以聰明的告辭。

榮煜起身，先伸手“我也很高興，能有這麽為朋友考慮周祥的朋友，我都替自己公司的同事高興，很難得。”

沈文與她握手告別。

唐晶忍到沈文離開，轉頭，面對榮煜“你到底什麽意思！？”

“人們總是因為自己的主觀而會對事情做出不同的理解和判斷，而有些理解和判斷未必是能解釋或者更改的。”榮煜沒有直接告知“這就是人言可畏，我知道你對BOP有所企圖，但工作十年不懂什麽事審時度勢？還是擔心現在不爭取BOP，沈文便不會等你？”

唐晶不想與她多談這個，抓過自己的手機擡手找人買單。

“小姐，你這單已經有人買了。”服務生告訴她，然後離開。

唐晶轉頭，態度冷冽“就算你阻止得了一次，阻止得了以後？”

“以後我絕不阻止，相反我會很高興。”榮煜也收了淡笑“唐晶，別給那些想看你笑話的人人雲亦雲的機會，不然就算是你也難有翻身機會。”

“當然，我又沒有財大勢大的明家倚靠。”唐晶直接將輕蔑情緒釋放。

“所以說話的時候還是要留有餘地的好。”榮煜懟人時也瀟灑“唐晶，璨星已經是辰星的了。”合同已經簽了“辰星也為此付給你了高昂的年薪，資源不弱的高位，但依然還是那句話，你並不是無可取代的；安琪兒是你搶的，BOP則是需要你爭取的，但安琪兒現在是辰星的客戶，而BOP還不是，為了辰星的聲譽我希望你三思而行，別為了一時的得失而喪失了往後寬廣的前程！”勾起嘴角，起身，邁步“我今天在阮芳芳面前‘護’你一回不是因為你是唐晶，而是因為你已經辰星的唐晶，幸好我家財大勢大！”

唐晶耿著脖頸“榮煜，你也太自以為是了！我在這行十年需要你（維護）……”

“十年也沒看你有個和Adam一樣肝膽相照的朋友，誰都不認就認你！因為沒有，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冒天下之大不韙約見安琪兒最大競爭對手的執行總監？”榮煜停了半步“十年？”斜眸微微往後看“生意場上不單單只有生意，還有情義！”還有臉說又提起什麽十年？！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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