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後。

本院餐廳。

賀涵吃了一個百合蝦滑，蝦滑彈嫩，百合清香，勾芡的汁也鹹香的恰到好處“不帶你這樣下套的。”

榮煜吃了個蟹蓋，壞笑“玩笑嘛，賀總大人大量，不生氣。”要讓他明白自己並不介意。

賀涵睨眼“下不為例！不然……哼哼！”

“她還沒出院？一個胃息肉是微創手術。”榮煜沒想到她住了那麽久醫院，先提起此事。

“不太清楚，上次電話的時候她說體溫有些高，不知後續。”賀涵沒再給她打過電話“應該沒事，我讓輝子以我們的名義送過花了，而且如果真有大問題我想羅子君還是肯定會給你電話的，你門路廣，所以你沒有接到羅子君的電話我猜她的問題不大。”

不會是心病還得心藥醫吧，榮煜心中暗忖，低頭吃東西。

“多吃點，藕對女生好。”賀涵夾了些什錦炒素，這道菜也不錯，色澤多彩，口感爽脆“我瞧這附近挺幽靜的，難得在這地界有這麽一塊清凈處。”

“明家很早就買下了這塊地界，不過這房子是這兩年才重新翻修的。”榮煜介紹“本來這裏是老的四合院，後來明宥幾乎是重建了這幾座院子，想讓老爺子晚年住得隨心些，有時伯父也會回國內來住，也是想讓他老人家住的舒心些；待會兒我帶你走走，四處瞧瞧。”

吃罷午飯後。

榮煜帶著賀涵在這四座大小不同，但風格還是統一的四合院周圍走了一遭。

賀涵聽著榮煜有幾分驕傲的介紹，這裏全部建築用材經過設計師團隊奔赴各自精心甄選，薈萃各地名工巧匠，原創手工精雕每一處細節，從門、窗、瓦、到屋脊、臺階都體現著建築設計者之仔細用心。主宅大門和次宅門皆為純精銅鑄造，特別用純手工打磨工藝，較之普通大門更顯渾厚，更耐歲月風雨。入戶七級臺階重現中國傳統人臣門第的最高等級，同時寓意“七級浮屠”之意。

賀涵一來是就發現了，這裏的四合院在中式建築最富特色的懸三式斜屋頂上進行提純改良，剔除多餘的形式和繁瑣的裝飾，保留傳統中式建築的精髓與意念，屋瓦全面應用現代覆合金屬，又充分保留中國建築青瓦的形制色彩，輕盈飄逸。屋頂采用雙曲線設計，由上到下呈現兩個曲面，順著空間既有的氣息，將中式庭院特有的情韻質感釋放出來。

而在院墻、臺階、外墻、地磚等建築構件，特別采用赭石、條石、仿火山石、漢白玉等諸多石材進行應用，凸顯中式庭院特有的渾厚質樸的.神.韻。

可以說是相當上層的現代中式院落建築群。

這裏真的很清凈，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能擁有這一大塊私人住宅區不容易；賀涵和榮煜慢步在筆直的道路上，旁邊種植著胡桃杜仲合歡等樹，就這麽走著，牽著手，各自不說話也不會覺得無聊。

“我們是該多住幾天，你在這裏狀態都不一樣。”賀涵側轉頭看完全放松下來的她“在上海你也只有在房間了才有這麽些許幾分的松弛狀態。”這種放松應該有助於她身體健康的。

“緊張慣了，其實也會焦慮太過放松會讓自己失去該有的警惕性。”榮煜一手和他相牽，一手依然拄著獅頭手杖，她的發已經長了不少，梳理後能貼服，英氣中多了兩分嫵媚。

賀涵也從過去明衍的影像中見過長卷發的榮煜，真是嬌媚動人，和現在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該有的警惕性？警惕誰？嗨，姑娘，你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國界內。”請放松。

“子君離婚後的那個小訂婚宴如果順利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又‘消失’了。”榮煜深呼吸著北京不算差的空氣了“出不了外勤，但一輩子做內勤也可以，國內也並不太平，所以……說不清，總覺得挺對不住的，培養了多年，沒做幾年就因為身體情況而退下，我親爸因公殉職……還有老爺子，快八十了還在繼續工作，不想完全放松下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能隨時頂上。”

“一邊做魚婆一邊做007？”賀涵不松手“是不是哪一天你還會和明衍聯手，怎麽說來著，一起搭檔執行任務？”蹙緊劍眉。

“看把你給擔心的。”榮煜讀出他的不滿“不會了，既然答應了你的求婚，外勤內勤都不會再有，我這身體，想做也做不了；現在只想好好活著，不讓老爺子老太太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讓你和明衍，還有很多在意我的家人傷心。”

賀涵走過去幾步，將牽手改為單臂攬肩“說到要做到！”那話裏的字句失了邏輯:明明知道自己身體做不了什麽，又說要做內勤……

榮煜也勾住他的腰“這次還沒這麽快回上海，我們要去嘉林，再從嘉林回上海。”

“聽你的。”賀涵沒意見“算是國內一次探親旅行，明衍來嗎？”

“不了。”榮煜擡頭“我都沒什麽打算，他又用什麽身份去；愛國的有志青年？”笑著搖頭。

“明恪大哥我見過了，你親大哥什麽樣？見過沒？現在做什麽？”賀涵還是想多聽聽她說，她心裏的苦，自己願意感同身受“你大嫂做什麽的？”

“哥嫂，都是醫生，胸外科醫生。”榮煜終於坦露了些許信息“聽說兩人在心肺移植領域有一定知名度。”

賀涵邊聽邊點頭。

榮煜瞧著“點什麽頭？別瞎打主意啊，就算是你，我也不會原諒。”預防針先來一針。

“那要是明衍呢？”賀涵試探的問。

“吊起來打！”別以為她下不去手“當年他頑皮打碎了康熙年的清宮花瓶，就是我動手教訓的。”還是老爺子老太太來拉才勸住的。

“一只花瓶，你動什麽手。”賀涵忍不得“小孩子不能隨便打，應該耐心教育！”無法想像當初明衍被她打成什麽樣。

“就你那寶貝兒子，小時候簡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榮煜嫌棄“那只五彩花瓶故宮裏也才藏了一只，好端端的東西就這樣碎了，後來是修覆了，但總有痕跡；不過經過那次，明衍老實多了，且根據我家規矩，請人修覆瓷器的費用就記在他頭上，聽說後來他做了好幾年的家務才存夠錢，還清這筆帳。”

“做家務存錢？”賀涵想像著那小家夥苦哈哈做家務的模樣。

“嗯，我們沒有零用錢，想要零用錢就得做家務，而且家裏孩子多，大家都想著法子賺錢，手不快身不勤就只能是‘窮光蛋’。”榮煜也有過這樣的時光“沒有好家風，明家就生存不下來。”國內國外都如此。

賀涵也深知商戰不易，刀光劍影、各種陰謀算計，不是商界，其他也地方一樣，不是有句話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紛爭，嘴裏是同生共死，背地裏捅刀的少嗎？

明家的緊迫感和警惕性從未消失，昨天那場溫馨晚餐他就能感覺到，交談中能聽出他們各自工作都十分繁忙，但從未放松過對自己的要求，玩飛花令時明家長輩和明煒這些晚輩對中國詩詞的熟悉程度就是很好體現，他們讓自己保持著該有的狀態，來面對一切未知的將來。

急流勇退，他認識的人當中，沒幾個能做得到，包括他自己也做不到；但是他突然知道有些人根本沒有退路可言，不管是大浪還是急流，赴湯蹈火也要勇往直前。

好家風，簡單的三個字，包含著太多東西。

明衍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緊迫感也是如影隨形的嵌入他的潛意識裏，真的很想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老吳給我打電話，他也不知哪裏得到消息，說你我可能要被董事會派到北京，他可是很擔心自己在北京這合夥人地位不穩。”榮煜話題又轉到工作上“看來賀總你餘威尚存，我還以為你這一路排擠欺負其他人的走來，現在該是反過頭來被別人排擠和欺負了，怎麽老吳電話裏的口吻還是有些膽顫心驚的？”

“那我們要不要來北京？”賀涵又改為牽著她的手，這樣也可以陪伴她的父母。

“可以的話我更想去普林斯頓。”榮煜似笑著，說了後又自己否決，搖頭“不，我們還是去做漁公漁婆。”目光盈盈的看向身邊人“我那時候也不喜歡父母在身邊，自由自在才好，所以我們不要圈著明衍；而我爸媽肯定是希望我按照心意的生活，反正，我們也不用專心打魚，休漁期的時候就來北京住一段，在他們身邊，也可以去美國看明衍。”

“你想做什麽？”賀涵不信她對將來沒有規劃過“要不我們來做一下你想要做的事。”

榮煜但笑不語。

賀涵看穿似的指指她“肯定是有危險的事。”

“其實具體做什麽我還真沒打算。”因為曾經打算轉做內勤，但隨後很多事發生“餘生要做什麽，還沒方向，給我一點時間。”

“好，給你時間，而我們也有得是時間。”賀涵願意和她一起做她想要的事，前半生她在不能選擇的情況下做出了決定，後半生他希望她能做想做的事，為此他願意傾盡全力。

“有一樣是已經下定決心的。”榮煜頭往他那裏歪，不賣關子“做賀涵的人生伴侶，好太太呢未必，而且那種三從四德、五講四美的好太太，我估計也做不來；親昵、爭吵，情緒都要有，不怕瑣碎小事，做賀先生心裏有品味更有滋味的賀夫人，也希望賀先生同樣是我心裏品味依然、美味依然的夢中情人。”說罷還舔了下嘴唇。

“互相迷戀。”

榮煜詭笑：沒錯。

“互相傾慕。”

榮煜挑眉：還有嗎？

賀涵單臂將她往自己身邊用力一帶，勾住她腰肢，翹起嘴角，自己的唇停住她的唇前“互相，渴望！”

“賀總深得吾心。”榮煜輕聲吐息。

“南南。”身後傳來的聲音。

賀涵和榮煜轉頭朝後面看去。

謝燕婉挽著明華停在後面，老人家都笑瞇瞇的。

賀涵與榮煜對視：來北京這個選項，叉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看完估計就可以全情投入買東西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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