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常潔給榮煜端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Phil剛剛進賀總辦公室。”

榮煜拿起喝了一口，擡眸看了一眼斜對面的辦公室，有一面玻璃墻體放下了遮簾“他的不滿應該積累到一定程度了，但是他的手裏的籌碼不夠有底氣。”

常潔也不由往身後的大辦公室看去：公司最近新客戶不少，除了林杉、Cayman、沃爾夫，還有因為賀涵而轉而和辰星合作的中等規模客戶也有多個，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Phil手裏幾位就客戶的份量，雖然還是很重要，但讓Phil拿他們與公司談條件就略顯份量不夠了；轉頭“唐晶下個星期調回上海，不知為何。”

榮煜微微眸動“上次去香港我已經讓他們之間徹底談過了，如果唐晶還腦子不清楚的心存幻想，就別怪我心狠手毒了。”

“小董向我示好。”常潔最近負責的一個案子裏正與小董有所接觸“雖然她向我示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我真不愛搭理這種三觀不正又沒品德做人底線的墻頭草。”

“她想利用你，你也可以利用她。”榮煜雙手交握“既然知道她是何種人就要防備著她反咬一口，我可不想以後聽她說什麽‘是榮少逼我做的’。”

“這個我真沒您做得好，您一招明松內緊，幾乎讓淩玲在公司女性中被孤立，卻讓她依然可以生存於公司，為你所用。”常潔不由點頭“仰您鼻息、戰戰兢兢。”

“所以其實她挺了不得的，忍常人不能忍之事，這點你可以學下。”榮煜瞇了下“對別人狠不是狠，對自己狠才是真狠，這樣的女人如果讓她得到機會，一定做出一些驚天事來；所以既然淩玲對不防備的小董向你示好，你應該知道怎麽做，量才器使。”

“明白，合作並保持距離。”常潔也是如此打算，只是要告知榮煜一下。

榮煜手機響了

“餵，榮榮，我，我我。”電話那頭在接通後立刻開口，語氣非常焦音“你，你幫我個忙好嗎？實在不好意思。”

“說。”

“你到酒店去看一下平兒好嗎？”羅子君請求著“平兒一個人在酒店，我和Miss吳去杭州出差，我因為要出差就把平兒送去了我媽那裏，今天學校早放，我剛才打電話給我媽結果聽說她出去了，把平兒一個人放在酒店裏；我給陳俊生打了電話，但是他沒接，我實在找不到人了，你能去看一下嗎？我已經讓我媽媽早點回去了，酒店地址我發你手機……”

“我下午有事。”榮煜沒有答應。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忙的，那麽你可以讓誰去看一下平兒。”羅子君也知道自己這樣請求很唐突。

“大家都有工作。”榮煜淡然，絲毫不在乎鬥米恩升米仇“而且讓陌生人去見平兒，你放心？”

“榮榮，我不是實在沒辦法嘛！”羅子君著急的跟什麽似的。

榮煜起身“等一下。”

羅子君沒辦法只能等著。

榮煜走向陳俊生辦公室，陳俊生也正從外面回來。

“榮總，你找我？”陳俊生見她過來，自然要問一下。

榮煜拿著手機“羅子君，你現在給陳俊生打電話了，他在辦公室了。”

“哎……”

“你要獨立成長就要面善於應對這樣的突發狀況，我不是你的救火隊，也沒有義務為你打亂計劃；子君，如果你覺得累或者苦，可以待在辦公室不要動；有事就讓別人替你救火，這不是成長。”榮煜搶白了下“你母親是如何的你比我更清楚，既然打算和Miss吳做事就要將各種不安定因素考慮到，這種你自己考慮不周的救急活動以後請不要找我，再見。”

陳俊生聽著她說這些話，但還是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

榮煜看見陳俊生身後走來的淩玲，又瞟了眼一頭霧水陳俊生“羅子君出差，你兒子被托付給了你那位不靠譜的前丈母娘，結果她把他一個人留在酒店了，知道消息當媽的擔心兒子安全，你打個電話給她吧。”

陳俊生這下顧不得什麽了，拿出手機就找前妻號碼，正巧羅子君這時也給他打了過來，他邊接邊轉向外面“子君，別急，榮總已經說了大概，這樣，你把酒店地址告訴我，我馬上過去。”沒有理會想和自己說話的淩玲，急忙而去。

“俊生——”淩玲喊了他一聲，但是陳俊生根本不理會她。

淩玲有些尷尬，轉過身，看見還沒離開的榮煜“嗯，我想把最新的資料給他，是……”

“我聽平兒說你對他還不錯。”淩玲笑了下“小孩子嘛，大人的恩怨沒有必要讓小孩子承擔的。”擡手將發捋到耳後，以小動作掩飾自己與她相處的緊張。

榮煜勾勾嘴角：這話也是說給自己的聽的“是嘛，希望你一貫保持，哦，今天還是平兒的生日，也不知道陳俊生給平兒了什麽生日禮物，還有爺爺奶奶，我想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家人給平兒過這個生日平兒一定會很高興，圓圓滿滿嘛。”這次你搬出陳老頭老太更好。

淩玲又怎會聽不出她話裏的含義：讓自己別去打擾他們給平兒過生日。

這時不遠處Phil氣急敗壞的從賀涵的辦公室走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步離開。

淩玲不動聲色的看著。

榮煜似笑非笑的“到底誰才會是辰星的副總呢？”

淩玲聞言，轉眸瞧她“榮總也不知嗎？”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榮煜答非所問的對著淩玲一笑，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淩玲握著文件夾的手緊了幾分。

“榮總，衍少來了。”常潔這時過來，和正往回走的榮煜碰上。

……

寶馬M760。

賀涵開著車，榮煜自然是副駕駛的座，明衍在後排玩平板。

“Phil大概下午就會提出辭呈。”賀涵告知榮煜。

榮煜不意外“就算沒簽保密條例，根據用工合同，也該提前一個月，所以就算他提出辭呈，公司還是能拖上一個月，在這個期間他要是做出出賣公司利益的事，公司一樣可以追責，公司的工作合同可是很恪守我國勞動法。”

賀涵自然知道這個，也是她利用的方法之一“你剛才去找陳俊生？”

“不是刺激要走的人，是羅子君的媽出狀況，羅子君找我救火，被我拒絕了。”榮煜搖搖頭“還沒學乖。”

賀涵沒多問。

“你開一段我開一段，明後兩天要玩的，你也不能太累了；周一還有兩個會等你。”榮煜說的淡然。

賀涵抿唇笑起“好。”一手捏捏她的臉頰，裝著淡然的她說體貼的話，模樣好可愛。

“開車呢。”榮煜輕打開他的手“一家人的命可都在你手裏。”

“是。”賀涵喜歡聽她說這句‘一家子。’

“唉唉，註意啊，後面還有我這情竇未開的清純少男。”明衍不能讓他們把自己忘了“請前面情不自禁的男女保持長輩風範。”

“我也就不在你另一位長輩面前說你什麽了，免得你以後擡不起頭。”榮煜假意嘆口氣。

明衍絲毫不以為意“是人誰還沒個糗事，特別還是在那幾位明眼厲害人面前，就是不知道看似精明專業實則也會不專業的賀姑父在老爺子面前會有如何的表現了。”

“你自己都說了是人誰沒個糗事。”賀涵看了眼後視鏡“就算在老爺子面前出糗，也沒什麽，老爺子是長輩，自然知道我的緊張是出於敬畏，畢竟我是要娶走他唯一的女兒。”

“你也可以入贅。”明衍完全偏幫自家“並且說以後生個女兒，姓明，老爺子肯定二話不說答應了。”

“你想多了。”賀涵哼哼：這小子，胳膊肘算是往外拐！

明衍一聽他這口吻也較勁起來“怎麽？賀姑父還認為我們明家配不上您啊？”誰敢說他們家不好！？

“他是說老爺子不會輕易答應，他做好心理準備。”榮煜替賀涵解釋了“老爺子答應呢就去登個記，不答應呢也就這樣過，感情本來就沒有輸贏勝負的，真覺得不好時到底誰吃虧還真說不準。”

“這倒是。”明衍一邊劃著電腦一邊點頭“不過姑，分手之前你可以先‘偷’個女兒。”

“想得美！”賀涵從後視鏡裏向後座的小子瞪視“這輩子過完再說。”

“像阿布拉莫維奇和烏雷那種靈魂伴侶不是最後都分開了。”明衍擡下頭“那種猶如異首同軀的聯體生物般難以分割的曠世戀情最終還是走向分離，我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因為他們已經覺得自己過完了彼此的人生。”賀涵給出了自己的理解“而我只是普通人，時間的感知力不如藝術家的澎湃激昂，只想細水長流。”

榮煜任由他們說，並不開口，而是看了下手機。

“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明衍上前“姑，想什麽呢？”

“Phil正式向公司提出辭職。”榮煜按黑了屏幕“王經理要求他在公司找到接替他職位的人之前不走，就算他要帶走他的數據和客戶，也要做好一些交接工作，而他在這時提出休假。”真是欲蓋彌彰。

“可憐的‘雞仔’。”明衍聽他們之前的對話就知道，那位Phil就是要被他們拿來殺雞儆猴的“姑，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B&T吧。”榮煜想了下“畢竟Miranda小姐因為Cayman的合作對我們辰星一直十分關註，Phil又是辰星的老員工了，正常的離開也是有的。”

“為何我總覺得你嘴裏說出的正常就代表不正常呢？”明衍為那位惋惜“下午就出游也是被計算在內了？”

“人哪會有一直的高峰，偶爾一個低潮，應該有。”這次算是將計就計，也看看各方反應，公司內的，公司外的。

“果然是商場如戰場。”明衍疑惑了下“不過，你們不是要做漁公漁婆了？”

“你都說是戰場了，我還沒離開呢。”賀涵看著前方“那就要恪盡職守、用心做事。”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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