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某停車場後三人下車，賀涵領著他們往一個碼頭去。

明衍還真沒來過這種地方，沒有私人游艇，人來人往，一眼望去都是各式漁船，空氣裏也充斥著濃重的海腥味。

有人先看見了賀涵“賀涵。”

“老吳。”賀涵也看見了他。

榮煜瞧過去：是位有些年紀的男子，雖然雙鬢斑白但可能因為常年勞動反而顯得精神矍鑠。

賀涵讓了半身“榮煜、明衍。”

老吳看了一眼跟著他的二人“你們好。”

“你好。”榮煜和明衍也各自與他簡單寒喧。

老吳又看看賀涵“那上船吧。”

“好。”

於是他們一行四人就走向停靠在碼頭上的一條漁船。

今天的天氣不錯，上船後三人都沒在船艙，而在船舷兩邊；並不大的漁船在水面上全速前進，因為並無太大風浪也沒有太過顛簸。

賀涵將明衍沖鋒衣的帽子替他拉上“海風大。”

明衍正有些恍神，回過神“哦，謝謝。”

“想什麽呢？”賀涵見他如此，不由問道。

明衍看看這艘不大的漁船“想第一次出游挺簡樸的。”

“對於你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簡樸一點反而印象深刻。”賀涵就是想讓他記住“還好你不暈船，你去美國後能去看你嗎？”

“當然，我不討厭你。”明衍很願意“不過先給我電話，驚喜什麽的，不喜歡。”

“第一次見面什麽感覺？”賀涵記得，是那次唐晶生病請求自己去給平兒送玩具，自己趁著這個機會讓羅子君敲開了榮煜的門。

“不好！”明衍直言不諱“那時你和前女友當斷不斷，又去招惹她。”目光轉向另一舷榮煜所在，她站在左舷，背對他們，眺望面前越來越廣闊的海面“不過後來想想也許是你當時還不能立刻放下那人，就像你讓我放棄我爸媽，抱歉，我不會答應。”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沒人會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賀涵聽他說出這些話並不覺意外“謝謝你的體諒。”

“也謝謝你。”明衍真心的說“讓我明白人的覆雜性。”

就拿賀涵而言，在行業裏所有人都說他不折手段、詭計多端，風評更多的是負面，可他的客戶都拿他當朋友，有些還挺‘死心塌地’；在感情上他看似風流多情，其實很是專情，也正因為專情，故在與前女友分手之時諸多糾纏，但終還是說清道明。

“你在家裏沒見過？”賀涵有些懷疑。

明衍聳下肩“沒那麽黑，有些東西，他們不帶到家裏來。”

“那你怎麽知道？”雖然明衍這麽說，但是賀涵還是覺得才十幾歲的孩子卻有著這般大孩子沒有的沈穩和體貼肯定和家庭教育分不開，而且明衍的心思其實很重。

明衍笑了。

賀涵瞧著他含有深意的一笑也不再多問“老吳說，如果明天天氣好，可以帶我們去海上垂釣。”

“我們家各個都要學會釣魚。”明家常備技能之一“明天要是輸給姑姑和我，得有懲罰。”

“誰輸還說不準。”賀涵自認釣魚技術還不錯“想如何懲罰。”

“姑。”明衍側身“姑父說明天天好可以去海上釣魚，比賽吧，魚最少的要懲罰，你說什麽懲罰好？”

榮煜回頭“嗯，懲罰？那就罰說出一個秘密。”

秘密？！

賀涵和明衍各自表情：有意思的懲罰。

“類似你們倆背我達成了什麽協議。”榮煜笑瞇了眼。

……

那天他們到了島上後，老吳將他們帶去了他相熟的漁民家裏，自然受到了那家人的熱情接待，不過賀涵和老吳說過，不用向導，他們就想自己放松，所以只讓他們說了幾處值得去瞧瞧的地方，最主要的是借到了車。

他們自己露營，這天晚上各自便早早的睡了，因為當地漁民說明天天氣應該會不錯，所以他們覺得明天一早出海看日出，並且垂釣自己中午的主菜。

帳篷裏。

賀涵和榮煜各自睡袋。

“上次你生氣的吧。”賀涵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嗯？”榮煜也沒睡著“什麽生氣？”

“我當著你的面捂住唐晶額頭時候。”賀涵不知怎麽的，就想起這件事，那時候自己完全沒意識到，現在想想覺得自己挺不地道的。

榮煜轉過頭，在黑暗中看向他“那你打算解釋嗎？”

“不打算。”做都做了，解釋什麽“這種事越描越黑。”

“我的解釋是你心裏想斷，意識還是會反應。”榮煜從睡袋裏伸出手臂“若真能什麽事都心隨人願也就不會有什麽糾結、煩憂；七年前我知道了你有一個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就打算忘記你了，可結果，我現在和你睡在一個帳篷裏。”

“不管如何，我向你道歉。”賀涵也伸出手，在並不完全烏黑中握住了她放在睡袋邊的手“不會了。”

“人生哪裏有那麽多黑白分明。”榮煜任由他握著手“如果我只有二十多歲，我肯定當時就拍案而起大罵你是個渣男，做事惡心，一邊藕斷絲連，一邊又來撩撥我，或者用此事來試探；賀涵，我今年已經三十五了，見過的人、遇到的事數不勝數，而且那些事有所多少情非得已、無可奈何、骯臟腌臜……也不是每次都能贏，就算達到了一時的目的也許對全局並沒有任何改變；你是擋著我面捂住了唐晶的額頭，我也的確酸了一把，可那就代表你還牽掛唐晶，想著左擁右抱？沒有，你只想著‘你怎麽把自己累病了’？是你指導型人格發作時的具體表現。”

賀涵握緊了她的手。

“你的道歉我接受。”榮煜笑起“其實我利用趙醫生的時候何嘗不是卑鄙的，不管是要擋開你，還是只是想在你和唐晶面前維持那一點點虛榮，都是我利用了他，包括相親，沒有一次我是帶著希望成功的期望去的，我只是想看你嫉妒；所以我也該向你道歉。”

“接受。”賀涵靠近她一些“我那個指導型人格的具體表現，一定會註意並於以改正，請組織上看我實際行動。”

榮煜蹙眉“怎麽突然想起說這個？嗯？打預防針？有人要回來？不是說一年？”

“發了消息，說要回來，不知為什麽。”自己不打算知道。

“你是如此的難以忘懷。”榮煜調侃。

賀涵側轉身，將身邊的人摟過來“聽起來不是好話。”

“梁朝偉的歌，這都不知道？”榮煜也抱住他“忘了？我很喜歡梁朝偉的。”

“忘了，只想著你喜歡我。”賀涵故意磨牙“那位演戲還可以，唱歌，一般。”

“誰管他唱的如何，只覺得歌詞好。”榮煜閉起眼。

賀涵貼住她發際“南南，待你長發披肩，我們結婚吧。”

“長發不披肩也可以結婚。”榮煜還是閉著眼“那麽，餘生，多指教。”

賀涵心中甜蜜“互相指教。”沒有繁花似錦，只在這一方小天地裏互相依偎。

“指教之一，睡覺。”榮煜摟緊了他一些“明天要早起。”

賀涵閉起眼睛“老吳說你看起來很強勢，怕我降不住你。”

“我降得住你，就行。”榮煜突然睜開眼“賀涵，得空我們去看看你媽，告訴她，我們打算餘生共度；還有，張阿姨。”

賀涵也睜開了眼“真不打算？不是還有位兄長……”那可是你的親哥哥，所以他忍不住再問。

“他有妹妹了，一位感性的藝術家。”榮煜很小聲“這樣才最好，我已經自私的放不開你，讓你知道了一些奇怪的事；那位兄長，什麽都不用知道；你擔心，我只找回你，負擔過重？”

賀涵心中一疼“當然沒有，我只是……”

“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放心。”榮煜搶白了。

賀涵沒好氣“我謝你啊，睡覺。”他是這個意思嗎？還有，這是女的該說的話嗎？

“謝我怎麽夠呢，要謝就謝我的一家人，下周你就能當面道謝了。”榮煜自己都笑了。

賀涵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當面謝就當面謝，別以為我不敢；我還要在張阿姨面前保證，一定對你好。”最後不自覺的改了口吻語調。

“而我打算告訴你家老太太，你總是不讓我睡。”榮煜哼哼。

賀涵抓住她話裏的意思，哈氣“老太太會很高興聽到你這麽說，說不定孫女就有指望了！”

榮煜手刀起！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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