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子君在兒子睡後終於有了自己的一些時間，她也沒浪費，過去淩玲做的東西她還要研究，還要覆習和常潔一起學的各種工作需要的技能，特別是英文，她放下太久了，現在重新拾起來有點費力。

唐晶在香港的住處，坐在天臺上給她打了電話“餵，子君，我下周回上海，有個小手術要做，嗯，不是什麽太要緊的手術。”口吻盡量平常“在這裏做的再好也是個客人，回到上海，怎麽說都是自己的地盤，回來做我原來的職位也可以啊，有自己的朋友、同事，慢慢做，不著急……你怎麽不說話？”

“訂了機票就告訴我，我來接你，做手術我也陪你去。”羅子君沈默後說了這些話。

唐晶聽著最好朋友說的話，心裏倍感溫暖“一個星期之前，醫生告訴我，我胃裏長了東西，我以為是腫瘤……當時我就想趕緊回上海，拉著賀涵跟他結婚，然後把工作辭掉，再去拿檢查報告。”屈膝坐著“命都可能沒有了的時候，工作不工作，別人對你的評價也都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羅子君又說不出話來，從唐晶看似輕松的話語裏依然聽出她的孤獨。

唐晶看著維多利亞港的美景“餵？怎麽又不說話了？沒什麽大事，就是胃裏的息肉。”她還反而安慰閨蜜“不過還是感謝老天開的這麽個玩笑，讓我想清楚了什麽東西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最有意義的。”

“唐晶……”羅子君不知道該怎麽說“對我來說沒什麽比你能夠回來更重要更有意義的了。”

“榮少身體還好嗎？”唐晶終也不能逃避這個問題。

“還好。”羅子君也知道自己無法回避“她住在賀涵那裏，氣色好多了。”

“這樣。”唐晶輕笑了下“聽我說想拉著賀涵結婚是不是覺得左右為難？”

“唐晶，是你說分手的。”羅子君後來也知道了一些。

唐晶輕快的回答“所以也該由我來覆合啊。”

“你，我。”羅子君不知道該說是蠻好“你不是說沒什麽大問題嘛。”

“我自己都知道離不開他的，只是嘴硬而已，以為自己能撐，分手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唐晶深呼吸“每天都在痛，工作之外，就是心裏的疼痛。”

“一切等你回來再說吧，既然生病了，早點休息。”羅子君也勸不來人，更因為此事她真的不好說什麽。

“好啊。”唐晶也知道她的難處“他們，還好嗎？”

羅子君記得上次在賀涵家見榮煜“好啊，都很好。”他們之間的默契，親昵感，無法形容，賀涵的大房子不再是空曠的房屋，而有了‘家’的感覺“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唐晶也沒有多問。

羅子君放下手機，再也無心看電腦：唐晶這是什麽意思？覆合？想和榮榮爭奪賀涵嗎？天——

——

賀家。

賀涵收到一條消息，來自唐晶：公司同意我的申請了，下周調回上海。刪除了這條消息後按黑了屏幕，將手機放回書桌，擡頭看向身邊超大的單人沙發上看書的人，但明顯的她已經有些睡著了。

起身“南南？”

“嗯。”閉著眼的人輕應了聲。

“想睡就去睡，我給明衍等門。”賀涵走過去“我抱你去房間。”

“幾點了？”榮煜睜開眼“不了。”

“十一點一刻，他說十一點半之前會到家。”賀涵將她手裏書拿過，放到旁邊的茶幾上“去睡吧。”

“野營的裝備我都準備好了，那裏真可以露營？”期待的不是旅行，而是能夠和他一起“這次如果能跟船出海，也可以試試看我們有沒有做漁公漁婆的潛質。”

“的確。”賀涵附和“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

“你想什麽時候去？”她反問。

賀涵坐在單人沙發的寬大扶手上“我們結婚後就去，下周去北京，今天天冷前完成我們的合法手續，然後處理好辰星的事，我們就去。”

“聽你的。”榮煜在這行上也不算有野心“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不會覺得遺憾嗎？”你其實很有潛質在這行裏往上走。

榮煜交疊平放的雙腿“這句話你該自問。”

“我不遺憾。”該做到的自己都做到了“未來，我想活得稍微簡單一些，就是不知道你父母會不會嫌棄打魚的女婿。”

“那我們抓最好的魚送他們。”榮煜比了一個不長的長度“他們年紀大了，還是吃嫩一點的魚好，所以這麽大就行了。”量體裁衣方才是最好。

賀涵捏捏她臉頰“你說送多大的就送多大的。”

“姑，我回來了。”書房半掩的門外傳來明衍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

“進來。”榮煜發了話。

明衍才探頭進來“姑，我說話算話吧。”說十一點半就是十一點半。

“喝了酒精飲料？”榮煜瞧他臉上紅彤彤。

明衍討好的笑著“嗯，酒精飲料，開始是啤的，後來就是白的了，不過我沒喝多，四五杯；那酒年份不夠，不夠醇，所以沒多喝。”

“白的？”賀涵都沒想到他們這些小孩子聚會還有白的。

“沒事，我們家的孩子從小就會喝上幾口。”榮煜也沒多責怪“紅酒、白酒都有，我們還經常自己用伏特加調酒喝，我給你沖杯蜂蜜水，你緩一緩，然後洗澡睡覺。”

“我來吧。”賀涵阻了榮煜“你去睡，我來照顧他。”

“給姑父點讚。”明衍還算清醒“姑，你該休息了，醫生說的你要好好休息，睡覺也是一種康覆治療。”

榮煜想了下“那，辛苦你了。”也不和賀涵搶這個任務。

明衍站起身“姑，要不要我抱你去房間？”

榮煜起身“發酒瘋？要不要我給你醒醒酒？”

“不要。”明衍往後退，面露怯意“姑是野蠻女友。”

“是溫柔要留給最在意的人。”賀涵瞧著她們互動“還不下樓去，別在樓上吵你姑姑休息。”

“是。”明衍其實還是有幾分醉意在，就正面倒退的退走出門

“小心點，認真走路。”榮煜見狀不由提醒，再叮囑賀涵“如果他跟你犯嗝，二話沒有，直接滅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喝的醉醺醺的。”

“交給我。”賀涵對於醉酒問題很有解決心得“你只管睡。”

樓下。

兩人各自站在餐桌邊。

明衍喝了一口水，嫌棄的表情展現：太甜。

賀涵也喝口水“看來都是不錯的朋友，這樣好，每個階段都要有不同的經歷，但是朋友可能會是一輩子，特別能夠互損的朋友。”

明衍放下水杯，抿唇笑“其實我特吃驚，這麽快你就打算去北京；很多人都說初戀是拿來回味，而不是生活。”

“世事無絕對。”賀涵其實自己都有些驚訝，但心裏很明確要怎麽做“其實反過來想，分開也不全是壞處，時間讓我們各自有了經歷，擺脫了各自的青澀和毛躁，心態和處世方法也都是磨礪的成熟起來，是時間的饋贈，讓我們各自可以分辨、清晰自己的真實情感，是在心裏醞釀多年後的醇厚，還是只不過是片刻炙熱便隨即就會消散的舊情餘毒。”

明衍聽的仔細“那唐小姐想回頭呢？我沒有消息，只是覺得比起初戀的一年多，您和她的十年不僅是時間長度數倍於與姑姑的歲月，相處感情也應該深過……”

“時間的確是十年相處，但感情的深厚並非一定。”賀涵和明衍說話也並未回避“我的經歷是冷戰、驕傲，特別是兩人都如此時，消磨的是彼此之間的情意，以後如果你也愛上一位驕傲的姑娘，千萬不要彼此冷戰。”

明衍點著頭，若有所思。

“醒醒酒再洗澡，也別睡的太晚。”賀涵收拾了兩人杯子。

“好，謝謝。”明衍想幫忙但賀涵不讓“那我先回房間了，周五我十點過來會不會有點早？”但他還是等他了。

“十一點。”賀涵建議推遲一小時“我們吃完飯出發。”洗兩個杯子還是很快，兩人一起上樓。

明衍走到自己房間前，轉頭“晚安。”

“晚安。”賀涵看他走入自己房間，也開門回了自己房間。

房間內，床頭燈還亮著。

榮煜靠睡著，聽到開門聲“他回房了？”

賀涵走入“還對我不放心？”

“是你在房間了我才睡的安穩。”榮煜喃喃，睡下“我先睡了，你待會兒關燈。”

“好。”賀涵瞧著她困倦躺下：關燈，很小的事，對自己是小小的配合，對她卻是巨大的改變；困難的事我來做只為配合你的小習慣，其實她才是與自己最相似的那個人，感動就在微小中聚沙成塔。

在想要熾熱愛情時遇到你，你給了我最純真的愛情。

在渴望安定後再遇到你，又為你的溫柔動心動情。

唉，這輩子，真是栽在你手裏了。

不過，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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