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漁家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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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綠葉子出門遍地都是, 用得著你花銀子買?真當自己是財主啦?坐吃山空懂不懂?”黃氏見柳娘不僅搬花進來, 還搬了青苗, 立即跳腳罵道。

“我的親娘啊, 你就別念叨我了。瞧瞧, 這三角梅種在墻角, 等到來年就爬滿院子,多喜慶。瞧瞧這茉莉,清香撲鼻不說, 還能當茶喝。說到茶, 再來看看這盆。掌櫃的養不活了, 當殘次品處理, 做的搭頭送我, 可若是我能養活了, 這就是一株名品,知道這叫什麽不?牡丹茶,種好了不必牡丹花差。娘啊,早說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信我不?”

“老娘懶得理你!”黃氏見講理顯然講不過, 自己扛著出頭去後院挖花坑了,準備把三角梅先種上。

按照自己的設想,把家裏打理布置一通之後, 柳娘看著素雅簡潔的房間十分滿意,現在可以都用藍色系的裝飾,可等到冬天, 怎麽也得換成紅色系的啊,或者春秋要有橙色、紫色之類的暖色系啊。

巴拉起來一算,錢還是不夠啊。

柳娘把剩下的銀子買了筆墨紙硯,準備另找營生。她在家中後院養了花苗,且等不到花苗長成,她必須要有其他收入了。

花錢容易賺錢難,柳娘背著筆墨紙硯和簡單桌椅在集市上擺攤子,先擺在學府附近,這裏是有名的文人學子集散地,有人要寫信什麽的都往這兒來。為了和老攤主打好關系,還沒開張柳娘就先出了一筆交際費。然後等啊等,三天一單生意,閑得能讓人發瘋。

柳娘忘了,現在老百姓哪兒有這麽多通信的需要,戶籍制度嚴格,人都束縛在當地,少有外出的,就是偶爾有那麽有出海的,也不必寫信這麽麻煩,找熟人托個口信就是。至於寫契書之類的,人家都有熟人,也用不著街上拉她當壯丁。

寫信賺錢行不通,柳娘就想著在鋪子裏找工作,賬房什麽的她也不嫌棄。呵呵,輪得到她嫌棄別人嗎?一個半大小子,又沒有保山,誰肯信她,誰肯要她?

柳娘奔波一月沒找到穩定工作,自覺丟臉,回家就在後院照料花木,等著這批花兒給她長臉。

黃氏卻有了新主意,道:“再過不久就是中秋了,當初我們能在這裏落戶,多虧了霍主事,你上門送中秋節禮去!”

“咱們可是花的銀子的。”柳娘不樂意。

“你還要臉面了,老娘就問你去不去?”

“娘,我這不是覺得不方便嗎?咱幹又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萬一讓霍主事想起來不高興怎麽辦?”

“白送禮,這樣讓人不高興的事兒,多來點兒!”黃氏恨鐵不成鋼道:“以往沒看出你是這麽要臉面的人啊?臉皮值幾兩銀子,你這活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娘娘,屈尊降貴的都彎不下腰來,怎麽養成了這個性子!不趁機和霍主事來往起來,你浪/蕩著沒個穩定活計,家裏我和草兒都是婦人,時日久了旁人也要疑惑咱們銀子哪兒來的?說不得以為這是暗娼寮子,就該有地痞流氓上門騷擾了。”

柳娘悚然而驚,立刻應下,“放心,娘,我這就去!”

“還有,你久久找不到事情做,我也不逼你,只咱們得對外有個說法。而今你就是準備苦學考進府學的書生了,總要有半天待在屋裏,做出個苦讀的樣子來。你官話學得不錯,等地皮踩熱了,可以去碼頭上看看翻譯的活兒。”

是啊,翻譯這個活計她怎麽忘了,明明在村子裏的時候都設想過的。“成,我聽娘啊。”

“再有,銀子來源也要過了明路。現在這院子是兩進,我準備把外面一進租出去。租給府學的學生最好,實在不行,有手面大方的海商也成。我能給他們做飯、洗衣,賺幾個辛苦銀子,總要有源頭活水,難不成幹等著再逃亡一回?”

“娘的擔心我都明白,不過租房子還是等一等吧,肯租房子的都是男人,咱們會不會吃虧啊!”

“所以老娘讓你去找霍主事走動啊!好聲好氣和你說,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老娘也是豬油蒙了心,居然和城裏太太學高貴端莊,老娘看你是口水不噴到臉上不知道長耳朵!”

“是,是,是,馬上就去送禮,馬上就走!”柳娘飛快拎起墻角放著的兩個禮盒出門。

“個賤皮子!”黃氏在後面罵道。

柳娘到了霍家,正衣冠,恭敬的向門房問好,道:“這位大哥請了,小生白魚街黃柳,來過給霍大人請安。”

黃氏說的對,她做慣了公主皇後,太過高高在上了,這不好。

門房也是有眼色的,見柳娘一身長衫,明擺著是讀書人,笑回:“小先生請了,我家老爺在呢,我去通稟一聲。”

“勞煩大哥了。”柳娘趕緊從懷中摸出三個銅板遞過去。

不一會兒,看門人就來請她進去。

“你是何人?”

“回大人,小生黃柳,落戶在白魚街後街上,承蒙大人關照,心中感激不已。臨近中秋,家母特意吩咐給大人請安,多謝大人扶照。”黃柳熟練的打著官腔。

“嗨,行了,別這酸文假醋的,東西放下吧。”霍主事是一個黝黑漢子,聽他說話也是個爽利人。“裏面沒放犯忌諱的東西吧?”霍主事突然問道。

“沒有,沒有,豈敢!”柳娘笑著把禮盒打開,就是常見的糕點、肥雞之類的吃食和幾色幹果。“以前畏懼衙門威嚴,不敢登門。早知霍大人是如此豁達親民之人,小生早就上門拜訪了。”

“現在知道也不晚,男子漢大丈夫,最煩你們書生磨磨唧唧的。老子說話算數,事兒既然辦了,就不必擔心以後翻舊賬。”霍主事顯然知道來見他的人怕什麽。

“大人明鑒,小人初來乍到,也沒個走動的地方,唯一認識的就是霍大人這裏了。只盼時不時來請安,也顯得不那麽寥落。”柳娘拱手道。

“你怎麽帶著母親妹妹出來了啊?瞧你日子過的也不差。”霍好奇道,馬上又補充了,“交淺言深了,不必說,不必說。”

“也沒什麽說不得的。”柳娘嘆道:“小生乃是典母所出,後典母歸家,生父嫡母先後去了,典母那邊夫家也去了。奈何當初典賣母親的是夫家,而今拿貞潔說話的也是他家。母親一生不過跟了兩個人,一個拿她當賺錢的工具,一個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小生如今在世上只有母親和妹妹兩個親人了,不能看著他們被人賣了,因此逃到府城過日子。”

“到了府城沒有戶籍,心驚膽戰的活著,手上兩個銀錢也用完了,這些日子正忙著找活計呢。每每想起日後,總擔心被人發現,落得個無依無靠的下場。”

“成了,你也別掉貓尿,這有什麽!你的故事,老子聽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算個事兒!”霍主事一揮手,只要不是犯了命案的江洋大盜要重辦戶籍,他都不在乎。“看你可是念過書的,家境應該不差,怎麽還找不到活計?”

“初到貴地,沒有保人,用得著寫字算賬的不信我,賣力氣的我幹不了。這不就拖著了嘛~”

“你若是沒有活兒幹,我戶房倒還缺個文書。”霍主食挑眉道。

“不成!不成!”柳娘連連擺手,“大人誤會了,小聲真心來感謝大人,並不是……並不是……小生已經定了去碼頭上攬翻譯的活兒,小生跟著京城人學過官話的。”

柳娘脹紅臉漲起來,行禮告辭。

“哼!酸生!”霍主事本來也是試探,見柳娘走了並不留,想著日後吩咐衙門巡邏的註意一下就是。真酸假酸,時日久了,總能看明白。霍主事翻出柳娘送來的食盒,撕了一直雞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柳娘出了霍家門,又去街上轉悠,見府學附近有許多書鋪,心想他能抄書賺錢不是。回家拿了自己寫的練筆請掌櫃鑒定,先前她嫌棄這種零碎辛苦活兒,現在也顧不上了。

柳娘直接去了一家叫筆墨稠的書鋪,他家來往的府學書生最多,而且衣著並不都是光鮮亮麗的,想來抄書生意他家最好。

掌櫃的看了柳娘的字,笑道:“小相公啊,這兒都是科舉進學的正經文章,若要抄書,也該用館閣體才是。”

“掌櫃的提醒的是,小生剛來不久,卻不知這些規矩,小生現寫一段,您看可否?”

掌櫃的同意了,引她到後院,這裏也有三五個抄寫的書生正在廂房裏奮筆直書,他們是家境更貧寒一些的,回去之後,連抄寫的地方都沒有。

柳娘對方正端莊的館閣體沒有研究,可一手好字卻是不言而喻的。這些日子做寫信生意,沒人來,她自己也把字練回來了。

掌櫃的看了柳娘默寫的一篇文章,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道:“二等,可抄四書註。鄙店抄書有提供筆墨紙硯和不提供、提供地方和不提供、提供飯食和不提供幾種,不知小相公?”

“掌櫃的,小生從貴店買紙,書就拿回去抄了。”

“新人押三兩銀子,還書時候退回,若是汙損,押金就扣了。抄好的新書,無墨跡、無刪改,一本五百文。具體要求桌上有一份,小相公可仔細瞧一瞧。”掌櫃的十分客氣且熟練,看他店中抄書的規模,來找工作的書生肯定不少。

柳娘仔細看了,道:“小生並無異議,可要簽契書?”

“哈哈哈,小相公不必多慮,鄙店在這府學門口開了三十年,就憑一個誠字!不會吞了銀子的。”

“不是,不是……”

“老朽知道,小相公是大家出來的吧。您這一手字,筆力稍有欠缺,像是模仿位高權重之人所書,並不像是專攻科考而來啊。”掌櫃的嘆道。

柳娘如同被說中心事一般,震驚又羞窘,摸出銀子放在桌上,拿了新書的紙張,低頭道:“小生告辭了。”

掌櫃的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不知是哪家的庶子被趕出來,又或者是家道中落,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柳娘拿了書和紙張回來,黃氏笑道:“總算有進項了,老娘選租客也能從容些。”

“你還沒放棄把房子租出去啊?”柳娘哀嘆。

“當然要租了,外院東廂房、西廂房能租兩家人呢,老娘都打聽好了,三間連著的廂房,一月怎麽也能收他個七百文,再加上做飯、洗衣,一月至少一兩半,足夠花銷了!”

“娘,我這不是找到活兒了嗎?你且緩緩吧,沒有人品來歷靠得住的,可千萬別招進來。還有,你手裏應該還有一百多兩銀子吧,怎麽這麽著急。”

“哪兒有一百多兩,前幾日在正街上看見一間小鋪子售賣,一丈寬兩丈深,才這麽大點兒就要一百兩。不過位置好,老娘一狠心一跺腳,就給拿下了,日後也有個長久營生。現在家裏滿打滿算三十兩銀子,明個兒又該買米買油了,不趕緊掙錢,就得喝西北風!要不,你身上還剩多少,老娘給你收著?”

“我一個大男人整天出門在外不需要交際啊,急別打我主意。”柳娘可不放心,銀子到了黃氏手裏就回不來了。

“今日去霍主事家裏怎麽樣?可攀上關系了?”黃氏突然想起來正事。

“勉強混個臉熟吧,這是長久的水磨功夫,我和門房打聽了,九月就是霍主事生辰,到時候再送份禮吧。三節兩壽,霍主事家裏人喜事兒,都去送禮,慢慢交情就送出來了,反正咱們要在府城長久待著,不必著急。”

“也是。”黃氏點頭,“當官兒就是好啊,別說官兒了,一個小吏都威風得不行,若不是你年紀小,老娘都想讓你去考功名了。”

“娘你別百日發夢了,考功名第一步就是五人聯保,你看我可能嗎?”

“就是有人作保,你那半吊子也要能考上啊。成了,回去抄你的書吧,記著敬字惜紙,真抄壞了,錢你自己賠!”

如此,黃柳一家就在府城白魚街安家了。黃柳是一個才十歲的小孩子,每日抄書苦讀,發奮希望考上府學。家中還有一個寡母和一個妹妹,黃大娘在街坊鄰裏口碑不錯,是個健談爽朗的婦人。

慢慢挑撿了幾個月,終於在十月寒風中黃氏挑中了一對年輕學子,都是府學的學生。因家裏遠,過年也不準備回去,府學條件差些,願意在附近租房子住。

“顧相公和林相公看了可還滿意?不瞞兩位相公,家中這院子有租的打算都小半年了,沒敢拿到牙行去問,也不敢輕易讓人住進來。二位都是府學的學子,老身這才放心呢。”黃氏穿著她最體面的醬紅色衣裳,裝做土生土長本地人。

“都聽說黃大娘家中整齊體面,我二人才來的。”顧相公大些,出頭答話,讚道:“院子收拾的真雅致,院中梅花尤其遒勁不凡。”

呵呵!黃氏在心裏罵娘,遒勁是什麽意思?面上卻驕傲笑開了,“我兒種的,相公瞧著好那就定下吧。”

“聽說還能準備每日飯菜,兼帶洗衣收拾?”顧相公問道。

“今日正好快到飯點了,相公留下嘗一嘗味道,若是勉強能入口,再談不遲。”

顧、林二人客氣兩句,答應留下來,到了晚上柳娘也回來了,她近些日子準備開啟新工作,除了抄書之外,也開始寫書了,正在店裏看書累積素材,南調平仄她現在還把握不好。

“請問,是黃小兄弟吧?”見柳娘一進來,顧相公就起身抱拳。

“恕小弟眼拙,看著二位賢兄都十分眼熟,可一時想不起姓名來了,恕罪,恕罪!”

“愚兄姓顧,上行下舟,草字磐石。”顧行舟笑道。

“愚兄姓林,單名峰,草字溫之。”林峰也跟著起身抱拳。

“小弟姓黃,單名一個柳字,無字,兄長們喚我阿柳即可。”柳娘回禮,道:“早知兄長們要來,今日就不該出門的。”

“無妨,無妨,現在回來也不遲。”顧行舟提高音調道。

柳娘假裝自己沒聽見林峰小聲和顧行舟說笑話,“叫阿黃就和我家狗一樣了。”

黃氏見柳娘回來了,把主場讓給他,趁她進屋洗手的空擋叮囑道:“姓顧的還讚花兒好看呢,別客氣,使勁宰!”

柳娘也沒想和把自己比喻成狗的人客氣!

飯桌上擺滿了菜式,都說食在廣東,可此時明顯還沒流行起來煲湯文化。黃氏這手藝都是柳娘借口書中翻來的秘方交給她的,菜式葷素搭配,鮮美無比,十分適合當地人的脾胃。

顧行舟這樣有家底的人也吃的不亦樂乎,大讚:“大娘好手藝!”

“顧兄若能留下,便可天天吃了,到時候該膩了。”柳娘笑道。

“不會,不會,這般美味,一日三餐的吃都不會膩!”顧行舟顯然十分滿意,笑道,“賢弟啊,我和溫之就準備租你家的外院東廂了,你看多少銀子合適。”

“租房雖是小事,可小事也磨人,小弟先把規矩說了,賢兄若是覺得還成,咱們再談可否?”柳娘見顧行舟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繼續道:“若是兩位住在東廂,日後非請不能入第二進院子,老母幼妹住著,沒有規矩,實不放心。吃飯就在正廳用,這正屋三間,中間是正廳簡做飯廳,東邊布置成書房,西邊布置成客房,若是兄長們有客人來,五日之內,可隨意歇息。過了五日,便要收錢了。西廂此時還沒租出去,若是租出去了,一樣的規矩。租客人選不再與兩位兄長商議,不過放心,我家等了小半年才等到兩位兄長,另外的租客,也不會馬虎。”

“都是應有之義。”顧行舟點頭。

“東廂三間一月二兩銀子,每月一結。小弟仰慕兄長們高才,每日飯錢、洗衣、收拾這些就不用另外算錢了。”

“不可,來之前就打聽好了,每日吃飯才是重頭戲,阿柳不可隨意減免,為兄哪裏過意的去。”顧行舟連連擺手。

兩人又你來我往的推卻一番,最後定下房價二兩,吃飯一兩銀子,洗衣、收拾之類的免費。

談好了初步意向,柳娘拿早擬好的具體條款給他們看,連一日三餐,每餐葷素數量分量都列清楚了,不可謂不細。

顧行舟和林峰仔細看了,方才簽名。

等從黃家出來,林峰笑罵:“就你傻大方,一月二兩,都能去租一進院子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黃賢弟家中收拾得的確雅致,又有黃大娘的好手藝,洗衣做飯這些雜事兒都讓人包了,我們安心讀書不好嗎?黃賢弟在筆墨稠中抄書許久,早就入了一等,聽先生們說寫得一筆好字,館閣體、瘦金體、行書都拿得出手,若非年紀尚幼,又是一位大家。這知根知底的,租住他家也方便。”

林峰不樂意道:“我瞧你別是看上這位阿黃了吧!是啊,年紀小、長得漂亮,還寫一筆好字呢!”

“真是個醋壇子,我就那麽隨口一句,又要給我扣罪名了?”顧行舟笑道,“管他阿黃阿柳,都不如溫之得我心啊!”

“去,那你還踩我一腳,阿黃本來就是我家看門狗的名字,還不許人說了。”林峰笑著和顧行舟逗悶子。

“能說,能說,可不能當面說啊,我看他八成是聽到了,不然怎麽一晚上都沒往你這邊看上一眼。”顧行舟摟著他的肩膀道:“不許又生氣啊,我這是背後教妻呢!”

“誰是你妻,不要臉!”

“背後教弟,阿弟,成了吧。”顧行舟嘆道,林峰年紀小,既然結了契兄弟,顧行舟自然就把教導他在責任扛在肩上。林峰嬌氣、愛耍小脾氣,待人接物也還欠缺,可他依舊是那個夜半燃燈苦讀的少年,昏黃的燈光下那一抹亮色,一下子就撞進自己心裏。

顧行舟和林峰定下了,又給了一筆定金,讓黃氏幫忙采購床上用品。黃氏買了東西自己做,趕在他們正式入住之前做出出來,又賺了一筆。

有了顧行舟和林峰的經驗,黃氏的西廂專門留著租給府學學子,用黃氏的話來說,這就是“人傻錢多!”

住進來之後,林峰對坑他契兄銀子的柳娘倒是和顏悅色不少,只因林峰看見房裏的擺設了。都以暖色系的成套擺設,沒拿殘次品忽悠他們,臥房有文竹,書房有水仙,廳堂有茶花,擺設十分得體。

“光這茶花就值三五兩銀子,不是把咱們當肥羊的黑心腸。”林峰滿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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