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if線：少年時（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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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if線：少年時（十五）
林語陌第一次坐飛機，去往機場的路上難掩喜悅之情。縣城裏沒有機場，最近的機場在省會，坐火車去省會要五個小時。
林語陌憂心忡忡：“五個小時火車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十幾個小時的硬座我都抗過。你這細皮嫩肉的吃過苦嗎？能行嗎？你要不要買個臥鋪呢？”
在林語陌的認知裏去省會只有火車這一交通工具。
林語陌面露煩惱，似乎正在認真的為傅明煦思考解決方案。愁眉苦臉的小傻樣讓傅明煦哭笑不得，隨即把林語陌帶上了房車。
林語陌驚喜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一個貧困縣城的底層少年哪有什麽見識，光在車裏東走西晃就消磨了四十多分鐘。
一路上林語陌吃吃喝喝，無聊了打游戲，困了睡覺，幾個小時的時光好似一眨眼就到了。可要是坐同樣時間的火車，只剩坐立難安的期盼著時間快點結束。
到達機場，林語陌什麽都不懂亦步亦趨跟在傅明煦身後，觀察傅明煦登機前所做的一系列事宜。想著萬一未來自己有錢坐飛機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露怯。
上飛機後林語陌以為自己什麽都不懂會鬧笑話，傅明煦每一次都預判了他將要鬧出的笑話給林語陌留住了面子。
幫他系安全帶、調整椅背、告訴他各個功能用法，在他想去廁所而擔憂不會開推拉門時帶他去。
林語陌哪受過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一向心大的他破天荒的有了負罪感。
兩個小時的飛機林語陌舍不得睡覺，全程瞪大眼睛看著飛機裏的一切，有時望向窗外看白茫茫的雲，有時仔細打量飛機上的旅客，猜測他們的職業年齡。
對於整個寒假的規劃，林語陌打算看完演唱會後就留在京市打零工，開學之前再回去。他把自己的計劃毫無保留的講給傅明煦，見傅明煦神情凝重以為他擔心自己住宿問題，便驕傲的向傅明煦說：“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來京市打工了，上一個暑假我也來了。我有親戚在，上一份工作就是跟他幫我找的。”
傅明煦問他什麽工作？在哪裏？待遇如何？
林語陌大大咧咧的說：“在碼頭搬凍貨，住員工宿舍，一個月一千五，女兒還能撿幾個螃蟹吃吃。”
他得意非常：“別看我身板小，我力氣大著呢。”
傅明煦頓時說不出話來。
林語陌臉上沒有一絲覺得苦累的痕跡。反而在學校把這件事當做同齡人的談資。在別人事事都要靠譜度聽父母的年紀裏，他可是能夠獨自去大城市打工賺錢了。
見傅明煦不言，他以為對方不信他。殊不知對方只是心疼他吃苦太多累壞了身體。
“如果有適合你讀書的機會呢？”
“什麽讀書的機會能適合我？我就是累死了我也不可能考上本科。”
傅明煦還在再說，林語陌拔腿跑去應援棒攤位。
進去演唱會場內後，林語陌更是沒心思搭理傅明煦了。滿眼滿心都在舞臺上那個他喜歡多年的偶像身上，偶像所有的歌他都會唱。
歌聲響起，林語陌跟著歌迷們有節奏的揮舞熒光棒大聲跟唱，全身身投入這一場演唱會中。
演唱會裏其他人帶相機拍歌手，唯獨傅明煦把鏡頭對準了活潑俏皮的林語陌。
相機記錄下他的開心、他的昂揚、他的感動。他的羨慕、他的期許、他的自卑。
幾個小時的演唱會林語陌不困也不累，中途歌手遞麥給觀眾時坐在最前排的林語陌到了上麥機會，他在眾人面前顫抖地唱了三句，偶像笑著對他伸出大拇指。
偶像無言的鼓舞令林語陌心頭產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演唱會結束那刻，林語陌雙眸明亮仿若綴滿星辰。
他對傅明煦說：“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親眼見到偶像了。”
傅明煦笑笑，拉住他在人群散場時走到後臺。
助理看到傅明煦後和他低聲講了兩句話。隨即將目光落向一臉迷茫的林語陌，拍著他的肩膀說：“請和我來。”
林語陌楞楞的，傅明煦推他一把：“你親眼見他的機會不只有一次。”
林語陌瞬間心如鼓雷，劇烈的激動中夾雜著些許慌亂。
林語陌被帶進歌手休息室，傅明煦靠在窗邊等他，不遠處有一座高樓剛剛搭建地基，接近零點的冬日農民工依舊在兢兢業業勞作。
傅明煦想到再過十年這座大樓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端產業制造園，一年流水上百億，人群來往熙攘皆為利益，沒人會記得大樓建造之初修建辛勞的普通人。
出神時休息室的門打開，林語陌握著一張簽名CD向他走來。林語陌眼神發楞面頰赤紅，直勾勾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傅明煦只當他開心過了頭，走出演唱會場坐進車裏，林語陌突然抓住傅明煦手腕用力攥著，磕磕巴巴的說：“他說、他說我唱歌很好聽！他說我唱歌好聽！”
“說我是潛力股！好苗子！”
“他說我的聲音條件可以考音樂學院！”
“音樂學院哎！音樂學院！我做夢都不敢想啊！傅明煦！”
林語陌大聲嚷嚷：“他說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也有追求夢想的機會！”
很快他又將下音量：“可是……我沒錢學音樂。”
“我可以資助你。”無論多少次，傅明煦都像他的救世主，承接住他的無能為力，給他帶來期望。
因為他懂他，他懂他的期許，懂他的自卑，懂他最想要什麽。
林語陌的期許從來不是打工，他只是想賺到錢，只有有錢了他才能在不愛他的父母前面爭一口氣，他才能在瞧不起他的人面前挺起胸膛。
林語陌扭開頭迅速抹一把眼淚：“那就回去吧，我再努力試試。”
傅明煦繞了一大圈子做這些事，只為他這句話。
接下來一個暑假，林語陌上午上聲樂課下午讓文化課，每天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一來二去到洛翼舟家的時間少了，洛翼舟以為他在像往年一樣打工沒有起疑。
高三下學期學習氛圍更加緊張，洛翼舟破格被美院提前錄取，他去京市那天由莊昕陽全程護送，二人在車站抱了又抱難舍難分，莊昕陽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有完沒完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你來打工不就能見到他了？”
“打個屁工！翼舟你等我！我也能考到京市去！”
得，又提前把狠話放出去了。
莊昕陽一副我等你考不上的幸災樂禍臉。
夏日炎炎，林語陌擦去額頭的汗，站在聒噪的楊樹下送走了洛翼舟。
也許是為了考去和洛翼舟一個城市，又或者是為了不辜負傅明煦的期望，林語陌刻苦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計算題一類他徹底放棄，把這些時間都留給了背題上。
然而他確實是一個沒有開掛的普通人。即使走音樂特長生渠道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成績出來後他還是差了分數線五十分。林語陌嘆息連連，先一步比傅明煦安慰他的是他想破天都想不到的班主任。
班主任說這麽多學生裏他是第一個自己打電話的，她見到這學期他的改變為他高興，希望他再覆讀一年一定可以考上。
母親也打電話詢問他的成績，再得知差了五十分後，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說：“要再讀一年嗎？能上大學總比打工好得多。”
林語陌頹敗的心被強行註入了一股力量，自己都奮鬥這麽久了就此放棄太不甘心，於是下定決心覆讀。
再次覆讀班主任也對林語陌上心許多，林語陌更是將書翻來覆去快背爛了，在傅明煦每天好吃好喝供應下人是胖了個頭也挑高許多，黑眼圈則日漸加深。
傅明煦心疼他讓他早點睡覺，林語陌上了那股子犟勁兒偏不肯休息。以至於傅明煦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給林語陌的壓力太大了，何必這麽累呢，自己養著他不就行了嗎？
最後理智打敗了感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讓語陌自己擁有能力、見識、想法，他才能得到真正想要的尊嚴。而放棄自己依附他人，便是將尊嚴拋了出去。
他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萬一日後不得不離開，他現在要讓語陌擁有真正能夠立足的條件。
春來夏走，四季更疊，這一次林語陌考上了。
作者有話說
上一世翼舟第一次沒有考上美院是因為他成績是夠的，只是被關系戶換了畫所以沒考上。這一次傅明煦提前找到了想投機取巧的關系戶敲打了一番，所以這次翼舟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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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陌第一次坐飛機，去往機場的路上難掩喜悅之情。縣城裏沒有機場，最近的機場在省會，坐火車去省會要五個小時。
林語陌憂心忡忡：“五個小時火車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十幾個小時的硬座我都抗過。你這細皮嫩肉的吃過苦嗎？能行嗎？你要不要買個臥鋪呢？”
在林語陌的認知裏去省會只有火車這一交通工具。
林語陌面露煩惱，似乎正在認真的為傅明煦思考解決方案。愁眉苦臉的小傻樣讓傅明煦哭笑不得，隨即把林語陌帶上了房車。
林語陌驚喜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一個貧困縣城的底層少年哪有什麽見識，光在車裏東走西晃就消磨了四十多分鐘。
一路上林語陌吃吃喝喝，無聊了打游戲，困了睡覺，幾個小時的時光好似一眨眼就到了。可要是坐同樣時間的火車，只剩坐立難安的期盼著時間快點結束。
到達機場，林語陌什麽都不懂亦步亦趨跟在傅明煦身後，觀察傅明煦登機前所做的一系列事宜。想著萬一未來自己有錢坐飛機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露怯。
上飛機後林語陌以為自己什麽都不懂會鬧笑話，傅明煦每一次都預判了他將要鬧出的笑話給林語陌留住了面子。
幫他系安全帶、調整椅背、告訴他各個功能用法，在他想去廁所而擔憂不會開推拉門時帶他去。
林語陌哪受過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一向心大的他破天荒的有了負罪感。
兩個小時的飛機林語陌舍不得睡覺，全程瞪大眼睛看著飛機裏的一切，有時望向窗外看白茫茫的雲，有時仔細打量飛機上的旅客，猜測他們的職業年齡。
對於整個寒假的規劃，林語陌打算看完演唱會後就留在京市打零工，開學之前再回去。他把自己的計劃毫無保留的講給傅明煦，見傅明煦神情凝重以為他擔心自己住宿問題，便驕傲的向傅明煦說：“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來京市打工了，上一個暑假我也來了。我有親戚在，上一份工作就是跟他幫我找的。”
傅明煦問他什麽工作？在哪裏？待遇如何？
林語陌大大咧咧的說：“在碼頭搬凍貨，住員工宿舍，一個月一千五，女兒還能撿幾個螃蟹吃吃。”
他得意非常：“別看我身板小，我力氣大著呢。”
傅明煦頓時說不出話來。
林語陌臉上沒有一絲覺得苦累的痕跡。反而在學校把這件事當做同齡人的談資。在別人事事都要靠譜度聽父母的年紀裏，他可是能夠獨自去大城市打工賺錢了。
見傅明煦不言，他以為對方不信他。殊不知對方只是心疼他吃苦太多累壞了身體。
“如果有適合你讀書的機會呢？”
“什麽讀書的機會能適合我？我就是累死了我也不可能考上本科。”
傅明煦還在再說，林語陌拔腿跑去應援棒攤位。
進去演唱會場內後，林語陌更是沒心思搭理傅明煦了。滿眼滿心都在舞臺上那個他喜歡多年的偶像身上，偶像所有的歌他都會唱。
歌聲響起，林語陌跟著歌迷們有節奏的揮舞熒光棒大聲跟唱，全身身投入這一場演唱會中。
演唱會裏其他人帶相機拍歌手，唯獨傅明煦把鏡頭對準了活潑俏皮的林語陌。
相機記錄下他的開心、他的昂揚、他的感動。他的羨慕、他的期許、他的自卑。
幾個小時的演唱會林語陌不困也不累，中途歌手遞麥給觀眾時坐在最前排的林語陌到了上麥機會，他在眾人面前顫抖地唱了三句，偶像笑著對他伸出大拇指。
偶像無言的鼓舞令林語陌心頭產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演唱會結束那刻，林語陌雙眸明亮仿若綴滿星辰。
他對傅明煦說：“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親眼見到偶像了。”
傅明煦笑笑，拉住他在人群散場時走到後臺。
助理看到傅明煦後和他低聲講了兩句話。隨即將目光落向一臉迷茫的林語陌，拍著他的肩膀說：“請和我來。”
林語陌楞楞的，傅明煦推他一把：“你親眼見他的機會不只有一次。”
林語陌瞬間心如鼓雷，劇烈的激動中夾雜著些許慌亂。
林語陌被帶進歌手休息室，傅明煦靠在窗邊等他，不遠處有一座高樓剛剛搭建地基，接近零點的冬日農民工依舊在兢兢業業勞作。
傅明煦想到再過十年這座大樓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端產業制造園，一年流水上百億，人群來往熙攘皆為利益，沒人會記得大樓建造之初修建辛勞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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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煦只當他開心過了頭，走出演唱會場坐進車裏，林語陌突然抓住傅明煦手腕用力攥著，磕磕巴巴的說：“他說、他說我唱歌很好聽！他說我唱歌好聽！”
“說我是潛力股！好苗子！”
“他說我的聲音條件可以考音樂學院！”
“音樂學院哎！音樂學院！我做夢都不敢想啊！傅明煦！”
林語陌大聲嚷嚷：“他說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也有追求夢想的機會！”
很快他又將下音量：“可是……我沒錢學音樂。”
“我可以資助你。”無論多少次，傅明煦都像他的救世主，承接住他的無能為力，給他帶來期望。
因為他懂他，他懂他的期許，懂他的自卑，懂他最想要什麽。
林語陌的期許從來不是打工，他只是想賺到錢，只有有錢了他才能在不愛他的父母前面爭一口氣，他才能在瞧不起他的人面前挺起胸膛。
林語陌扭開頭迅速抹一把眼淚：“那就回去吧，我再努力試試。”
傅明煦繞了一大圈子做這些事，只為他這句話。
接下來一個暑假，林語陌上午上聲樂課下午讓文化課，每天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一來二去到洛翼舟家的時間少了，洛翼舟以為他在像往年一樣打工沒有起疑。
高三下學期學習氛圍更加緊張，洛翼舟破格被美院提前錄取，他去京市那天由莊昕陽全程護送，二人在車站抱了又抱難舍難分，莊昕陽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有完沒完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你來打工不就能見到他了？”
“打個屁工！翼舟你等我！我也能考到京市去！”
得，又提前把狠話放出去了。
莊昕陽一副我等你考不上的幸災樂禍臉。
夏日炎炎，林語陌擦去額頭的汗，站在聒噪的楊樹下送走了洛翼舟。
也許是為了考去和洛翼舟一個城市，又或者是為了不辜負傅明煦的期望，林語陌刻苦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計算題一類他徹底放棄，把這些時間都留給了背題上。
然而他確實是一個沒有開掛的普通人。即使走音樂特長生渠道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成績出來後他還是差了分數線五十分。林語陌嘆息連連，先一步比傅明煦安慰他的是他想破天都想不到的班主任。
班主任說這麽多學生裏他是第一個自己打電話的，她見到這學期他的改變為他高興，希望他再覆讀一年一定可以考上。
母親也打電話詢問他的成績，再得知差了五十分後，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說：“要再讀一年嗎？能上大學總比打工好得多。”
林語陌頹敗的心被強行註入了一股力量，自己都奮鬥這麽久了就此放棄太不甘心，於是下定決心覆讀。
再次覆讀班主任也對林語陌上心許多，林語陌更是將書翻來覆去快背爛了，在傅明煦每天好吃好喝供應下人是胖了個頭也挑高許多，黑眼圈則日漸加深。
傅明煦心疼他讓他早點睡覺，林語陌上了那股子犟勁兒偏不肯休息。以至於傅明煦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給林語陌的壓力太大了，何必這麽累呢，自己養著他不就行了嗎？
最後理智打敗了感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讓語陌自己擁有能力、見識、想法，他才能得到真正想要的尊嚴。而放棄自己依附他人，便是將尊嚴拋了出去。
他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萬一日後不得不離開，他現在要讓語陌擁有真正能夠立足的條件。
春來夏走，四季更疊，這一次林語陌考上了。
作者有話說
上一世翼舟第一次沒有考上美院是因為他成績是夠的，只是被關系戶換了畫所以沒考上。這一次傅明煦提前找到了想投機取巧的關系戶敲打了一番，所以這次翼舟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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