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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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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初夏

◎新貓貓。◎

初夏的傍晚, 一抹紅日落於地平線與海洋交界處。平靜的海面上,浮出紅金交映的晚霞。

這個時間,溫度適宜, 微風正好,四周靜謐, 時而聽見不遠處傳來的陣陣海浪聲。

林語陌穿著簡單的白背心、運動短褲,躺在秋千椅上,抱著橘貓隨著秋千擺動,愜意的搖來搖去。

他翹著二郎腿,膚白若雪, 海風徐徐, 吹他發絲淩亂。落日的餘暉中,他明艷的發色成為綠意盎然的庭院裏,唯一一抹生動的色彩。

玉蘭樹枝葉隨風搖晃,一片樹葉悠悠落在林語陌身上,趴在地上的大金毛蹦起來咬這片樹葉。

秋千椅上熟睡的人緩緩睜眼,視線裏的一切, 美好的仿佛是名家筆下的油畫。

林語陌摸了摸在他胸口舔爪子的Lucy,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真美啊。”

第二句是:“好無聊啊。”

他不記得自己在這裏睡了多久, 睡之前他還在開直播和粉絲閑聊, 自從上次醉酒嘴沒個把門兒的, 老底都給粉絲捅出去了後, 以前他還有點偶像包袱, 現在就隨性而為了。

之前觀看的粉絲見他沒動靜後走了大半, 還剩下那麽幾百個在堅守, 終於看到他露臉後, 有位粉絲問他:

【突然好奇, 陌陌有錢後,生活有什麽不一樣的改變嗎?】

之前林語陌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盯著這條留言陷入了沈思。

要說最直觀的變化莫過於,花錢再也不用心疼了,不用計算價格,不用考慮性價比,買一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也沒有負罪感。

無論是貴的還是便宜的,價格多少看都不看,喜歡就買,掏卡就刷。

他前不久坐飛機商務艙去了一趟瓷都,親手做了很多陶瓷品,又在陶瓷市場挑了兩麻袋各式各樣的漂亮瓷器,快遞運送回。

明明這些東西網購也能買的到,京市也有手做瓷器的門店,他只是刷短視頻時被一個博主種草了瓷都,當下那一刻,他背起小包,直奔機場說走就走。

那天傅明煦有工作,沒陪他,他也不用傅明煦陪,他一個人走南闖北這些年,國內哪裏都趕走,要不是語言不通,國外也不在話下。

放到以前,即使手上寬裕一些,一狠心舍得旅游一次,也是要精打細算,帶上所需物品,以免路上出現額外開支,再讓李溫水做出一份超省錢旅游攻略給他。

為什麽不自己做?

懶唄。

他去瓷都四天,飛機落地包了一輛舒服的商務車,到五星酒店辦理住宿,一切所需用品酒店都替他準備好了。省時輕松,心情舒適,再也沒有以前出門旅行大包小包的疲憊感。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為什麽傅明煦身邊的有錢人每個都精力充沛,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精力,而他沒錢時則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消耗大量時間精力。

他去那天是周四,周五晚上傅明煦下班坐飛機到瓷都找他,他們在瓷都玩到周末,逛一逛小吃街,嘗嘗當地美食。又去寺廟,他們去的寺廟有些偏僻,香火不太旺。他在寺廟求同心鎖時,傅明煦找到寺廟負責人提出捐善款修善年久失修的寺廟。

這是林語陌即使現在有錢也不會想到的事,他和傅明煦出門,傅明煦似乎有一雙發現苦難的眼睛,他往往更容易註意到街頭的流浪貓狗,一場暴雨後墻壁倒塌的貧困小學,撿垃圾為生的佝僂老人。

傅明煦會給他們一些錢財上的幫助或者留下自己的名片,或讓團隊負責人過來對接。林語陌想,要不是陪自己出來玩,傅明煦應該已經聯系當地公益組織了。

林語陌其實很好奇,為什麽傅明煦要做這些。又無利可圖,雖然有時候他看到一些很慘的事情也會感動拿出自己一點小錢錢捐款,但真讓他帶頭,切身實際的去做公益,他做不來。

他的感動和憐憫不能夠催生行動力。

他在問傅明煦時,傅明煦正在將一只被車撞死的貓咪埋進花叢裏。

傅明煦沒有給他講什麽至真至善的大道理,也沒有試圖感化他,只是平和的說了一句:“總要有人去做這件事。”

他從不用做公益標榜自己,這實在不適合用來美化身份,因為做起來太過於辛苦,稍不留神就會被人詬病。

剛開始做的時候,二十出頭,在學校和幾個富二代朋友一拍腦袋幹了起來,沒成想越做越大。也曾一腔熱血說過希望世界和平,人間美好,後來經歷太多更加沈穩,再不曾說這種話。

但他的初心追求一直沒變,他總覺得人生應當有意義,有價值。

林語陌聽完,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挺好的。”

傅明煦並不會強迫林語陌理解自己的想法,人的想法是過往諸多數不清的經歷、教育、認知構成,三言兩句並不會讓一個人轉變固有思維。

林語陌挽著他沿古橋散步,他說:“老公我現在的水平還不能夠完全理解你的那種高度,但我支持你,支持你想做的一切。這是好事,好事情都值得去做。”

他又說:“我也可以拿錢來捐給你的機構用,不用你給我的錢,是我自己寫歌賺的。”

傅明煦卻也不阻止他想法的些許變化,把林語陌抱到古香古色的游船上,傍晚河岸兩旁燈火璀璨,林語陌窩在他懷裏研究一會兒吃什麽好吃的,傅明煦將母親不久前拿給他的家傳玉鐲戴在林語陌手腕上。

林語陌全然無覺,等他發現時,人已經在夜市裏左手五串烤面筋,右手一碗小龍蝦,傅明煦跟在他身邊,拎著大大小小的零食包。

他一楞,盯著自己右手上的玉鐲,懵懵的問:“老公,我手上哪來的鐲子?我沒買啊。”

傅明煦抽出濕巾給他擦油汪汪的嘴:“我媽讓我給你的。”

“啊!伯母給的!”林語陌一整個不敢置信。

“很貴嗎?”

“祖傳的,算是無價了,”傅明煦問,“我媽說賠給你的,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那我要小心戴著,不能碰壞了,”林語陌寶貝的藏進袖口,笑嘻嘻的說,“也沒什麽,就是我送給過伯母一個鐲子,壞了。”

具體怎麽壞的,林語陌沒說。

傅明煦串聯起前因後果倒也猜得到,想必是討好沒成,被他母親羞辱一番。他嘆息一聲,林語陌這個人,真就是沒有不讓他心疼的地方。

甚至行於熱鬧夜市中,四周一片歡快景象,林語陌還能樂呵呵的給他心口來上一刀。

林語陌反倒非常開心,伯母送他傳家玉鐲了,以前他哪裏敢想這種事。

他停在炒年糕攤位,讓傅明煦給他排隊去,自己坐在小桌旁仔仔細細欣賞玉鐲。

他只懂奢飾品大牌,玉石一類一竅不通,戴上倒是怪好看的。他皮膚白,手腕纖細,翡翠在他腕上呈現出潤亮的色澤。

四天瓷都行結束後,林語陌把買來的漂亮瓷器一個一個擺在大玻璃櫃中,滿滿當當看著就心情愉悅。

家裏也有不少古董,是他從傅明煦家裏搬來的,林語陌按照大小、顏色、高矮排序,真古董和便宜瓷器擺在一塊兒,謝小司再來他家看到這些時,給他整不會了。

有幾個是真古董對吧?他男友是書香世家,在他熏陶下他認得一些。

那邊那幾個五顏六色的彩釉是假的沒錯吧?

林語陌說:“你沒看錯,那幾個我地攤淘來的。”

謝小司呆滯兩秒,他還第一次見真假混放的。

林語陌倒不覺得有什麽,他說:“我很喜歡,擺在一起好看,我不懂你們那些門門道道,我就是覺得這些物件的價值都是人賦予的,我覺得它好看,我喜歡,它就可以出現在我的展櫃裏。”

謝小司有種被他上一課的感覺,不再為金錢煩惱,擁有愛的林語陌,原來可以如此簡單純粹。

思緒拉回,夕陽殘存的一絲光線漸漸暗去。

林語陌從秋千椅上坐起,轉換鏡頭給粉絲看海上日落,仿佛大地蓋上一層深色的薄紗,神秘而美麗。

“很美吧。”

“其實我覺得有錢後,最大的改變不僅是物質,而是心態。我以前的生活總是忙忙碌碌,提心吊膽,錢又沒賺到多少,一年到頭也不知道忙了什麽。往後我可以不再為生計發愁,想什麽時候直播就直播,不用考慮節目效果,不用搞擦邊,關閉打賞也不心疼。我的時間突然變得多了起來,可以慢慢寫歌,可以再報幾個音樂進修班提升自己,可以躺平一整天也不焦慮未來。”

他本就是一個夢想躺平做鹹魚的人,躺平不會讓他焦慮,只會讓他快樂。

傅明煦與他相反,傅明煦熱衷於工作創造價值,在他的字典裏沒有躺平兩個字。

傅明煦忙工作時,林語陌周邊城市大小逛,各種參加派對聚會,妥妥的社交達人。

謝小司說他,哪裏是什麽總裁圈養的金絲雀,明明是沒人管束的脫韁野馬,傅明煦要是不看著他點,他都跟團登珠穆朗瑪峰了。

林語陌辯解,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啊。

老公賺錢養家,他就一個人在大房子裏,周圍鄰居少之又少,對著貓狗自言自語。

他無聊得快發黴了,很想傅明煦的時候他就給傅明煦打視頻電話,也不管傅明煦是在開會還是參加酒局,傅明煦的朋友又或是公司同事都知道林語陌的存在。

傅明煦給林語陌設置了單獨鈴聲,是林語陌發行的第一首歌,只要這首歌響起,身邊人對視一笑,傅總家裏那位又無聊了。

這天晚上傅明煦拎著林語陌愛吃的粵菜回到家,發現家裏多出一只渾身漆黑,黑的連眼睛都瞧不到的小貓咪。

他彎腰抱起小貓,撥開它牙口看,大概兩三個月大。

林語陌捧著一個神秘紙箱子出來,看到傅明煦抱著小貓摸它腦袋,看到自己還有點生分的小貓,在傅明煦懷裏倒是聽話得直蹭腦袋。

“我傍晚在草叢裏看到的,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貓,問了鄰居都不認識,我就帶回來養了。”

傅明煦走到他身邊:“起名字了嗎?”

林語陌輕輕彈它腦瓜一下:“我想給他起一個洋氣的名字。”

“叫什麽?”

“林雲宿。”

傅明煦:“?”

“你給一只貓,取這樣的名字?”

林語陌得意洋洋的說:“多好聽啊,我網上搜的好聽富有詩意的名字。”

傅明煦放下小黑貓,打趣道:“你是不是搜索時忘記加寵物二字了?”

“誰說寵物不能叫人名了?”林語陌摟住傅明煦親他臉:“反正他就叫林雲宿了,我撿的跟我姓。老公我好想你啊,我一個人在這好無聊,咱們搬回之前的房子唄,那附近小吃一條街,酒吧,熱鬧。”

傅明雙手托起林語陌的腿,林語陌配合的往上一跳,雙腿夾住傅明煦的腰,被他帶著壓在了沙發上。

傅明煦擡起林語陌下巴,吻上對方柔軟的唇瓣。林語陌唇瓣微張,與傅明煦舌尖糾纏。林語陌故意逗他,舔兩下傅明煦唇瓣合上牙關,不讓對方深入。傅明煦眼裏染上情欲,吻一路向他,在他喉結停留。

林語陌有點癢,笑了兩聲,對方指尖壓進他嘴裏,翻攪著他紅潤濕熱的舌。傅明煦再次吻上他,驟雨狂風般在他口腔索取。

林語陌被親得氣喘籲籲,然後他想到什麽,呸呸兩聲。

“你摸貓了沒洗手!你就往我嘴裏塞!”

“呸呸呸!”

“還好我給它洗過澡了。”

傅明煦深吸口氣,緩緩吐出,把林語陌的手從自己褲子裏拽出:“那你摸完貓洗手了嗎?”

林語陌一笑:“沒洗。”

而後,傅明煦一手夾著林語陌,一手提抽去散開的腰帶扔在地上,把人扔進浴缸裏,打開花灑。

林語陌渾身濕透,背心下的身體若隱若現,他伸手勾住傅明煦脖頸,濕漉漉的坐在他腿上,邊親他唇邊為他解襯衫扣子。

浴室中熱氣氤氳,林語陌被親得腰腿酸軟,關鍵時刻

客廳裏手機響了。

傅明煦壓住他,把人提向自己,聲音低沈:“不管他。”

室外鈴聲響個不停。

林語陌夾住傅明煦的腰,面紅耳赤:“老公,繼續。”

傅明煦掀起林語陌背心,視線炙熱,欺身上前。

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

林語陌睜開眼:“”

傅明煦在林語陌唇上啄了一口,擦去他潮紅面頰上的水霧,聲線克制:“我去看看。”

林語陌撅嘴,不高興地“嗯”了一聲。

傅明煦披上睡衣,推門離開,片刻後門再開,他將響個不停的手機遞給林語陌。

完全陌生的號碼,打了三五次。

他的手探進傅明煦睡衣裏摸他腹肌,有些煩躁的開口:“你是誰?有事嗎?”

話筒裏傳來陌生的男音:“是林語陌嗎?我這是三街道派出所,林子揚是你弟弟吧?他在學校和人打架,你們父母在外地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你先過來一趟處理後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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