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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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星河
◎熱切而浪漫。◎
去往警局的路上, 林語陌在與八百年不聯系的父親通話。
他叼著煙淡淡說：“和我有什麽關系呢？那是你和別的女人的兒子，我為什麽過去收拾爛攤子？”
“這時候知道用我了？平日裏也沒看你上趕著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那邊的男人低聲下氣：“小陌，就當爸求求你了, 你去看看你子揚吧，你阿姨生病了, 我脫不開身，趕明我上門親自給您賠禮道歉行不行啊！”
許多年不見，林宇生的脾氣也變了。印象裏林宇生絕不可能用這種低三下四的語氣找他說話，前些年有事求他，雖然也把姿態放的很低, 但不至於像現在這麽低。
他一陣沈默, 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曾經那個酗酒出軌後還能理直氣壯和母親嘶吼大吵砸東西的性格。
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奇怪，人上了年紀很大可能在子女面前變得弱勢，林宇生也快六十歲了。
林語陌說：“我不去。”
掛斷電話，他手探出窗口彈了彈煙灰。
林語陌無聲註視窗外匆匆而過的夜色，半響, 嘆氣說：“我真不想來的，要不是警察打電話事態嚴重, 就讓他關著唄。”
“我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總共沒見過幾次面, 更沒什麽感情。”
“挺離譜的竟然能找到我這兒來。”
傅明煦捉住他冰涼的手暖著,
林語陌眼神平和, 語氣淡然, 嘴邊揚著自嘲的笑。
他或許在意, 但他也沒有外人認為的那麽在意。
十幾年過去, 他早就麻木, 並且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傅明煦開口：“一會兒你在外面等著，我去處理。”
“不用啊，”林語陌靠在窗邊吸煙，“先看看什麽事吧，我還挺好奇怎麽個事，當看熱鬧了。”
林語陌內心很強大，尤其在消化處理原生家庭的關系上。他早很多年前就在心底與他們一刀兩斷了，林宇生曾找他借錢，他一毛不拔。他母親偶爾幾個年頭，會在微信上給他老人款發“新年快樂”表情包，一看就是群發的，他也不曾回覆。
他是渴望家庭，可他也知道，他所渴望的再也回不去。
有時做夢，夢到他父母與各自另一半離婚，覆婚組成家庭，叫遠在外地的他回老家吃飯。
林語陌夢醒，這對他來說是噩夢。
十幾歲時他還期待過他們覆婚，期待一個完整的家，現如今要真是覆婚，反而能惡心他好一陣。
那他這十幾年的悲慘人生算什麽？
林語陌叼著煙，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我真沒你想象的那麽難過，心裏稍微有一點不舒服，只是那麽一點點。”
“我其實，挺壞的，我砸過他們重新組建家庭，新家的玻璃。他們換上一塊新的，我就砸一塊，捉很多很多知了扔進他們家裏，吵得他們晚上不能睡覺。早些年我對他們有恨，恨不得他們去死，現在執念沒那麽重了。”
林語陌掐滅煙，靠在傅明煦肩上，慢吞吞說：“可能是因為你，讓我沒有那麽多執念了。”
車開到派出所，二人下車，相熟的警官看到他們又來，無奈問：“今天又什麽情況啊？”
林語陌提林子揚的名字，負責這個案件的片警邊把他們往拘留室帶，邊跟他們介紹情況。
案件不算覆雜，簡而言之，林子揚與同校一個學弟共同追求一個女生，女生還沒表態，這倆人互相看不順眼在食堂發生了沖突。
剛開始只是推搡，互相謾罵，林子揚一時沖動用香檳瓶給學弟開了瓢。
學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他父親要求走法律程序，讓林子揚賠償刑拘。
林語陌點頭：“他也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做法負責，我不包庇他，也不為他求情，這樣吧我先把對方醫藥費賠給對方家長，剩下的就正常走程序吧。”
林語陌想，林宇生讓他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林子揚先動的手，又是過錯方把小學弟開了瓢，他沒有任何道理撈他出來。
再一擡頭時，林語陌看到了小學弟的家長。
對方怒意沖沖，在看到林語陌後，臉上閃現幾分錯愕。林語陌同樣露出些許怔楞，傅明煦餘光在男人臉上掃過，主動牽住了林語陌手腕。
警員介紹他們認識：“這位是林子揚的哥哥，這位是韓聰的父親。”
韓紳視線落在林語陌與傅明煦手上，抿緊唇瓣收回視線。
林語陌瞄一眼拘留室裏垂頭喪氣的林子揚，上前一步對韓紳說：“事情我知道了，醫藥費我出，其他程序你照常走就行了，後續的事再聊我給你個號碼，你找他父親談吧。”
韓紳緊盯林語陌面龐，擠出一個字：“好。”
林語陌和韓紳按照流程簽字，韓紳沈默一陣問：“不需要和解嗎？”
林語陌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奇怪：“你問我幹什麽？和不和解關鍵在韓總。”
韓紳皺一下眉，事情暫時擱置，林子揚依舊被關著。
幾人離開警局，昏暗夜色裏，韓紳深深看了林語陌一眼，點了根煙離開。
傅明煦的手始終搭在林語陌腰上，宣示主權。
回去路上，林語陌感嘆：“世界真小，這都能碰見韓紳。”
這時電話鈴響起，林宇生詢問情況。
林語陌實話實話：“你兒子把別人兒子腦袋瓜開瓢了，別人兒子躺在醫院裏縫了好幾針，醫藥費一萬多記得還給我。其他就照常走程序了。”
“小陌，你不能想想辦法嗎？你弟弟快畢業了，他要是坐牢，學校不僅會取消他的學籍，今後的人生也完了啊。”
林語陌說：“我有什麽辦法，警察局又不是我開的，你兒子是成年人，他犯了法，要承擔後果，這不正常嗎？而且他這麽不知輕重，承擔不了後果就不要打人，我看關他一陣沒什麽不好的，受點教訓，免得日後沖動犯更大的錯誤。”
電話那邊男人壓住火氣，急得團團轉：“你當哥哥的，不能這麽不考慮你弟弟啊？你在京市這麽多年，不可能一點人脈沒有，你阿姨這邊病著，要是知道小揚出了事，她病情加重，這個家就散了。”
林語陌不自覺捏緊手機，指節泛白：“他是我弟弟嗎？我可從沒聽過他叫我一聲哥。你們家散不散和我有關系嗎？反正我的家是散了，散了很多年。”
“我知道你怪我，但這種時候了，可以不翻舊賬嗎？這樣，小陌，我買了最近一趟的車票，明天就能到京市了，我們見一面，我、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橙子。”
男人急切的聲音幾乎要溢出話筒，林語陌在聽到“橙子”一詞時，緊繃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痕。
他閉上眼睛，呼出胸腔中憋悶的氣體，睜開眼說：“你已經成年的兒子犯了事，你千裏迢迢不遠萬裏也要趕過來。而我，十幾歲時，未成年，因朋友打架被連累抓進警局，其他人父母都相繼把孩子接走，只有我一個人在警局坐了一晚上。你那時候在幹嘛呢？你家距離警局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對方試圖辯解，林語陌打斷他的話：“林宇生，你記錯了，我愛吃的不是橙子，而是柑橘。”
不再等對方回應，林語陌決絕的掛斷電話。
車子停下，林語陌揉了一下幹澀的眼睛，沒有一滴眼淚。
他聲音很低，沒有起伏：“同樣為人父母，怎麽就能偏心到這種程度呢？”
他自問自答：“因為也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林語陌解開安全帶下車，車門一開，他才意識到這裏不是回家的方向。
橋上靜謐，海風迎面而來，路燈照在他頭頂。
林語陌微怔，看向傅明煦：“怎麽不回家？”
“陪我散散步。”傅明煦說。
傅明煦摟住他肩膀，安靜地帶他在橋上漫步。
晚風吹動二人發絲衣角，傅明煦的手溫暖炙熱。
林語陌側頭看他，傅明煦面孔時明時暗。他想，傅明煦大概是想安慰他，想讓他心情好一點。
但傅明煦怎麽一言不發呢？
他倒是直接：“老公，你想怎麽安慰我？”
“我安慰你，你心情會好點嗎？”傅明煦拉起他的手揣進自己口袋。
林語陌搖頭：“其實安慰沒什麽用，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消化情緒。”
傅明煦註視著他問：“如果是我遇到家庭不可調和的矛盾而暗自傷神呢？”
林語陌想了想說：“那我一定會親你，抱你，讓你多看看我，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雖然我知道可能用處不大，但我想為你做點什麽。”
傅明煦道：“我也是。”
即使無用，他也想為林語陌做點什麽。
橋的盡頭，停著一艘游艇。
傅明煦帶他坐上游艇，游艇沿著淺水區緩慢行駛。
潮濕的海風吹拂過林語陌面龐、身體，又仿佛穿透他的心間。
傅明煦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不知從哪拿出一束玫瑰。
夜空繁星閃耀，似銀河落於天地之間，明月高懸，月輝清冷灑入海面。
林語陌靠在傅明煦肩上看星河，無需多言。
此刻的一切，熱切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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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叼著煙淡淡說：“和我有什麽關系呢？那是你和別的女人的兒子，我為什麽過去收拾爛攤子？”
“這時候知道用我了？平日裏也沒看你上趕著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那邊的男人低聲下氣：“小陌，就當爸求求你了, 你去看看你子揚吧，你阿姨生病了, 我脫不開身，趕明我上門親自給您賠禮道歉行不行啊！”
許多年不見，林宇生的脾氣也變了。印象裏林宇生絕不可能用這種低三下四的語氣找他說話，前些年有事求他，雖然也把姿態放的很低, 但不至於像現在這麽低。
他一陣沈默, 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曾經那個酗酒出軌後還能理直氣壯和母親嘶吼大吵砸東西的性格。
轉念一想，似乎又不奇怪，人上了年紀很大可能在子女面前變得弱勢，林宇生也快六十歲了。
林語陌說：“我不去。”
掛斷電話，他手探出窗口彈了彈煙灰。
林語陌無聲註視窗外匆匆而過的夜色，半響, 嘆氣說：“我真不想來的，要不是警察打電話事態嚴重, 就讓他關著唄。”
“我和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總共沒見過幾次面, 更沒什麽感情。”
“挺離譜的竟然能找到我這兒來。”
傅明煦捉住他冰涼的手暖著,
林語陌眼神平和, 語氣淡然, 嘴邊揚著自嘲的笑。
他或許在意, 但他也沒有外人認為的那麽在意。
十幾年過去, 他早就麻木, 並且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傅明煦開口：“一會兒你在外面等著，我去處理。”
“不用啊，”林語陌靠在窗邊吸煙，“先看看什麽事吧，我還挺好奇怎麽個事，當看熱鬧了。”
林語陌內心很強大，尤其在消化處理原生家庭的關系上。他早很多年前就在心底與他們一刀兩斷了，林宇生曾找他借錢，他一毛不拔。他母親偶爾幾個年頭，會在微信上給他老人款發“新年快樂”表情包，一看就是群發的，他也不曾回覆。
他是渴望家庭，可他也知道，他所渴望的再也回不去。
有時做夢，夢到他父母與各自另一半離婚，覆婚組成家庭，叫遠在外地的他回老家吃飯。
林語陌夢醒，這對他來說是噩夢。
十幾歲時他還期待過他們覆婚，期待一個完整的家，現如今要真是覆婚，反而能惡心他好一陣。
那他這十幾年的悲慘人生算什麽？
林語陌叼著煙，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我真沒你想象的那麽難過，心裏稍微有一點不舒服，只是那麽一點點。”
“我其實，挺壞的，我砸過他們重新組建家庭，新家的玻璃。他們換上一塊新的，我就砸一塊，捉很多很多知了扔進他們家裏，吵得他們晚上不能睡覺。早些年我對他們有恨，恨不得他們去死，現在執念沒那麽重了。”
林語陌掐滅煙，靠在傅明煦肩上，慢吞吞說：“可能是因為你，讓我沒有那麽多執念了。”
車開到派出所，二人下車，相熟的警官看到他們又來，無奈問：“今天又什麽情況啊？”
林語陌提林子揚的名字，負責這個案件的片警邊把他們往拘留室帶，邊跟他們介紹情況。
案件不算覆雜，簡而言之，林子揚與同校一個學弟共同追求一個女生，女生還沒表態，這倆人互相看不順眼在食堂發生了沖突。
剛開始只是推搡，互相謾罵，林子揚一時沖動用香檳瓶給學弟開了瓢。
學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他父親要求走法律程序，讓林子揚賠償刑拘。
林語陌點頭：“他也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做法負責，我不包庇他，也不為他求情，這樣吧我先把對方醫藥費賠給對方家長，剩下的就正常走程序吧。”
林語陌想，林宇生讓他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林子揚先動的手，又是過錯方把小學弟開了瓢，他沒有任何道理撈他出來。
再一擡頭時，林語陌看到了小學弟的家長。
對方怒意沖沖，在看到林語陌後，臉上閃現幾分錯愕。林語陌同樣露出些許怔楞，傅明煦餘光在男人臉上掃過，主動牽住了林語陌手腕。
警員介紹他們認識：“這位是林子揚的哥哥，這位是韓聰的父親。”
韓紳視線落在林語陌與傅明煦手上，抿緊唇瓣收回視線。
林語陌瞄一眼拘留室裏垂頭喪氣的林子揚，上前一步對韓紳說：“事情我知道了，醫藥費我出，其他程序你照常走就行了，後續的事再聊我給你個號碼，你找他父親談吧。”
韓紳緊盯林語陌面龐，擠出一個字：“好。”
林語陌和韓紳按照流程簽字，韓紳沈默一陣問：“不需要和解嗎？”
林語陌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奇怪：“你問我幹什麽？和不和解關鍵在韓總。”
韓紳皺一下眉，事情暫時擱置，林子揚依舊被關著。
幾人離開警局，昏暗夜色裏，韓紳深深看了林語陌一眼，點了根煙離開。
傅明煦的手始終搭在林語陌腰上，宣示主權。
回去路上，林語陌感嘆：“世界真小，這都能碰見韓紳。”
這時電話鈴響起，林宇生詢問情況。
林語陌實話實話：“你兒子把別人兒子腦袋瓜開瓢了，別人兒子躺在醫院裏縫了好幾針，醫藥費一萬多記得還給我。其他就照常走程序了。”
“小陌，你不能想想辦法嗎？你弟弟快畢業了，他要是坐牢，學校不僅會取消他的學籍，今後的人生也完了啊。”
林語陌說：“我有什麽辦法，警察局又不是我開的，你兒子是成年人，他犯了法，要承擔後果，這不正常嗎？而且他這麽不知輕重，承擔不了後果就不要打人，我看關他一陣沒什麽不好的，受點教訓，免得日後沖動犯更大的錯誤。”
電話那邊男人壓住火氣，急得團團轉：“你當哥哥的，不能這麽不考慮你弟弟啊？你在京市這麽多年，不可能一點人脈沒有，你阿姨這邊病著，要是知道小揚出了事，她病情加重，這個家就散了。”
林語陌不自覺捏緊手機，指節泛白：“他是我弟弟嗎？我可從沒聽過他叫我一聲哥。你們家散不散和我有關系嗎？反正我的家是散了，散了很多年。”
“我知道你怪我，但這種時候了，可以不翻舊賬嗎？這樣，小陌，我買了最近一趟的車票，明天就能到京市了，我們見一面，我、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橙子。”
男人急切的聲音幾乎要溢出話筒，林語陌在聽到“橙子”一詞時，緊繃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痕。
他閉上眼睛，呼出胸腔中憋悶的氣體，睜開眼說：“你已經成年的兒子犯了事，你千裏迢迢不遠萬裏也要趕過來。而我，十幾歲時，未成年，因朋友打架被連累抓進警局，其他人父母都相繼把孩子接走，只有我一個人在警局坐了一晚上。你那時候在幹嘛呢？你家距離警局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對方試圖辯解，林語陌打斷他的話：“林宇生，你記錯了，我愛吃的不是橙子，而是柑橘。”
不再等對方回應，林語陌決絕的掛斷電話。
車子停下，林語陌揉了一下幹澀的眼睛，沒有一滴眼淚。
他聲音很低，沒有起伏：“同樣為人父母，怎麽就能偏心到這種程度呢？”
他自問自答：“因為也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林語陌解開安全帶下車，車門一開，他才意識到這裏不是回家的方向。
橋上靜謐，海風迎面而來，路燈照在他頭頂。
林語陌微怔，看向傅明煦：“怎麽不回家？”
“陪我散散步。”傅明煦說。
傅明煦摟住他肩膀，安靜地帶他在橋上漫步。
晚風吹動二人發絲衣角，傅明煦的手溫暖炙熱。
林語陌側頭看他，傅明煦面孔時明時暗。他想，傅明煦大概是想安慰他，想讓他心情好一點。
但傅明煦怎麽一言不發呢？
他倒是直接：“老公，你想怎麽安慰我？”
“我安慰你，你心情會好點嗎？”傅明煦拉起他的手揣進自己口袋。
林語陌搖頭：“其實安慰沒什麽用，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消化情緒。”
傅明煦註視著他問：“如果是我遇到家庭不可調和的矛盾而暗自傷神呢？”
林語陌想了想說：“那我一定會親你，抱你，讓你多看看我，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雖然我知道可能用處不大，但我想為你做點什麽。”
傅明煦道：“我也是。”
即使無用，他也想為林語陌做點什麽。
橋的盡頭，停著一艘游艇。
傅明煦帶他坐上游艇，游艇沿著淺水區緩慢行駛。
潮濕的海風吹拂過林語陌面龐、身體，又仿佛穿透他的心間。
傅明煦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不知從哪拿出一束玫瑰。
夜空繁星閃耀，似銀河落於天地之間，明月高懸，月輝清冷灑入海面。
林語陌靠在傅明煦肩上看星河，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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