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心動

關燈
第82章 心動

一連好幾日, 霍烯冥思苦想,沒想到一個滿意的主意。

每天飯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心裏揣著一件大心事, 精神氣都萎靡幾分。

餘飛鵬看他苦惱,偷摸給他出主意:“要不你讓她請你吃頓飯得了。”

霍烯冷眼:“那不是太便宜她了?”

“怎麽是便宜呢,你去北城最好的餐廳吃不就好了, 那裏貴得很。”餘飛鵬說著開始嘴饞, “你要是嫌便宜了她, 要不把我也帶上吧,我飯量大, 吃得多,肯定讓她大出血!”

“滾。”霍烯算是看出來了,這貨純粹自己想蹭飯,他一腳踢在餘飛鵬屁股上, “我以前少帶你去了?還沒吃夠?”

餘飛鵬呵呵笑起來, “這不是好久沒去吃, 想念那一口了嘛,要不就這麽定了吧, 咱們仨一起去吃飯,讓張素請客。”

霍烯冷冷睨他,“你那麽大一腦袋瓜子, 能不能想點好主意?”

去最好的餐廳吃飯是什麽懲罰嗎?

他又不是沒吃過。

真一起去吃飯, 搞得三人關系多好似的。

“你別說我,你這麽一腦袋瓜子, 想了好幾天也沒想出什麽絕妙的主意啊。”餘飛鵬不服氣地反駁,“依我看吶, 還不如讓她請吃頓飯得了。”

“滾滾滾。”霍烯不耐煩地將餘飛鵬轟出房間。

這家夥天天只惦記吃,一點有用的主意也沒有。

將人轟走後,霍烯往沙發上一趟,捏著下巴開始琢磨,到底讓張素怎麽還人情才覺得不虧呢?

似乎無論用什麽方法,他都覺得很虧。

真是無解。

想得出神之際,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打斷他思緒。

他點了接聽,對面傳來唐芷晴咬牙切齒的聲音:“你染了黃頭發?”

霍烯蹭地一下從沙發上跳起,火冒三丈:“誰告訴你的?是不是餘飛鵬?”

他說著怒氣沖沖要往隔壁房間去。

一眾朋友中,只有餘飛鵬有他表姐唐芷晴的聯系方式,不是餘飛鵬告密還能有誰!

若真是餘飛鵬告密,他今天非得揍人一頓!

“不是他,你別瞎猜。”唐芷晴冷聲提醒他:“你爸那老古董思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再過一個月是他生日,你總要回去吧?你就頂著一頭黃發回去?小心把他給氣死!”

霍烯無奈,“我也就染著玩玩。”

他爸思想死板,家裏規矩多,從小到大,他在家裏表現得極為循規蹈矩,好不容易上了大學,脫離父母的掌控,想染染黃發發洩一下遲來的叛逆,居然還被人告狀到唐芷晴那裏。

霍烯很是窩火,“你到底怎麽知道的?真不是餘飛鵬告狀?”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你趕緊的,找個時間把頭發染回來!”唐芷晴苦口婆心勸他,“你玩玩也就算了,別讓你爸知道,不然他真得氣出病來。”

霍家家規多,唐芷晴從小就知道,她這舅舅身居高位,平時總端著一股領導架子,讓人親近不得。

哪怕是從來不喜形於色的人,得知自己兒子考上好大學之後,臉上也罕見地掛了好幾天笑容。

他要是知道自己兒子去學校當天染了黃頭發,還被交警攔著罰款扣分,非得氣死不可。

“對了,你開車也得註意一點,小心安全。”

唐芷晴這委婉的一句勸諫讓霍烯敏銳地抓住其中關竅,“等等,是不是張素跟你告狀了?”

“不是。”唐芷晴下意識否認。

霍烯不信,“一定是她對不對?”

不然唐芷晴無緣無故提開車註意安全的問題做什麽?

他車子被扣,都賴張素,沒想到張素倒打一耙,先去他表姐那兒告了狀。

不用想,張素的言語一定添油加醋很難聽,說他不守交通規則、把生命當作兒戲等等。

靠!

霍烯要氣死了。

“我還沒找她算賬呢,她倒是惡人先告狀!”

這話惹得唐芷晴皺眉,她語帶責備:“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惡人先告狀,難道她說的不是事實?你沒在路上超速?人家勸你你還不聽,這麽個開車態度,以後出事了怎麽辦?”

這車是唐芷晴的父親買給霍烯作為上大學的禮物,若霍烯真因開車出了事,她父親指不定要自責內疚,兩家人或許還會生出嫌隙。

唐芷晴覺得這不是件小事,她很高興張素跟她如實反應情況,“霍烯,你要是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別怪我狠心告訴你爸媽。”

“別啊。”告訴爸媽那不全完了嘛,車子肯定會被收繳,讓他以後碰都碰不到。

霍烯憋屈地點頭,“行,我以後開車註意點。”

既然話都談開了,唐芷晴也不再遮掩,幹脆問道:“那你讓人家小姑娘還你人情是怎麽一回事?”

“嗯?”霍烯氣極,“她連這個都給你告狀了?”

好哇,人情還沒收回來,倒是先被她參了一本。

從小到大,霍烯最恨班級裏喜歡和老師告狀的班幹部,他對張素這樣的告狀行為簡直無法容忍,氣得牙癢癢,狠狠踢了一下腳邊的沙發腿。

巨大的聲響驚動隔壁房間的餘飛鵬。

餘飛鵬頂著一雙好奇的目光,伸出腦袋探看外面的情況,瞧見霍烯陰沈臉色的剎那,他又乖乖把腦袋縮了回去。

得,這人正在氣頭上,少惹為妙。

偏偏他心裏又好奇,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引得霍烯這麽生氣,只得把一雙耳朵貼在門邊,細心留意外面的動靜。

電話那邊,窸窸窣窣的熟悉女音傳來。

“別動不動就是告狀,人家可沒跟我吐槽你,你別誤會她。”

唐芷晴替張素正名:“是我先去問她,你有沒有接到人,問她對你的印象怎麽樣,你的服務好不好,人家一個勁地誇你呢。”

“說你人長得帥,很潮流,說是自己對不住你,路上出點小狀況的時候她急著回校報道,自己先走了,把你一個人留下,還說欠你個人情,不知道怎麽報答,問我你的喜好,想投其所好。”

霍烯楞了,“她真這麽說?”

“那當然,你以為她是那種一上來巴巴給我吐槽你嗎?是我細問之下才知道你你染了黃發,在路上出了狀況,人家可沒上趕著揭你的短。”

“可她這和直接告狀有什麽區別!”霍烯算是明白了,張素這人慣常玩陰的。

她就是料定唐芷晴肯定要細問,才故意先誇他,把話說得圓整。

盡管心裏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不喜歡他,卻還要捏著鼻子來誇他,既告了狀,又不至於在唐芷晴那裏落得個不好的印象。

呵,這人心機真深!

霍烯氣得頭暈腦脹。

他算是遇到對手了,張素這人做事不喜歡留把柄,他真要深究,到頭來成了他無理取鬧。

好,很好,好得很!

“哎,你還別說,這和直接告狀真不一樣。”唐芷晴不是傻子,她未必不能猜透張素的本意,她想起張素滴水不漏的言辭,不禁覺得張素這人比她哥張樸的語言表達能力強多了。

不管怎樣,她對張素告訴她這些事很是滿意,自然對張素這種行為充滿包容。

倒是對霍烯的某些行為起了懷疑,“霍烯啊,印象中你挺慷慨大方的呀,怎麽還向別人討起人情來了?”

霍烯人緣挺好,小時候是十足的孩子王,一直挺豪爽闊氣的作風,怎麽如今要糾著一個小姑娘不放?

“你該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一句話把正在氣頭上的霍烯幹懵了。

什麽玩意?他喜歡張素?

哈。

地獄笑話吧這是!

“別開玩笑了,求你!”霍烯光是聽著都覺得離譜。

張素幾次三番和他唱反調,惹得他氣炸,他還能喜歡上人家?真要是這樣,他首先該懷疑一下自己有沒有受虐傾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說真的,你要不要聽聽我和我對象是怎麽在一起的?”

唐芷晴緩緩講述起她和張樸的過往。

“我當初也是氣他氣得不行,總跟他唱反調,他說什麽我都反對,後來我才意識到,原來唱反調是因為想獲得他的關註,總生他的氣是因為在乎他。”

“我可不是,你別瞎分析。”霍烯趕緊否認。

對面的唐芷晴傳來輕輕一聲笑。

她太了解這個表弟,她們家族多多少少有些相似的性格,在戀愛中的表現都差不多。

依著她的理解,霍烯是真對張素上了心。

“那我問你,你生她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從前都是不把人放在眼裏,誰會輕易惹到你生氣?”

“真惹到你生氣的人,你通常當場就報覆回去,你問問你報覆過張素嗎?”

“那是因為……”霍烯急著解釋,唐芷晴沒給他機會,繼續道:“那我再問問你,你最近的喜怒哀樂是不是都繞著她一個人?她說過什麽話你是不是都記得一清二楚?你是不是總借著各種理由找對方?”

“那是……”霍烯又要辯解。

“別找借口了,”唐芷晴再次打斷他,“你的思想會誤導自己,行動可不會騙人,你現在要做的,是認清自己的心。”

完蛋,解釋不清了。

霍烯萬念俱灰:“你就非得給我扣上這頂帽子?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那我再問問你,”唐芷晴不死心地試探:“你覺得張素長得漂亮嗎?”

“沒有。”霍烯可算找到反駁的點,很是堅決地回覆:“完全沒有。”

“那就是了。”想當初她也不覺得張樸有多優越。

明明張樸頂著一張極受歡迎的臉,在她眼中不過是稀松平常,她意識到張樸優越面容的時刻是在運動會3000米結束的時候。

也是在那種情況下,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當你有一天突然發現張素其實長得很好看的時候,就是你心動的時候。”

霍烯:?

“姐,你最近是不是愛情小說看多了?”

說起話來一股子瓊瑤味。

“要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其實也不難,我教你個方法。”唐芷晴把自己那點經驗和盤托出,“看到她和異性相處時,你可以觀察一下自己的反應,要是沒什麽情緒,那就是清白的,要是心裏又酸又怒極其難受,那你大概率不清白。你可以試驗一下。”

“行了行了。”聽了一大堆戀愛經驗的霍烯很是不耐煩,“我合理懷疑你是來秀恩愛的。”

“再說了,我幹嘛要去試驗?我是吃多了沒事幹?”

“行吧,你就繼續死鴨子嘴硬,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唐芷晴也懶得再勸,“今天就聊到這裏。”

掛斷電話,霍烯癱在沙發上,重重卸了一口氣。

果然啊,戀愛會使人變得面目全非。

想他表姐以前多傲氣多睿智的人,怎麽談戀愛的短短幾年裏,性格天翻地覆?

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非得給自己找不痛快去試驗自己喜不喜歡張素?

這建議聽著就很離譜!

霍烯沒當一回事,很快將之拋諸腦後。

開學兩周後,學校決定在一個多月後舉行迎新晚會,各學院紛紛積極響應,辦起節目。

既是迎新晚會,自然是學長學姐們貢獻表演,為了拉進距離,也會插入一至兩個新生的節目。

作為新生,霍烯風頭很足,學長學姐們聽說他會鋼琴,努力勸說他上臺貢獻一出鋼琴表演。

張素也同樣被學院的學長學姐找上,她不會鋼琴,也沒有其他一技之長,學長學姐們找她上臺表演的原因很簡單——她長得漂亮。

他們想安排她去舞臺打個醬油,賺賺人氣,張素拒絕了。

“晚會那個周末,我表哥結婚,得回家吃席,抱歉。”

薛壯壯的婚訊是她母親親自給她通知的。

家裏沒有其餘的小輩,需要她回家去充當跟著新郎接新娘的角色,她沒法拒絕。

所以只能拒絕學長學姐們的請求。

學長學姐們對此很是遺憾,退而求其次,他們只得讓張素在最近學院開展的宣傳防網絡電子詐騙的活動中充當志願者。

這個要求張素沒有理由再拒絕。

她答應下來。

露天的體育館場外,學院一堆人擺著長桌,朝路過的學生頒發防網絡電子詐騙的宣傳冊,張素也在其中。

她是成功率最高的一位。

其他同學發放的宣傳冊,來往的人不一定會接,但張素發出去的宣傳冊,對方百分百會接。

有位男同學觀察到這個現象,捧了一堆冊子遞給張素,帶著笑意請求:“不是我特意讓你多幹活,你也瞧見了,你效率最高,為了盡快完成任務,只得讓你辛苦些,事後咱們大家一起請你吃飯作為補償行不行?”

張素也笑起來,“不用請吃飯了,我的職責而已。”

這一幕正好落在不遠處即將路過的霍烯眼中。

他遠遠瞧著,兩人站得極近,張素臉上散發出的溫柔笑容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子。

而後又有男同學圍過來,對著她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逗得她低著腦袋,有些羞澀地笑起來。

霍烯轉了個身,面無表情地走了。

他回到房間,窩在沙發上,一臉抑郁地想,他表姐判斷錯了。

他看到張素和異性交往親密,心裏並沒有酸也沒有怒,更沒有極其難受,只是疑惑她怎麽在別人面前和自己面前是兩幅面孔罷了。

呵,虛偽!

給張素扣上一項罪名後,霍烯悶悶地窩在沙發裏,不發一言。

中午時分,正值飯點,餘飛鵬死活找不到霍烯,只能饑腸轆轆地往校外房子跑一趟。

進門一瞧,驚呆了:“誰惹你了?怎麽發那麽大脾氣?”

霍烯從沙發上揚起埋著的腦袋,冷冷睨他一眼:“誰發脾氣了,我好得很。”

“你……”餘飛鵬欲言又止。

他走到客廳裏漏了風的沙袋前,咋舌:“沙袋都被你捶破了,這還叫好得很?”

望著滿地狼藉,餘飛鵬走到沙發旁,小心翼翼開口:“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跟哥們說說,誰惹你了,我給你報覆回去!”

霍烯聽了面無表情。

片刻後,他昂著脖子問:“我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嗎?”

“那是相當糟糕!”餘飛鵬實話實說,“好久沒見你發這麽大火了,我一進門還以為你跟人幹仗了呢。”

霍烯沈默。

憋了片刻,忍不住又問:“我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生氣不太準確,感覺是極其難受。”餘飛鵬恍然大悟,“你不會是和人幹仗打輸了吧?”

霍烯:“……”

他面無表情站起身,一腳把餘飛鵬踹了出去。

從那之後,霍烯把頭發染成黑色,車子放進地下車庫,也不咋咋呼呼嚷著要去報覆張素或是讓張素還人情。

他整個人變得沈默很多。

烏飛兔走,日月如流,不知不覺到了迎新晚會。

那天,霍烯在舞臺上貢獻了一段鋼琴八級的表演,贏得臺下觀眾一陣歡呼與熱烈的掌聲。

張素沒在。

她前一天下午乘坐飛機趕回家參加婚禮。

薛壯壯和王雪梅從相親到結婚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這節奏屬實快了些,張素沒來得及見這位表嫂,婚禮上是第一次相見。

張小茹不一樣,她早就見過,而且對這位表嫂印象不太好。

“這表嫂不像是舅媽的兒媳,倒像是舅媽的親閨女,簡直和舅媽一模一樣的性子,我不喜歡她。”

張小茹說話向來直接,張素提醒她:“你小聲些,等下要去接新娘,你別擺臉色。”

張小茹和張素一樣,都是家裏僅有的沒有結婚的小輩,也跟著張素一起,陪同新郎去接新娘。

“嗐,放心吧,就算再不高興我也不會在這個場合擺臉色的,舅媽心眼小,瞧見我擺臉色,指不定以為我瞧不起表嫂呢。”

“唉,去國外還得等一個星期,要是早點去就好了,這樣我就不用來接新娘了。”

想起這事,張小茹捧著張素的臉狠狠親了一口,“感謝你給我出主意,我媽終於同意我去國外發展了!”

“你別感謝我,你得感謝我媽,是她出的力。”張素提醒。

張小茹哈哈笑起來,“放心吧,這還能忘?我早感謝過了。”

兩個從小到大的姐妹趁著空閑親密地聊著私密的話,片刻後紛紛登上接親的車輛。

婚禮辦得很是隆重,給足了薛壯壯排面。

賓客紛至,熱鬧非凡。

一整天的歡慶過後,大家散席。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中的薛子梅朝旁邊的張小茹伸手,“你表嫂打發的紅包呢,拿出來去瞧瞧。”

按著規矩,接新娘的人要被新娘送紅包,薛子梅想看看這王雪梅打發她閨女多少錢。

張小茹把沒開封的紅包遞給自家老媽,“我懶得拆,不過我摸了一下,裏面很薄,只有一張票子。”

“不會吧,難道只有一百?”薛子梅憤憤不平地朝駕駛位上的薛子蘭吐槽:“當時咱倆接她來家裏吃飯,一人打發一萬塊,難道她這麽小氣,只給小茹和張素回一百塊?”

“要真是這樣,那她就……”薛子梅話沒說完,看到拆開的紅包裏面的票子,震驚地瞪大眼:“什麽?!才五十??”

“這……”薛子梅很是無語,“打發叫花子呢?”

她和薛子蘭一人給過王雪梅一萬塊的紅包,這是婚前,紅包全由王雪梅自個兒得了。

薛子梅也不是心疼這一萬塊錢,這點錢對她是小意思,她只是想看看這個被黃玉美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兒媳婦是不是真的聰明伶俐。

“呵,聰明個屁!”薛子梅想想都來氣,“我現在算是知道大嫂為什麽看中王雪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這王雪梅辦事就和大嫂一樣短視,小氣巴拉的。”

王雪梅從她和薛子蘭手裏得了兩萬塊,難道連一千都舍不得掏出來?

哪怕一人只給五百,她也沒閑話,偏偏王雪梅只給五十。

五十塊錢能幹啥?出去吃頓飯都不夠。

薛子梅哂笑一聲:“不是我說,這王雪梅不是個省油的燈,這麽掉面子的事情都能幹得出,真是一點臉皮也不要,這種人最難纏,我看大嫂遲早要自作自受。”

“你說話註意點,孩子們都在呢。”駕駛位的薛子蘭提醒她,“有什麽話也別當著孩子們說。”

“怎麽就不能當著她們的面說了?她們又不是小孩,該知道點事情了。”

薛子梅不服氣地辯駁完,轉頭看向張小茹和張素,交代:“我跟你倆講哦,以後少和你們舅媽一家來往,特別是這個表嫂,平時客氣客氣也就算了,別當一回事。”

“你們舅媽家也就敏敏為人還不錯,雲康也可以,其他人少靠近一點。”

“咳咳!”薛子蘭咳了兩聲,“你瞧你,越說越來勁,跟孩子們說這個做什麽。”

“怎麽就不能說了,她們這麽大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問問小茹和張素,看看她們喜歡不喜歡她們舅媽。”

張小茹直言:“不喜歡。”

張素沒吭聲。

薛子梅見狀,白了一眼開車的薛子蘭,“你瞧你,都是受你影響,張素也總是不直截了當表達情感,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不喜歡都要表達出來,不然別人怎麽知道你態度,靠猜嗎?”

她轉頭看向張素,語重心長:“你可別跟你媽學,什麽情緒都得表達出來,不然以後在戀愛中要吃虧的,知道不?”

張素老老實實點頭,“知道了。”

婚禮過後,張素在家待了一晚,第二天買了中午的機票。

回到學校時已是黃昏。

她背著簡易的行李包朝宿舍走,路過體育館場,拐角處碰見迎面而來的霍烯。

霍烯染了黑發,見了她也不再咋咋呼呼,氣質變得沈穩,張素一時沒認出。

兩人擦肩而過時,張素從對方透過來的覆雜的眼神中反應過來,這是位老熟人。

沒想到啊,霍烯還挺聽話。

看來之前她和唐芷晴聊過之後,唐芷晴狠狠批評了他一頓。

他居然也改正。

難怪這段日子,霍烯一直沒來找她麻煩,也不嚷著讓她還人情。

一切能知錯就改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張素有點對他另眼相看,停住腳步,回頭叫他的名字:“霍烯。”

霍烯也停下腳步,轉身望她,不發一言。

張素從包中掏出一袋喜糖,喜糖用紅色描金線鏤空袋子裝著,裏面各種顏色各種味道的糖。

既然霍烯改正了,不來找她討人情了,她倒是要把這份人情還回去。

她將糖果遞過去,輕輕揚起嘴角,語氣平和:“謝謝你那天去機場接我。”

霍烯身子一僵,目光定格。

他視線中的張素面容恬靜,端莊典雅,蘊含著笑意的眸子璨若星河。

那一刻,他覺得張素很美。

比世間萬事都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