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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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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意外

“殺青快樂。”

拍過了大合照, 丹增被胡楊拉住,說了一句。

殺青結束,以後能不能見也未可知。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 短暫的聚在一起, 或許今後都不會再有合作的機會。

“殺青快樂。”

丹增回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說一。”胡楊拉著他神秘兮兮道, “裴正聲那是什麽人物?還輪不到你來關心。”

丹增絲毫沒有被他安慰到,但也明白胡楊是為他好。

“這擺明有人要整他, 你就是一個小嘍啰, 最好還是別摻和進去了。再說, 你也摻和不了,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你是他工作室的藝人, 這時候最好還是謹言慎行, 他們關註點都在裴正聲身上,沒功夫管你。”

“要是你自己非上去湊熱鬧,我怕你扛不住。”

胡楊真心實意為了丹增好。

娛樂圈金主多的是, 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可惜看這人的表情, 就知道對方這是陷進去了。

胡楊深深嘆了口氣, 手背身後,搖搖頭, “總之,保護好你自己吧。”

丹增不知道對方都腦補了些什麽, 想解釋, 但無從說起。

這不就是不公開會遇到的事情嗎?

或許在許多人眼裏, 裴正聲這樣地位的人,就會是那種玩弄感情, 不在乎人感受的人。

其實不是啊。

明明是那麽溫柔的人。

“謝謝。”丹增最後也沒能夠說些什麽。

和劇組分開,坐上自己的車後,丹增給劉妍去了電話。

“妍姐,學長還好嗎?”裴正聲的電話打不通,不確定是不是因為網絡信號不好。

聽筒裏劉妍的聲音有些失真,“抱歉,丹增我現在很忙,晚點再打給你。”

“劉女士,我們這邊準備進山了。”

“我和你們一起去。”劉妍捂住聽筒,一臉嚴肅,對著人說道。

人聲嘈雜,還夾著哭喊,轟隆的雷聲。

丹增懸著的心再次被吊起來,嗓子幹澀,“姐,發生什麽?!”

“片場洪澇,發生了泥石流和塌方,路也被堵住了。現在正在實施救援。”

三言兩語,通過劉妍穩定語氣說出來,好似能安撫人心。

以至於丹增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什麽?”

“先不和你說了,很忙。”

劉妍掛斷了電話。

匆忙的嘟嘟聲,讓丹增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抿了抿唇,道,“鄭魚,去機場。”

劉妍穿著沖鋒衣,登山鞋,一頭長發紮起,皺著眉。

一腳踩進泥坑,被人攔住前進的步伐。

“女士,那邊危險,不要再前進了。”

劉妍被人拉住,阻止了前進的步伐。

“我可以當志願者,我需要知道裏面的情況。”

劉妍並沒有和人起爭執,而是商量可行性。

最後她帶來的人也跟著她進去。

剛停一會兒的雨,繼而又開始雷聲轟鳴,他們翻過泥沙堆積地段,進入拍攝基地範圍之後,不得已停下。

暴雨持續連綿。

像是要把整一年的雨水帶給大地。

天空自天際裂開一條縫,閃電傾瀉而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渡劫。

“劉女士,我們可能需要等到雨停。”說話的男人一身救援的裝備,身高腿長,這是裴總叫過來的人。

他們這一隊12個人,每個人都經過專業的訓練。

劉妍輕輕嗯了一聲。

心裏始終緊繃著,很難松懈下來。

畢竟這事關她的工作,受困的是她老板,即使偶爾偷偷心裏默默有過一丟丟的不滿,但這會兒真出了事兒,她應該是除了對方家人最著急的了。

不然也不會親自上陣。

另一邊,丹增手忙腳亂地趕到機場,這時候是連一點公眾人物的自覺都沒有了。

壓根就想不起來這些。

還是鄭魚跟在他屁股後面,給人戴上了帽子和墨鏡。

多多少少算是一些遮掩。

“您好,我想要去C市的機票。”

“抱歉,先生,C市暴雨,目前所有去C市的航班已經取消。”

丹增和鄭魚跑遍了所有航空公司的櫃臺,得到的答案無非如此。

特大暴雨導致航空取消。

明明機場空調冷氣十足,丹增仍舊出了一身的汗。

被冷空調一吹,透心涼,涼到雙手都在發抖。

鄭魚喘勻了一口氣,幹幹巴巴地安慰,“哥,你先別著急,我們再找找。”

“唉唉唉!”鄭魚眼尖看到大屏上某航班中轉C市顯示正常起飛,連忙拍了拍丹增的肩膀,“哥,SC2919!”

“什麽?”丹增茫然擡頭。

“走走走,我們去問問。”鄭魚拉著人到了櫃臺。

果然不愧是網傳的硬核航空,果然夠硬核,暴雨徑直起飛。

丹增和鄭魚坐上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遇上強對流天氣,飛機顛簸得很厲害。

丹增有些暈機,一坐上飛機就開始耳鳴,機身震顫的幅度很大。

迷迷糊糊的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在海上漂流的感覺。

周身是狂風巨浪,而自己不過乘著一葉小舟,他拼命地劃動木舟,尋找著什麽,卻猛地被一個浪打翻。

這下子連船也沈了,自己漂浮在海面上。

浸濕在陰冷的海水裏,鼻息間淡淡的腥味,是他嗆了幾口水,呼吸已經有些不暢。

“哥……哥……”

遙遠的聲音傳來,丹增猛地在座位上彈了一下,繼而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引來了空乘的註意。

“先生,你沒事吧?”

丹增搖了搖頭,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鄭魚在一邊摸了摸丹增的胳膊,涼得好像沒有熱度。

對著空乘道,“能給我們拿一條毯子嗎?”

空乘不動聲色地打量戴著墨鏡和帽子的人,沒有看出什麽不同,確認無事後,微笑點頭,“好的,您稍等。”

鄭魚接過空姐手裏的毯子,輕輕蓋在丹增的身上,他似乎還有些難受,一直揉著額頭,就連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像是被一瞬間吸幹了精氣。

鄭魚關切道,“哥,你還好吧?”

“我沒事。”

一出口丹增才發現自己嗓子幹澀。

鄭魚貼心地擰開礦泉水瓶,遞給人,“哥,喝水嗎?”

雖然很感激對方的好意,但丹增現在確實喝不下水,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翻騰並且擰巴著疼。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喝。

只想早點下飛機。

“收起來吧,我暫時不渴。”丹增擺手,緊緊皺著眉,眉頭似能夾死一只蒼蠅,“還有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鄭魚道,“哥,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再睡會兒。”

“嗯。”丹增也沒推辭,確實不太舒服。

但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那種置身於大海潮濕無助的感覺,太真實了。

他害怕再次陷入那種無力的境地了,甚至隱隱害怕這是某種預兆。

影視作品裏不都這樣演嗎?男女主總是在陷入危機的時候,有著某種心靈感應。

他害怕裴正聲真的出了什麽事。

而且他是真暈機,一直都有,但還算輕微。

歸根結底還是太顛簸了。

不暈機的人都扛不住。

再加上擔心焦慮,更是加劇了這種難受。

越是難受,越是睡不著。

瞥到一旁沒事兒人一般的鄭魚,“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這是真好奇。

年輕小夥子身體這麽強健?明明看著比自己瘦弱得多。

鄭魚笑笑,一幅不是啥大事兒但終於有人問的表情,“我以前還差點進航空學院呢,這算啥啊?”

“那後來為什麽沒進?”丹增試圖用聊天來緩解一些不適。

鄭魚也知道對方現在不太舒服,放低了聲音,“個子不夠,發育晚,報學校的時候身高沒到。”

“那你是什麽專業的?”

“計算機。”

“為什麽選計算機?”

“當時想著好就業嘛,而且計算機出來工資高。”

“……”

兩個人絮絮叨叨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丹增意識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但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周圍已經沒有什麽聲音了,晚班的飛機,機艙內也是黑暗的,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呼吸聲。

鄭魚也似乎睡了。

醒著的,好像只剩他了。

丹增就這樣睜著眼睛,盯著一處,盡量放空自己。

作為演員的他,共情能力太強,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腦子裏總是閃過各種各樣的畫面,想的太多,思慮過度。

所以不如不想。

“哥,還好嗎?”

丹增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飛機進入滑行狀態,機艙再次亮了。

坐著的人也開始窸窸窣窣地動起來。

踩上C市的土地,丹增都沒有什麽實感,腳輕飄飄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

鄭魚在一旁,小太監伺候太後似的,雙手虛扶著,被丹增推了推,勉強扯出一點點笑意,“像什麽樣子,哪有那麽虛?”

“害,那你不是難受嗎?”鄭魚撓頭,“我怕還沒到地方。哥你先趴下了。到時候妍姐又得數落我一頓。”

“我給你發工資,你怕什麽?”丹增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魚調侃,拆臺道,“您不怕?”

丹增挑眉,“怕。”

“那不就得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C市的機場大的嚇人。

丹增本就不適,這下更是走得骨頭都發疼。

肩膀沈了沈。

好不容易走出機場,鄭魚租了輛車,摸著方向盤,轉頭道,“哥,還有段距離,你先瞇一會兒。”

丹增也沒太推辭。

他知道自己現在臉色不太好看,整個人像個氣球癟下去似的。

知道是裴正聲被困劇組,不知道以為他遭囚了呢。

他自然不想將如此憔悴的一面給自己的月亮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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