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裴正聲!

關燈
裴正聲!

祁雲這個角色並不是那麽好把握的。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特殊的精神狀態, 同時他的職業,是在生活過程中很難遇到的。

如果是一些小人物的角色,生活當中隨處可見, 只需要觀察生活, 就可以將角色拿捏好。玄幻仙俠這類幻想題材,則更容易一些, 發揮你的想象力就行。

反而是這種專業性很強的一些角色,需要你對這個職業本身就要有大致的了解。

不能太過無知, 也不能想象力太過豐富。需要圍繞現實的同時超越現實。

很幸運的是丹增通過視頻會議試鏡獲得了這個角色。

也就是說他現在需要開始準備了, 因為距離開機的時間已經不遠。

現在他除了拍戲以外, 還專門找了法醫相關的書來看。當然其中不乏影視作品和小說。

“我說你要不要這麽努力啊?讓我們這些人怎麽活?”陸振弦已經看見丹增捧著他的書看好幾次了。

李李跟著導演每天忙前忙後的, 完全沒功夫搭理他, 那兩個女演員, 奚婉和林玲也是整日湊在一起, 眼神神神叨叨的。

偌大的劇組,竟然沒有一個人陪他玩兒。

陸振弦有些受不了了,他本身就是閑不下來的性子, 在劇組就像是有多動癥一樣, 這讓他一下子安靜,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騷擾丹增, 他脾氣最好,不容易生氣。

而且他確實看著人整日坐在那裏, 就異常憋挺。

“學習一下。”丹增放下書, 是一門解剖學的初級入門書, 裏面配的圖片讓陸振弦看了起雞皮疙瘩。

“你什麽時候對這個感興趣了?”

丹增並沒有張揚自己拿到了《追逃》的角色,所以陸振弦並不知情。

“做演員嘛, 總要多方面了解啊,積累一些以後可能會用到的知識。”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陸振弦神秘兮兮的。

“什麽?”丹增被他的表情激起了一絲好奇。

“積累基礎知識的兇殺案兇手!”陸振弦奪過丹增的筆記本,“看看,解剖的時候應從那裏下刀?怎麽下刀?下刀的註意事項?”

他念出筆記本上的內容,丹增的筆記做的十分詳細,還自己配了圖,可能是繪畫不佳,所以是直接從書本上面裁下來的,因此也更加直觀生動。

“你這是要考研啊?”

老實說丹增的學習能力還是很驚人的。

一點就透。

還標註怎麽解剖才能避免大規模出血。

“沒什麽好看的。”丹增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隨便看看。”

說著他突然靈機一動,深情地看著眼前的人。

看得陸振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抖了抖手臂,“你可千萬別愛上我啊!我是直男,除非你做下面那個。”

“陸哥,我知道你人最好了。”

“嘶……”陸振弦打了個寒顫,“你有事兒說事兒。別搞這些有的沒的。”

“我想你要不要來做我的模特。讓我練練手。”

陸振弦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可是正經人!”

“你想什麽呢?我也是啊。”丹增不知道這個人的腦回路歪到哪裏去了,“就是簡單的人體模特啊,我想看看肌肉走向還有神經反射什麽的。”

“不行不行。”陸振弦還是表示拒絕。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和我做呢?”陸振弦無奈,“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太暧昧了嗎?這不是應該找你喜歡的人嗎?多好的機會啊,你找外人合適嗎?”

“我倒是想啊。”丹增想起這事情就頭疼,他撐著腦袋,頗為苦惱,“可是我沒辦法讓他時時刻刻都在我的身邊啊,他還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丹增嘆了一口氣,“而且我不好意思。”

“嗷,合著我,就好意思了?”

丹增看了看人,沈思之後重重點頭,“確實,因為你沒有讓人想看的欲望。”

“哈啊?”陸振弦氣笑了,“那你找別人去吧。”

“誒!”丹增沒攔住人離開的步伐,“你別生氣啊,我要是對你有欲望那多可怕啊?”

雖然人說的在理,但是人的勝負欲就是很奇怪,陸振弦道,“我不管,今日,就是你我緣盡之時。”

能這樣說,那就是表明沒有生氣。

丹增也就由著他去了。

不過這確實是最近困擾他的一個問題,他沒接觸過解剖,這兩天看得最多的就是理論知識,或者一些圖片。

而且因為特殊性,能接觸到的解剖圖也是有限的。

也不知道這幾天裴正聲忙的怎麽樣了。

丹增有些低落。

“聽說你最近再找模特?怎麽不找我?”

保姆車一打開,就是新的驚喜。

對上那雙煙灰色的眸子,丹增險些忘了反應。

“還不上來?”

見人發呆,裴正聲慢悠悠問道。

“嘿嘿。”丹增這才如夢初醒般直接一個餓虎撲食,撲到人的懷裏。

好在人的體格不想了表面看上去那般瘦弱,不至於被他撲得倒地不起。

“學長,你怎麽在這裏?”喜悅的情緒通過聲音傳遞出來,還帶著一絲絲的甜。

“我不來,你豈不是要扒光別人的衣服?”裴正聲挑眉。

“誰說的?”丹增憤憤,似乎要把傳謠的人抓起來打一頓。

然後笑著在人臉上蹭蹭,“除了你,我肯定誰的衣服也不扒!”

“呵。”裴正聲輕笑。

於是這天晚上,他們好好研究了一下人體的構造。

丹增雖然在研究《追逃》的劇本,學習法醫的內容,也沒耽誤《尚雲訣》的拍攝。

這部劇最後命名為《尚雲訣》,可想而知和尚雲派必然脫不了關系。

《尚雲訣》其實是尚雲的一部功法,傳說這部功法擁有毀天滅地,長生不老的能力。

蕭枕寒的二叔也就是皇帝,一直在找這部功法。

尚雲派隱世獨立,外界很難找到其具體的位置。

想要尚雲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事情出現了轉機。

蕭枕寒的下山,給尚雲派破開了一道口子,順著他身上的線索,皇帝最終找到了尚雲派。

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最後竟然讓尚雲的大師兄也就是雲飛鶴背叛了整個師門,最終門派死的死傷的傷。

而這些,蕭枕寒並不知道。

在和黑衣人再一次交手的時候,蕭枕寒挑落雲飛鶴的面具。

一張布滿黑色紋路的臉顯露出來。

依稀可見熟悉的輪廓。

丹增:“我等會兒用勁兒在這邊,然後你頭輕輕順著一偏,可以吧?”

陸振弦點頭。

一場戲的拍攝其實沒有那麽簡單,要考慮的東西很多,一個動作可能還要配合不同的機位。

所以對於細節的把控也很重要。

武戲是陸振弦的強項,他本就是武生,打鬥的動作利落幹凈,十分好看。

但現在是被打,還需要給他臉部特寫。

風啊,發絲啊,眼神都要求恰到好處。

“OK,準備好就開始了。”

兩個人同時比OK。

“好,Action。”

導演一喊開始,兩個人就快速進入狀態。

陸振弦也是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師兄?”蕭枕寒訝異。

他上前想要抓住人的衣袖,那人卻施展輕功離開,蕭枕寒在身後追。

他的輕功就是跟著師兄學的。

青出於藍勝於藍。

“師兄!”

“滾!”雲飛鶴傷了蕭枕寒的胳膊,成功脫逃。

“十七。”蕭枕寒回到府邸。

“主子。”

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從上而下一躍落地。

“你守著,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蕭枕寒內心波濤洶湧。

尚雲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然雲飛鶴也不可能會為皇帝賣命。

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他越是想內心便越是忐忑。

“好,卡。今天就到這裏吧。”丹增腳傷好了之後,進度就趕上來了,再加上收了個小徒弟,戈導最近心情還不錯。

能趕上進度,丹增也是松了一口氣。

之後幾天沒有他的戲份,他也有時間去《追逃》報道。

“走吧。”丹增上了保姆車,在他們的小群裏說了一聲,擡頭對著駕駛位的鄭魚道,“我們從這裏過去大概多久?”

“一個半小時左右,明天才正式開機,哥今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嗯。”

馬上要進組了。

丹增的視線繼續落回自己的劇本上面。

由此思緒不免飄忽。

上次見面,只顧著高興,卻忘記了別的東西。

本來想問問……

“先回小區吧,我先拿點東西。”

說著他又覺得不妥,“不方便就算了。”

“我是沒什麽問題的,而且劇組那邊也不急。”

丹增知道,他只是不想給別人造成麻煩。

明天開機,今天晚上不到,就感覺自己良心上過不去。

踩點的話對他來說更是一種不道德。

這或許是一種精神內耗,但他改不了。

丹增現在住的地方還是裴正聲的房子。

一樓是屬於他的空間。

丹增並沒有發現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他踩著樓梯,進入了裴正聲的地盤。

他不確定人在不在。

試著敲了敲書房,“學長?”

書房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敲了兩下,確定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還是大著膽子來到裴正聲的臥室。

敲門的時候竟然有種忐忑的感覺。

“篤篤——”

“學長?”

他屏住呼吸。

裏面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學長?我進來了?”

丹增扭動把手,門沒鎖。

裴正聲的臥室和他的客廳一個裝修風格,黑白灰的色調,窗簾緊閉,蓋住屋外的陽光。

屋子裏有一個小沙發,還有張小幾,小幾上放著煙灰缸和咖啡杯。

淩亂的紙張。

丹增一開始並沒有看到人的存在,以為人還沒有回來。

剛退出房門,就看到被子裏的人蠕動了兩下。

“學長?”他小聲喚道。

裴正聲的聲音很悶,還有些飄忽,“嗯。”

“生病了嗎?”丹增上前,蹲在床頭,打開了床頭的臺燈。

或許是不適應突然的亮度,裴正聲微微皺眉,丹增手輕輕覆上,替人遮擋了大部分光。

裴正聲眉頭這才放松下來。

他的狀況看上去不太好。

丹增額頭輕輕貼上那人的額頭,溫度燙的嚇人。

“學長你生病了,我們去醫院。”丹增撫過人鬢角的頭發,聲音輕柔。

裴正聲的臉上是不常見的緋色,就連眼神都是迷糊的,不見清明。

說出的話也是聲音嘶啞,“不去。”

“不行,你生病了。”丹增的態度也是異常堅決,竟然有膽子和人杠起來。

裴正聲也是一時沒有想到,聽到丹增的話特別不舒服。

隱隱有些生氣。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你發燒了。”丹增也是一點不怵,“不想去醫院,就叫家庭醫生。”

“出去。”

裴正聲把被子一蒙,聲音冷淡甚至帶著寒意。

不知道多少人被裴導這帶著冰霜的語調嚇到。

“裴正聲。”

“唰——”被子被扯下,裴正聲瞪著眼睛看著這個放肆的男人。

因為高燒讓他的思維凝滯,很多東西都只是過了個腦子,根本來不及辨別。

現在呆楞楞地瞪著眼睛看著人,有些可愛。

“你叫我什麽?”

“裴正聲。”丹增貼上人的額頭,語氣軟了下來,“累不累?別害怕。我想你了。”

本來有很多話想問,臨到頭卻是三句毫無關聯的話。

或許並非是毫無關聯。

這悄悄是他心疼的具象化。

這麽多年壓抑著自己累不累?

一個人對抗那些可怖陰郁的思想會不會怕?

很想你,想抱抱你。

裴正聲不明白丹增為什麽會說這些。

他混沌的腦子已經不知道作何反應了,但對方軟化的態度,也讓裴正聲的怒氣熄滅,尖刺柔軟。

“不去醫院就不去醫院,我幫你叫家庭醫生。”

裴正聲家庭醫生的聯系方式還是白芝給他的,就是怕裴正聲糟蹋自己的身體。

丹增摟著人,讓裴正聲靠在自己的懷裏。

很快家庭醫生就到了,是一個老頭,看上去身體硬朗和藹可親。

“怎麽樣?”丹增關切地問道。

老醫生表情嚴肅,像是遇到什麽疑難雜癥,丹增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嗯,發燒。可能是著涼了,等會兒打個點滴應該就差不多了。他一般不怎麽生病,所以這一下子病起來才這麽嚴重。”

家庭醫生配好液體,給裴正聲掛上。

對著丹增道,“看看明天還燒不燒,再燒的話先試試物理降溫,不行就退燒藥。”

“好的,大夫。”丹增還問了幾個註意事項,忌口什麽的。醫生也都一一做了解答。

裴正聲掛著水,已經睡著了。

丹增輕輕摸著人的臉頰,內心一片柔軟。

給鄭魚發了消息,讓他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出發。

鄭魚也沒有多說什麽。

九點半開機,總歸來得及。

早上六點,裴正聲幽幽轉醒。

最先感知到的是手背上的異樣感,之後是身後。

他一動,淺眠的丹增也驚醒了。先是看了眼點滴,就看到人自己把針拔了。

“誒!裴正聲!”丹增氣急敗壞地喊到。

為什麽生病之後這麽不乖!

“你叫我什麽?”

裴正聲是聲音清冷,一點都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學長……”丹增立馬就慫了。

裴正聲本身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覺得很奇怪,很少有人會直呼他的名字。

看著丹增眼下的青黑,便覺得心口有一處地方塌陷下去,變得柔軟起來。

看看,裴正聲,柔軟?

或許這就是所謂愛情的力量嗎?

裴正聲自嘲。

他冷冷地問著對方,因為剛退燒的緣故,嗓音多了沙啞,“怎麽不繼續叫我的名字了?”

“學長……”丹增一滯,握住人手掌,在自己臉上貼了貼,心疼道,“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說著他又拉著手在自己心口貼貼,道出了自己的感受,“我心疼啊。”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眉頭皺在一起,甚至快要哭出來。

裴正聲錯愕地不知如何是好,眼前人眼睛裏的心疼要溢出來,他好似也跟著心疼了一般。

略顯笨拙地伸手將人抱住,試探地在人背上拍拍。

“學長……”丹增只叫了他,什麽也沒說,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我允許你叫我的名字。”裴正聲聲音依舊淡淡的,拍著人的背,順著人的脊柱輕撫,眼裏多了很多僅對某人的柔和,“只允許你叫。”

丹增靠著人的胸口,聲音悶悶的,“裴正聲,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要先愛你自己,再來學著愛我,明白嗎?”

他不管不顧地道,“我愛裴正聲,他是我的月亮,你要照顧好我的月亮。”

裴正聲又是一滯,撫摸人背部的手也頓住了,他被很多人愛著,也被人渴求著愛,卻從來沒想過愛自己。

同樣,也從來沒有人這樣要求過他。

察覺到腰間抱住自己的手收緊,裴正聲才似乎喟嘆般,慢慢應了一聲,“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