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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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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債主

下巴被人擡起,元思言拍掉晏予的手,“做什麽?”

“看你沒哭,還算有點出息。”

元思言冷哼,“一點陳年舊事哭什麽。厲凜澤幫我母親安排最好的病院,我如他所願待在他身邊這麽久,兩耳不聞窗外事,外面彩旗飄成海了都楞是裝不知道,何況錢我都會還清的。”

“各取所需,他一點也沒虧好吧。”

他已經不是對困難束手無措的剛成年小毛孩,學到點知識和技能,不多,但夠用。

晏予抓住被遺漏的細節,“你不喜歡厲凜澤?”

聽見一個笑話般,元思言一言難盡看向他,“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他?”

厲凜澤脾氣差不專一、動不動愛玩失蹤神出鬼沒、心裏裝著喜歡的人還找來一個長得像的玩深情。

不就是特有錢長得帥、出手闊綽大手一揮就能和所有煩惱say goodbye,會有人喜歡他?

好像前赴後繼來找厲凜澤告白是挺多。

晏予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誤會了什麽,他以為元思言當初說離不開厲凜澤是用情至深,愛到不可自拔非他不可。

是以在眾人唾棄的情況下,元思言還能做到不離不棄。

而這段感情的結果註定無疾而終,深愛的人癡心錯付,瀟灑的人不屑一顧。

他按住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反應過來是因為不喜歡所以不在乎。

不喜歡也好,如果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渣,情況才會比現在棘手得多,不喜歡才能灑脫放手。

元思言頭發都幹透了,墻上指針指向十一點三十,夜已經很深了。

吐露完心聲有點不自在,他兩手抓住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眨巴眼睛,“那……你是不喜歡厲凜澤的,對吧?”

晏予斜睨手表一眼,“你又是為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他?”

如果說元思言那句是單純好奇加疑問,晏予此時的語氣已經是赤裸裸的嘲諷了,就差直接問“就他?也配?我呸。”

元思言腦補出厲凜澤知曉後氣的火冒三丈的樣子,忍俊不禁。

沒憋住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極為突兀,偏偏晏予家裏沒什麽擺設,走的是極簡風,幹幹凈凈,沒有多餘雜物。

“咳咳……我就是問問,怕你誤入歧途。這麽晚了,你早點休息啊哈哈哈。”

“站住。”

元思言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聽話,話音剛落就剎住了腳。

“把話說完。”晏予敲打椅背,元思言假裝看不懂暗示沒有過去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提了什麽要求?”晏予極有耐心,字句清晰又問了一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回答你今晚就別想睡的架勢。

回答就回答,元思言一向拿得起放得下,他不在意道:“還錢唄。從此山高路遠,一刀兩斷,見面不識,各走各路。”

晏予沒被他說的天花亂墜一堆繞進去,直截了當,“還多少?”

元思言也盯著他看。

空氣中只能聽見指針滴答轉動的聲音。

最後元思言敗下陣來,哈欠連天:“五百萬,告訴你行了吧,行行好,快睡吧。”

現在就是天塌了也不能影響他睡覺,他養母住院那會,天文數字他都見慣了,那時候看錢都不是錢,是醫藥單上列出的數字。

晏予沈默,放元思言回屋睡覺了。

五百萬對他和厲凜澤來說不值一提,但對於普通人無疑是巨款。

明面上厲凜澤同意分手,其實知道元思言單憑自己一個人,要湊過五百萬簡直是天方夜譚。

厲凜澤對待周邊人一向大方,可元思言身邊沒有出現高奢品,只有尚未洗清的汙名,空占一個男朋友的名頭。

厲凜澤留了後路,等著元思言乖乖回去求他。

晏予有一點不懂,元思言是個聰明機智的孩子,認識他以來,他不會將自己放在危險被動的那一面。

那今晚究竟出於什麽理由,讓他放棄全身而退,選擇撕破臉也要堅定和厲凜澤分手,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無人打擾的寧靜清晨,元思言睡了近幾日來最好的一覺,夢都沒做一個。

伸懶腰往外走,桌上放著一杯牛奶和小籠包,杯底壓著兩張紙條。

屋裏靜悄悄什麽動靜都沒有,元思言抽出字條來看。

他頓住,是一張支票。

五百萬,不多不少。

另一張紙條列著日常幾句,是分開的:

我有急事處理。

記得熱牛奶。

你想的話,可以幫我收拾一下家裏。

第一句是解釋為什麽他不在,第二句是提醒他吃早餐,第三句……元思言看出點別的意思。

看外表就知曉晏予這個人有點潔癖,毫不意外地,屋子裏一塵不染,多數家具都選用的是淺色系,都不耐臟,需要勤換洗。

既然家裏不用收拾的話……

如果你暫時不想回家,可以待在我家裏。

……

元思言翻過面,果然又發現了一行字。

不用急著“撕票”,我想對你來說,債主是我,比拖欠他要好,祝你得償所願。

留言人Y。

他們首字母開頭都是Y,元思言按捺要撕掉支票的心思,這話極為打動他。

這錢還給誰都是還,不如早點和厲凜澤斷開聯系,省的分手了因為這筆錢還惦記他。

昨天念叨著要去買早餐的人,坐在桌子前享受來著“債主”的服務。

欠的太多了,也不差這麽一點。

晏予留給他的不是空出金額任意寫的支票,是清清楚楚五百萬,盡管對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但元思言一個勁,認準事情撞南墻也不回頭。

他一定還上這筆錢,晏予寫清金額,是一種無言的尊重。

將桌子收拾幹凈,碗具回歸位置,本就整潔的房間沒什麽能打掃的地方,元思言處理自己到來的痕跡,推門離開,以書信方式將支票直接寄給了厲凜澤。

醫院走廊彌漫消毒水的味道,有眼熟他的小護士和他打招呼:“誒,小言,你媽媽痊愈能出院了。”

“是。”元思言頷首致意,“來接我媽媽回家。”

病床上的女人看見他的那一刻,眼淚直流。

元思言上前替養母擦拭眼淚,“別哭啊,媽。好不容易出院了,咱們開心點。”

養母泣不成聲,“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剛轉專業,學校裏忙,怪我這段時間沒來看你,別哭了媽。”元思言輕描淡寫揭過養母隱瞞的事情,也沒有提起陸瑾要他轉告的話。

“媽,回家吧。我瞞著小寶來的,她這會指定還沒有起床,看見您回來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

提到元寶,養母臉上浮現笑意,然而等兩人出了病房,卻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瑾手裏捧著花,見到元思言也是一楞,隨即笑吟吟看著元思言,“聽說你母親終於出院了,恭喜啊。”

養母明顯臉上慌亂,“小瑾……你怎麽突然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你不是說沒人照顧,希望我來看你嗎?”陸瑾毫不留情揭開母子二人苦苦維持的顏面,“現在看來這裏不需要我,我看你們這不是母子情深,挺好的嘛。”

隨即,陸瑾將花一把塞給元思言,“小道消息太靈通了嘛,別怪我跟著你。可不意味著我想和你扯上關系。在學校裏,能有多遠,最好你就離我有多遠。”

臨走前,他看向養母,“你不用裝了。你說巧不巧,我和他現在是同班同學,早就打過照面了。”

他意味深長看元思言,“你說的是吧?哥、哥。”

養母頓時臉色慘白,眼睜睜看著陸瑾頭也不回離開。

元思言一言不發,等陸瑾走後,淡定扶著養母,“媽,走吧。”

養母顫抖抓住他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小言。”

“陸瑾是成年人,有權選擇他的人生。就算他不認您也沒關系,您還有我和小寶。”元思言早就冷靜下來,陸瑾這點淺顯的話,壓根刺激不到他。

養母聽他說完,神色哀戚,話卡在嗓子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緊緊捏著元思言的手腕,呼吸有點困難,搖著頭:“媽媽拖累你了,我不知道你……對不起……”

眼見養母情緒越來越激動,元思言拍著她的後背,引導養母深呼吸,“媽,你別激動,都過去了。”

“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都是我的錯,別怪小瑾,他什麽都不知道。”養母眼淚控制不住,打濕胸前衣襟,聲音顫抖:“媽媽求求你。”

不明白養母為什麽說這樣的話,元思言只得先安撫她的情緒,“好好,我答應了,你別激動。”

有經過的護士好心詢問,“你好,需要幫助嗎?”

元思言道謝,“麻煩幫我喊一下李大夫好嗎?”

養母臉上出了小紅疹,元思言思及手中捧著的花束,暫且丟在了一邊,養母呼吸顯然順暢多了。

“跟我來。”元思言忙道謝,擡頭一看,撞見一雙清潤的眸子。

“今天周六,李大夫不在,囑托我來代勞。”晏予指了指胸口的銘牌。

元思言反應過來,晏予工作是在L市最好的醫院,而養母所在的就是最好的醫院,難怪晏予早上說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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