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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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亮
爭執結束，元思言走出這片別墅區，夜空繁星點點，唯獨看不見月亮。
他裹緊身上的外套，雙臂交疊，嘆口氣。
情緒戰勝理智的剎那，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自作主張說了分手，厲凜澤那樣要面子的人，居然同意他提出的分手，出人意料的順利。
望著漫長的馬路，元思言握著電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機，猶豫要不要報警。
他翻動聯系人界面，先拉黑了厲凜澤後，對著幾乎空空如也的聯系人發呆，最後沒出息的打給幾天前才新添進去的聯系人。
家和醫院他是都回不去了，就當碰碰運氣。
電話那端嗓音溫潤，“餵。”
元思言回神，反應過來一個手抖按下結束鍵。
對方回撥過來，元思言只得接通。
“現在是晚上十點二十三分，如果你打過來再晚一點，我可能就會接不到。”晏予剛洗漱完，好巧不巧接到了元思言打來的電話，他開玩笑揣測：“有心事睡不著嗎？”
元思言擡頭仰望漫天繁星，“嗯。”
晏予：“？”
元思言試探張口：“如果我告訴你，我睡不著出來溜達，現在回不去了呢？”
晏予認真問：“那你知道自己散步到哪了嗎？城南周圍有什麽明顯建築嗎？”
元思言看著漆黑的大道，回答：“我在城北富人別墅區出來後那個十字路口附近。”
晏予：“……”
半響，晏予那端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原地等著，別亂跑。”
不等掛斷，元思言手機徹底死機，他站在一盞明亮的路燈下，低頭看綠化道臺階上面的螞蟻搬食物回家。
細碎的食物殘渣分成小塊由螞蟻整齊列隊搬運，有一只掉隊的格外笨，執拗搬動一粒比自己身體大上好幾倍的果幹，不是失敗就是在失敗的路上。
元思言告誡自己不要幹擾動物界法則，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打算出手時，那只螞蟻搖搖晃晃成功拖動果幹到臺階下。
小小的果幹從中裂開，一分為二，螞蟻留下一半給後面的，輕松搬動著半粒果幹趕上前面隊伍。
當註意力挪動到觀察第三只螞蟻，元思言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又散步又陪螞蟻玩，你今天好像很閑。”晏予指了指馬路對面停著的車，元思言識趣地跟著往回走。
不用問元思言此刻為什麽頗有嫌疑地出現在這裏，光這副狼狽模樣就很有被人趕出來的嫌疑。
晏予沒有多問，等元思言慢慢暖和過來，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說要去哪裏，就被晏予帶著走了。
踏入晏予家的那一刻，元思言心裏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厲凜澤只因為晏予接近他就那麽生氣，如果知道把他趕走後，還是晏予來接的他，他甚至住在晏予家裏，估計要氣的吐血三升吧？
想著想著有些心虛，晏予遞給他嶄新的浴巾和睡衣，元思言若無其事接過。
晏予盯著他揉的通紅的耳朵，“去洗澡吧，我幫你去收拾客臥。”
“麻煩你了。”
晏予不經意地淡淡問：“吵架了？”
元思言正低頭整理東西，聞言身體一僵，看了晏予一眼。
他手底動作沒停，語氣隨意，“噢，不是。”
晏予沒說話，轉身要走。
“我們分手了。”
晏予回頭看著元思言，元思言朝他一聳肩，徑直去了浴室。
打開淋浴頭，水流噴射而出，元思言抹了把臉，水滴從他發梢滴落。
他此刻有點不真切感，唯一能撥通的電話，毫不設防的留宿，那人身上好像有些魔力，總能讓人下意識去信任。
他這麽好，假如今天打電話的是其他人，應該也會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一旁擺的沐浴露是晏予平時身上那股香味，不過是留宿一宿，元思言鬼使神差地擠出一點，最後面無表情沖進下水道。
盡管如此，等元思言換好睡衣，依舊覺得身上也帶著淡淡香氣，熟悉的，深入心的，就好像有人輕輕擁抱著他。
出來時晏予還沒睡，站在浴室前雙手插兜，好像專門在等他一樣。
元思言心虛避開他的眼睛，打算繞著他走。
他動一下，晏予也挪一步。
？
元思言再動，晏予不慌不忙挪動一步，像堵墻始終站在他面前。
再動就要貼著墻根，元思言回憶不怎麽美麗，於是不再躲，拿出氣勢擡頭，打算瞧少爺這是想要鬧哪出。
正思考怎麽才能顯得更有氣勢，晏予擡手動了。
元思言猛地想起厲凜澤想是要殺人的面色，下意識伸手想擋，小臉煞白煞白。
晏予順勢抓住他的手，向下拉。
？元思言沒想到晏予這麽執著，看看看，他能有啥好看的，頓時氣勢上來。
“幹什麽？這麽晚你不睡覺，要不要我揍……”
晏予輕輕摩挲元思言脖子上的紅痕，垂眼觀察，在車上他就註意到了，實在過於明顯又礙眼，他反問：“揍什麽？”
想被人捏住尾巴，元思言再囂張不起來，他能清楚感覺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脖子癢癢的，敏感的不得了，不由得喉頭滾動。
積累氣勢如高塔坍塌，他結結巴巴，想要說些什麽緩解氣氛。
“那個……我是說，呃，要不要我周六幫你帶早餐，因為那個什麽，晚上睡得遲，人容易沒精神，需要吃東西補充能量……”
晏予未置一詞，視線慢慢向上，終於從脖子轉移，改成直視他的眼睛，元思言飄忽的眼神無處著落，能言善辯的舌頭再次啞火。
好在晏予不再計較這件事，松開手，取來棉簽幫他上藥。
元思言如釋重負，但很快心又懸起來。
上藥是個折磨人的過程，原因無他，晏予專心在看他的脖子。無比脆弱的地方袒露在燈光下，沾了藥的棉簽一點點擦過紅色的傷痕，元思言原本對脖子沒有感覺，此刻才察覺隱隱作痛，但很快被微涼的藥效掩蓋。
此時此刻，元思言寧願晏予學的不是醫學，也不是醫生，他現在大腦短路成了團亂麻，無法想出一個相當專業的理由，去勸服“主治醫師”放棄給他治療。
“醫生”試圖向他搭話，安撫自己病人的情緒，卻適得其反。
“他弄的？”
這個他是誰，他們心知肚明。
元思言身上緊繃，細胞叫囂著想要逃離，硬著頭皮悶聲“嗯”。
明知故問的問題不過是開胃菜，晏予有條不紊，習慣性將棉簽從中折斷，換了第二根繼續處理。
“他提了什麽要求才同意的？”
元思言不再意外晏予連這都能知道，論其熟悉度，厲凜澤和晏予兩人才是混同一個圈子的。
元思言剛洗完澡，眼尾還有點泛紅，可能是被捏住後頸，顯得有點乖，即使明白眼前人不似表面看起來單純，晏予還是不免這麽想。
“我以前欠了很多錢。”元思言答非所問，琥珀色的眼珠瞧著空氣中某一點，陷入回憶。
“周圍親戚看見我們就會躲，我明白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但我還是不想放棄。”
當時養母躺在病床上，臉色日漸蒼白，身形消瘦，手背上因為長時間搬動重物而凸起的青筋愈發明顯，無不提醒著他需要趕快撐起這個家。
不分晝夜地，當時他睜開眼睛就是往兼職的酒吧或者咖啡店裏跑，剛高中畢業的學生在兼職市場不受歡迎，懷疑只打暑假工就立馬拒絕，直到他後來學聰明，說自己可以做長期員工。
他盡可能多爭奪一點時間，然而醫藥費好似一個不見底的黑洞。
“在我實在堅持不下去，打算退學的時候，遇見了厲凜澤。”
那天同事生病，平時根本輪不到的“好差事”落在元思言頭上。
酒吧最高級的包廂，裏面客人出手不菲，給的小費都是工資好幾倍。
元思言低頭送完酒，關上包廂門，換好常服打算下班，思考明天去教務處申請退學這件事。
臨出門經理叫住他，塞給他一張質感極好的名片，“以後不用來了。”
元思言頭腦發懵，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能失去這份高薪工作。
知曉他是D大錄取的學生，經理一向待他不錯，拍他的肩膀：“傻小子，遇到貴人嘞。出門右轉吧，以後別來這地方，好好上學。”
捏著一紙名片，他茫然往外走，他清楚記得，那天厲凜澤沒有穿西裝，普普通通的襯衫，臉硬生生將衣服拔高幾個檔次，看起來不比元思言大幾歲。
那人朝他吹口哨，元思言這才成功找到濃重夜色裏華貴的公子哥。
厲凜澤打量他幾秒後挑眉，“小帥哥，做我男朋友？”
元思言同意了，不過後來他沒有再看見厲凜澤穿那件衣服。
厲凜澤的衣服鮮少有穿第二次的，身邊待的人也是。
晏予一直安靜聽著。
身處黑暗時照射進來的光，也許是出於感激，是需要，但不被尊重和珍視的前提下，那絕對不是愛。
晏予：我不是對誰都好。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會開車接送，但不會讓他住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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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結束，元思言走出這片別墅區，夜空繁星點點，唯獨看不見月亮。
他裹緊身上的外套，雙臂交疊，嘆口氣。
情緒戰勝理智的剎那，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自作主張說了分手，厲凜澤那樣要面子的人，居然同意他提出的分手，出人意料的順利。
望著漫長的馬路，元思言握著電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機，猶豫要不要報警。
他翻動聯系人界面，先拉黑了厲凜澤後，對著幾乎空空如也的聯系人發呆，最後沒出息的打給幾天前才新添進去的聯系人。
家和醫院他是都回不去了，就當碰碰運氣。
電話那端嗓音溫潤，“餵。”
元思言回神，反應過來一個手抖按下結束鍵。
對方回撥過來，元思言只得接通。
“現在是晚上十點二十三分，如果你打過來再晚一點，我可能就會接不到。”晏予剛洗漱完，好巧不巧接到了元思言打來的電話，他開玩笑揣測：“有心事睡不著嗎？”
元思言擡頭仰望漫天繁星，“嗯。”
晏予：“？”
元思言試探張口：“如果我告訴你，我睡不著出來溜達，現在回不去了呢？”
晏予認真問：“那你知道自己散步到哪了嗎？城南周圍有什麽明顯建築嗎？”
元思言看著漆黑的大道，回答：“我在城北富人別墅區出來後那個十字路口附近。”
晏予：“……”
半響，晏予那端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原地等著，別亂跑。”
不等掛斷，元思言手機徹底死機，他站在一盞明亮的路燈下，低頭看綠化道臺階上面的螞蟻搬食物回家。
細碎的食物殘渣分成小塊由螞蟻整齊列隊搬運，有一只掉隊的格外笨，執拗搬動一粒比自己身體大上好幾倍的果幹，不是失敗就是在失敗的路上。
元思言告誡自己不要幹擾動物界法則，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打算出手時，那只螞蟻搖搖晃晃成功拖動果幹到臺階下。
小小的果幹從中裂開，一分為二，螞蟻留下一半給後面的，輕松搬動著半粒果幹趕上前面隊伍。
當註意力挪動到觀察第三只螞蟻，元思言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又散步又陪螞蟻玩，你今天好像很閑。”晏予指了指馬路對面停著的車，元思言識趣地跟著往回走。
不用問元思言此刻為什麽頗有嫌疑地出現在這裏，光這副狼狽模樣就很有被人趕出來的嫌疑。
晏予沒有多問，等元思言慢慢暖和過來，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說要去哪裏，就被晏予帶著走了。
踏入晏予家的那一刻，元思言心裏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厲凜澤只因為晏予接近他就那麽生氣，如果知道把他趕走後，還是晏予來接的他，他甚至住在晏予家裏，估計要氣的吐血三升吧？
想著想著有些心虛，晏予遞給他嶄新的浴巾和睡衣，元思言若無其事接過。
晏予盯著他揉的通紅的耳朵，“去洗澡吧，我幫你去收拾客臥。”
“麻煩你了。”
晏予不經意地淡淡問：“吵架了？”
元思言正低頭整理東西，聞言身體一僵，看了晏予一眼。
他手底動作沒停，語氣隨意，“噢，不是。”
晏予沒說話，轉身要走。
“我們分手了。”
晏予回頭看著元思言，元思言朝他一聳肩，徑直去了浴室。
打開淋浴頭，水流噴射而出，元思言抹了把臉，水滴從他發梢滴落。
他此刻有點不真切感，唯一能撥通的電話，毫不設防的留宿，那人身上好像有些魔力，總能讓人下意識去信任。
他這麽好，假如今天打電話的是其他人，應該也會毫不猶豫伸出援手。
一旁擺的沐浴露是晏予平時身上那股香味，不過是留宿一宿，元思言鬼使神差地擠出一點，最後面無表情沖進下水道。
盡管如此，等元思言換好睡衣，依舊覺得身上也帶著淡淡香氣，熟悉的，深入心的，就好像有人輕輕擁抱著他。
出來時晏予還沒睡，站在浴室前雙手插兜，好像專門在等他一樣。
元思言心虛避開他的眼睛，打算繞著他走。
他動一下，晏予也挪一步。
？
元思言再動，晏予不慌不忙挪動一步，像堵墻始終站在他面前。
再動就要貼著墻根，元思言回憶不怎麽美麗，於是不再躲，拿出氣勢擡頭，打算瞧少爺這是想要鬧哪出。
正思考怎麽才能顯得更有氣勢，晏予擡手動了。
元思言猛地想起厲凜澤想是要殺人的面色，下意識伸手想擋，小臉煞白煞白。
晏予順勢抓住他的手，向下拉。
？元思言沒想到晏予這麽執著，看看看，他能有啥好看的，頓時氣勢上來。
“幹什麽？這麽晚你不睡覺，要不要我揍……”
晏予輕輕摩挲元思言脖子上的紅痕，垂眼觀察，在車上他就註意到了，實在過於明顯又礙眼，他反問：“揍什麽？”
想被人捏住尾巴，元思言再囂張不起來，他能清楚感覺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脖子癢癢的，敏感的不得了，不由得喉頭滾動。
積累氣勢如高塔坍塌，他結結巴巴，想要說些什麽緩解氣氛。
“那個……我是說，呃，要不要我周六幫你帶早餐，因為那個什麽，晚上睡得遲，人容易沒精神，需要吃東西補充能量……”
晏予未置一詞，視線慢慢向上，終於從脖子轉移，改成直視他的眼睛，元思言飄忽的眼神無處著落，能言善辯的舌頭再次啞火。
好在晏予不再計較這件事，松開手，取來棉簽幫他上藥。
元思言如釋重負，但很快心又懸起來。
上藥是個折磨人的過程，原因無他，晏予專心在看他的脖子。無比脆弱的地方袒露在燈光下，沾了藥的棉簽一點點擦過紅色的傷痕，元思言原本對脖子沒有感覺，此刻才察覺隱隱作痛，但很快被微涼的藥效掩蓋。
此時此刻，元思言寧願晏予學的不是醫學，也不是醫生，他現在大腦短路成了團亂麻，無法想出一個相當專業的理由，去勸服“主治醫師”放棄給他治療。
“醫生”試圖向他搭話，安撫自己病人的情緒，卻適得其反。
“他弄的？”
這個他是誰，他們心知肚明。
元思言身上緊繃，細胞叫囂著想要逃離，硬著頭皮悶聲“嗯”。
明知故問的問題不過是開胃菜，晏予有條不紊，習慣性將棉簽從中折斷，換了第二根繼續處理。
“他提了什麽要求才同意的？”
元思言不再意外晏予連這都能知道，論其熟悉度，厲凜澤和晏予兩人才是混同一個圈子的。
元思言剛洗完澡，眼尾還有點泛紅，可能是被捏住後頸，顯得有點乖，即使明白眼前人不似表面看起來單純，晏予還是不免這麽想。
“我以前欠了很多錢。”元思言答非所問，琥珀色的眼珠瞧著空氣中某一點，陷入回憶。
“周圍親戚看見我們就會躲，我明白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但我還是不想放棄。”
當時養母躺在病床上，臉色日漸蒼白，身形消瘦，手背上因為長時間搬動重物而凸起的青筋愈發明顯，無不提醒著他需要趕快撐起這個家。
不分晝夜地，當時他睜開眼睛就是往兼職的酒吧或者咖啡店裏跑，剛高中畢業的學生在兼職市場不受歡迎，懷疑只打暑假工就立馬拒絕，直到他後來學聰明，說自己可以做長期員工。
他盡可能多爭奪一點時間，然而醫藥費好似一個不見底的黑洞。
“在我實在堅持不下去，打算退學的時候，遇見了厲凜澤。”
那天同事生病，平時根本輪不到的“好差事”落在元思言頭上。
酒吧最高級的包廂，裏面客人出手不菲，給的小費都是工資好幾倍。
元思言低頭送完酒，關上包廂門，換好常服打算下班，思考明天去教務處申請退學這件事。
臨出門經理叫住他，塞給他一張質感極好的名片，“以後不用來了。”
元思言頭腦發懵，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能失去這份高薪工作。
知曉他是D大錄取的學生，經理一向待他不錯，拍他的肩膀：“傻小子，遇到貴人嘞。出門右轉吧，以後別來這地方，好好上學。”
捏著一紙名片，他茫然往外走，他清楚記得，那天厲凜澤沒有穿西裝，普普通通的襯衫，臉硬生生將衣服拔高幾個檔次，看起來不比元思言大幾歲。
那人朝他吹口哨，元思言這才成功找到濃重夜色裏華貴的公子哥。
厲凜澤打量他幾秒後挑眉，“小帥哥，做我男朋友？”
元思言同意了，不過後來他沒有再看見厲凜澤穿那件衣服。
厲凜澤的衣服鮮少有穿第二次的，身邊待的人也是。
晏予一直安靜聽著。
身處黑暗時照射進來的光，也許是出於感激，是需要，但不被尊重和珍視的前提下，那絕對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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