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篇六、角欞再。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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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篇六、角欞再。11 ...
11.
一夜之間，哀鴻遍野。
從昨天下午開始，狂風暴雨、地震火災不斷。旋光在院子四周設下法陣，暫時守得這裏周全。方耀暮堅持要出去看一眼村鎮上的情況，沈閱知攔不住他，我與昭南便陪他一同出去。
還未走到鎮上，就看見屍橫遍地。有人好好地呆在家中，被崩塌的房屋砸死。有人走在路上，地面忽然開裂，墜入地縫中便再無消息。更多人在集市上被四散逃亡的百姓活生生地踩踏致死，腹臟開裂，鮮血淋漓。
一切都慘不忍睹。
這就是世界末日嗎？
方耀暮一路沈默。
路上偶爾有背著包裹逃亡的人，拖兒帶女，神色惶恐。
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異變並不是發生在這一村、這一鎮，甚至不是這一國。而是這整個世界啊……
更多的人，瑟縮在家中，與家人驚慌地祈禱著。
方耀暮從破碎的房屋中看著那些發抖著抱成一團的無辜百姓，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這就是世界末日……這就是世界末日嗎……”
“怕了嗎？”昭南握住他的肩膀，輕聲道，“還記得你曾許我亂世嗎？這就怕了？”
“我要的是亂世！不是末世！”方耀暮握緊拳頭，“我……我只是……”
“有區別嗎？”昭南勾起唇角，嘲諷地笑著，“一樣都是生靈塗炭。你想要的，已經達到了。”
“不……不是這樣的……”方耀暮咬著嘴唇，泫然欲泣。
“無所謂。”昭南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魅惑笑容，“對我而言根本沒有區別。我會保護你，絕不讓你傷了一根手指的。”
“那他們呢……那些百姓呢？”
“我沒興趣管他們死活。”昭南撇撇嘴，漠然道。
方耀暮求助一般地看著我。
“你是我的主人。”我靜靜地望著他，“只有你才是主人。”
“怎麽，不想毀滅世界了，想當救世主了？”昭南瞇起眼睛，忽然向著一旁的房屋猛地擡手用力一握，本就搖搖欲墜的茅草屋竟頓時化為齏粉。裏面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方耀暮驚駭地瞪大眼睛。“昭南！”
“他們的命，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意義。”血紅色的眼瞳中燃燒著殘忍的火焰，“當初你不也正是如此麽？你想要篡位，想要天下大亂，只為了找點樂子……呵，你不也不把人命當一回事麽？人類，甚至不是我的同類……那些奴役了靈類千百年的東西，難道我該對他們抱有同情嗎？”
方耀暮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拉過方耀暮，不滿地瞪著昭南。
昭南見他神色淒然，似乎也於心不忍，語氣終於稍稍緩和了些。
“我無意指責你。世界毀滅，本與你無關。只是我未料到你會如此動容。”他輕嘆一聲，溫柔地揉了揉方耀暮的頭發，“你說你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這裏對你來說就好比玩具一樣。死掉幾個玩偶，又有什麽值得心疼的呢？”
方耀暮一驚，猛地睜開眼睛。“玩偶……”
昭南眼中閃過一絲淒楚。他憐愛地撫上方耀暮的臉頰，輕柔地說：“是啊，都是玩偶……你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你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們，我們，我……全部都是你的玩偶吧……”
方耀暮怔怔地望著他。
“不用在意。即便是玩偶，遇上你，已經是我最幸福的事。”昭南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不是！”方耀暮渾身一震，奮力推開他。後退一步，他定定地望著昭南，一字一頓地說，“我從來沒有把你們當成玩偶！和你們在一起，不是為了玩弄你們！”
冷風獵獵地刮著，一滴冰冷雨水墜落。
昭南凝望著他。“我不是懷疑你的真心。”
“不！你聽我說！”方耀暮激動地指著路邊的民居，“我想要不平凡的生活……我想要看看亂世是怎樣的……可是我沒法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我本來就是想要好好活著，想要看看這個世界的精彩，所以才會……”他咬了咬嘴唇，唇上一陣發白，“我以前……來這裏之前的生活，再也不想要了！我不想再那樣了……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我做了那麽多以前絕對不會做的事……我不想再做原來的自己，我不想再一個人活在自己的黑白世界裏……可是我並不是冷血啊！他們是人……那些都是生命……是會說話會走路，會笑會哭會吵架的生命啊！我怎麽可能……”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裏漸漸帶上了哭腔。
可是他的眼神很認真，很難過。
他現在就像一個孤獨的孩子，明明我就在他身邊，明明連昭南都在他身邊，但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人站在偌大世界的中心，孤立無援。
我默默地看著他，忽然很想抱抱他。
“耀……”昭南先我一步，不容置疑地將他攬入懷中，“是我想錯了。我誤會你了。別哭……我什麽都依你……別哭了……”昭南低頭輕柔地梳理著他的發絲，眼中滿是愛憐，“你若想救他們，我陪你一起救。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幫你，可好？”
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
“不用安慰我了。”方耀暮掙紮著逃出他的懷抱，低著頭輕聲說，“我很好、我很好……需要安慰需要幫助的不是我……我們回去吧。”
說著便轉身朝著宅邸走去。腳步竟異常沈重。
昭南望著他那令人心碎的背影，苦笑道：“有時候，真不明白他腦袋裏裝了什麽……角欞，你知道他在想什麽嗎？”
我搖頭，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我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只想留在他身邊。
雨越下越大了。
大地輕微震顫，遠處火光沖天，洪水蔓延。
天昏地暗。
回到宅子時，四大龍竟已悉數在院子裏等候著了。宅子被法陣包裹著，因而無雨。
奇裝異服的金發少年坐在樹幹上，兩條細細的腿一晃一晃。隱約能聽到清清脆脆的鈴鐺聲，似是從他身上傳來。仔細看去，那雙白皙纖細的足踝上各自繞著一根紅繩，繩上掛了一小串金鈴。
上次見他時，他只是赤足，似乎沒有鈴鐺啊……
沒徹與藏統兩兩負手而立，正與旋光低低地商量著什麽。沒徹仙風道骨，白衣獵獵，負手挺立便有翩然出塵之姿。而藏統外貌上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小童，唇紅齒白粉雕玉琢，這麽故作老成地背著手，非但沒有一絲氣勢，反而越發稚嫩討喜。旋光看著他的眼神也是充滿寵愛，時不時地大笑著摸摸他的頭，後者一臉嚴肅地別開臉去。
炎嬰遠遠地站著，不耐煩地瞟著旋光。看到旋光對藏統的親密動作，他只輕哼一聲。
池塘邊有個面色黝黑、粗布短褂的漢子，正在餵魚。遠看本以為是紫罹，走近些卻發現那人笑容憨厚，神情溫順，竟是個沒見過的。只不過左臂上綁了條藏青色布帶，上面綴了一小顆玉石，想必也是龍神了。
“稼爰？”方耀暮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
憨厚漢子笑著點了點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回來了？”沈閱知從屋中走出，來到我們面前，“外面很亂吧？”
“嗯……”方耀暮垂下眼睛，“他們……要做什麽？”
“要拯救世界啊。”旋光笑瞇瞇地走到稼爰身邊，從他手中抓了一把魚食丟進池塘，惹得魚兒一陣哄搶。
稼爰溫和地望向方耀暮。“你就是那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魂嗎？”
方耀暮一楞。
“開始吧。早些結束，早回屬地。”炎嬰懨懨不樂地道。
離卷、稼爰、沒徹紛紛瞥向藏統，仿佛這個身材嬌小的孩童才是他們的老大一般。藏統聞言，脆生生地沈吟道：“好。”
離卷從樹上輕巧躍下，悄無聲息如同一只小貓。炎嬰懶洋洋地走到了沒徹身邊，稼爰把魚食往旋光手裏一塞，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旋光拎著魚食慢悠悠地來到我們身邊，笑嘻嘻地說：“五大龍跳大神了要。”
“嗯！”方耀暮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一起的五位龍神。
只見那神情各異的五位，圍成一圈，各自閉眼結起了不同的手印。並未見他們的念動咒語，五顆龍珠卻徐徐從各自體內升起。墨綠、紫黑、熾金、藏青、海藍，五色龍珠緩緩升至半空，彼此仿佛受到牽引般地互相靠近，然後飛速轉動起來。
一時間流光溢彩，光怪陸離。自那飛環中投射出的光芒將四周照得光華閃動異彩紛呈。方耀暮被這絢麗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滿是驚喜。
“好漂亮……”
“好看吧？”旋光嘿嘿地笑著，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方耀暮的肩膀，“好好看著……這麽好看的東西，以後可是再也看不到了……”
“嗯！”方耀暮揚起嘴角。
昭南瞇起眼睛，連我也察覺到微許的異樣，詫異地看著旋光。
卻無法再從旋光的表情裏找出絲毫端倪。
光環升至半空，忽然變大，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躥上了天。五位龍神的手印不斷地變化著，額頭竟微微沁出了汗水。
光環在高空已然變得巨大，光芒卻更盛。與之相比，中間的天空就越顯陰霾。遠看竟像是天空破了個大洞一般，風起雲湧，暗自暴動。
“這樣就可以拯救世界了嗎？”方耀暮興奮地擡著頭，扯著旋光的袖子問。
旋光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聲音溫和，卻宛若嘆息。
“這樣，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就在此時——
五位龍神，異口同聲，低聲吟詠——
“彼世之魂——速速歸位！”
彼世……彼世……之魂？！
一瞬間，無數道微弱的光芒從世界各地湧向了巨大光環。光環如同無底黑洞，將之一一吞噬。
胸口一悶，我猛然轉眼望向方耀暮。他怔怔地看著天空，眼中晶瑩閃亮。
“真的。好漂亮啊。再也看不到了呢……”
閉眼，一滴淚水滑落。
嘴角笑容，卻依舊溫暖明亮。
——狂風忽偃，雨水停降。
大地平息，火光漸靡。
天地——光彩重生——
他們的世界被拯救了。不會毀滅了。
可是我的世界，支離破碎了。
方耀暮，就像斷線的木偶一般，軟軟地倒了下來。
他睡著了。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晶晶亮亮的眼睛。
旋光平靜地接住了他。仿佛早就料到。
昭南、沈閱知，同時痛呼出聲。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
支——離——破——碎——
我的主人，我的光，我的全部世界……我的愛……
沒有了……沒有了。
沒有了。
我的世界……支離破碎了……
支離破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中部完結~~~
敬請期待番外篇以及下部、《我們穿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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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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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暮從破碎的房屋中看著那些發抖著抱成一團的無辜百姓，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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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嗎？”昭南握住他的肩膀，輕聲道，“還記得你曾許我亂世嗎？這就怕了？”
“我要的是亂世！不是末世！”方耀暮握緊拳頭，“我……我只是……”
“有區別嗎？”昭南勾起唇角，嘲諷地笑著，“一樣都是生靈塗炭。你想要的，已經達到了。”
“不……不是這樣的……”方耀暮咬著嘴唇，泫然欲泣。
“無所謂。”昭南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魅惑笑容，“對我而言根本沒有區別。我會保護你，絕不讓你傷了一根手指的。”
“那他們呢……那些百姓呢？”
“我沒興趣管他們死活。”昭南撇撇嘴，漠然道。
方耀暮求助一般地看著我。
“你是我的主人。”我靜靜地望著他，“只有你才是主人。”
“怎麽，不想毀滅世界了，想當救世主了？”昭南瞇起眼睛，忽然向著一旁的房屋猛地擡手用力一握，本就搖搖欲墜的茅草屋竟頓時化為齏粉。裏面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方耀暮驚駭地瞪大眼睛。“昭南！”
“他們的命，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意義。”血紅色的眼瞳中燃燒著殘忍的火焰，“當初你不也正是如此麽？你想要篡位，想要天下大亂，只為了找點樂子……呵，你不也不把人命當一回事麽？人類，甚至不是我的同類……那些奴役了靈類千百年的東西，難道我該對他們抱有同情嗎？”
方耀暮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拉過方耀暮，不滿地瞪著昭南。
昭南見他神色淒然，似乎也於心不忍，語氣終於稍稍緩和了些。
“我無意指責你。世界毀滅，本與你無關。只是我未料到你會如此動容。”他輕嘆一聲，溫柔地揉了揉方耀暮的頭發，“你說你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這裏對你來說就好比玩具一樣。死掉幾個玩偶，又有什麽值得心疼的呢？”
方耀暮一驚，猛地睜開眼睛。“玩偶……”
昭南眼中閃過一絲淒楚。他憐愛地撫上方耀暮的臉頰，輕柔地說：“是啊，都是玩偶……你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你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們，我們，我……全部都是你的玩偶吧……”
方耀暮怔怔地望著他。
“不用在意。即便是玩偶，遇上你，已經是我最幸福的事。”昭南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不是！”方耀暮渾身一震，奮力推開他。後退一步，他定定地望著昭南，一字一頓地說，“我從來沒有把你們當成玩偶！和你們在一起，不是為了玩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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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裏漸漸帶上了哭腔。
可是他的眼神很認真，很難過。
他現在就像一個孤獨的孩子，明明我就在他身邊，明明連昭南都在他身邊，但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人站在偌大世界的中心，孤立無援。
我默默地看著他，忽然很想抱抱他。
“耀……”昭南先我一步，不容置疑地將他攬入懷中，“是我想錯了。我誤會你了。別哭……我什麽都依你……別哭了……”昭南低頭輕柔地梳理著他的發絲，眼中滿是愛憐，“你若想救他們，我陪你一起救。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幫你，可好？”
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
“不用安慰我了。”方耀暮掙紮著逃出他的懷抱，低著頭輕聲說，“我很好、我很好……需要安慰需要幫助的不是我……我們回去吧。”
說著便轉身朝著宅邸走去。腳步竟異常沈重。
昭南望著他那令人心碎的背影，苦笑道：“有時候，真不明白他腦袋裏裝了什麽……角欞，你知道他在想什麽嗎？”
我搖頭，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我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只想留在他身邊。
雨越下越大了。
大地輕微震顫，遠處火光沖天，洪水蔓延。
天昏地暗。
回到宅子時，四大龍竟已悉數在院子裏等候著了。宅子被法陣包裹著，因而無雨。
奇裝異服的金發少年坐在樹幹上，兩條細細的腿一晃一晃。隱約能聽到清清脆脆的鈴鐺聲，似是從他身上傳來。仔細看去，那雙白皙纖細的足踝上各自繞著一根紅繩，繩上掛了一小串金鈴。
上次見他時，他只是赤足，似乎沒有鈴鐺啊……
沒徹與藏統兩兩負手而立，正與旋光低低地商量著什麽。沒徹仙風道骨，白衣獵獵，負手挺立便有翩然出塵之姿。而藏統外貌上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小童，唇紅齒白粉雕玉琢，這麽故作老成地背著手，非但沒有一絲氣勢，反而越發稚嫩討喜。旋光看著他的眼神也是充滿寵愛，時不時地大笑著摸摸他的頭，後者一臉嚴肅地別開臉去。
炎嬰遠遠地站著，不耐煩地瞟著旋光。看到旋光對藏統的親密動作，他只輕哼一聲。
池塘邊有個面色黝黑、粗布短褂的漢子，正在餵魚。遠看本以為是紫罹，走近些卻發現那人笑容憨厚，神情溫順，竟是個沒見過的。只不過左臂上綁了條藏青色布帶，上面綴了一小顆玉石，想必也是龍神了。
“稼爰？”方耀暮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
憨厚漢子笑著點了點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回來了？”沈閱知從屋中走出，來到我們面前，“外面很亂吧？”
“嗯……”方耀暮垂下眼睛，“他們……要做什麽？”
“要拯救世界啊。”旋光笑瞇瞇地走到稼爰身邊，從他手中抓了一把魚食丟進池塘，惹得魚兒一陣哄搶。
稼爰溫和地望向方耀暮。“你就是那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魂嗎？”
方耀暮一楞。
“開始吧。早些結束，早回屬地。”炎嬰懨懨不樂地道。
離卷、稼爰、沒徹紛紛瞥向藏統，仿佛這個身材嬌小的孩童才是他們的老大一般。藏統聞言，脆生生地沈吟道：“好。”
離卷從樹上輕巧躍下，悄無聲息如同一只小貓。炎嬰懶洋洋地走到了沒徹身邊，稼爰把魚食往旋光手裏一塞，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旋光拎著魚食慢悠悠地來到我們身邊，笑嘻嘻地說：“五大龍跳大神了要。”
“嗯！”方耀暮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一起的五位龍神。
只見那神情各異的五位，圍成一圈，各自閉眼結起了不同的手印。並未見他們的念動咒語，五顆龍珠卻徐徐從各自體內升起。墨綠、紫黑、熾金、藏青、海藍，五色龍珠緩緩升至半空，彼此仿佛受到牽引般地互相靠近，然後飛速轉動起來。
一時間流光溢彩，光怪陸離。自那飛環中投射出的光芒將四周照得光華閃動異彩紛呈。方耀暮被這絢麗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滿是驚喜。
“好漂亮……”
“好看吧？”旋光嘿嘿地笑著，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方耀暮的肩膀，“好好看著……這麽好看的東西，以後可是再也看不到了……”
“嗯！”方耀暮揚起嘴角。
昭南瞇起眼睛，連我也察覺到微許的異樣，詫異地看著旋光。
卻無法再從旋光的表情裏找出絲毫端倪。
光環升至半空，忽然變大，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躥上了天。五位龍神的手印不斷地變化著，額頭竟微微沁出了汗水。
光環在高空已然變得巨大，光芒卻更盛。與之相比，中間的天空就越顯陰霾。遠看竟像是天空破了個大洞一般，風起雲湧，暗自暴動。
“這樣就可以拯救世界了嗎？”方耀暮興奮地擡著頭，扯著旋光的袖子問。
旋光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聲音溫和，卻宛若嘆息。
“這樣，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就在此時——
五位龍神，異口同聲，低聲吟詠——
“彼世之魂——速速歸位！”
彼世……彼世……之魂？！
一瞬間，無數道微弱的光芒從世界各地湧向了巨大光環。光環如同無底黑洞，將之一一吞噬。
胸口一悶，我猛然轉眼望向方耀暮。他怔怔地看著天空，眼中晶瑩閃亮。
“真的。好漂亮啊。再也看不到了呢……”
閉眼，一滴淚水滑落。
嘴角笑容，卻依舊溫暖明亮。
——狂風忽偃，雨水停降。
大地平息，火光漸靡。
天地——光彩重生——
他們的世界被拯救了。不會毀滅了。
可是我的世界，支離破碎了。
方耀暮，就像斷線的木偶一般，軟軟地倒了下來。
他睡著了。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晶晶亮亮的眼睛。
旋光平靜地接住了他。仿佛早就料到。
昭南、沈閱知，同時痛呼出聲。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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