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篇六、角欞再。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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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篇六、角欞再。10 ...
10.
確認過藏統的存在後，離卷和沒徹很快就離開了。
自始至終，地龍稼爰都沒有出現在我們面前。旋光感嘆著這家夥越來越害羞了，一邊在後院裏踱著步，彎下腰笑瞇瞇地摸著翠綠欲滴的青菜。
昭南和沈閱知漸漸不那麽避開我。他們看著方耀暮粗手粗腳地照顧我，有時也會忍不住動手幫忙。旋光重操舊業，隔幾天就去附近的鎮上跳場大神，賺些銀子回來。用方耀暮的話說，他太久不跳大神，腳都癢了。旋光笑瞇瞇地反駁道我不腳癢你吃什麽？害得小老鼠一陣惡心。
平靜祥和的日子又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每日吃飯睡覺，過著安穩閑適的生活。閑來坐在院中看雲卷雲舒，閉眼暖風拂面，覺得時光也緩慢下來。
沈閱知開始種花，就在稼爰開墾過的地上。上一撥青菜熟了以後旋光就懶得種菜了。被地龍翻過的土，花種得很好。方耀暮不止一次企圖把花挖出來擺到集市上去賣，被沈閱知一花鋤打跑。
方耀暮熔了一錠銀子，不知用什麽方法做出了一面光滑透亮的鏡子，竟能清清楚楚照出持鏡人的原本面貌。從此以後昭南鏡不離手。沈閱知得知後，紅著臉跟方耀暮也要了一面鏡子。從此以後他的洗澡時間更長了。
旋光唯一的樂趣就是到處忽悠人。偶爾會帶著紫罹一起去，還有一只叫做輝夜的小螢火蟲。沈閱知不肯用他忽悠來的錢，作了字畫卻又拉不下面子當街擺攤。托旋光去賣，卻又被他作上手腳、當成名人真跡高價賣給富紳，氣得沈閱知筆墨一摔，轉身侍弄花草去了。
時光真的緩慢下來。
慢到讓我錯覺，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這樣美好恬靜的生活，可以一直一直維持下去。
可是終於在某一天，旋光盯著我碩大的肚子，摸著下巴道：“該生了吧。”
所有人都在屋子裏，盯著我看。
我有些不安起來。
“別怕別怕。”方耀暮輕拍著我的背，哄小孩兒似的安慰道，“很快就結束啦。”
我點點頭。
坐在床上，靠在方耀暮懷裏，頓時讓我安下了心。旋光努努嘴，意思是可以開始了。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光滑圓鼓的肚子，慢慢地伸出了手。
碰到自己的肚皮，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真如旋光所說的，就像把手伸進了水裏一樣，沒有任何排斥感。
涼涼的。
方耀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很快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我移了移手指，感覺它很大，一只手根本拿不出來。於是又伸進一只手，想把它托起來。
剛一用力，腹部頓時一陣劇痛！
額頭冷汗直冒。我咬住牙，告訴自己不能停。
“角欞……加油……”方耀暮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溫暖的胸膛傳來一陣陣有力的跳動。
旋光見狀，立刻結印穩住我四散的靈力。我被包裹在柔和的靈場裏，漸漸地恢覆了一些力氣。便想要繼續托起紫龍。可是這一動卻比上一次更痛，就像是活生生地從腹中扯出內臟，眼前一陣陣地冒黑。
不行，再痛也不能停下。
我咬住嘴唇，閉上眼一發狠勁，用力將腹中硬物竭力拖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劇痛扭曲了我的視線，我在床上翻滾掙紮著，雙手還插在自己腹中。身後的人慌了神，想抱著我卻又不敢，只能緊緊握著我的肩膀。
“穩住。”旋光低聲一喝，靈場頓時加強。雖然感受到了湧入體內的靈力，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
會死的！會死的！會痛死的！
不行！再痛也要拿出來！
嘴唇被咬出了血，我克制著將手抽出的沖動，努力將紫龍一點一點地托出體內。
再高一點……高一點……
渾身顫抖著，隱約能感覺到手中的硬物輕輕一動。內臟都像被牽扯撕裂一般。
出來吧……出來吧……出來……
我在心中吶喊著，咬牙使勁——
紫黑色的物體，從我的肚臍上冒了個尖。
接著，是更為圓滑的表面。
我閉上眼，最後一次用盡全力——
“出來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昭南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我拼死從腹中拖出的東西，轉身放入一旁的繈褓中。
沈閱知舒了一口氣。
我劇烈地喘息著，腹痛仍未停息。肚子立刻平坦了下去，像是裏面從未有過什麽東西一般。旋光還未撤去靈場，卻已轉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看著紫龍那裏。
眼前發黑，渾身無力。
好痛……
“角欞……角欞乖，已經生出來啦！結束啦！已經結束了……結束了……”方耀暮緊緊抱著我，把頭埋入我的脖頸。
暖暖的，濕濕的。
他哭了嗎？
小老鼠抽抽鼻子，輕輕為我蓋上衣被。他努力地笑著，蹭著我的脖頸，幾乎泣不成聲地說：“角欞好棒，我的角欞好棒啊……你生了一條龍哎！我的角欞好棒……好厲害……”
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點點頭。
“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昭南前幾天一直去喝酒？因為他在嫉妒你哦！”小老鼠擦著我額頭的冷汗，緊緊握住我的手，“好累是不是？可以休息啦……你好棒，現在可以休息一下啦……”
我慢慢地點著頭，努力辨別著他的聲音。
好模糊，好遙遠。
“我的角欞……好棒好棒……”
聲音哽咽，但卻沒有悲傷。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著他淚流滿面的側臉。
“為什麽要哭呢？”
沒有悲傷，為什麽要哭呢？
他揚起嘴角，更多了淚水洶湧而下。小老鼠揉揉我的頭發，溫柔地說：“因為我的角欞最棒了，我好開心。”
最棒了……
好厲害。好棒。好乖。
對我，他從未吝嗇如此的誇獎。
可是我明明那麽弱小，明明連保護他的力量都沒有……
他……不在乎嗎？
不在乎我是否能守護他，不在乎我是否是一個稱職可靠的侍靈，不在乎我能為他做什麽……
這樣的我，他也會笑著說“好棒”嗎？
雖然想不通，但還是覺得……好幸福。
我大口喘著氣，在靈場中慢慢地恢覆著氣力。疼痛已經逐漸退去，我眨了眨眼睛，隱約能聽見旋光的聲音。
“居然還是個蛋……結果還是太早了啊。”
方耀暮始終沒有朝繈褓那裏看過一眼，聞言才詫異地反問道：“蛋？要找只母雞來孵嗎？”
我好奇地朝桌上望去。桌子上有個籃子，裏面墊上了厚厚的棉布。棉布上靜靜地躺著一個……蛋。
紫黑色的，很大很大的蛋。
“不用。”旋光哼哼一聲，“藏統喜冷怕熱，又好面子。你要是找只母雞來孵化他，他胎死殼中還好，萬一破殼了，第一個滅的就是你。”
“……對哦，差點忘了人家是龍。”方耀暮吐吐舌頭，突然嘿嘿地笑著摸摸我的臉，“他是不是該叫角欞娘親啊？”
旋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然後邪惡地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娘親？似乎很有趣啊……”說著，他一手維持著靈場，一手朝籃子一揮。紫黑色的龍蛋上立刻結起一層冰霜。片刻之後，只聽刺啦一聲，龍蛋上竟結出厚厚的一層冰來！
昭南推開一步，抱胸冷冷看著。沈閱知對這些術法已經見怪不怪，端著杯茶水氣定神閑地喝。
“你要這麽一直冰著它嗎？”方耀暮眨眼。
體內的靈力差不多恢覆了。我坐起身子，對著旋光點點頭。旋光便撤了靈場，一屁股在床沿坐了下來。“應該快了吧。它再吸點寒氣就該出來了。”
話音剛落，之間蛋殼上出現了一條裂紋。
方耀暮瞪大眼睛。
旋光也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條，兩條……一小片蛋殼碎落下來。
緊接著，外層的冰塊也開始碎裂。
嘩啦一聲，冰塊爆破了。一時間冰渣四散。蛋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最終也整個碎開。
一道紫光從蛋殼裏射出。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紫龍從蛋中爬出來。沒想到紫光一暗，接著就有什麽東西嗖的一聲飛了出來。
“哇！”方耀暮嚇了一跳。
紫龍飛得太快，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旋光瞪著眼睛罵道：“別繞了！頭暈！”說著一擡手，那飛翔的紫光就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上一樣，猛地一停，然後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眾人無語凝咽。
紫黑色的一團小東西在地上蠕動了一下，我這才看清，那是一條小龍。胡須短短的，頭上長了兩個小小的角。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周身鱗片閃爍著淡紫色的光芒。粗短的尾巴還在地上一拍一拍的。
“好可愛……”方耀暮楞楞地說，然後用力抱了抱我，哈哈大笑起來，“角欞你兒子好可愛啊！”
“……”我默默地望著他。
旋光指著我，對著在地上扭來扭曲的小紫龍笑瞇瞇地道：“來，叫娘親。”
紫龍聞言，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琉璃般純粹透亮的眼睛如同寶石般流光溢彩。它眨了眨眼，突然又盤旋著飛起來。又是一道紫光閃過，再看清時，面前已出現了個粉雕玉琢的紫發男童。
男童身上穿了件紫色小短袍，脖子裏掛著一塊玉石。小臉紅撲撲的，嘴唇水潤潤的，臉頰就像個壽桃包子般粉嫩，讓人想要咬一口。
如此可愛的孩童，卻負手背後、一臉嚴肅地在屋子裏踱了兩步。走得倒是有模有樣，只是套在那個至多五歲的小身體上，怎麽看怎麽滑稽。
藏統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最後走到窗邊。他仰起臉望向窗外的一樹繁花，然後低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噗！”方耀暮撲哧一聲笑出來，捂著肚子眼淚都快擠出來了，“角欞你兒子好滄桑！”
我靜靜地看著他。
“咳咳。”旋光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卻故作哀痛地道，“藏統啊！你這一次怎麽換了個這麽小的身體？”
“哼！”粉雕玉琢的小人轉過身來，老氣橫秋地哼了一聲。
連我都忍不住笑起來。
屋裏頓時變得其樂融融起來。昭南和沈閱知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就在此時。
屋外忽然風雲變色，電閃雷鳴！
一時間，天地間忽然褪去了所有光芒，變得昏暗陰沈。日光隱退，狂風怒吼。暴雨直降，大地震動！
妖魔齊喑，詭異的嗚咽聲穿墻而來！
四下嘈雜，哀嚎哭喊之聲不絕於耳！
藏統和旋光同時扭頭望向窗外。昭南瞇起眼睛，幾步護在了方耀暮身前。
沈閱知還端著茶杯，手卻已有些顫抖。
“還有多久？”旋光突然問。
藏統用深沈的童聲答道：“明天。”
“什麽東西還有多久……”方耀暮驚慌地問。
旋光笑瞇瞇地看著他，語調輕快，仿佛說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明天就是，世界毀滅的日子。異變已經開始了。來來來讓我們一起祈禱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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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過藏統的存在後，離卷和沒徹很快就離開了。
自始至終，地龍稼爰都沒有出現在我們面前。旋光感嘆著這家夥越來越害羞了，一邊在後院裏踱著步，彎下腰笑瞇瞇地摸著翠綠欲滴的青菜。
昭南和沈閱知漸漸不那麽避開我。他們看著方耀暮粗手粗腳地照顧我，有時也會忍不住動手幫忙。旋光重操舊業，隔幾天就去附近的鎮上跳場大神，賺些銀子回來。用方耀暮的話說，他太久不跳大神，腳都癢了。旋光笑瞇瞇地反駁道我不腳癢你吃什麽？害得小老鼠一陣惡心。
平靜祥和的日子又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每日吃飯睡覺，過著安穩閑適的生活。閑來坐在院中看雲卷雲舒，閉眼暖風拂面，覺得時光也緩慢下來。
沈閱知開始種花，就在稼爰開墾過的地上。上一撥青菜熟了以後旋光就懶得種菜了。被地龍翻過的土，花種得很好。方耀暮不止一次企圖把花挖出來擺到集市上去賣，被沈閱知一花鋤打跑。
方耀暮熔了一錠銀子，不知用什麽方法做出了一面光滑透亮的鏡子，竟能清清楚楚照出持鏡人的原本面貌。從此以後昭南鏡不離手。沈閱知得知後，紅著臉跟方耀暮也要了一面鏡子。從此以後他的洗澡時間更長了。
旋光唯一的樂趣就是到處忽悠人。偶爾會帶著紫罹一起去，還有一只叫做輝夜的小螢火蟲。沈閱知不肯用他忽悠來的錢，作了字畫卻又拉不下面子當街擺攤。托旋光去賣，卻又被他作上手腳、當成名人真跡高價賣給富紳，氣得沈閱知筆墨一摔，轉身侍弄花草去了。
時光真的緩慢下來。
慢到讓我錯覺，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這樣美好恬靜的生活，可以一直一直維持下去。
可是終於在某一天，旋光盯著我碩大的肚子，摸著下巴道：“該生了吧。”
所有人都在屋子裏，盯著我看。
我有些不安起來。
“別怕別怕。”方耀暮輕拍著我的背，哄小孩兒似的安慰道，“很快就結束啦。”
我點點頭。
坐在床上，靠在方耀暮懷裏，頓時讓我安下了心。旋光努努嘴，意思是可以開始了。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光滑圓鼓的肚子，慢慢地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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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
方耀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很快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我移了移手指，感覺它很大，一只手根本拿不出來。於是又伸進一只手，想把它托起來。
剛一用力，腹部頓時一陣劇痛！
額頭冷汗直冒。我咬住牙，告訴自己不能停。
“角欞……加油……”方耀暮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溫暖的胸膛傳來一陣陣有力的跳動。
旋光見狀，立刻結印穩住我四散的靈力。我被包裹在柔和的靈場裏，漸漸地恢覆了一些力氣。便想要繼續托起紫龍。可是這一動卻比上一次更痛，就像是活生生地從腹中扯出內臟，眼前一陣陣地冒黑。
不行，再痛也不能停下。
我咬住嘴唇，閉上眼一發狠勁，用力將腹中硬物竭力拖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劇痛扭曲了我的視線，我在床上翻滾掙紮著，雙手還插在自己腹中。身後的人慌了神，想抱著我卻又不敢，只能緊緊握著我的肩膀。
“穩住。”旋光低聲一喝，靈場頓時加強。雖然感受到了湧入體內的靈力，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
會死的！會死的！會痛死的！
不行！再痛也要拿出來！
嘴唇被咬出了血，我克制著將手抽出的沖動，努力將紫龍一點一點地托出體內。
再高一點……高一點……
渾身顫抖著，隱約能感覺到手中的硬物輕輕一動。內臟都像被牽扯撕裂一般。
出來吧……出來吧……出來……
我在心中吶喊著，咬牙使勁——
紫黑色的物體，從我的肚臍上冒了個尖。
接著，是更為圓滑的表面。
我閉上眼，最後一次用盡全力——
“出來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昭南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我拼死從腹中拖出的東西，轉身放入一旁的繈褓中。
沈閱知舒了一口氣。
我劇烈地喘息著，腹痛仍未停息。肚子立刻平坦了下去，像是裏面從未有過什麽東西一般。旋光還未撤去靈場，卻已轉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看著紫龍那裏。
眼前發黑，渾身無力。
好痛……
“角欞……角欞乖，已經生出來啦！結束啦！已經結束了……結束了……”方耀暮緊緊抱著我，把頭埋入我的脖頸。
暖暖的，濕濕的。
他哭了嗎？
小老鼠抽抽鼻子，輕輕為我蓋上衣被。他努力地笑著，蹭著我的脖頸，幾乎泣不成聲地說：“角欞好棒，我的角欞好棒啊……你生了一條龍哎！我的角欞好棒……好厲害……”
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點點頭。
“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昭南前幾天一直去喝酒？因為他在嫉妒你哦！”小老鼠擦著我額頭的冷汗，緊緊握住我的手，“好累是不是？可以休息啦……你好棒，現在可以休息一下啦……”
我慢慢地點著頭，努力辨別著他的聲音。
好模糊，好遙遠。
“我的角欞……好棒好棒……”
聲音哽咽，但卻沒有悲傷。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著他淚流滿面的側臉。
“為什麽要哭呢？”
沒有悲傷，為什麽要哭呢？
他揚起嘴角，更多了淚水洶湧而下。小老鼠揉揉我的頭發，溫柔地說：“因為我的角欞最棒了，我好開心。”
最棒了……
好厲害。好棒。好乖。
對我，他從未吝嗇如此的誇獎。
可是我明明那麽弱小，明明連保護他的力量都沒有……
他……不在乎嗎？
不在乎我是否能守護他，不在乎我是否是一個稱職可靠的侍靈，不在乎我能為他做什麽……
這樣的我，他也會笑著說“好棒”嗎？
雖然想不通，但還是覺得……好幸福。
我大口喘著氣，在靈場中慢慢地恢覆著氣力。疼痛已經逐漸退去，我眨了眨眼睛，隱約能聽見旋光的聲音。
“居然還是個蛋……結果還是太早了啊。”
方耀暮始終沒有朝繈褓那裏看過一眼，聞言才詫異地反問道：“蛋？要找只母雞來孵嗎？”
我好奇地朝桌上望去。桌子上有個籃子，裏面墊上了厚厚的棉布。棉布上靜靜地躺著一個……蛋。
紫黑色的，很大很大的蛋。
“不用。”旋光哼哼一聲，“藏統喜冷怕熱，又好面子。你要是找只母雞來孵化他，他胎死殼中還好，萬一破殼了，第一個滅的就是你。”
“……對哦，差點忘了人家是龍。”方耀暮吐吐舌頭，突然嘿嘿地笑著摸摸我的臉，“他是不是該叫角欞娘親啊？”
旋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然後邪惡地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娘親？似乎很有趣啊……”說著，他一手維持著靈場，一手朝籃子一揮。紫黑色的龍蛋上立刻結起一層冰霜。片刻之後，只聽刺啦一聲，龍蛋上竟結出厚厚的一層冰來！
昭南推開一步，抱胸冷冷看著。沈閱知對這些術法已經見怪不怪，端著杯茶水氣定神閑地喝。
“你要這麽一直冰著它嗎？”方耀暮眨眼。
體內的靈力差不多恢覆了。我坐起身子，對著旋光點點頭。旋光便撤了靈場，一屁股在床沿坐了下來。“應該快了吧。它再吸點寒氣就該出來了。”
話音剛落，之間蛋殼上出現了一條裂紋。
方耀暮瞪大眼睛。
旋光也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條，兩條……一小片蛋殼碎落下來。
緊接著，外層的冰塊也開始碎裂。
嘩啦一聲，冰塊爆破了。一時間冰渣四散。蛋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最終也整個碎開。
一道紫光從蛋殼裏射出。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紫龍從蛋中爬出來。沒想到紫光一暗，接著就有什麽東西嗖的一聲飛了出來。
“哇！”方耀暮嚇了一跳。
紫龍飛得太快，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旋光瞪著眼睛罵道：“別繞了！頭暈！”說著一擡手，那飛翔的紫光就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上一樣，猛地一停，然後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眾人無語凝咽。
紫黑色的一團小東西在地上蠕動了一下，我這才看清，那是一條小龍。胡須短短的，頭上長了兩個小小的角。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周身鱗片閃爍著淡紫色的光芒。粗短的尾巴還在地上一拍一拍的。
“好可愛……”方耀暮楞楞地說，然後用力抱了抱我，哈哈大笑起來，“角欞你兒子好可愛啊！”
“……”我默默地望著他。
旋光指著我，對著在地上扭來扭曲的小紫龍笑瞇瞇地道：“來，叫娘親。”
紫龍聞言，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琉璃般純粹透亮的眼睛如同寶石般流光溢彩。它眨了眨眼，突然又盤旋著飛起來。又是一道紫光閃過，再看清時，面前已出現了個粉雕玉琢的紫發男童。
男童身上穿了件紫色小短袍，脖子裏掛著一塊玉石。小臉紅撲撲的，嘴唇水潤潤的，臉頰就像個壽桃包子般粉嫩，讓人想要咬一口。
如此可愛的孩童，卻負手背後、一臉嚴肅地在屋子裏踱了兩步。走得倒是有模有樣，只是套在那個至多五歲的小身體上，怎麽看怎麽滑稽。
藏統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最後走到窗邊。他仰起臉望向窗外的一樹繁花，然後低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噗！”方耀暮撲哧一聲笑出來，捂著肚子眼淚都快擠出來了，“角欞你兒子好滄桑！”
我靜靜地看著他。
“咳咳。”旋光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卻故作哀痛地道，“藏統啊！你這一次怎麽換了個這麽小的身體？”
“哼！”粉雕玉琢的小人轉過身來，老氣橫秋地哼了一聲。
連我都忍不住笑起來。
屋裏頓時變得其樂融融起來。昭南和沈閱知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就在此時。
屋外忽然風雲變色，電閃雷鳴！
一時間，天地間忽然褪去了所有光芒，變得昏暗陰沈。日光隱退，狂風怒吼。暴雨直降，大地震動！
妖魔齊喑，詭異的嗚咽聲穿墻而來！
四下嘈雜，哀嚎哭喊之聲不絕於耳！
藏統和旋光同時扭頭望向窗外。昭南瞇起眼睛，幾步護在了方耀暮身前。
沈閱知還端著茶杯，手卻已有些顫抖。
“還有多久？”旋光突然問。
藏統用深沈的童聲答道：“明天。”
“什麽東西還有多久……”方耀暮驚慌地問。
旋光笑瞇瞇地看著他，語調輕快，仿佛說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明天就是，世界毀滅的日子。異變已經開始了。來來來讓我們一起祈禱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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