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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篇六、角欞再。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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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篇六、角欞再。9 ...

9.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圓滾滾的,感覺身體變重了。

從某一天開始,我發現沒有辦法變成原形了,只能挺著大大的肚子走來走去。

“我就說嘛,龍長起來好快的!”方耀暮笑瞇瞇地剝著橘子,充滿慈愛地看著我……的肚子。“這才半個月呢,就有這~麽大了。我覺得下個月就能生了。”

旋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早些生產也好。拖得太久,角欞也耗不起。”

時值午後,陽光充足,暖意融融。正是讓人昏昏欲睡的時辰。

客廳中擺了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幾盤水果糕點。旋光偷來沈閱知珍藏的茶葉,用橘子沾著吃。

“不過他要怎麽生呢?”方耀暮把橘子一瓣瓣地放進我嘴裏,“順產?……呃,好像沒洞。破腹產危險太大了……話說,紫龍現在在哪裏呢?難道靈有子宮?”

“子宮?你是指女子胞?”旋光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靈有沒有女子胞我不知道,不過要說生產的話……直接拿就可以了。”

“啊?”

旋光做了個探囊取物的動作。“伸手,拿。”

“……怎麽拿?”

“他自己拿唄。”旋光理所當然地說著。方耀暮狐疑地看著他,旋光卻拋起一粒花生米,一張嘴接住,似乎沒有解釋下去的意思。

方耀暮只得作罷。他張望著四周,問道:“昭南和小月月呢?”

“沈閱知好像附近有個摯友,他去拜訪了。昭南昨晚提著一壺酒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他又喝酒?”方耀暮皺起眉,“這幾天他一直在喝酒。”

旋光瞟了我一眼。“是啊。沈閱知也一直在拜訪故友。”

方耀暮一楞。

我默默地看著他。

沒等他發問,旋光忽然挑起眉毛,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說。“我們有客人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猛地刮起一陣狂風。方耀暮詫異地看著旋光,旋光攤手:“不關我的事。”

風聲呼嘯,把我們的衣服頭發全部吹亂。門扉啪啪作響,旋光打了個響指,幾扇門砰砰砰全部關上。

我盯著門外。

方耀暮和旋光在整理頭發衣服。

“古人真是麻煩死了。連飄柔都沒有。”方耀暮梳理著自己亂成一團的長發,唉聲嘆氣。

正在此時,門扉再也承受不住狂暴的風,格拉一聲斷成幾截,尖銳木刺朝旋光飛來。旋光頭也不回地一揮手,門板碎片頓時化為粉末,隨風散去。

“咳咳!”方耀暮被飛舞的木屑嗆到,不滿地瞪著旋光,“你怎麽把門拆了!小月月回來又要生氣了。”

“還不是因為某個調皮的小家夥要進來。”旋光正欲喝茶,忽然看見茶杯內也漂浮著木屑,不由搖頭。他重重一拍桌子,風聲立止。

“誰要來?”方耀暮詫異地望向門外。院子裏卻空空如也,只有斷裂的樹枝和門扉碎屑零落一地。

我忽然心生警覺,一回頭,不由大驚。

身後的案桌上,竟莫名多出一名少年來!

那人上身套了件奇怪的麻布褂子,褂子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珠翠和一些……瓜果蔬菜?有青棗、桃核、蘿蔔幹、菠蘿、半只蜥蜴、一只蝴蝶……都用針線縫在了淺黃色的麻衣上。

下半身卻是雪白的絲綢長褲。赤足。金色長發未曾束起,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眸色也是純粹的金。

這一身打扮,這一身詭異的掛件,配上那金發金眼,要多怪異有多怪異,走到大街上去只怕早就被當做瘋子了。

他一腿盤在案幾上,一腿垂下,頗為自在地輕輕搖晃著。晶瑩細嫩的足不染纖塵,仿佛從未沾過地氣。

方才的怪風,是因他而起?

看外貌身形,他不過十三四歲,或許確實還未到束發的年紀。但他乘風而來,周身卻一絲靈力也無。我不由心生警惕。

“這貨又不是人吧?”方耀暮學著旋光的樣子丟了顆花生到嘴裏。

“你難得這麽有眼光啊。”旋光讚賞地點頭。

方耀暮得意地道:“因為他長得好萌好可愛~我已經總結出規律了,你們這兒長得好看的都不是人,越好看的越不是人。”他拍拍旋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所以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物種。你這麽猥瑣,還留了一下巴胡茬,怎麽看都像個人。”

“謬讚、謬讚。”旋光笑嘻嘻地點頭。

奇裝異服的少年皺起眉頭看著旋光。

“你一點都不好奇我是為何而來嗎?”

他的聲音脆生生的,顯得十分稚嫩。

旋光一攤手。“除了找我玩兒,還能是什麽?炎嬰的龍珠我已經還了,藏統還在他肚子裏。”他一指我,“約定之日也還未到。你除了閑得無聊來找我玩,還能幹嘛?”

金發少年定定地望著他,然後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又對旋光道:“來得及嗎?”

“不知道。”旋光聳聳肩,順手抓起一顆花生米丟向少年。少年盯著那顆朝他飛來的花生,一仰頭,張嘴接住。一條小細腿兒還慢慢晃著。

金發少年一咬牙,脆脆的花生便吃進了嘴裏。他皺著眉頭,很快地又把花生吐了出來。他盯著花生看了一會兒,然後竟從身上摸出針線,小心翼翼地把針穿過花生,然後一針一線地往他那件掛滿奇怪東西的褂子上縫。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方耀暮繼續剝著橘子。

少年金眸一瞟,撇嘴道:“離卷。”

“好名字~”方耀暮剛想把一瓣橘子送進我嘴裏,手卻忽然停住。“咦?離卷?好熟悉的名字啊……”

“虛無之吉音~”旋光搖頭晃腦。

“意志之風龍?”方耀暮絲毫不驚訝,繼續剝橘子,“角欞,張嘴~”

“啊~”

“乖。”他拍拍我的頭。我默默地望著他,慢慢地嚼著橘子。

甜甜酸酸很好吃。

“我比較喜歡沒徹的稱號。”金眸少年道。

“你若喜歡,拿去便是。”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回頭,只見一襲白衣勝雪。

容貌清俊的神色冷淡,不疾不徐地跨進門來。與離卷截然不同,他那一襲白衣穿得一絲不茍,束發及冠,僅腰間墜一龍形碧玉。細細看去,那碧玉玲瓏剔透,紋飾精美。卻被刻上了五個歪歪扭扭的字:

浩瀚之蘊蓄。

他一進屋,屋內濁氣便登時散去。朗潤清氣吸入胸中,令人不由精神一振。

旋光摸了摸鼻子,連忙拉開一張椅子,諂笑著道:“坐、坐。”

白衣青年朝那椅子瞥了一眼,一揮袖子,椅子上被震起一片灰塵。待灰塵散去,沒徹才優雅入座。

方耀暮端著茶杯感慨道:“又一個潔癖男。小月月2.0。”

“你們兩個都來了,稼爰呢?”旋光一邊嗑瓜子一邊問道。

“後院的青菜蔫了。”沒徹淡淡答道。

離卷接口。“他在鋤地。”

方耀暮一楞:“地龍稼爰?……在我們家後院鋤地?!”

旋光點點頭,對著方耀暮說:“我就說嘛這裏的地太硬,不適合種菜。”

“讓你買頭牛你又不肯。”方耀暮理直氣壯地反駁。

“就這麽一小塊地,還買頭牛?”

“你都讓地龍去翻地了,買頭牛算什麽?”方耀暮一翻白眼。

正當他們討論牛龍鋤地的問題時,沒徹皺起眉望向我。“騰蛇?”

我困惑地看著他。

方耀暮忽然回過頭,好奇地問道:“離卷是來找旋光玩兒的,海龍大人你是來幹嘛的?”

“我來確認藏統的覆生。”他垂下眉,忽然朝我伸出手。出手速度之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感到一股寒氣躥入腹部。低頭一看,他的手竟生生□了我的肚子!

感覺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寒氣包裹住我的全身,讓我無法動彈。卻沒有絲毫疼痛。

“角欞!”方耀暮尖叫起來,“你幹什麽!”

“別緊張。”旋光趕緊拉住他,“他只是確認一下藏統的情況,不會傷害的角欞的。”

“可是他的手都……□去了……”方耀暮驚慌地瞪大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以後又詫異地“咦”了一聲。

“你看,沒有流血吧?”旋光安慰道,“沒事啦,靈就是這樣的,他們的身體是用靈力幻化而成的,靈與靈之間的接觸就好比水和水一樣,能夠相互融合。龍神也和靈差不多。”

“那……為什麽我能碰到角欞?”

“因為你不是靈啊。人類的話,就好比是根木頭。”旋光皺著眉頭,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很奇怪,“木頭碰到水,能感覺到彼此,但是不能融合……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吧。”

不知為何,他說到“但是不能融合”時,沒徹的手忽然一僵。我感到腹部一痛,但很快地又緩和過來。

“所以你說角欞要自己把紫龍拿出來……”方耀暮恍然大悟。

旋光點頭。“嗯。其實讓昭南或者紫罹去拿也可以。”

“呃?”方耀暮眼睛一轉,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不,讓他們倆來接生……總覺得好可怕!”

此時,沒徹擡起了眼,手已從我腹中抽回。那股寒意頓時消失。

方耀暮擔憂地看著我,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已經成形了。”沒徹平靜地說,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

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沒有喜悅,沒有急切。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水般澄澈透明的氣質,太過幹凈,甚至讓人無法靠近。

“……哎,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方耀暮一拍腦袋,轉過頭對著旋光道,“好像……我一開始跟著你去解封炎龍,是為了毀滅世界啊!”

“……原來你還記得啊。”旋光讚賞道。

“……你這是諷刺嗎?還有明明是你騙我說炎龍是大妖怪吧!”方耀暮瞪著他,“我還真是差點忘了……是不是角欞生下了紫龍以後五大龍就不會毀滅世界了,也就是說,世界就被拯救了?”

“欺騙世人的是旋光2.0,不是我。”旋光悠悠擺手,“我就忽悠你了怎樣?既然都碰上了,不把你騙進漓淵,勢必要與昭南銀雪角欞一戰。那時我還沒繼承2.0的靈力,和他們對戰還是很吃力的。我又何苦呢?”

“餵,我要當反派啊!你怎麽可以讓我拯救世界!”方耀暮瞪起眼睛。

旋光忽然笑容滿面地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緩緩地說:

“救世主,不是誰都能當的。也不是誰都能承擔滅世之罪的。”

離卷、沒徹,同時擡眼,眼神怪異地看著他。

方耀暮困惑地眨了眨眼。

——那時的我並不明白離卷和沒徹為何會有那種眼神。

直到我的世界支離破碎,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從千百年前就已經註定,無法改變。

救世主,不是誰都能當的。

也不是誰,都能承擔滅世之罪。

必須有犧牲。

為了拯救而破碎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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