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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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賀玨的心臟幾乎是瞬間就開始狂跳起來,大腦瘋狂運轉,心想王瑾琛這麽說是什麽意思,試探他的態度暗示他不要癡心妄想嗎?可是看起來不像,王瑾琛也不是這種拐彎抹角的人。

會不會還不知道,只是單純覺得荒謬所以說給他聽?若是後者的話... ...對他來說似乎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賀玨的心一下沈了下來。

是啊,他們怎麽會兩情相悅,確實是瘋了。

王瑾琛說完以後就後悔了,簡直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心說自己這到底是在幹什麽,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想趕緊岔開話題說點別的,可今天也不知到底是怎麽了,這副身體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根本不聽他的使喚,張不開口去打斷賀玨,就這麽緊張忐忑地看著賀玨,見賀玨聽聞瞬間眼睫一顫,眼中驚訝之外還帶了點什麽他讀不懂的情緒,他正想仔細解讀一番,賀玨卻把視線挪開了。

“嗯。”還是那樣淡淡的語氣。

王瑾琛的心口突然一酸。

果然啊,中分果然是亂說的,就是了,賀玨怎麽可能喜歡他,他不是一直都知道賀玨很早之前就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嗎。

明明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而已,王瑾琛的心裏卻不住地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失望。

“這家夥口無遮攔的成天亂說,哪天非得教育教育他不可。”王瑾琛若無其事地笑道,賀玨無意再跟他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而問道:“怎麽到這邊來了?”

“哦,我,剛剛突然想過來擼下貓,想著事情沒註意走過了,”王瑾琛說著傻笑兩聲,反問賀玨道,“你怎麽從圖書館出來了?剛去才沒多久。”

賀玨道:“網上訂的書到了,過去取。”

“哦... ...那你去吧,我去操場練歌去了。”王瑾琛朝操場的方向一指,說著又勉強沖賀玨笑笑,轉頭打算離開。

賀玨雖一時有點心悸怕自己不是真的叫他發現了心思,但這幾日來不知什麽原因似乎有點被王瑾琛冷落,好不容易逮到他也不想就這麽讓他走了,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他,問道:“順路,不去看看小貓嗎?”

王瑾琛頓了一下,回頭看向賀玨,見賀玨眼神裏期待中帶著點類似憐憫的小心翼翼。

“小貓”,王瑾琛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回放著剛才賀玨的語氣神態,這麽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本正經地管學校裏的大橘貓叫“小貓”。

王瑾琛突然莫名地覺得特別可愛,一下笑了出來,說道:“什麽小貓,那貓躺下來都快有我枕頭那麽大了,那是一輛貓!”

賀玨似乎是聽他說也覺得自己這個稱呼有點違背事實,忍不住微微笑起來。

擼貓本來只是王瑾琛隨便找的一個借口,但這麽一聊看著賀玨笑,他倒真想跟賀玨一起擼擼貓了,只猶豫了一瞬便反過來挽住賀玨的胳膊興致勃勃道:“走走走,正好超市在驛站旁邊,買根火腿腸再去。”

賀玨感覺自己已經許久沒被王瑾琛這樣黏著了,心中頓時樂開了花,被王瑾琛拉著去驛站取了快遞,然後一同去超市買兩根火腿腸重新回到橋邊。

今天太陽正好,學校裏的幾個“老學長學姐”都在孔雀籠邊的幹草地上挨著湖邊成排躺著曬太陽,湖邊的柳樹柳葉掉得差不多了,絲絲縷縷的柳條將落下來的陽光劈成一道一道的細絲,睡在其間既不至於覺得刺眼,又能照得身上暖烘烘的,看起來好不愜意。

“真會享受啊。”王瑾琛忍不住羨慕道,拉了拉吉他背帶把身後的吉他取下來小心放在一邊,走過去在一只胖乎乎的白底黃花的大貓身旁矮身蹲下,賀玨也悄聲挨著王瑾琛蹲下,見兩個高大的兩腳獸過來大貓懶洋洋地擡頭朝兩人分了個眼神,神態自若地繼續躺在原地不動。

“學長,下午好學長。”

王瑾琛自顧自地跟大貓打聲招呼,伸手便去摸大貓厚實的背,大貓倒也絲毫不見外,優哉悠哉地躺在那任王瑾琛撫摸,很快就舒服地瞇起眼睛輕輕甩起了尾巴,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撫摸感受這種毛茸茸暖呼呼的鮮活的小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很治愈的行為,再得到這樣的反饋,他頓時感覺身心都舒暢了起來。

“學長,舒服嗎學長,我的服務怎麽樣。”王瑾琛樂在其中十分盡職地詢問道,但貓顧客沒有予以理會,王瑾琛立時不太服氣,“嘿”一聲道:“還不理我。”

說著就把手拿開,剛拿開一條尾巴就彎彎繞繞纏了上來,在他手腕上繞一圈似是不讓他走,王瑾琛立即得意笑了起來,趕緊拍賀玨讓他看。

賀玨一直在旁邊看著,見狀倒是想起每回睡午覺的時候王瑾琛也是這樣,纏著他撫摸脊背,被摸得舒服了嗓間就會發出滿足的輕哼,睡熟了還會時不時動動腦袋蹭一蹭他胸口,簡直就和這只貓一模一樣,想來他也有許久沒有和王瑾琛這樣了。

想著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王瑾琛的腦袋,王瑾琛正逗貓逗得不亦樂乎,想著叫賀玨也來摸摸,哪想賀玨不去摸貓反來摸他,自己一邊在摸貓一邊還被人摸,那感覺奇奇怪怪的,忍不住笑道:“你怎麽不摸貓摸我?”

賀玨只是笑笑不回答,王瑾琛從他的笑容裏看出了點別樣的憐愛,那種滋味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不過索性也挺舒服的就由著他摸,自己回頭繼續擼貓,看貓那麽享受的樣子沒一會又起了點心思,問道:“學長,你是男貓還是女貓。”

大貓當然不會回答他,於是他當做貓默許他自己查證,摸著摸著手就滑向後面想勾一下大貓的大腿,剛碰上去還沒使勁就被靈活的尾巴不輕不重打了一下。

“哎喲,”王瑾琛做賊心虛一下縮回手來,“還是一只註重個人隱私的學長。”

賀玨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回王瑾琛不再去逗嫌了,從口袋裏拿出火腿腸道:“學長你餓了嗎,學長,兩小時沒吃了肯定又餓了吧。”

說著撕開包裝,這學校裏的貓都被又閑又同情心泛濫的大學生餵慣了,對食品包裝袋的聲音最是敏感,他剛把火腿腸側邊的封條撕下來幾只貓就同時耳朵一抖,悠閑起身朝兩人圍了過來,比電腦程序響應的速度還快,看得兩人都不由笑起來。

王瑾琛把火腿腸包裝撕開遞給賀玨讓他先餵,自己拿出另一根,打開包裝一塊一塊地掰下來分投給幾只貓,幾只貓立即追著他扔出去的火腿腸上躥下跳,跟雜耍一樣好不熱鬧,賀玨那邊則截然相反,安安靜靜的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王瑾琛心中納悶怎麽同樣是餵貓差別還能這麽大,轉頭看去發現賀玨沒把火腿腸掰下來,直接一整根拿在手裏餵,就一只小三花乖巧地坐在他跟前就著他的手斯文優雅地舔咬,其他的貓居然也都不去搶,都在他這邊來回晃悠,對比起來簡直就是富家小姐和一群精神小夥。

早就聽說三花貓是貓中美女,三花一出門整條街的公貓都得發狂,看樣子還真是,沒想到連貓都看顏值,更想不到的是顏值居然還是跨界互通的,長得帥女生喜歡就算了,連母貓都更喜歡他一點。

王瑾琛心想,看賀玨蹲在那兒面色柔和地看著小三花進食一時出了神,他停止投餵其他貓眼看著火腿腸卻吃不到都饞得不行,諂媚討好地蹭著他的褲腿喵喵叫他也沒反應,一只大橘見討好不成直接直立站來從他手上咬下來一截,其他的貓見狀也想效仿,但剩下的半截還在包裝袋裏吃不著,一只奶牛貓嘗試了幾回不得手,繞著王瑾琛腳邊盤桓片刻一下跳到他的身上。

學校裏的大貓被學生投餵得一個比一個肥,這大奶牛起碼有十斤重,撲到身上那感覺就跟挨了一悶拳似的,王瑾琛踮腳蹲在那沒蹲穩一下被撲了個屁股墩倒坐在幹草地上,賀玨被這動靜驚到急忙轉頭去看,王瑾琛也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站在自己胸口的奶牛貓像是知道自己惹事了想跑,沒管另一只大橘趁機把他脫手的半截火腿腸叼走了,急忙伸手捉住它不讓跑,讓賀玨扶著坐起來兩手把它舉到跟前興師問罪道:“好啊,你小子恩將仇報想謀殺大哥是吧,嗯?”

奶牛心虛不敢和他對視默默把頭轉開,王瑾琛立馬抖擻一下逼迫著奶牛貓看回來,然後對著它齜牙咧嘴,賀玨在旁邊看著止不住地笑,王瑾琛還是頭一回看賀玨這樣開朗地一直笑,心裏的成就感簡直爆棚,越發起勁地跟奶牛貓鬧騰,還舉到賀玨跟前讓他也逗逗。

可憐的奶牛貓沒吃到那半截火腿腸還徹底淪為了兩人的玩物任兩人來回蹂躪四處揉捏,被賀玨在王瑾琛的帶動下又是捏尾巴又是撓咯吱窩弄得直叫喚。

擼貓的手感確實很好,但奶牛一副被逼良為娼的樣子賀玨感覺自己就跟那調戲良家女的登徒子一樣也有點難為情,然而王瑾琛興致上來了完全沒打算罷休,還想讓他彈奶牛貓的蛋蛋,這賀玨實在覺得羞恥不肯動手,王瑾琛就越是起了興趣要讓他試試。

糾纏著兩人一貓都在地上滾作一團,賀玨是又怕傷了貓又怕傷了王瑾琛,投鼠忌器畏手畏腳的抵抗不得力,眼看著那奶牛貓胯下的兩撮毛就快舉到他臉上,王瑾琛一撇眼突然從奶牛貓毛茸茸的咯吱窩下面註意到不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動作頓時打止。

賀玨正難堪到不行王瑾琛一直施加的那股力道突然就消失了,隨後王瑾琛便連人帶貓一起讓了開來,賀玨困惑,就見王瑾琛把貓拿遠盤腿坐正身子,單手把貓抱在懷裏另一手往外抻了抻把手腕上的手表露出來,看了一眼驚嘆道:“啊,都這個時間點了,昨天晚上有客人點了幾首不會的歌我還沒學會呢,我得趕緊去練練,不然晚上唱不了了。”

一邊說著一邊就把貓小心放在一邊迅速起身把旁邊的吉他拿起來背在背上準備走,那奶牛貓頭一次在學校碰到活閻王被他們蹂躪了這麽一陣子也著實是怕了,得了自由立馬躥遠了,剛才的歡樂就這麽驟然打了休止符,賀玨很是錯愕,但還不等他開口說什麽王瑾琛就接著道:“你也別逗留了,趕緊去圖書館吧,我先走了。”

說著也不等賀玨回應沖他招招手小跑著就急忙走了,留賀玨在後面無措地看著他離開,待王瑾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悵然若失地回頭看向吃飽喝足又已經躺下的大貓發楞。

那日王瑾琛走得突然,賀玨連日來被他冷落好不容易才能和他一起待那麽一會,難免意猶未盡食髓知味,覺得沒和王瑾琛待夠,總想跟王瑾琛說點什麽,可這幾日來彭昊都黏王瑾琛黏得緊,得空就一直在纏著他閑聊扯皮,他便是想插話也很難插進去,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想跟人說句話會這麽難。

只有到晚上其他人提前結束自習回去只有他倆的時候,他才能和王瑾琛好好說上幾句,可在教室裏王瑾琛要自習趕今日的任務,結束後從教室回寢室的距離就那麽點,說又能說多久,他也只能在回去的路上故意放慢腳步,希望這條路能長點,再長一點,以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夜晚來臨得太快,現在卻嫌它來得太遲,不能早點和喜歡的人多說幾句話。

他每日就這麽期盼著夜晚來臨,度日如年般的終於到了周二,王瑾琛之前和他約定好七八節沒課和他去自習,他可以和王瑾琛一起待的時間長一點,體育課一結束他就急忙去王瑾琛上課的場地尋他,卻沒尋著人,拿出手機準備聯系,發現王瑾琛給他發了消息已經先去長廊的入口等著他了。

以往體育課結束後甚至都不需要他去尋王瑾琛,王瑾琛自己就會立即跑過來找他。

賀玨心中奇怪,急忙轉頭去長廊。

天氣漸冷北方的秋風最是無情,學校的各處建築入口都早早安上了遮風簾,長廊的每一處入口也都不例外,厚實的軍綠色的門簾將長廊內的情景遮了個七八分,又有水汽覆在上面,在外面什麽也看不見,給人一種前路未蔔的壓迫感,讓賀玨也莫名有些心慌,懷疑自己這麽趕過去會撲空,拉開門簾發現王瑾琛不在裏面,快速走到跟前一把挑開門簾進去,還未看清裏面的景象就聽一人歡呼雀躍喚道:“賀玨!”

賀玨循聲看去,見王瑾琛站在門邊公告欄前朝他招了招手。

“這邊!”王瑾琛喊著一邊立即朝他走過來。

賀玨急忙迎上去,問道:“怎麽一個人先來了?”

“哦,”王瑾琛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跟人聊天來著聊忘了,跟著走到商業街去了,你看——”

說著擡手把什麽東西提到他跟前,賀玨一看,是兩杯豆漿。

“我路過煎餅店看見裏面豆漿還有剩的突然就想喝了,正好天氣冷了可以暖手。”

王瑾琛說著把其中一杯遞給賀玨,賀玨見狀想起今年開春王瑾琛給他暖手時等的那杯豆漿,心中立時回流起當時的那股暖意,動蕩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明天早上我給你帶豆漿。”賀玨接過那杯豆漿道。

“這種東西就是要想喝的時候喝,”王瑾琛也不說要不要賀玨帶,轉頭攬一下賀玨的胳膊道,“走吧,找教室去。”

連日找教室自習賀玨對此早就頗有心得,對哪間教室什麽時候有課什麽時候空閑心裏都有個大概的數,很快就帶著王瑾琛找到了一間沒人的小教室,進去和王瑾琛一起在靠窗的那一組並排坐下,不多廢話就各自把帶的書具拿出來。

之前約定好這個空閑時間也抽出來拿來學習的時候說的是幫他補習講題,只可惜上周的作業比較多王瑾琛還沒完成,截止到周四上課前就得交了,這節課得趕制圖作業沒法讓他補習,賀玨也只好看著自己的書在旁邊自習陪他,不過只要能和他這樣單獨待著他也覺得很滿足了。

兩人並肩坐在窗邊各自忙活著自己的事,賀玨正仔細琢磨著,聽見王瑾琛在旁邊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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