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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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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王瑾琛算是比較樂天的性格,很少會這樣嘆氣。

賀玨轉頭看向他問道:“學累了?”

“嗯。”

王瑾琛含糊應一聲把手裏的尺筆一撂,挪動屁股蹭過去,兩臂從身後繞到賀玨身前抱住賀玨就把腦袋往他肩膀上擱。賀玨著實是有一陣子沒被王瑾琛這樣依賴了,頓時有點受寵若驚心猿意馬,穩住自己的呼吸微微回頭朝王瑾琛靠近一點悄悄感受他的呼吸。

王瑾琛越過賀玨的肩膀看他手頭做的事,見他正在看的就是上周六他們一起去擼貓的時候賀玨到貨的那本習題集,從他們進教室坐下起他就一直在看他這本習題冊,都坐著一動不動算了一個多小時了,草稿紙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算式和自己畫的草圖,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心累,他的臉上卻絲毫不見疲色,王瑾琛忍不住問道:“你天天這麽學就不累的嗎?”

賀玨淡淡道:“和你唱歌是一樣的。”

在唱歌這事上王瑾琛確實從來沒有感覺到累過,可此刻他卻一點也無法感同身受,想著自己那才畫了一半的圖紙又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埋在賀玨肩膀上道:“當初怎麽就報了土木了,換個別的輕松點的專業也好。”

賀玨聽聞心中微微一驚,王瑾琛為了自己喜歡感興趣的事向來有無限的精力,對大多數的事也都抱有非常樂觀積極的想法,這還是他頭一次聽王瑾琛抱怨後悔之前的決定,看來這段日子王瑾琛是真的累著了。

賀玨頓了半晌,似在考慮什麽,過了片刻說道:“其實你可以做個取舍,大學只要求畢業拿證不需要這麽辛苦。”

王瑾琛聽聞頓了一下隨後猛的一擡頭,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一直以來都把這個選項給忘了,大學不像高中的時候那麽緊張平時的學習都會關系到將來考取大學的成績,要是沒有考研的想法大學就是他的學生生涯的終點,拿到合格的績點學分能畢業就行了。

大學普遍都特別在乎自己的畢業率和就業率,基本上只要正常上課不掛科都能畢業,甚至畢不了業學校想方設法都會讓你畢業,根本不會因為他想做別的事就無法顧及學業非得在學業和興趣中二選一不可,哪怕是申請休學個一兩年再回來繼續讀都沒什麽影響。

聽說很多人大學四年都是混過來的,他完全也可以這樣混一混,多分點心思和精力在自己想做的事上,只要考試之前加把勁就行了,上學期期末那麽險彭昊的考試都讓壓線過了,他還有賀玨給他補習,賀玨很會抓重點,幫他順利通過考試簡直輕輕松松,上課他也都會認真聽,這樣做完全不是問題。

這麽一想他瞬間就覺得輕松多了,可還沒等他放松下來,一瞟眼看見賀玨的草稿紙心裏又猛然生出一股恐懼感。

賀玨這個人低調,得了什麽東西都從來不跟別人說,可是他跟賀玨關系這麽近天天在一塊,他的事情可以說基本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去年院裏和學校的,省級的和國家級的獎學金,凡是賀玨滿足基本申報條件的基本都拿了個遍。

他雖沒問獎學金的數額都有多少,卻也早就聽學長學姐說過基本每一屆都會有一個特別優秀的學生包攬各項獎學金,一年的總數能到好幾萬,賀玨家裏條件不好加個國家政策比他們能申請的獎學金還要多上幾項總數更多,就是不去兼職除去一年的生活費學費估計都還能凈存幾萬。

一般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賀玨都該申請公費出國留學深造了,當然他知道賀玨很在乎媽媽絕對不會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地方把媽媽丟下留在國內,可他還是覺得賀玨好像在逐漸離他遠去,現在有些活動他就已經沒法跟賀玨一起去了,要是他不這樣繼續努力的話,以後和賀玨之間的距離就會越來越遠。

王瑾琛想到以後賀玨會一個人去到更高更遠的地方立即搖了搖頭:“不行。”

賀玨知道王瑾琛有自己的想法,說道:“那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陪你回去。”

王瑾琛顧慮道:“圖還沒畫完。”

賀玨道:“剩下的我幫你收尾。”

王瑾琛是真的很想偷個懶休息,分散精力做不同的事比他想得累多了,可他對賀玨總還是有那種傳統的乖孩子的印象,覺得抄作業的都是壞學生,哪怕幫人抄作業也一樣,不能老讓他做這種事,沈吟了片刻拿不準主意,嘟囔道:“老讓你幫我偷懶好像在教你幹壞事一樣,我有負罪感。”

賀玨忍不住笑了笑,說道:“圖紙知道怎麽畫就行,不用一定要親自畫練熟。”

王瑾琛聽聞一想也是,現在都是電腦繪圖,學手繪只是讓他們更加熟悉圖紙繪制掌握一門基本功罷了,以後的考試工作都沒有硬性要求,但轉念一想他沒必要練熟賀玨就更沒必要了,別的作業讓賀玨幫忙趕趕賀玨自己也能覆習鞏固一遍,不算太耽誤他,可幫他畫個圖能有什麽助益,況且他這麽天天避嫌忍著不跟賀玨親近也著實有點憋不住了,現在沒人他想多和賀玨在一塊待一會,不想這麽快就走。

王瑾琛猶豫了片刻想想還是作罷,呼了口氣放松脖頸靠在賀玨肩膀上道:“還是不了,你給我抱一會充充電就行。”

賀玨巴不得他能這樣多依賴他一會,也就不再說什麽,放輕了動作盡量讓自己的肩膀固定不動不去驚擾他,一邊看著書頁上的數字圖形手算一邊聽著王瑾琛的呼吸聲,雖是顧著王瑾琛身體繃緊了有些僵硬,心裏有一種別樣的愜意之感卻也覺得滿足,可這種滿足感沒持續一會兒他就突然感覺肩膀一輕,王瑾琛猛地從他身上起開了,抱在他身上的手也松了開來。

王瑾琛的這個動作很急促突然,他遺憾這種愜意持續的時間太短之外不免奇怪是出了什麽事,急忙轉頭看去,見王瑾琛人已經瞬間和他拉開了距離,回頭望著後門外臉上隱約有點驚慌之色,再跟著朝著門外看去,只看見兩個半截身影從後門掠過。

他見王瑾琛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不由在意那兩個是什麽人,側耳細聽,隱約聽見兩人的談話聲但聽不出是什麽狀態,腳步聲是往前門去的,他又朝前門看去,很快那兩人就走到教室前門,見兩人只是十分悠閑地閑聊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像是從未在意過教室裏的他們倆只是路過而已,再不然就是同樣找教室自習找到這來了,從後門看見裏面有人就走了,若是這樣這事也十分平常,他們找教室自習經常碰到有人找過來,有時候來人還會征求他們意見同樣留在教室裏自習,王瑾琛為什麽會這麽驚慌?

那反應就好像……

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靠在自己身上,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倆關系很近,這樣周六那日王瑾琛餵貓餵得正開心突然急匆匆地走了似乎也能解釋了。

賀玨想到王瑾琛近日那些異常的舉動心頭猛地一跳,急忙回頭看向王瑾琛,見王瑾琛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見他看向自己面露疑惑,一臉天真無邪地問道:“怎麽了?”

那模樣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他剛剛只是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而已,可是王瑾琛一向喜歡強顏歡笑,他太清楚了,那個時候就是,嘴上說著沒事,心裏不知道有多介懷,一直悶到後面才爆發出來鬧了那麽大的脾氣,要不是那時候唐卿有心撮合,他和王瑾琛可能真的就沒有這後來許多事了,那樣的事他絕對不想再經歷一遍。

是因為最近總有人開他們的玩笑王瑾琛覺得困擾了所以才躲著他嗎?賀玨思索著,可是每回他們鬧的時候王瑾琛都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的情緒,甚至還算是挺高興的樣子,而且王瑾琛不是那種會在意外界言語的人。

那還能是什麽緣故?

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可心裏總是不安,到底是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麽事他不知道,還是他多想了?王瑾琛總是讓他一點也看不透。

“... ...沒什麽。”

賀玨心裏的疑問到底是沒能問出口來,只能努力地說服自己不要去多想,可他也不知究竟是自己已經先入為主多心了還是事實如此,他逐漸發現王瑾琛似乎對他越來越冷淡,上課不再單獨和他一起去,總要等著室友一起走,課上有問題不再第一個找他問,總是先找其他的人問,問不到答案才會來找他,缺什麽東西也是一樣,之前每天帶給他的一些小零食也不再第一個給他,會周圍給一圈最後再給他,早上他給王瑾琛帶的早餐王瑾琛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吃飽,總要給周圍的人分,就好像急著和他撇清關系一樣。

他幾度懷疑王瑾琛是不是已經開始覺得他無趣厭煩他了,甚至覺得他跟王瑾琛說不上話並不是因為彭昊一直纏著王瑾琛他插不上嘴,而是王瑾琛並不想和他說話,可是每到晚上結束自習回去的路上王瑾琛又會像之前一樣對著他一直說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他已經故意放慢了腳步,王瑾琛卻比他走得還要慢一點,似乎也不想這麽快回去,會讓他覺得也許王瑾琛這樣只是另有原因,並沒有厭棄他,可一到了白天看見王瑾琛和他疏遠他又忍不住覺得低落。

他不知道到底是王瑾琛確實是因為什麽原因不如之前親近他了,還是他變得越來越貪心不懂得滿足,他很想問問,可如今每天能與王瑾琛好好相處的時間就這麽點,他不願意說這種可能會讓兩人都不高興的話。

他每天這麽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翻來覆去折磨,看著王瑾琛在自己身邊卻總害怕什麽時候他就會突然徹底厭棄自己,整日惶恐不安。

而讓他每日患得患失的“罪魁禍首”王瑾琛卻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明明人就在他跟前,他卻不能隨心所欲地好好跟賀玨說句話,心裏著實是難受得緊,他想過要不好好跟賀玨把這件事攤開說清楚,可又擔心賀玨聽到這種事心裏會厭惡惡心,以後兩人相處起來真的會尷尬,也總有些不明原因的說不出口,只能想著把這陣子熬過去,等大家的新鮮感過去了沒人再胡亂說就好了。

兩人都這麽彼此煎熬著,這日下午體育課王瑾琛又找借口撇下賀玨獨自去自己上課的場地,路上碰到小白和他開學軍訓的時候帶過的學妹,幾人順一段路便湊到一塊,閑聊一陣不知怎麽說起賺學分的事,學妹便說自己昨日去獻血得了幾分。

王瑾琛這段時間為著駐唱和學習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學校的活動都許久沒關註了,完全沒聽說這回事,問道:“有獻血車來我們學校了?”

學妹道:“對啊,就周一來的,在圖書館旁邊。”

王瑾琛很早之前就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要去獻次血,聽聞立馬問道:“那獻血車會在學校停多久?”

學妹道:“一個星期還是半個月來著,學長也要去獻血啊?”

王瑾琛道:“我一直想去試試,到時候去直接獻他個40的。”

學妹提醒道:“40挺多的了,那你最好找個人陪你一起去,我是昨天下午上完課去獻的血,就獻了20,獻完就感覺有點暈,晚上自習都沒去,我們隔壁寢室的一個女生還暈倒了,差點沒讓醫生再把血給她輸回去。”

王瑾琛還從沒聽說過這些,他一直以為獻個血跟去醫院檢查抽血差不多,就跟讓蚊子叮了一下一樣很快就過去了,人身體裏有這麽多血就抽掉這麽點不算什麽,沒想到居然還會暈,詫異道:“這麽嚴重?”

學妹點點頭道:“嗯,那個針頭特別粗,看著200好像沒多少其實要抽好一會,你要獻40的話就更久了,有些人抽到一半就開始發暈了,不過暈倒的那個女生是稍微瘦一點身體素質沒那麽好,你們去估計不會這樣,但是確實會有這種情況,還有暈針暈血的,最好還是找個人陪,剛抽完血免疫力也會低一點,現在天氣冷了一定要做好防護保暖,還有去獻血之前一定要吃東西... ...”

學妹看王瑾琛有意去獻血便詳細把自己獻血時醫護人員告訴她的註意事項都說給王瑾琛聽,王瑾琛仔細聽著,聽學妹一直強調最好找個人陪著一起去,待學妹走後立即碰碰旁邊的小白道:“誒,你周六下午有空沒,咱倆一起去唄,能加不少學分。”

小白聽得一笑,說道:“你不是有賀玨嗎,他——”

他“賀玨”的“玨”才剛說完後面那半句話只冒出來兩個音就一下被王瑾琛打斷了。

“我說真的你們別亂說,人家賀玨有心怡的女孩子,成天讓你們說得和一個男的不清不楚的算怎麽回事,你們別到時候弄得我和他做朋友都尷尬。”

小白本想說賀玨參加那麽多競賽活動分怕是早就滿了,現在參加純粹是去刷經驗的壓根不在意學分,他想要學分的話讓人賀玨下次參加的時候隨便帶他一個或是幹脆幫他做掛他的名不就行了,哪用得著做這傷身體的事,無端就挨了他一頓指責心裏甚是委屈,無辜道:“我沒說啊。”

王瑾琛聽聞心說你還沒說,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回神發現還真是,這段時間一直跑他跟前晃悠的都是中分,小白他最近都很少碰到了,想著也不由奇怪道:“是啊,你最近怎麽都不說了,一開始不就你說得最歡嗎?”

小白一擺手道:“我那是開玩笑的。”

王瑾琛心說有什麽區別嗎,中分不也說自己是開玩笑,可還是會對他們造成影響,鬧得他現在這樣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大概是錯怪了小白他心裏有點歉疚,又或許是小白沒說什麽他自己先自爆提了賀玨有些尷尬,王瑾琛沒再多和小白解釋請他陪著去,閑扯兩句走了,打算另外找其他人陪他去,可彭昊太粗糙馬虎不靠譜,蔣嘉豪的選修課在下午沒空,陳楚飛倒有空也算是妥帖人,但是畢竟是除了疊被子其他凡是能花錢讓人幹的事全都送出去花錢讓人幹的小少爺,他實在不敢肯定真發生點什麽情況他會照顧人。

其他人雖說關系不錯的也有幾個,但沒在一起生活過不如室友熟,這種事找他們並不方便,而且有賀玨這個太過細致周到的人在他身邊那種反差感實在是太強了,以至於以前他認為足夠優秀的人,現在怎麽看都覺得差點意思,唯二他覺得人還算靠譜又不會介意的小白和大鵬一個已經沒戲了,另一個跟女朋友異地每周就那麽點時間去隔壁市見一面,他實在不好意思去占用這個時間,除此之外思來想去再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其實他也知道這件事找賀玨最穩妥,賀玨細心體貼會照顧人,他就是兩眼一閉直接往後倒都不用擔心,反正賀玨肯定會接住他給他照顧得好好的,他跟賀玨的關系近也不用擔心會麻煩他什麽的,可是最近關於他倆的風言風語本來就多,要是沒事就算了,陪著抽個血而已有什麽可說的,就怕萬一真有點什麽,讓人看見了那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肯定是不能找他的。

可是... ...

他真的很久沒跟賀玨一起出去了,真的好想跟賀玨待一塊,這些日子一直忍著不去找賀玨他都快憋瘋了。

這事不想還好,一想王瑾琛那腦子就和那設定好內容的電子廣告牌一樣,開始翻來覆去就只有“賀玨”這兩個字,除非把電斷了,不然那兩個字就一直在那不厭其煩地循環播放,可是這大白天的又不可能斷電,每天就下了晚自習回去的那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他也實在是受夠了。

王瑾琛想著心頭的沖動就愈燃愈烈,心想不行,再這樣他真的要憋出問題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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