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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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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長安

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去西安對劉病已這種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的人來說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所幸他們在的城市距離西安並不遠,所以他們選擇一路開著車前往他們的目的地。

把劉病已和霍成君長時間關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裏是一件十分錯誤的決定,最開始他們還能看在木易昀和張皓明的面子上相安無事,但是幾小時過去之後他們就開始因為種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引發新一輪的翻舊賬與互相指責,如果不是空間有限,他們恐怕要當場上演全武行。

到最後連開車的張皓明也受不了了,忍不住勸了一句:“你們就不能回到相敬如賓連我看了都眼紅的歲月嗎?”

“那是我沒辦法。要是我能自由戀愛,誰要嫁給他這個連蚊香和熏香都分不清的暴發戶。”後座的霍成君沖著後視鏡裏的劉病已比了個中指,“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點了,這麽死心塌地。”

“你看看她!成何體統!”已經充分熟知現代各種手勢含義的劉病已瞪著後視鏡勃然大怒,“為後者當母儀天下,她除了整日意圖毒謀朕的太子就是在後宮驕奢放佚!現在沒了約束更是本性畢露!無可救藥!”

霍成君立刻反唇相譏:“你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宮室車服盛於昭帝’。什麽仁君賢君中興之主,背地裏也不過一個鋪張浪費的暴發戶而已。”

車內的氣氛一時變得劍拔弩張,連沈浸在自己冥想世界裏的木易昀也無法再假裝置身事外,只能被迫摘下耳機苦心相勸:“姐,祖宗眼看著都要生死未蔔流浪時空了,你們就相逢一笑泯恩仇吧。這麽多年過去還能碰到也不容易是不是。”

然而霍成君並不吃這套。她冷笑一聲,譏諷道:“他樂意著呢。白白撈著一個天涯海角都願意隨他去的小情人不說,還能回去過他的皇帝癮。”

“至少有人願意愛我至此。”劉病已咬牙切齒,“看你如此尖酸刻薄,怕是此生也不會體會到為一人傾心相付的感受。”

霍成君面不改色冷哼一聲:“讓我像你們一樣認準一個人要死要活,我怕是有九條命都不夠耗的。”

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冬雨。張皓明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對話時一貫的陰陽怪氣,他打開雨刮器,隨口轉移了話題:“我確認一下,你是要把我們送回黃龍元年吧。”

說到正事,霍成君總算收斂了一些。她坐直身子,說道:“理想情況是這樣,不過也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誤差,不會超過三十年。應該不至於把你們丟回石器時代。”

三十年的誤差。張皓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出於一個臨時司機的職業素養,他努力維持著心態的平和:“你的意思是我們真的會被投到一個隨機的時間點?不是你嚇唬我們的?”

“之前是你們自己說的,不在乎風險。”霍成君一臉雲淡風輕,“我可以確保你們被投送到能找到巫祝女燕行的時間點,其他不能保證。”

正說著話,他們已經來到了第一個目的地——未央宮遺址。此時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旅游景區已經幾乎沒有人了,巡邏的工作人員也都去躲雨了,霍成君堅稱他們三個跟進去是一個幹擾,一個人背著包拿著地圖就跳下了車。“你們先去民宿,地址發我,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過來。”她把車門一關,連傘也沒有打就瀟瀟灑灑走了。

等霍成君走了之後,一直異常安靜的木易昀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兄弟,雖然我一直就是讚成要把祖宗送回古代那一派的,但連我都覺得事情到這一步已經越來越離譜了。你確定這不是一個一箭雙雕用來謀殺你們的圈套嗎?她的前科可不怎麽光彩啊。”

張皓明輕輕嘆了口氣,把手重新搭上方向盤上:“我也不知道。她是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夠的能力謀殺我們,但她每次開口……好聽不好聽先不提,態度的確很真誠。”

“以前她並非現在你們所見這副尖刻性格。”劉病已忽然開口,“我與她最初成婚時,她不過一個懵懂閨秀,心思單純,一心只想做一個天下人眼中的賢後,是她身處的立場和我最終——改變了她。你們定然覺得從我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不可思議,但以我對霍成君的了解,她雖非聖人,也絕不是天性陰毒。”

木易昀還是有顧慮神色,但這個決定畢竟與他沒有直接的關聯,他也不便發表更多的議論,只搖搖頭說道:“反正你們自己多保重。”

“別擔心。”張皓明寬慰他,“你不是說了嗎?史書裏寫黃龍元年詢哥突然病重,召集幾個大臣交待了幾句就撒手人寰。說不定這就是在預示我們這一次穿越的結果。你看他現在身體這麽好,哪裏像過一個月就要撒手人寰的樣子。這可能就說明他不是撒手人寰,是交代完後事就跟我順利回現代了。”

其實這套說法是張皓明自己隨口編出的,他自己心裏都沒底,但木易昀不知是不是真的太過迷信史書,竟然被說服了,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雨幕中舊日未央宮殘存的地基愈發顯得晦暗不清,曾經掌握著整個王朝命脈的政治中心如今只剩一些連斷壁殘垣都稱不上的土坑,劉病已坐在車上深深看了幾眼這個吞噬了自己大半生的地方,嘆氣道:“走吧。”

***

等到張皓明一行人在民宿安定下來已經是深夜,霍成君還沒有回來的跡象,木易昀又嚷嚷著坐車坐得腰酸背痛要補覺,正好雨天街上人少,張皓明也沒有睡意,幹脆拉著劉病已出去散步。西安歷經十三朝變遷,早就已經不是他們當年記憶裏的模樣。但時隔兩千年重新回到故鄉,劉病已還是難掩興奮之情,一直拿著地圖不住地比劃。

“原來這地名竟保留下來了。”他指著地圖南角的杜陵驚嘆,“還以為早給人遺忘了。”

張皓明看著他的樣子暗自覺得好笑,忍不住逗他:“人家後世的人都說這個地方是你和你老婆的青梅竹馬愛情聖地,連成語都造出來了,什麽故劍情深、南園遺愛的,連我聽著都覺得很感動。”

劉病已是來了現代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和他兩任皇後的糾葛竟在後世傳出了這麽多說法,現在聽張皓明提起這一茬,還當是他吃味,立刻正色道:“杜陵是什麽地方,別人不清楚,你在那裏出生長大的都不清楚嗎?我……”話說到一半,看張皓明一副憋笑神情,猜到他是刻意拿這件事調侃自己,於是也有心要掰回一局,故意慢下語速,說道:“不過若說是朕與年少戀人的定情之地,倒也沒什麽大錯。只是要委屈君侯以男子之身下嫁給朕做妻子,朕實在有些不忍。”

“怎麽就一定是我嫁給你。”張皓明心情好,有意要和他互嗆幾句,“你是張家教養大的,怎麽說也是你給我做童養媳才對。”

“有理。”劉病已不反駁他,反而一本正經點點頭,“朕一直深感難報令長養育之恩,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神經。”張皓明嘴上罵著,臉上還是沒止住笑意,“我可不敢娶皇帝,光是和皇帝談戀愛都被罵慘了。”

“現在不會了。”劉病已將地圖收起來,握住他的手,“現在這條街、這個城、這個國度都沒人認得我們,等我們了結這件事,我便和你回來做一對尋常人。”

雨幕和夜色把路燈壓得很暗,張皓明任劉病已握緊自己的手,理智讓他不敢輕易相信幾個月來懸在自己頭頂這塊大石頭能這樣輕描淡寫落了地,但情感又讓他忍不住去暗自期待劉病已描述的這個未來會成真——他和劉病已,一對尋常人,一個籍籍無名但風平浪靜的人生。

“你可要想好了。”張皓明說,“你這一來一回可就是放棄皇位和我私奔了,這可不是賢君行為。”

劉病已一臉坦然:“若你我真能順利回到黃龍元年,我的離開便是史書既定之實,縱有通天之能也無力更改,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張皓明又說:“你在這裏無親無故,要是我們分手了,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劉病已扣緊他的手,“我也舍不得。”

剛剛小下去的雨又細細密密落下來,張皓明撐開另一只手上拿著的傘,把他們兩個罩在雨幕中心。

“如果這是現代的偶像劇,這個時候我應該在這裏丟掉傘吻你。”張皓明說。

劉病已接過他的傘,把他推到路邊的墻上,用傘擋住來往的車輛和行人,然後傾身上前深深吻他。

“那就當它是。”

***

張皓明和劉病已濕漉漉回到住所的時候,木易昀正圈著抱枕在沙發上打游戲,冷不丁被他們兩人濕答答的狼狽樣子嚇了一跳。

“不是拿傘了嗎?”木易昀從沙發上站起來,“怎麽搞成這樣?”

他們兩個人還沒回答,霍成君正好從她自己的房間出來,看樣子也是剛從外面回來,她上下掃了他們一眼,立刻就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鄙夷神情。

“還能是什麽,肯定找哪個地方親熱去了唄。以前他們就這樣,趁別人不註意就開始眉來眼去,還以為老娘看不出來。”霍成君翻了翻白眼,從沙發邊上拎起一個鼓囊囊的包裹砸到他們腳邊,“前幾天訂制的漢服到了,把衣服換了試試,有不合適的地方自己湊合一下。”

劉病已拆開包袱看了幾眼,露出了隱約不適的表情:“這不合形制。”

霍成君仿佛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冷笑一聲說道:“別犯公主病了,你的漢朝都亡了兩千年了,能找到這種程度的不錯了,我可變不出龍袍來。”

相比而言,張皓明作為一個已經在現代文化下熏陶了二十幾年的人對衣服就沒有太高的要求,他彎下腰看了看,這些衣服和劉病已剛過來時穿的那套華服錦衣當然是不能比,好在從裏到外該有的都有,連假發都準備好了。霍成君嘴上雖然對他們多有刻薄,但這樣看來她內心總歸還是希望這一次他們能夠順利解決問題。

“多謝。”張皓明謝過她,從裏面找出幾件衣服鉆研起來。霍成君倒像是有些意外於他突如其來的客氣,噎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回道:“謝什麽,我又不是為了你們。”

劉病已饒有趣味地看了他們兩眼,這一回也難得沒多說什麽,只抱起衣服輕推了張皓明一把,說道:“走了。”

***

張皓明一直自詡身上有前世記憶,穿幾件兩千年前的衣服應該不算難事,卻忘記他前世是個穿衣吃飯都有人伺候的貴族公子,自己穿衣服的記憶簡直少到可憐。

那邊劉病已雖然也是個萬事有人伺候的權貴階級,但好歹有幾年貧民生活經歷,再加上天天和那些繁覆禮服打交道,倒是非常順暢地換上了衣服,正在拿著假發套認真地琢磨。

“我可能不是你的前世情人。”張皓明盯著自己身上那件中衣的綁帶發呆,“這衣服太困惑了,我不會穿。”

劉病已笑笑,走過來替他系上了衣帶,調侃道:“怎麽穿衣服記不得,脫了衣服以後的事情倒是記得很清楚。”

“你這人關上門嘴裏就沒點正經的。”張皓明耳朵一熱,“你剛來那會還是我手把手教你穿現代衣服,你看我嘲笑過你嗎。”

“那誰說的準,那時什麽都聽不懂,整日看你和木兄在一旁嘀咕不停,也不知背著我說了我多少壞話。”劉病已十分自然地撿起放在一旁的深衣披到他身上,又伸手環過他的腰將衣服系緊。

劉病已的氣息驟然包圍了張皓明,張皓明只覺得臉都跟著耳朵一起熱起來,連忙把目光隨便往旁邊一擺,嘟噥道:“你脾氣這麽好,我誇你都來不及,罵你幹什麽。”劉病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接著他苦笑著搖搖頭:“人家都說我刻薄寡恩,親信故舊,也就你怎麽看我都好。”張皓明嗅著他發梢的熟悉味道,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往日時光,心裏一軟,忍不住也要油嘴滑舌幾句:“那只能怪他們運氣不行,做不成你的故舊,更體會不到我這天下獨一份的皇家男友待遇了。”

他前世行事極穩妥謹慎,即使是在私下與劉病已相處也很少流露出這種張揚棱角,這一世少了世俗顧慮,說話也變得直來直往,劉病已聽著覺得有幾分意外,心中歡喜,嘴上還是故作正經道:“你這話若是放在以前讓我那些史官聽到,定是要將‘佞幸’之名坐死了。”張皓明沖他眨眨眼,笑道:“我這不就是仗著他們聽不見嗎。”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衣服也穿好了。張皓明把假發套扣到頭上,走到鏡子前去看自己“喬裝”完畢的樣子,竟然還真有那麽幾分古漢人的意思。

“真不錯,就差個往頭上插個冠了。”張皓明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把假發套摘下來,擡眼卻看到劉病已站在他身後盯著他楞楞出神。

“怎麽了,又不是第一次見。”張皓明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劉病已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這副衣容站在我面前,總覺得像是夢。”

張皓明最見不得他流露出這樣的傷懷神情,趕緊上前一拽他的袖子,胡亂回道:“這有什麽的,你快來幫我看看這頭套怎麽弄自然點。”

劉病已聞言也將傷感情緒暫時拋到了一邊,兩個人又在屋子裏好一通研究,又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才終於勉強收拾出一副“以假亂真”的西漢裝束。

***

等他們兩個穿戴完畢一起回到客廳的時候,木易昀已經抱著游戲機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霍成君正蹲在地上擺弄著她大大小小的蠟燭,聽到動靜她下意識回過神,見他們這幅樣子,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真是噩夢重演。”她嘟噥了一句轉過身去,“看見你們穿成這樣站我面前我就創傷應激。”

木易昀這時也醒了,揉揉眼睛一看,立刻嘖嘖感嘆起來:“不錯啊老張同志,你穿了古裝和祖宗站在一塊還真有那麽幾分意思。”

劉病已大概也很是為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段同性戀情的擇偶眼光驕傲,聞言立刻豪氣如雲地將張皓明的肩一攬,說道:“那是自然。”

“別臭顯擺了,惡心死了。”霍成君舉起還未點燃的蠟燭在他手上敲了一下,“拿好這個,我把明天的流程給你們講一下。你們是要去冒險,不是去旅游,不要這麽高興。”

劉病已接過蠟燭,有些忿然地松了手坐到沙發上。張皓明挨著他的邊坐下,這衣服穿著走路有些束手束腳,坐著也不舒服,遠沒有現代服裝穿著輕便,頭上那膠水粘住的頭套勒得他眼皮發跳。一想到要穿這衣服度過不知道多少天,他就感到頭皮在微微發麻。

“我要做的陣和燕行的魂祭陣不一樣,只能維持共計三天的短期效力。”霍成君又開始在她那個狀似百寶囊的口袋裏翻東西,“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種短期簽證,如果延期不回,你們的身體就會因為沒法承受這種時空穿越的餘威而迅速衰敗下去。”

“找個人而已,綽綽有餘。你只告訴我們如何返回便好。”劉病已一挑眉,頗有自信地說道。他的確有這份自信的底氣,當年登基以後他尋找自己生母的在世親故,不消數月消息就紛至沓來。全國上下的精英力量都握在他一人手裏,要找一個人易如反掌。只不過霍成君似乎並不這樣想。

“你不可以動用你身為皇帝的權力大張旗鼓去做這件事。”她站起來說道,“你公開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在史書上留下記載,改變我們現有的時空邏輯,引發連鎖效應,所以你們絕對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破壞現有歷史的行為。”

劉病已雖然心有不滿,但她這理由又確實無可反駁,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說道:“那你要我如何去尋?”

霍成君從口袋中掏出一封信,又拎出一個鈴鐺,說道:“你把這個掛上霍府門前那棵樹,會有人通知她的,等她來了,再把這封信給她看,剩下的事情她會解決。”

劉病已十分警覺地皺起了眉:“怎麽?你們霍府竟還有耳目餘黨流竄在外?”

霍成君陰測測地望了劉病已一眼,冷笑道:“怎麽?還覺得自己殺的人不夠多?”

“和氣一點和氣一點,成天殺來殺去的多傷感情。”張皓明生怕這位脾氣不定的姑奶奶一個翻臉扭頭就走,趕緊保證道:“我拽著他,絕對不節外生枝。”

“那他倆都走了,我幹嘛。”木易昀說,“加油助威?”

“你知道每一部超級英雄電影裏主角都有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宅男好友嗎?”霍成君神秘地眨眨眼,“你就是這個好友。”

木易昀從最開始就因為他不能參與這次時空穿越大冒險而頗有微詞,霍成君這樣一說,頓時戳中了他的痛處:“我怎麽覺得你在暗示我是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話不要聽一半。”霍成君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面小鏡子,“我把你叫到這裏來當然有我的道理,你這次是要當守門員的。”

守門員,按照霍成君的說法,就是看管這面鏡子的人。打開兩段時空之間的路徑必須要有一個媒介,這面鏡子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梁,儀式啟動時這面鏡子就會變成一個監視器,投射出另一個時空裏實時發生的事情,這也是張皓明和劉病已能夠回來的唯一渠道。木易昀的責任就是死死盯著這面鏡子,一旦事情解決,隧道被再度打開,鏡子就會緩慢變回正常的樣子,這時值守鏡子的人就要第一時間砸了這面鏡子,切斷兩邊的通道。

“你把這想象成只能用一次的按鈕。”霍成君舉著這面鏡子十分嚴肅地告訴他,“一定要在確定他們回來之後砸,不然他們會被永遠困在那裏了。”

木易昀一聽自己被委派了如此重大的任務,還能在上帝視角圍觀全程,不滿情緒立刻一掃而光,丟下游戲機就開始拍胸脯:“打輔助我最有經驗,沒問題。”

“那你呢?”張皓明問。這時他才註意到霍成君的臉色超乎尋常的蒼白,連說話也少了幾分飛揚跋扈的傲慢氣焰。

霍成君沖他冷笑一聲,說道:“拜托,做這種逆天改命的法陣我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這個鏡子直接和我的命聯系在一起,你們過去之後我也會昏迷入睡三天,鏡子不碎我就醒不來,不然你以為我把小木叫來幹什麽。”

“你還真是……”劉病已一時不太適應她突如其來的自我犧牲精神,“不像你。”

霍成君沒理他,她的註意力都在她突然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那上面跳動著幾條標註著來自媽媽的最新消息,背景裏一家三口的合照她笑得燦爛。

“你有你願意賭上性命去留住的生活,別人也一樣。”她摁滅手機屏幕,輕描淡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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