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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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之吻
張皓明跟著木易昀穿過明暗交接的燈光，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終於在角落裏看到一個打扮時髦的漂亮女孩正在向他們招手。
等到走近他才看清這女孩的臉，雖說是木易昀的表妹，但她簡直像是和木易昀生活在兩個世界。這女孩穿了一件相當具有哥特氣息的黑色緊身背心，頂了一頭深藍色短發，左耳上打了一排的耳釘，眉毛用眉筆勾出一道十分鋒利的弧線，右臂上有一個黑色的玫瑰花紋身。張皓明低頭看了看他們三個一人一件宅男T，忽然感到與現場的現充氣氛十分格格不入。
“學長就是我哥的高中同學吧，我叫馮喬，和你們一個學校，比你們小兩屆。”女孩站起來和張皓明握了握手，然後她又轉身向劉病已伸出手，“這位是學長的室友？怎麽稱呼？以前都沒聽我哥提過你。”
張皓明感覺到劉病已的目光緩緩沿著馮喬的藍色頭發挪向了她的耳釘，最後又凝滯在了她右臂上的紋身上面。他趕緊拿胳膊肘撞了劉病已一下，後者終於十分僵硬地伸出手碰了碰馮喬的手，然後迅速縮了回來。
“姓劉。”劉病已非常簡短地結束了他的自我介紹，然後指了指張皓明，用不知道哪裏新學來的詞匯解釋道，“竹馬。”
馮喬瞇起了眼睛，張皓明嗆了一下，趕緊補充道：“發小，我們是發小，他後來出國了，最近才回來，中文不太好。”
馮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們一眼，但沒有說什麽，只是招呼他們坐下喝酒。
“我這哥們家教比較嚴格，沒怎麽來過這種場合。”木易昀在旁邊一本正經給劉病已打掩護，“其他人呢？”
“都去前面樂池了。”馮喬說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今晚請了個學生樂隊，我原來還怕人不夠所以找你們來撐撐場子，沒想到他們粉絲挺多，歌也挺不錯的，所以我朋友都去前面蹦了——不過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哥你竟然有朋友，而且不止一個。”
或許是張皓明的錯覺，他總覺得馮喬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劉病已的臉。他正了正身子，然後越過桌子去夠角落裏的一個空酒杯，擋住了馮喬的目光。
“什麽叫做‘竟然真的有朋友’，我當然有朋友！”另一邊，深受冒犯的木易昀正在為自己辯解，“要知道，你哥我寫的小說在網上也是小有名氣的。”
然而比起木易昀的互聯網輝煌事跡，馮喬卻顯然對坐在一旁沈默無言的劉病已更感興趣，她給劉病已倒了一杯酒，順口問道：“小劉哥平時是做什麽的？”
劉病已扭頭看了看張皓明，張皓明和他對視一眼，停頓片刻，然後替他接嘴：“管理工作，現在退休了。”
“管理工作？退休？”馮喬重覆了一遍，表情有點難以置信，“可是小劉哥看著很年輕。”
“他比較年少有為，錢賺差不多了就出來到處旅游享受生活了，現在暫時住在我家。”張皓明非常篤定地點點頭，仿佛這樣做能夠讓他的話聽起來更有可信度。
馮喬看起來並沒有完全被說服，但是她好像也懶得過多追究。她舉起酒杯向劉病已晃了晃，說道：“敬自由。”
劉病已看樣子也並沒能完全理解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但他還是非常像模像樣地舉起酒杯，然後一本正經回道：“敬自由。”
“對了。”木易昀終於找準機會把話題引入正軌，“聽說老妹你最近在研究神秘……”
然而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背景音樂忽然緩和了下來，不遠處臺上的樂隊主唱拿起話筒說了幾句話，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吉他手劃了幾下琴弦，撥出一串更為柔和的旋律，燈光閃了閃，整個場子都暗了下來。
“什麽情況？”木易昀嚇了一跳。
“Kiss Light嘛，我們酒吧的特色活動。”馮喬的註意力被迅速分散了，她一邊開始低頭飛速打字一邊解釋道，“就是模仿NBA那個Kiss Cam，當燈光打到你和你身邊的人的時候你們就要kiss，作為獎勵樂隊會為你們特別演奏一首歌。”
“這不太合適吧。”木易昀是一個對NBA和浪漫喜劇都不太感興趣的人，“萬一我邊上是一陌生哥們，人家不樂意呢。”
“老古董。這叫做解放天性，你這種女孩子手都沒摸過的人當然不懂。”馮喬白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打字，“而且也不是強制性的，不樂意的話那就換下一位咯。”
“ ‘奇斯’是何意？”劉病已在一旁悄悄俯過身問張皓明。
“就是……”張皓明覺得自己不能再給劉病已塞滿三綱五常的大腦裏灌輸更多“道德淪喪”的現代習俗了，所以他改了口：“一會兒不管你看到多顛覆你以往認知的舉動，你都當成是朋友之間的胡鬧。”
“噢。”劉病已點點頭，“那我們需要做什麽？”
張皓明轉頭環顧了一圈，隔壁卡座的人都在興致勃勃玩著什麽啤酒游戲，不遠處樂池的人則依舊在瘋狂搖頭甩手，他想了想，貼近劉病已的耳朵說道：“和我剛才說的一樣，人家做什麽，你就跟著學，裝作你是一個現代人的樣子，入鄉隨俗，別露怯。”
然而他沒註意到的是，就在他靠近劉病已說話的時候，他身後有一束光亮起徑直打到了人群中央，燈光下一對年輕的男女順勢擁吻起來，人群鼓掌歡呼，而正對著樂池坐著的劉病已則一點不落地目睹了剛才場館中央發生的所有事情。
“……好嗎？”張皓明直起身子，人群已經重新陷入了新一輪的狂歡，他向劉病已做了一個拜托的手勢，劉病已收回目光，神情覆雜地沈默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說了一句好。
***
“老妹啊，別看手機了，傷眼，你看看哥。”桌子另一邊，木易昀已經開始十分熱絡地和馮喬套近乎，後者似乎正在沈迷手機聊天，“哥這回是真有事找你。”
“你還能有什麽事，又想從我這裏拐哪本絕版書了，說吧。”馮喬擡起頭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熟練點上，“看在你今天帶著兩個帥哥朋友來給我捧場的份上，我說不定真的會給你。”
“是這樣，哥知道你對歪門邪道頗有研究……”木易昀捏起拳頭咳了咳，然後把劉病已一把拽過來，“其實是我這位帥哥朋友想知道，時空穿梭的可能性大不大。“
“怎麽了？環游世界已經滿足不了我們的探險家了嗎？時空旅行？演好萊塢電影呢？”馮喬笑了起來，她抖了抖煙，幹脆利落地吐出五個字，“自己上網查。”
“我要是上網能查到這東西，我來問你幹什麽。”木易昀說，“真不是和你開玩笑，有急用。”
“什麽急用，你少拿人家當借口，肯定是你自己又在網上和誰掐那種很無聊的架了吧。”馮喬翻了翻眼睛，“這次是哪個漫畫？閃電俠還是覆聯四？”
木易昀看上去非常像是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撞死，他還沒開口反駁，一直話很少的劉病已卻在這時接過了話茬：“姑娘，木易昀沒有說笑，此事對我十分重要，如果姑娘果真知道一些線索，還請拜托坦誠相告。”
馮喬的眼睛眨了眨，她把煙頭往煙灰缸裏一按，沖他神秘一笑：“這年頭聽多了人家小姐姐女士美女的亂叫，倒是很少聽見有人叫我姑娘。小劉哥想知道這個幹什麽？不會是真的穿越過來的吧？”
張皓明一看苗頭不對，趕緊把話題拉過來：“他講話就這樣，傳統文化愛好者。從小生活在國外嘛，對我們這個古代文化比較癡迷。”
“我明白了。”馮喬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扣，“你們是那個吧！”
“哪——哪個？”張皓明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那個網上論壇啊，號稱自己是時空旅行業餘研究者聚集地的，叫什麽來著——”馮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藍盒子！”
“藍盒子？”木易昀皺起眉頭，“《神秘博士》裏面的那種藍盒子？”
“這不是重點。”張皓明說，“你是說現在網上專門有個論壇，裏面一整個版面的人都在討論時空穿越？”
“也有可能只是《神秘博士》的狂熱粉絲論壇而已，我不太了解，傳聞說裏面出沒著各路對時空穿越理論著迷的大神和怪咖，甚至有些人聲稱自己就是時空旅行者。”馮喬揚揚眉毛，又掃了一眼張皓明和劉病已，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難道二位不是嗎？”
張皓明張口剛想回答，忽然全場的燈光暗了一下，然後一束燈光直直打向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識瞇了一下眼睛，當他適應了眼前的亮光時，他才發現差不多整個場子都出奇安靜，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他轉過頭，發現劉病已也被框在了這束燈光裏，正同樣一臉困惑地回望著他。
“操。”張皓明忽然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Kiss Cam……”
“看來我們今晚的觀眾非常多元，這回捕捉到的是兩個帥哥啊。”臺上的主唱吹了個口哨，樂隊非常適時地開始配上一些充滿莫名羅曼蒂克氣氛的伴奏。
“等等……”張皓明轉過頭立刻想要解釋，“我們不是……”
但是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身子就被劉病已掰了過去，他滿臉震驚地盯著劉病已，後者也死死盯著他，仿佛在做什麽生死決定，接著劉病已深吸一口氣，在張皓明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閉上眼大義凜然地吻了下來。
就在他們嘴唇相觸的一瞬間，張皓明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拉扯到了一個很深的地方，腦海中零碎的片段瘋狂流動起來，最終他的視野停留在一張低矮的桌案之前，一個竹簡放在他面前。
“這是什麽？”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說可不可笑，蓋寬饒那酸儒參了你與張將軍一本，說你過殿門不下，以下犯上，張將軍則是居位無補。”
這是劉病已的聲音。
“陛下不該把這個交予臣看，不合規矩。”
“這有什麽？你我是何關系，且不說我深知以你為人必然不會公然做出這等逾矩之事，就算你真沒下殿門，那又如何，朕都不在意的事情，輪得到那老家夥來替朕操心？”
“臣的確不記得有這樣的事了，還請陛下明察。”
“我自然要命人去查清楚的，這些朝臣真是得寸進尺，從我漏出要給你封侯的口風之後就開始一個個將你當作是男妲己似的嚴防死守，一天到晚背著朕喋喋不休，朕平日當他們一心為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當不知道，現在竟然編排到朕眼前來了！”
“陛下息怒，臣與家父身正影直，朝中有目共睹，自然不怕流言中傷。”
一聲輕笑。
“怎麽了？”
“現在已經四下無人了，君侯還要一本正經喚我陛下嗎？”
“……病已。”
畫面晃動了一下，張皓明眼前一黑，像是被一股力量拽回了地面之上，當他再度呼吸到空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重新坐回了酒吧的座位上，木易昀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他，而前面的樂隊不知道為什麽正在彈奏張惠妹的《彩虹》，就連整個酒吧的燈光都非常恰到好處地換成了彩虹顏色。
[當尖銳眼光，當刺耳聲響，你用彩虹的浪漫，溫柔包裝]
——這如果是一個公開出櫃現場，這一刻的畫面倒是堪稱年度暖心。
問題就在於，這不是。
他緩慢擡起頭，始作俑者劉病已正扶著他的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仿佛剛剛當著一屋子人接吻的人不是他們兩個一樣。
“你……”張皓明擡起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一時語無倫次，“我們……”
劉病已看著他表情不對，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他拉開了他們的距離，然後試探性地問道：“朋友胡鬧，入鄉隨俗？”
張皓明的大腦還沒從沖擊中緩過來，他的目光從劉病已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上，理智回到了他的大腦，他趕緊咳了兩聲，忙不疊地回道：“入鄉隨俗，當然。你親得對……不是，我是說，做得對，沒錯，朋友胡鬧。”
另一邊的馮喬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她非常瀟灑地點了一支煙：“不用害羞啦，什麽年代了，大家都懂的，其實我也算是泛性戀。”
被夾在他們三個之間的木易昀看起來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但是他不知為什麽很好地克制著自己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那什麽……”張皓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試圖把詭異的氣氛拉回正常範圍，“表妹……不是，學妹，剛才說的那個論壇網址方便給我嗎。”
“當然，我回頭發給我哥。”馮喬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非常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了，學長和小劉哥其實都算我的type，你們哪天要是分手了，我這邊隨時歡迎你們。”
“太仆？”劉病已扭頭看張皓明。
“是type，就是理想型。”張皓明嘆了口氣，小聲和他解釋，“不重要，回去再說。”
“好了，收斂一下！”木易昀終於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子，“你們三個都是。”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張皓明站了起來，“那個……下次再聊。”
“沒問題，認識學長很高興。”馮喬沖張皓明舉了舉酒杯，然後站起來用力一拍他的肩，“學長要是有別的朋友也可以介紹他們來這裏，我一直想把這個酒吧打造成全性向多元友好型酒吧。”
木易昀扶住額頭，用悲憤的眼神瞪了他和劉病已一眼，然後像是投降般搖搖頭，領著他們倆離開了酒吧。
“老木，剛才是……”張皓明一路擠過十幾個對著他豎大拇指的男男女女，終於在門口追上了在前面等車的木易昀，他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木易昀已經搖搖頭制止了他。
“哥們，你知道我這個人接受程度很高，所以我接下來說的話沒有半點評判你的意思，但凡換個情況，我肯定不會對你的選擇多說半句話，我只是作為朋友給你一個忠告。”木易昀的語氣難得正經起來，“我知道你這一年過得比較艱難，忽然從天而降一個祖宗，你又是他在這裏第一個遇見的人，你們產生感情也情有可原。但你記住你們是兩個時代的人，他總有一天要回到屬於他的地方，所以不管你們有什麽，最後都是沒有結果的。”
按照西漢的價值觀來看親嘴好像算是邊限內容的，但是因為這裏是現代時間線所以我就不打邊限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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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就是我哥的高中同學吧，我叫馮喬，和你們一個學校，比你們小兩屆。”女孩站起來和張皓明握了握手，然後她又轉身向劉病已伸出手，“這位是學長的室友？怎麽稱呼？以前都沒聽我哥提過你。”
張皓明感覺到劉病已的目光緩緩沿著馮喬的藍色頭發挪向了她的耳釘，最後又凝滯在了她右臂上的紋身上面。他趕緊拿胳膊肘撞了劉病已一下，後者終於十分僵硬地伸出手碰了碰馮喬的手，然後迅速縮了回來。
“姓劉。”劉病已非常簡短地結束了他的自我介紹，然後指了指張皓明，用不知道哪裏新學來的詞匯解釋道，“竹馬。”
馮喬瞇起了眼睛，張皓明嗆了一下，趕緊補充道：“發小，我們是發小，他後來出國了，最近才回來，中文不太好。”
馮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們一眼，但沒有說什麽，只是招呼他們坐下喝酒。
“我這哥們家教比較嚴格，沒怎麽來過這種場合。”木易昀在旁邊一本正經給劉病已打掩護，“其他人呢？”
“都去前面樂池了。”馮喬說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今晚請了個學生樂隊，我原來還怕人不夠所以找你們來撐撐場子，沒想到他們粉絲挺多，歌也挺不錯的，所以我朋友都去前面蹦了——不過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哥你竟然有朋友，而且不止一個。”
或許是張皓明的錯覺，他總覺得馮喬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劉病已的臉。他正了正身子，然後越過桌子去夠角落裏的一個空酒杯，擋住了馮喬的目光。
“什麽叫做‘竟然真的有朋友’，我當然有朋友！”另一邊，深受冒犯的木易昀正在為自己辯解，“要知道，你哥我寫的小說在網上也是小有名氣的。”
然而比起木易昀的互聯網輝煌事跡，馮喬卻顯然對坐在一旁沈默無言的劉病已更感興趣，她給劉病已倒了一杯酒，順口問道：“小劉哥平時是做什麽的？”
劉病已扭頭看了看張皓明，張皓明和他對視一眼，停頓片刻，然後替他接嘴：“管理工作，現在退休了。”
“管理工作？退休？”馮喬重覆了一遍，表情有點難以置信，“可是小劉哥看著很年輕。”
“他比較年少有為，錢賺差不多了就出來到處旅游享受生活了，現在暫時住在我家。”張皓明非常篤定地點點頭，仿佛這樣做能夠讓他的話聽起來更有可信度。
馮喬看起來並沒有完全被說服，但是她好像也懶得過多追究。她舉起酒杯向劉病已晃了晃，說道：“敬自由。”
劉病已看樣子也並沒能完全理解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但他還是非常像模像樣地舉起酒杯，然後一本正經回道：“敬自由。”
“對了。”木易昀終於找準機會把話題引入正軌，“聽說老妹你最近在研究神秘……”
然而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背景音樂忽然緩和了下來，不遠處臺上的樂隊主唱拿起話筒說了幾句話，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吉他手劃了幾下琴弦，撥出一串更為柔和的旋律，燈光閃了閃，整個場子都暗了下來。
“什麽情況？”木易昀嚇了一跳。
“Kiss Light嘛，我們酒吧的特色活動。”馮喬的註意力被迅速分散了，她一邊開始低頭飛速打字一邊解釋道，“就是模仿NBA那個Kiss Cam，當燈光打到你和你身邊的人的時候你們就要kiss，作為獎勵樂隊會為你們特別演奏一首歌。”
“這不太合適吧。”木易昀是一個對NBA和浪漫喜劇都不太感興趣的人，“萬一我邊上是一陌生哥們，人家不樂意呢。”
“老古董。這叫做解放天性，你這種女孩子手都沒摸過的人當然不懂。”馮喬白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打字，“而且也不是強制性的，不樂意的話那就換下一位咯。”
“ ‘奇斯’是何意？”劉病已在一旁悄悄俯過身問張皓明。
“就是……”張皓明覺得自己不能再給劉病已塞滿三綱五常的大腦裏灌輸更多“道德淪喪”的現代習俗了，所以他改了口：“一會兒不管你看到多顛覆你以往認知的舉動，你都當成是朋友之間的胡鬧。”
“噢。”劉病已點點頭，“那我們需要做什麽？”
張皓明轉頭環顧了一圈，隔壁卡座的人都在興致勃勃玩著什麽啤酒游戲，不遠處樂池的人則依舊在瘋狂搖頭甩手，他想了想，貼近劉病已的耳朵說道：“和我剛才說的一樣，人家做什麽，你就跟著學，裝作你是一個現代人的樣子，入鄉隨俗，別露怯。”
然而他沒註意到的是，就在他靠近劉病已說話的時候，他身後有一束光亮起徑直打到了人群中央，燈光下一對年輕的男女順勢擁吻起來，人群鼓掌歡呼，而正對著樂池坐著的劉病已則一點不落地目睹了剛才場館中央發生的所有事情。
“……好嗎？”張皓明直起身子，人群已經重新陷入了新一輪的狂歡，他向劉病已做了一個拜托的手勢，劉病已收回目光，神情覆雜地沈默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說了一句好。
***
“老妹啊，別看手機了，傷眼，你看看哥。”桌子另一邊，木易昀已經開始十分熱絡地和馮喬套近乎，後者似乎正在沈迷手機聊天，“哥這回是真有事找你。”
“你還能有什麽事，又想從我這裏拐哪本絕版書了，說吧。”馮喬擡起頭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熟練點上，“看在你今天帶著兩個帥哥朋友來給我捧場的份上，我說不定真的會給你。”
“是這樣，哥知道你對歪門邪道頗有研究……”木易昀捏起拳頭咳了咳，然後把劉病已一把拽過來，“其實是我這位帥哥朋友想知道，時空穿梭的可能性大不大。“
“怎麽了？環游世界已經滿足不了我們的探險家了嗎？時空旅行？演好萊塢電影呢？”馮喬笑了起來，她抖了抖煙，幹脆利落地吐出五個字，“自己上網查。”
“我要是上網能查到這東西，我來問你幹什麽。”木易昀說，“真不是和你開玩笑，有急用。”
“什麽急用，你少拿人家當借口，肯定是你自己又在網上和誰掐那種很無聊的架了吧。”馮喬翻了翻眼睛，“這次是哪個漫畫？閃電俠還是覆聯四？”
木易昀看上去非常像是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撞死，他還沒開口反駁，一直話很少的劉病已卻在這時接過了話茬：“姑娘，木易昀沒有說笑，此事對我十分重要，如果姑娘果真知道一些線索，還請拜托坦誠相告。”
馮喬的眼睛眨了眨，她把煙頭往煙灰缸裏一按，沖他神秘一笑：“這年頭聽多了人家小姐姐女士美女的亂叫，倒是很少聽見有人叫我姑娘。小劉哥想知道這個幹什麽？不會是真的穿越過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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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個？”張皓明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那個網上論壇啊，號稱自己是時空旅行業餘研究者聚集地的，叫什麽來著——”馮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藍盒子！”
“藍盒子？”木易昀皺起眉頭，“《神秘博士》裏面的那種藍盒子？”
“這不是重點。”張皓明說，“你是說現在網上專門有個論壇，裏面一整個版面的人都在討論時空穿越？”
“也有可能只是《神秘博士》的狂熱粉絲論壇而已，我不太了解，傳聞說裏面出沒著各路對時空穿越理論著迷的大神和怪咖，甚至有些人聲稱自己就是時空旅行者。”馮喬揚揚眉毛，又掃了一眼張皓明和劉病已，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難道二位不是嗎？”
張皓明張口剛想回答，忽然全場的燈光暗了一下，然後一束燈光直直打向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識瞇了一下眼睛，當他適應了眼前的亮光時，他才發現差不多整個場子都出奇安靜，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他轉過頭，發現劉病已也被框在了這束燈光裏，正同樣一臉困惑地回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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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今晚的觀眾非常多元，這回捕捉到的是兩個帥哥啊。”臺上的主唱吹了個口哨，樂隊非常適時地開始配上一些充滿莫名羅曼蒂克氣氛的伴奏。
“等等……”張皓明轉過頭立刻想要解釋，“我們不是……”
但是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身子就被劉病已掰了過去，他滿臉震驚地盯著劉病已，後者也死死盯著他，仿佛在做什麽生死決定，接著劉病已深吸一口氣，在張皓明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閉上眼大義凜然地吻了下來。
就在他們嘴唇相觸的一瞬間，張皓明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拉扯到了一個很深的地方，腦海中零碎的片段瘋狂流動起來，最終他的視野停留在一張低矮的桌案之前，一個竹簡放在他面前。
“這是什麽？”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說可不可笑，蓋寬饒那酸儒參了你與張將軍一本，說你過殿門不下，以下犯上，張將軍則是居位無補。”
這是劉病已的聲音。
“陛下不該把這個交予臣看，不合規矩。”
“這有什麽？你我是何關系，且不說我深知以你為人必然不會公然做出這等逾矩之事，就算你真沒下殿門，那又如何，朕都不在意的事情，輪得到那老家夥來替朕操心？”
“臣的確不記得有這樣的事了，還請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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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現在已經四下無人了，君侯還要一本正經喚我陛下嗎？”
“……病已。”
畫面晃動了一下，張皓明眼前一黑，像是被一股力量拽回了地面之上，當他再度呼吸到空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重新坐回了酒吧的座位上，木易昀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他，而前面的樂隊不知道為什麽正在彈奏張惠妹的《彩虹》，就連整個酒吧的燈光都非常恰到好處地換成了彩虹顏色。
[當尖銳眼光，當刺耳聲響，你用彩虹的浪漫，溫柔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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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就在於，這不是。
他緩慢擡起頭，始作俑者劉病已正扶著他的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仿佛剛剛當著一屋子人接吻的人不是他們兩個一樣。
“你……”張皓明擡起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一時語無倫次，“我們……”
劉病已看著他表情不對，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他拉開了他們的距離，然後試探性地問道：“朋友胡鬧，入鄉隨俗？”
張皓明的大腦還沒從沖擊中緩過來，他的目光從劉病已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上，理智回到了他的大腦，他趕緊咳了兩聲，忙不疊地回道：“入鄉隨俗，當然。你親得對……不是，我是說，做得對，沒錯，朋友胡鬧。”
另一邊的馮喬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她非常瀟灑地點了一支煙：“不用害羞啦，什麽年代了，大家都懂的，其實我也算是泛性戀。”
被夾在他們三個之間的木易昀看起來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但是他不知為什麽很好地克制著自己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那什麽……”張皓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試圖把詭異的氣氛拉回正常範圍，“表妹……不是，學妹，剛才說的那個論壇網址方便給我嗎。”
“當然，我回頭發給我哥。”馮喬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非常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了，學長和小劉哥其實都算我的type，你們哪天要是分手了，我這邊隨時歡迎你們。”
“太仆？”劉病已扭頭看張皓明。
“是type，就是理想型。”張皓明嘆了口氣，小聲和他解釋，“不重要，回去再說。”
“好了，收斂一下！”木易昀終於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子，“你們三個都是。”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張皓明站了起來，“那個……下次再聊。”
“沒問題，認識學長很高興。”馮喬沖張皓明舉了舉酒杯，然後站起來用力一拍他的肩，“學長要是有別的朋友也可以介紹他們來這裏，我一直想把這個酒吧打造成全性向多元友好型酒吧。”
木易昀扶住額頭，用悲憤的眼神瞪了他和劉病已一眼，然後像是投降般搖搖頭，領著他們倆離開了酒吧。
“老木，剛才是……”張皓明一路擠過十幾個對著他豎大拇指的男男女女，終於在門口追上了在前面等車的木易昀，他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木易昀已經搖搖頭制止了他。
“哥們，你知道我這個人接受程度很高，所以我接下來說的話沒有半點評判你的意思，但凡換個情況，我肯定不會對你的選擇多說半句話，我只是作為朋友給你一個忠告。”木易昀的語氣難得正經起來，“我知道你這一年過得比較艱難，忽然從天而降一個祖宗，你又是他在這裏第一個遇見的人，你們產生感情也情有可原。但你記住你們是兩個時代的人，他總有一天要回到屬於他的地方，所以不管你們有什麽，最後都是沒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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