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終端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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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終端監控
離帝國宣布破滅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恒星新國從一開始的迷茫到混亂，從混亂到重穩秩序, 所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
對內，席銘選擇的是將治理新國的絕大部分任務都交給主腦，將大部分人手放在執行處罰和抓捕罪犯上。
對外，面對依舊沒放下進攻心思的聯邦，席銘直接帶著人駐紮在了前線, 為新國穩定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然而這一系列的措施雖然使新建立的國家趨於穩定，席銘和時澯兩人之間的交流卻越來越少。
時澯對這些事務不感興趣, 於權利也表現的毫不在意，席銘忙起來之後，時澯每天要做的事情便只有在席銘身邊無聲的陪伴。
不過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無聊, 他們到邊境沒過幾天，順利圍剿了星盜老巢, 撿了一份大功勞的易飛便意氣風發的回來了，在看到時澯的“無所事事”後，也不知道從哪裏聚集了七八個體質達到A級的omega，說是要建立自己的omega機甲小隊, 天天纏著時澯一起練習駕駛機甲。
時澯雖然說在駕駛機甲上也有一定的天賦, 但如果單純論機甲駕駛技術的話，他其實是不如易飛這個機甲天才的。
他也就在剛開始接觸機甲時熱情高漲，時間一久，等那股興奮勁下來之後，時澯就清楚, 相比在駕駛艙裏操縱機甲，他還是更擅長也更喜歡修真界操縱靈器的方式, 比如說踩在機甲上面方便自己隨時離開之類的。
時澯當初和易飛用機甲比試時也是下意識的用上了靈力與靈識，這才獲得了勝利，不過自此之後，好像在易飛眼裏，他就成為了一個低調的omega機甲天才。
在易飛的再三騷擾下，時澯還是答應了這群omega的邀約，每天會抽出幾個小時去機甲訓練場，看這群omega一遍遍的練習基礎操作。
午後。
一陣刺耳的尖銳摩擦聲過後，這個給omega特批出來的訓練場上瞬間兵荒馬亂起來。
“天啊！快救人！！！”
“怎麽回事，那臺機甲怎麽忽然攻擊了，不是說只練習基礎動作嗎？”
“先別問這個了，快救人吧，那好像是方憐的機甲，他還在裏面呢，快把他救出來。”
“還有時澯啊！！他剛剛坐在這裏的，天啊在機甲下面，快點聯系人準備治療艙！！！”
時澯被機甲墜地的灰塵嗆得咳嗽了兩聲，擺擺手道，“我沒事，你們先看看方憐吧。”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打開機甲駕駛艙，確定裏面的人還有意識後便將人拖出來安置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好在方憐的運氣還不錯，受傷並不嚴重。
“沒關系啊，我剛剛看了一下，是誤觸了半自動模式，機甲訓練就是伴隨著各種意外和受傷的，一會方憐你用我的治療艙的，我哥特意給我改造過，比醫務室的還要好用。”易飛作為這些omega裏對機甲訓練了解最多的，很快就找到了這次意外的原因。
“大家，咱們今天就解散吧，明天再繼續訓練，我帶著方憐先去治療。”安撫好這群收到驚嚇的omega，易飛扶起方憐，轉頭對還站在旁邊的時澯道，“時時，你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時澯搖頭，“你們快去治療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時澯和這群omega並不順路，他一會還要去席銘那裏，和席銘一起回去。
“那好吧，時時你路上註意安全啊，我們先走了。”很快，這群omega就一一和時澯打了招呼，相互搭伴離開了訓練場。
時澯則是深深呼出口氣，有些懊惱的揉了揉額頭。
看來是這段時間待的太過安逸，他才連最基礎的反應能力都降低了，以剛剛那架機甲的速度，時澯完全是可以躲開的，但是他走神了，又沒感受到殺氣，竟然被失控的機甲撞到了手。
好在時澯有靈力護體，即使撞到也沒受傷，只不過手腕上的終端似乎被撞壞了。
時澯擡起頭看向訓練場大屏上的時間，才下午三點，離席銘每天忙完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
·
恒星軍部外的一家修理店裏，穿著舊衣服的老板將手裏的終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先生，你這個終端應該是外殼凹陷部位損壞了裏面的零件，需要我把手環拆開，看看我這裏有沒有能替換的零件型號才知道能不能修理。”
“這個好像不是大眾型號的終端，我先看看，如果沒有零件的話我就給你裝回去，你要是還想修的話需要回去打聽打聽生產廠家還開著呢嗎，這兩年因為戰爭不少企業都倒閉了，我這個店裏的零件算是最齊全的，要是我這裏也沒有，那其他修理店估計也難修好。”
站在店中的終端主人，也就是時澯隨意的點點頭，“你看看吧，能修的話告訴我個時間，我來取。”
“好嘞，要是有零件的話很快的，別急啊，我這就打開看看。”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用專業工具將終端外殼拆卸開，仔細的看著內部構造。
將終端拆了一半，操作臺上的老板眼神遲疑起來。
“怎麽了？”時澯雖然也在星際長大，但對於沒學過的領域並不明白，完全看不懂終端裏那些精密零件，見老板神色有異，自然的以為是剛剛說的缺少零件的問題，“不能修的話就算了。”
維修店老板擡頭看了眼將終端送過來的年輕人，猶豫的問，“這個終端……以前修過嗎？”
時澯搖搖頭。
得到了否定答案，老板更是不解，“那，你這個是在哪裏買的？你這個終端的硬件被人改裝過，裏面多了個窺——”
老板話還沒說完，修理店大門忽然碎裂，一整支高度武裝的隊伍破門而入，外面的街區不知何時變得寂靜無聲。
“澯澯。”一道時澯熟悉無比、每天都會聽到的聲音響起。
時澯有些驚訝的擡頭望去，眼睛一亮，隨即語氣不自覺都變得輕快，“你怎麽來了？”
問完，時澯便發現席銘的視線正看向修理臺上已經被拆開的終端。
知道席銘對他的行蹤向來比較在意，時澯有些無奈的解釋了一句，“今天不小心弄壞了，我想著拿出來修修。”
本來以為是小毛病，席銘完成工作前他就能回去的。
時澯和席銘說話時，站在修理臺後的店老板卻逐漸瞪大眼睛——這個闖進店裏的男人，他越看越覺得熟悉，這張臉，不就是每天出現在星網新聞上的叛軍、啊不對不對、新國元首席銘嗎，他怎麽會來這裏？
視線掃到眼前拆開了一般的個人終端，想到剛剛發現的窺探設備，老板頓時冷汗都快下來了，腦中不斷回憶著關於席銘的各種血腥傳聞，心臟狂跳不止，腦袋也在驚恐的作用下發暈發脹。
他、他是不是暴露了什麽叛軍集團的秘密了？！
“大、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安裝的窺探器……”老板腳下一軟，差點跪下來，嘴裏的話一出更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神情滿是驚恐與後悔。
他怎麽就不過腦子把話說出來了？！！！
原本偷松一口氣的男人在聽見老板說話後的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窺探器？”時澯重覆了一句，眨了下眼。
站在時澯身邊的高大男人有些僵硬，伸手緊緊抓住時澯的手臂，眼底洩露緊張，“澯澯，我們回去。”
時澯看向拆開在一旁的屬於他的個人終端，又看了看在聽到窺探器這三個字之後神情明顯不對的席銘，再遲鈍也明白什麽意思了。
這個窺探器，大概率和席銘有關。
那一瞬間，時澯看著席銘，原本見到對方的雀躍心情直接跌至谷底，血液仿佛也在這瞬間被凍住。
窺探器……
席銘在送給他的手環裏安裝了窺探器？
時澯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循環往覆——
席銘在送給他的手環裏安裝了窺探器……
“澯澯！”見時澯沈默，席銘也顧不得周圍，試圖與對方對視，“你聽我說……”
時澯沒出聲，微顫的眼眸卻暴露了心底波瀾。
五年時間啊……
席銘攥的更用力了，向來沈默寡言的男人聲音裏滿是無措乞求，“澯澯，對不起，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我和你解釋……”
時澯直視席銘，原本清潤的眼眸染上委屈，“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用窺探器監視我？”
席銘僵住了。
見席銘的反應，時澯眼眶瞬間發紅，淚水幾乎控制不住的浸潤眼眶。
怎麽會這樣……他們在一起了五年，五年時間裏，時澯將自己的一切都坦白在席銘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卻還是無法獲得對方的信任嗎。
時澯覺得自己腦中很是混亂，這幾年他們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閃現，維修店老板的話也一遍又一遍的循環，站在他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像和聲音也在逐漸變得模糊……
受到驚嚇的心臟似乎剛剛反應過來，苦澀、郁悶、酸澀、痛苦、撕裂……混雜在一起的感受緩慢發酵，迅速擴散，又凝結成一股想要逃離人群的沖動。
淚水流淌下來，時澯卻什麽都沒感受到，他想，一定是信息素的影響太大了，是他太過放任臨時標記，太過放任omega對alpha產生的情感依賴。
這其實沒什麽——
他早就習慣了不被人信任，早就習慣了被親近的人利用——
他早就知道的……
時澯低著頭，掙脫開兩人相握的手，不知是躲避還是恐懼的後退一步。
席銘清楚時澯的奇異之處，正是因為清楚，在時澯掙脫後他才更加慌亂。
席銘飛快上前用兩只手重新緊緊環抱對方，什麽都顧不得了，眼中滿是慌張，連語調都不再平穩，顯露出卑微懇求，“澯澯！澯澯你別難過！是我做的不對，你聽我解釋，你不要離開！”
席銘的聲音並不大，但他說話時周圍安靜的可怕，無論是他帶來的人還是剛剛禍從口出的修理店老板都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自戰爭爆發之後，席銘以不可阻擋之勢迅速占據了星際宜居星球的半壁江山，再加上他本身的傳奇經歷，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席銘的形象都與覆仇、冷厲、殘忍、擡手間便是掀起腥風血雨等關聯在一起。
雖然整個星際都知道席銘身邊有一個從他隱忍時就在陪在身邊的omega，但礙於整個星際對omega的輕視，大家對此的印象也僅僅如此了，多數人還是認為這個omega是被席銘掌控的、利用的，並不覺得席銘這個野心覆仇者會多在乎他的omega。
除了一些極為親近的人知曉兩人之間的感情，時澯平時在基地裏從不沾染任何權勢、只和一群omega小打小鬧的表現也讓逐漸變得龐大繁覆的恒星組織“證實”了他們的猜測，認為這個omega對席銘來說可能重要，但絕對沒有席銘的權勢重要。
包括席銘今天匆匆離開基地，哪怕是被揭穿了窺探器這件事之後，跟在席銘身後這些手下的想法也僅僅是身為覆仇者的席銘果然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為他付出了那麽多的omega。
直到席銘開口說話，直到席銘言語中的懇求和惶恐毫無保留的傳遞出來……無論是修理店老板還是席銘帶來的一眾手下，沒一個人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任誰也想不到，席銘在對待自己的omega時竟然是這樣的姿態。
這一刻，在場的人根本想不到什麽傳言與現實不符，他們只怕看見大佬的這一面後下一秒就被滅口。
席銘卻早就忘記他們，眼中只有時澯，只知道、他不能讓時澯離開。
看著席銘再次覆蓋上來的雙手，時澯沈默一會，還是堅定的推了下去。
席銘眼底已染上絕望，他緊盯著時澯，像是一個死刑犯等待最後的判決。
“我不走，給我一個獨處的空間，我需要獨自冷靜一段時間。”視線掃過席銘的神情，時澯到底心軟，沒有一走了之，只是有些疲憊的扭過頭，“等我出來再聽關於這個窺探器的解釋可以嗎。”
他現在心裏很亂，一方面難以接受親近之人對他的又一次背叛，一方面又在不斷的給席銘這種行為找理由。
時澯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哪些是信息素影響作亂。
席銘呼吸變粗，眼神陷入瘋狂與掙紮，有些艱難的答應，“好。”但在心中，席銘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時澯離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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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面對依舊沒放下進攻心思的聯邦，席銘直接帶著人駐紮在了前線, 為新國穩定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然而這一系列的措施雖然使新建立的國家趨於穩定，席銘和時澯兩人之間的交流卻越來越少。
時澯對這些事務不感興趣, 於權利也表現的毫不在意，席銘忙起來之後，時澯每天要做的事情便只有在席銘身邊無聲的陪伴。
不過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無聊, 他們到邊境沒過幾天，順利圍剿了星盜老巢, 撿了一份大功勞的易飛便意氣風發的回來了，在看到時澯的“無所事事”後，也不知道從哪裏聚集了七八個體質達到A級的omega，說是要建立自己的omega機甲小隊, 天天纏著時澯一起練習駕駛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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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在剛開始接觸機甲時熱情高漲，時間一久，等那股興奮勁下來之後，時澯就清楚, 相比在駕駛艙裏操縱機甲，他還是更擅長也更喜歡修真界操縱靈器的方式, 比如說踩在機甲上面方便自己隨時離開之類的。
時澯當初和易飛用機甲比試時也是下意識的用上了靈力與靈識，這才獲得了勝利，不過自此之後，好像在易飛眼裏，他就成為了一個低調的omega機甲天才。
在易飛的再三騷擾下，時澯還是答應了這群omega的邀約，每天會抽出幾個小時去機甲訓練場，看這群omega一遍遍的練習基礎操作。
午後。
一陣刺耳的尖銳摩擦聲過後，這個給omega特批出來的訓練場上瞬間兵荒馬亂起來。
“天啊！快救人！！！”
“怎麽回事，那臺機甲怎麽忽然攻擊了，不是說只練習基礎動作嗎？”
“先別問這個了，快救人吧，那好像是方憐的機甲，他還在裏面呢，快把他救出來。”
“還有時澯啊！！他剛剛坐在這裏的，天啊在機甲下面，快點聯系人準備治療艙！！！”
時澯被機甲墜地的灰塵嗆得咳嗽了兩聲，擺擺手道，“我沒事，你們先看看方憐吧。”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打開機甲駕駛艙，確定裏面的人還有意識後便將人拖出來安置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好在方憐的運氣還不錯，受傷並不嚴重。
“沒關系啊，我剛剛看了一下，是誤觸了半自動模式，機甲訓練就是伴隨著各種意外和受傷的，一會方憐你用我的治療艙的，我哥特意給我改造過，比醫務室的還要好用。”易飛作為這些omega裏對機甲訓練了解最多的，很快就找到了這次意外的原因。
“大家，咱們今天就解散吧，明天再繼續訓練，我帶著方憐先去治療。”安撫好這群收到驚嚇的omega，易飛扶起方憐，轉頭對還站在旁邊的時澯道，“時時，你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時澯搖頭，“你們快去治療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時澯和這群omega並不順路，他一會還要去席銘那裏，和席銘一起回去。
“那好吧，時時你路上註意安全啊，我們先走了。”很快，這群omega就一一和時澯打了招呼，相互搭伴離開了訓練場。
時澯則是深深呼出口氣，有些懊惱的揉了揉額頭。
看來是這段時間待的太過安逸，他才連最基礎的反應能力都降低了，以剛剛那架機甲的速度，時澯完全是可以躲開的，但是他走神了，又沒感受到殺氣，竟然被失控的機甲撞到了手。
好在時澯有靈力護體，即使撞到也沒受傷，只不過手腕上的終端似乎被撞壞了。
時澯擡起頭看向訓練場大屏上的時間，才下午三點，離席銘每天忙完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
·
恒星軍部外的一家修理店裏，穿著舊衣服的老板將手裏的終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先生，你這個終端應該是外殼凹陷部位損壞了裏面的零件，需要我把手環拆開，看看我這裏有沒有能替換的零件型號才知道能不能修理。”
“這個好像不是大眾型號的終端，我先看看，如果沒有零件的話我就給你裝回去，你要是還想修的話需要回去打聽打聽生產廠家還開著呢嗎，這兩年因為戰爭不少企業都倒閉了，我這個店裏的零件算是最齊全的，要是我這裏也沒有，那其他修理店估計也難修好。”
站在店中的終端主人，也就是時澯隨意的點點頭，“你看看吧，能修的話告訴我個時間，我來取。”
“好嘞，要是有零件的話很快的，別急啊，我這就打開看看。”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用專業工具將終端外殼拆卸開，仔細的看著內部構造。
將終端拆了一半，操作臺上的老板眼神遲疑起來。
“怎麽了？”時澯雖然也在星際長大，但對於沒學過的領域並不明白，完全看不懂終端裏那些精密零件，見老板神色有異，自然的以為是剛剛說的缺少零件的問題，“不能修的話就算了。”
維修店老板擡頭看了眼將終端送過來的年輕人，猶豫的問，“這個終端……以前修過嗎？”
時澯搖搖頭。
得到了否定答案，老板更是不解，“那，你這個是在哪裏買的？你這個終端的硬件被人改裝過，裏面多了個窺——”
老板話還沒說完，修理店大門忽然碎裂，一整支高度武裝的隊伍破門而入，外面的街區不知何時變得寂靜無聲。
“澯澯。”一道時澯熟悉無比、每天都會聽到的聲音響起。
時澯有些驚訝的擡頭望去，眼睛一亮，隨即語氣不自覺都變得輕快，“你怎麽來了？”
問完，時澯便發現席銘的視線正看向修理臺上已經被拆開的終端。
知道席銘對他的行蹤向來比較在意，時澯有些無奈的解釋了一句，“今天不小心弄壞了，我想著拿出來修修。”
本來以為是小毛病，席銘完成工作前他就能回去的。
時澯和席銘說話時，站在修理臺後的店老板卻逐漸瞪大眼睛——這個闖進店裏的男人，他越看越覺得熟悉，這張臉，不就是每天出現在星網新聞上的叛軍、啊不對不對、新國元首席銘嗎，他怎麽會來這裏？
視線掃到眼前拆開了一般的個人終端，想到剛剛發現的窺探設備，老板頓時冷汗都快下來了，腦中不斷回憶著關於席銘的各種血腥傳聞，心臟狂跳不止，腦袋也在驚恐的作用下發暈發脹。
他、他是不是暴露了什麽叛軍集團的秘密了？！
“大、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安裝的窺探器……”老板腳下一軟，差點跪下來，嘴裏的話一出更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神情滿是驚恐與後悔。
他怎麽就不過腦子把話說出來了？！！！
原本偷松一口氣的男人在聽見老板說話後的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窺探器？”時澯重覆了一句，眨了下眼。
站在時澯身邊的高大男人有些僵硬，伸手緊緊抓住時澯的手臂，眼底洩露緊張，“澯澯，我們回去。”
時澯看向拆開在一旁的屬於他的個人終端，又看了看在聽到窺探器這三個字之後神情明顯不對的席銘，再遲鈍也明白什麽意思了。
這個窺探器，大概率和席銘有關。
那一瞬間，時澯看著席銘，原本見到對方的雀躍心情直接跌至谷底，血液仿佛也在這瞬間被凍住。
窺探器……
席銘在送給他的手環裏安裝了窺探器？
時澯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循環往覆——
席銘在送給他的手環裏安裝了窺探器……
“澯澯！”見時澯沈默，席銘也顧不得周圍，試圖與對方對視，“你聽我說……”
時澯沒出聲，微顫的眼眸卻暴露了心底波瀾。
五年時間啊……
席銘攥的更用力了，向來沈默寡言的男人聲音裏滿是無措乞求，“澯澯，對不起，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我和你解釋……”
時澯直視席銘，原本清潤的眼眸染上委屈，“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用窺探器監視我？”
席銘僵住了。
見席銘的反應，時澯眼眶瞬間發紅，淚水幾乎控制不住的浸潤眼眶。
怎麽會這樣……他們在一起了五年，五年時間裏，時澯將自己的一切都坦白在席銘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卻還是無法獲得對方的信任嗎。
時澯覺得自己腦中很是混亂，這幾年他們相處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閃現，維修店老板的話也一遍又一遍的循環，站在他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像和聲音也在逐漸變得模糊……
受到驚嚇的心臟似乎剛剛反應過來，苦澀、郁悶、酸澀、痛苦、撕裂……混雜在一起的感受緩慢發酵，迅速擴散，又凝結成一股想要逃離人群的沖動。
淚水流淌下來，時澯卻什麽都沒感受到，他想，一定是信息素的影響太大了，是他太過放任臨時標記，太過放任omega對alpha產生的情感依賴。
這其實沒什麽——
他早就習慣了不被人信任，早就習慣了被親近的人利用——
他早就知道的……
時澯低著頭，掙脫開兩人相握的手，不知是躲避還是恐懼的後退一步。
席銘清楚時澯的奇異之處，正是因為清楚，在時澯掙脫後他才更加慌亂。
席銘飛快上前用兩只手重新緊緊環抱對方，什麽都顧不得了，眼中滿是慌張，連語調都不再平穩，顯露出卑微懇求，“澯澯！澯澯你別難過！是我做的不對，你聽我解釋，你不要離開！”
席銘的聲音並不大，但他說話時周圍安靜的可怕，無論是他帶來的人還是剛剛禍從口出的修理店老板都不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自戰爭爆發之後，席銘以不可阻擋之勢迅速占據了星際宜居星球的半壁江山，再加上他本身的傳奇經歷，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席銘的形象都與覆仇、冷厲、殘忍、擡手間便是掀起腥風血雨等關聯在一起。
雖然整個星際都知道席銘身邊有一個從他隱忍時就在陪在身邊的omega，但礙於整個星際對omega的輕視，大家對此的印象也僅僅如此了，多數人還是認為這個omega是被席銘掌控的、利用的，並不覺得席銘這個野心覆仇者會多在乎他的omega。
除了一些極為親近的人知曉兩人之間的感情，時澯平時在基地裏從不沾染任何權勢、只和一群omega小打小鬧的表現也讓逐漸變得龐大繁覆的恒星組織“證實”了他們的猜測，認為這個omega對席銘來說可能重要，但絕對沒有席銘的權勢重要。
包括席銘今天匆匆離開基地，哪怕是被揭穿了窺探器這件事之後，跟在席銘身後這些手下的想法也僅僅是身為覆仇者的席銘果然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為他付出了那麽多的omega。
直到席銘開口說話，直到席銘言語中的懇求和惶恐毫無保留的傳遞出來……無論是修理店老板還是席銘帶來的一眾手下，沒一個人敢再發出任何動靜。
任誰也想不到，席銘在對待自己的omega時竟然是這樣的姿態。
這一刻，在場的人根本想不到什麽傳言與現實不符，他們只怕看見大佬的這一面後下一秒就被滅口。
席銘卻早就忘記他們，眼中只有時澯，只知道、他不能讓時澯離開。
看著席銘再次覆蓋上來的雙手，時澯沈默一會，還是堅定的推了下去。
席銘眼底已染上絕望，他緊盯著時澯，像是一個死刑犯等待最後的判決。
“我不走，給我一個獨處的空間，我需要獨自冷靜一段時間。”視線掃過席銘的神情，時澯到底心軟，沒有一走了之，只是有些疲憊的扭過頭，“等我出來再聽關於這個窺探器的解釋可以嗎。”
他現在心裏很亂，一方面難以接受親近之人對他的又一次背叛，一方面又在不斷的給席銘這種行為找理由。
時澯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哪些是信息素影響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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