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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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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降臨

這段時間,不知是因為忙碌,還是因為避嫌,徐邀星跟謝錚碰面的機會少了很多。

這樣當然是最好的,畢竟她跟他之間不可能有任何進一步的嫌疑,這樣反而最自在。

她走進電梯,沖謝錚禮貌地笑了一下:“馬上要過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謝錚似乎沒有想過,會此時此刻,在這裏見到徐邀星。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過了兩秒,才盡量自然地開口:

“嗯,你也是。你也……新年快樂。”

電梯緩緩下降。

狹窄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謝錚頓了頓,還是輕聲道:“你準備,回家過年麽?”

“嗯,”她說,“買的明天晚上的機票。”

【好^^ 路上小心註意安全】

回覆完,她將手機收起,側過頭沖謝錚道,客氣道:“你呢?”

問完,她卻忽然想到謝錚家裏的情況。

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啊……你應該也挺忙的,”她改口道,“過年的話,適當給自己放假休息一下吧。”

謝錚的目光從一開始就一直傾註在她的身上,看到她微微緊張的小動作,也沒挪移開視線。

過了兩秒,他才恍然似的笑了一下:“嗯……好。我會的。謝謝。”

到了一樓。

徐邀星沖謝錚禮貌地點點頭,沒註意他去了哪裏,自顧自地找了個沙發暫時坐下。

等祁止言給她發了一張過十字路口的照片時,她才站起身,主動往外迎。

許是因為即將過年,保安也分批放了假,站崗亭內沒人。徐邀星剛繞過道閘準備往外走,就忽然感覺到兩道極近、黏膩惡心、無法忽視的視線。

霎時,她的心裏升上了某種極為不好的預感,剛想轉頭,下一刻,手腕一重,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關運聰和馮義康嬉笑的面容。

她的呼吸徹底停住。

“徐邀星,好久不見啊,你怎麽這麽防著老同學呢?”

關運聰邪邪地擡眼,牢牢扣著她的手腕,狎昵地上下摩挲了兩下,“之前我們一直都找不到你人,就這次你們店打烊——”

不知是不是因為人在幾次三番的被攻擊之後,會暫時給自己營造一道刀槍不入的壁壘,將那些事情都隔絕在外面,

她並沒有感覺有多麽意外。

只是覺得,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世界一瞬間變得很寂靜,耳畔的嗡鳴“轟”一下將徐邀星的大腦洗得空白。她深吸了一口氣,緩了過來,用了極大的力氣甩開關運聰的手:

“滾開。”

“操,馮哥,你聽到沒有,”

關運聰被她甩開,下三白眼裏反而帶上了幾分興奮,甚至笑開了:“徐邀星居然喊我們滾誒。”

徐邀星的睫羽猛地顫了顫。

“……何止啊,”馮義康的傷才好沒多久,他那張陰沈發腫的臉上也漸漸擠出了一個笑,“肥婆現在變得可厲害了,還勾引到男人給她撐腰呢。”

“……”

徐邀星的眼前一陣眩暈。

她盯著不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還有人流攢動的鼎風大廈,逼自己鎮定下來悄悄掏手機,目光沒有表現出半分畏懼:

“你們要幹什麽?”

“人家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呢,”關運聰沒絲毫愧疚,在馮義康的默許應允之下,再度伸手去抓徐邀星的胳膊,臉上笑容未減,“我們都在北寧,不能互相幫助一下嗎?”

“你現在是發達了,都攀上祁止言了。怎麽不能跟老同學聯系一下,加個微信?”

極度惡心的感覺順著脊背攀升上了胸腔,徐邀星深吸口氣,解開手機,像是被氣笑了:

“行啊。”

她點開撥號頁面,按下“110”三個數字,擡起頭時,眸光無波無瀾,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老鄉見老鄉,我送你們兩個畜生去警局裏改造一下,也算為民除害了。”

“……”

關運聰似是沒想到她開口懟人會這樣兇,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下三白眼有點陰毒的兇狠:

“操,徐邀星,你還真他媽的以為……”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馮義康先伸手,一把打掉了徐邀星的手機。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徐邀星猝不及防,只感覺手臂一陣巨麻,幾乎失去了知覺,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一旁偏移。

她咬緊牙關擡頭,看到馮義康居高臨下、目光陰暗且黏膩地盯著她:

“婊子,你以為你自己現在變得了不起了是麽?我告訴你,別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他忽然被一只手大力地推搡到了一旁。徐邀星的身前多了一具寬厚堅實的身體,牢牢地將她護在身後。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幾乎有點機械,只以為來人是保安,條件反射地借力站直,恍然地眨了眨眼。

謝錚的語氣森寒到沒有半點溫度:

“滾開。”

“你讓我們滾開?我們認識她可比你認識她早多了。老同學敘敘舊你也要管?!”

馮義康剛想發火,忽然被上次見到過謝錚的關運聰扯了下袖子。耳語兩句過後,後者的臉部肌肉抽搐了兩下,暫時滅了剛剛那囂張的氣焰,甚至後退了一步。

然而過了兩秒,他的目光猥瑣地在兩人的身上流連,開口時語氣下流:

“哦,我知道了。你也喜歡她是吧?”

謝錚對此恍若未聞。

他擰過頭去看徐邀星蒼白的臉頰,手指尖停留在她的額頭,似乎是想要幫她擦掉冷汗,低聲問:

“……邀星,你還好嗎?”

徐邀星勉強點了點頭,垂下目光去尋找自己的手機。

見狀,謝錚也低下頭,去幫她在雪堆裏尋覓。

馮義康和關運聰兩人被當成了空氣。他們礙於謝錚的模樣不敢動手,卻也仗著人多並不怵。一個下三白,一個吊梢眼,一塊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口:

“你喜歡她?你知道她以前什麽樣嗎?肥得快有一百八跟頭豬一樣,不知道怎麽整了容化了妝變成這個樣子,還真吸引到你們這些人上當啊?”

盡管有著雪堆的緩沖,手機屏還是碎了。

謝錚先徐邀星一步撿起手機,毫不在意地在自己昂貴的西裝上抹了一把,然後才塞到她控制不住有點發顫的手心裏。

他盯著她幾乎失焦的瞳孔看了兩秒,喉結上下滾了滾,從口袋掏手機發信息。扭頭盯著馮義康,冷冷道:

“給我閉嘴!”

“閉嘴?我們這是在幫你!”

“你知道她同時還勾引著另外一個男的麽?早不知道賣過多少次了,以前倒貼給我們我們都不要,現在還裝什麽純潔!”

馮義康上前,語氣愈發猖狂,那雙吊梢眼如蛇的雙瞳一般怨毒陰狠:“是不是啊徐邀星,你說祁止言知道你是個婊子麽,知道高中的時候也這麽騷,那時候胸都那麽大了還跑步——”

“啪”一聲脆響。

徐邀星忍無可忍,幾乎氣得發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給了馮義康一巴掌。

“……”

馮義康被這一下扇得臉側歪到了一旁。

緩了兩秒,他猛地轉過頭,暴怒道:“死婊子,反了你他媽的,老子特麽草不死你,你……”

謝錚剛剛就發了消息,不遠處匆忙地跑來了幾個人。他們團團將馮義康和關運聰給圍住,擋在他們跟徐邀星的中間。

隔著眼前這麽多人,徐邀星的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馮義康和關運聰。她臉上原本是極蒼白的,此刻卻攀上了異樣憤怒的潮紅。

她一字一句,清澈透亮的雙眸幾乎亮到駭人:

“我看在你們兩個是沒爹、沒媽、沒家教的賤人的份上忍你們很久了。如果你們之後再膽敢來騷擾我一次,我傾家蕩產打官司也要把你們送進去蹲大牢。”

“說幾句話就送人蹲大牢,你真他媽了不起,”馮義康甩開一個人抓他的胳膊,神態令人作嘔,“我看看你送,你怎麽送,你有本事……”

“我有沒有本事不勞你操心!”徐邀星眼眶通紅,吼道,“警察不管天理不管,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幾人牢牢地壓著關運聰和馮義康,他們想說話也被捂住了嘴。巨大的不甘憤怒與委屈襲上心頭,徐邀星的神經已經崩潰瀕臨到了極限,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就連身體都控制不住地發著顫。

“我做錯什麽了?我這麽多年到底做錯什麽了?我哪裏招你們惹你們了?我哪裏對不起你們了?”

她從來都用自己最大的善意對待身邊的人。

只是因為身材胖,只是因為拒絕幫人打掩護抄襲作弊。

就要受到這樣的淩辱和踐踏。

甚至,在她好不容易蛻變,勉勉強強,跌跌撞撞,從過去的陰影走出來,

再次遇見他,以為自己的青春期,也沒有那麽不堪的時候。

這群人又如同噩夢一樣,要將她拖下泥潭。

為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

周圍浩浩蕩蕩地圍了許多人,眾人或是帶著同情和憤怒、或是帶著不解和好奇,圍在一塊竊竊私語。

似乎有人正朝著徐邀星的方向急促地奔跑過來,可她完全註意不到。

她只是牢牢地盯著關運聰和馮義康,松開快要被咬出血的下唇,用盡力氣,說出自己畢生最惡毒的詛咒:

“你們去死吧。你們最好趕緊死。我這麽多年,時時刻刻,每分每秒,都巴不得你們快死。”

雪落無聲。

在話出口的這一瞬,徐邀星的世界安靜到了極點。

將自己藏在最深,最惡毒,最痛苦的一面宣洩了出來之後,她身體裏的力氣也像是被抽幹了,怔怔地過了好幾秒,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睛。

閉上之後,她才控制不住地,開始後悔起來。

她恨他們不假,可她不知道,

自己說出這種話,是不是也變成了跟他們一樣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深處,

原來已經腐爛不堪到了這樣的程度。

過了好幾秒,她感覺一陣惡心、眩暈翻湧著襲來。

她幾乎有點站不穩,所幸身旁一只大掌扶住她的胳膊,將她穩穩抓在原地。

徐邀星緩了兩秒,才睜開眼。

她下意識地以為身旁還是謝錚,所以怔然到了有些平靜的地步,扭過頭:“謝謝……”

話沒說完,她忽然怔住。

因為反應過來,她才發覺,眼前的人不是謝錚。

她對上的,是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祁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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