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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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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一時,繡娘帶了全套的工具過來了,聽了趙雪青的要求,很有把握地說:“來得及,三個月保證教夫人做出精美的荷包。”

因為要離開京城,趙雪青擔心學不會,於是把其他事放下,一心一意撲在刺繡上。除了吃飯睡覺,時時拿著針線。從穿針引線學起,挨過開頭一兩日的枯燥,學了幾種不同的針法,開始漸漸有些趣味了。

雅樂雲聽說女兒在學刺繡,又幾天不到她那裏來,一日上午吃過早飯,到懶雲居來看她。

趙雪青一應工具各色材料擺了一桌子,左手拿繡繃,右手拿針線,雙眉緊皺認真數著格線,好半天才紮下去一針。繡娘則立在一旁,看著她下針,時不時出言提醒一下。

“怎麽突然學起針線來了?”雅樂雲進了屋裏,笑問。

趙雪青起身,讓人把桌上亂七八遭的東西收拾起來,請雅樂雲入座,上茶來吃。

雅樂雲盯著她不成樣子的繡品,還是問:“怎麽突然有這個興趣了?”

趙雪青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再過三月,是他生日,我不知送他什麽好,便想著做個荷包送他。”

前幾年,她送過她自己做的畫,但他和京裏附庸風雅的公子不一樣,雖說也十分喜歡,掛在書房裏,但趙雪青總覺得沒有投其所好,再說每年都送一樣的東西也無趣,今年想換換花樣。

雅樂雲對她這樣的用心很是讚賞,屏退丫頭和繡娘,說:“你這樣是對的,男人確實需要花些心思誇著哄著,他們受用了,才會對女人好,聽女人的話。”

趙雪青不習慣這樣露骨地談論所謂的“馭夫之術”,說:“可惜我前二十年沒有學過,這幾天學下來,發現天分又差,不知道兩個月能不能做好。”

“這件事還是怪我,從小不在你身邊,你父親一個大男人,想不到讓你學這些。”雅樂雲自責道。

“和母親無關,小時候徐娘也提過要我學針線功夫,是我自己懶散,不願意學,徐娘拗不過我,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雅樂雲小聲出主意,說: “實在做不出來也不要太累著自己,逾明在家你就做做樣子,私下讓繡娘幫幫忙,你心意到了,他不會太計較的。”

趙雪青是個實心眼的人,一心想自己做,聽她這麽說,也沒反駁,只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陸晚晴也來了,看她們都在,開心地說:“旭娘娘也在呢,正好,我家莊子上昨日得了幾頭野鹿,這個時節難得,又是剛長成的小鹿,肉質鮮美,我帶了些過來讓旭娘娘和雪青姐嘗嘗鮮。”

“晚晴有心了。”雅樂雲說,“徐娘手藝好,不如就在這裏燉了,我們中午就在懶雲居吃肉喝酒聊天。”

“好。”趙雪青說,吩咐丫頭把陸晚晴丫頭拿來的肉接過來,拿去廚房。

到了旭王府,下人多了,徐娘早已不親自下廚了,但李逾明趙雪青的飯食她一向是自己盯著,不放心其他人。這次也不例外,時不時要去廚房看看。

這邊陸晚晴看趙雪青開始學做荷包,她自己在針線上有些造詣,便指導趙雪青運線下針,幾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很快到了午飯時分。

徐娘讓人用鹿肉燉了個鍋子,做好了擺上桌,請她們過去吃飯。這時,李潤明下了午學,回去沒見到雅樂雲,也找了過來,正好一起吃飯。

幾個人吃完飯,李潤明又要回學堂去,雅樂雲帶他走了,陸晚晴又和趙雪青說了一回話,也回去。

*

陸晚晴送來的鹿肉足足有兩扇,中午一頓沒有吃完,趙雪青讓梅兒送一扇到榮華院,雅樂雲說老王爺正病著,不適宜吃這種肉。吃多了上火,她也不要了,讓拿回來,懶雲居自行分配。

肉不多,旭王府人口眾多,送了這一房,不送那一房,又怕他們多心,趙雪青幹脆不送了,吩咐讓晚飯做了吃掉。

李逾明回來吃晚飯,見一盤野蘑菇燒肉,色澤誘人,肉質嫩滑,十分美味,忍不住多吃了幾口,吃完又覺得不像平時吃的肉,問:“這是什麽肉?”

“野鹿肉。”

“哪裏來的?”

“晚晴送過來的。”

李逾明一臉嫌棄,把筷子上的肉又扔回盤子裏,說:“你不早說。”

趙雪青笑著說:“她拿來的怎麽了,又沒有毒。”

“下毒她是不敢。”李逾明說,“但動不動就往王府跑,送點這送點那,好似你真的和她關系很好似的。”

在生活中,要是遇上不想搭理的人,李逾明是絕對不會浪費大量時間去敷衍的。她看出趙雪青和陸晚晴明明不是一路人,不懂她為何一直要和她來往。

“我們關系本來就不錯。”趙雪青說,“她和我相交多年,當年我處境不好,所有人對我避之不及,只有她還請我去陸府參加宴會。”

雖然她從沒有去過。

“那你怎麽不說,你為了救她,差點連命都搭上。”

“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我只是拉了她一把。”

他那時候那麽擔心,她卻始終沒放在心上,李逾明“哼”了一聲,不說話。

*

吃完晚飯,趙雪青又拿起針線,遲遲沒有睡覺的意思。

李逾明收拾完畢,換了寢衣,在臥房等了一會,不見她進來,出來提醒說:“該收拾收拾睡了。”

“現在還早,你先睡吧。”趙雪青沒有察覺他的意圖,“我繡完這一行就來。”

“下午讓我吃了許多鹿肉,晚上又讓我等著,你這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李逾明坐到她旁邊說。

“什麽不近人情?”趙雪青覺得他說話無頭無尾的,“鹿肉怎麽了?”

李逾明湊近她耳朵,小聲說:“鹿肉壯陽,你不知道嗎?”

趙雪青這才反應過來,落了個大紅臉,說:“我只知道鹿肉吃多了上火,哪裏知道還有這種功效。”

“你知不知道的不打緊,但是我現在都吃了,你說該怎麽辦吧。”李逾明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趙雪青無法,只得放下針線,吩咐丫頭打水來收拾睡覺。

*

後面幾天,趙雪青每日起大早,一起床就拿著針線不撒手,一直到深夜才睡。李逾明哄得她一兩晚早睡,後面就不湊效了。

這一日,出了點事,李逾明回來的特別晚,回來見趙雪青還穿著白日的衣服坐在外間刺繡。看到他進來,擡頭說:“你回來了。”

說完,又埋頭下去了。

經過這幾日,李逾明不知道在心裏埋怨了淩靈多少次,說:“都快子時了,快讓人來收了這些,睡覺吧。”

趙雪青今日學了幾種新的針法,很是新奇,說:“奇怪,我小時候怎麽就不愛學呢,其實還是很有趣的。”

丫頭魚貫似地進來服侍李逾明梳洗。

“小姐,夜深了早點睡,明天再繡吧。”徐娘進屋勸說道。

“徐娘,你看我這前面挺好的,後面的線頭怎麽這麽亂呢?”趙雪青擡頭問。

徐娘年輕時對刺繡非常在行,後來年歲漸長,長時間盯著細小的針線眼花,於是不再刺繡,但底子還在,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說:“線不是這樣拉的,要繞到後面來。”

徐娘接過繡布,瞇著眼看了一會,示範正確的操作給趙雪青看。又在趙雪青的要求下,手把手教了一遍。

李逾明收拾好了,出來看到主仆倆人聚精會神地研究刺繡,咳嗽一聲。

“人老了,一打岔就把事情忘了。小姐明天再繡吧,晚上刺繡傷眼睛。”徐娘直起腰說。

“你去睡吧,徐娘。”趙雪青說,“我再練習一下這個針法,不然明天就忘了。”

“姑爺白天事多,還要早起,小姐點著燈,他也睡不好。”

“那我去廳裏。”趙雪青站起來來說。

李逾明看她要起身,忙說:“不用了,我睡得著。”

趙雪青真的固執起來,徐娘是毫無辦法的,轉而對李逾明說:“小姐從小就這樣,那股勁上來,不做到滿意不罷休,誰勸都不好使。姑爺早點睡吧。”

*

李逾明忙了一日,不得休息,是真的累了,上床就睡著了。誰知一覺醒來,發現身邊依然空空如也,不遠處的燈還亮著。忙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她身邊,說:“你怎麽還沒睡?!”

“什麽時辰了?”趙雪青問。

李逾明看一眼刻漏,說:“已過了醜時。”

“這麽晚了?我不覺得困。”趙雪青擡頭,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但看他臉上真的慍色,忙說,“現在就睡。”

李逾明對著外面大聲道:“今天誰當值,還不快進來把東西收了。”

守夜的梅兒忙睡眼惺忪的進來收拾東西,李逾明看她一臉睡意,氣不打一處來,說:“這些事還要我提醒你,你們都是這樣當值的嗎?”

梅兒嚇得一顫,不敢說話,手忙腳亂的收拾桌上的東西。

“你不要說她,她進來了好幾次,是我不讓她收的。”趙雪青見他真的生氣了,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梅兒,“你不要生氣,這就去睡了。”

“淩靈慣會給你找事。”李逾明轉而抱怨淩靈。

“這關娘娘何事。”趙雪青小聲說,不敢十分反駁他“荷包是做給你的呀。”

“若不是她攛掇,你怎會想起這事來。”李逾明說,“我又不缺這些東西,值得日日熬夜來做?”

趙雪青沒把淩靈說他“眼睛都看直了”的話告訴他,只說:“我是覺得趁這個機會學學挺好的,我從小沒有母親教養,沒有學過。到了京城才發現這裏的女子人人都會刺繡。”

“學這個幹什麽?府上又不是沒有人做衣服。”李逾明說,“你不要聽他們說,京裏那些自稱繡技好的小姐們大多是做樣子,拿出來的都不是自己做的,大多是繡娘代工的。”

他的說法倒是和雅樂雲一樣,趙雪青以前從未深想,問:“你怎麽知道?”

“以前淩靈說的。”李逾明說,“她說她們慣會做樣子,經常把繡娘的東西拿出來充臉,事實上自己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做不出來。”

淩靈和他真不愧是表姐弟,性子合得來,吐槽別人一樣的毒辣,趙雪青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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