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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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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重逢

陸平舟在張半和陳賢的扶持下終於註冊了新公司,與此同時林業成也以公司的名義開展起了水果業務,經常在雲中市和H市之間來回跑。

前期公司情況果然如林業成所說,項目少的可憐,基本入不敷出,但水果生意卻有爆火的趨勢,加上伍子包裝廠的參與,竟然打響了名頭,數不勝數的客戶前來邀請長期合作。

這樣一來,陸平舟就可以順利進行到下一步的計劃——想辦法參與各個項目投標,擠進那個擁擠的賽道,然後穩步前進,最終挑戰陸瀟洋。

陸平舟的事業就這樣開始順風順水的進行,他也漸漸從【小陸】再一次成為【陸總】,高檔的辦公室,越來越多的職工,無一不象征著他已經離自己原來的地位越來越近了。

自從得知南喬要結婚了以後,陸平舟就全身心地埋在工作中,甚至不讓自己想起一丁點過去的事,眼下是公司立住腳跟的關鍵時期,伍子和林業成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任何私事。

然而生活並不是這樣一成不變,在下半年的時候,陸平舟收到了張半結婚的請帖,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擦擦眼睛發現上面寫的真的是張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貨好像孩子都挺大了,現在搞結婚這一套是做什麽?

不過他的疑慮很快就被李三根解答了,原來張半老婆前幾年因病去世,這幾年張半都是孤家寡人一個,而最近跟一個女的看對了眼,所以閃婚了,說白了,就是二婚。

倒也是好笑,一婚的時候都沒聽見張半給他老婆舉行過什麽婚禮,這二婚倒是四處宴請賓客,果然男人就是一個薄情又短情的生物。

婚禮那天陸平舟好好收拾了一番,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定制款黑西裝,內搭一件酒紅色襯衫,加上他回來雲中市這幾個月皮膚白了不少,頭發也從寸頭成了清新的短發,模樣跟四年前一樣帥氣,除了眉宇間多了一絲沈穩。

林業成看傻了眼,盯著全身鏡裏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怎麽都不敢相信這是陸平舟。

“之前在西部你總說你很帥,我還覺得你這人忒自戀,這一看,也不怪張半的侄女對你死心塌地,這樣兒我都要被你迷上了。”

“去去去,拍馬屁甭拍到我這來,惡心死了。”陸平舟含著笑,隨手拿起旁邊的領帶,一邊系一邊往樓下走,伍子早已經在車裏等待了。

“小陸哥,林哥,這是你們讓我買的紅包。”伍子把兩個寫有喜字的紅包遞給他們,林業成則從包裏掏出來兩張卡放了進去,然後細細的密封好,生怕露出破綻。

陸平舟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望著前方說道:“沒放錯吧,裏面的錢夠量嗎?”

林業成拍胸脯保證:“放心吧,起碼夠那半老頭買輛路虎衛士了。”

“嗯,只能多,不能少。”陸平舟看著後視鏡裏那張逐漸變得尖銳的臉,心裏波瀾不驚,“張半手裏有一個絕好的項目,陸瀟洋早就已經盯上了這塊肥肉,我必須把這塊肥肉搶到手。”

林業成其實不太理解,如果單純是為了搶項目掙錢還好想,可是陸平舟一個勁跟陸瀟洋對著幹,這就讓人疑惑了:“不是啊小陸,其實我覺得我們公司現在剛剛立住腳跟,你沒必要跟陸瀟洋這麽厲害的角色硬碰硬,咱先從小的做起不行嗎?”

“林哥,這你就不懂了。”伍子一邊開車,一邊興致勃勃地解釋:“小陸哥這是想先給陸瀟洋一個下馬威,很多時候一鳴驚人比日積月累更重要,只要打響這第一槍,後面就輕松了。”

陸平舟眼神發了光,對伍子刮目相看:“伍子,你什麽時候腦子這麽聰明了?把我的計劃看得清清楚楚。”

伍子靦腆地笑笑,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小光頭:“嗨,都這麽多年了總得成長嘛,不然怎麽混商場呢是吧?”

陸平舟清淡一笑,眉間洋溢著自信:“說的對,我現在的敵人不是整個下沈的市場,而是陸瀟洋。”

說罷,他的眼神微微暗淡,仿佛某些隱藏的憤恨即將奔瀉而出。

***

婚禮在一棟豪華酒樓舉行,等陸平舟三人到停車場以後這裏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看來這場婚禮來的都不是簡單人。

到達所在樓層,入眼便是璀璨奪目的水晶燈,懸掛在頂端,鮮花和蛋糕點綴,女士們身著華麗長裙,頭戴珠寶,男士則穿著一塵不染的西裝與典雅的領帶,整個宴會廳充斥著高端奢華的意味。

陸平舟帶著伍子和林業成先去執事那裏交了紅包,等人記了名字以後才踱步找正在和賓客們侃侃而談的張半打了招呼。

“張署長今天英姿煥發,氣宇軒昂,一看就知道是受到了愛情的滋潤啊。”陸平舟露出慣有的假笑,可是掩飾太好,假笑跟真的似的,一點看不出獻媚討好的意思,只不過他的餘光一直盯著張半肥胖的肚子,那白西裝都快被撐炸了。

張半今日確實高興,樂呵呵的表情倒是沒有一點架子:“得了得了,這些話都快聽膩了,趕緊找地方坐坐,一會兒不喝到眼睛迷糊不準走啊。”

陸平舟搖頭輕笑,拍拍胸脯保證:“張署長放心,咱三個的酒量可不容小覷,就怕把你席上的好酒全幹完了,別人還得怪我們。”

“你放心,別的不敢說,這酒絕對管夠。”張半自信昂揚。

陸平舟左右看了看,一邊笑著一邊不動聲色地靠近張半的耳畔低聲說:“不過張署長放心,我們喝完的酒會在別的地方補回來。”

張半楞了楞,久經政壇的他會聽不明白這話中的話嗎?那臉很快笑出了一層褶子,握著陸平舟的手意味深長地說:“還是小陸會做人,那你們得可勁喝了。”

客套完,三人便往靠窗的席位去,在此期間陸平舟似乎有感應一般,停住腳回頭瞅了一眼,很快,陸瀟洋那張萬年不變的陰臉映入眼簾。

男人老得慢確實是真的,這人跟四年前沒什麽差別,狐假虎威的笑在陸平舟眼裏看起來就像條狗似的,就剩沒有一條尾巴在屁股後面左右搖晃了。

陸平舟冷哼了一聲,默不作聲地轉過了身。

三人很快入了席,陸平舟坐在最右邊,旁邊依次是林業成和伍子,他右邊的兩個位置都是空著的。

即使參加婚禮,陸平舟心裏還是記掛著工作,所以在等待儀式開始的間隙,一直在和林業成聊水果產業的事兒,聊得太認真的他絲毫沒註意到身後不遠處與他隔了一群人的南喬。

今天的南喬穿著一襲黑色的西服,藍色襯衣扣子扣得板板正正,即使過了四年,面容也未透露出一絲一毫的風霜,五官立體,深刻卻不淩厲,氣質內斂而深沈,站在如此多精心打扮過的人群裏也顯得十分優越。

他正禮貌地和幾個熟人攀談,等這幾個人好不容易散開,他才如釋重負,四處看了看,正巧看見靠窗那桌有空位,於是便踱步而去,二話不說坐了下來。

由於感覺到襯衫扣子扣太緊,本想伸手解開,餘光卻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仿佛要將他吞噬。

陸平舟早在南喬坐在他旁邊那一刻就停止了聊天,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的小醫生,好像又變傻了似的。

他設想過一萬遍和南喬的重逢,可是沒有想到真正的重逢竟然隨便到這種地步,轉個頭就瞅見了日思夜想的人。

莫不是在做夢吧?這醫生怎麽可能會穿西裝,從沒見過。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陸平舟做了個非常冒失的行為……

伸手拍了拍的南喬的臉蛋子……

南喬:“……”

“南醫生,痛嗎?”陸平舟傻傻地問。

南喬本來在看見這張熟悉的臉那一瞬還有些癡楞,結果這人直接上手拍臉,一副輕佻的樣子,震驚全轉化為氣惱了。

“我拍你試試?”

是真的!

陸平舟整個人都傻掉了,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的只有這個人,什麽都沒有了。

四年了,醫生一點變化都沒有,依舊是那副白月光的模樣,是那個讓陸平舟在茫茫大漠裏一直放在內心深處的秘密,他柔順的短發被吹了上去,白白凈凈的額頭,俊秀斯文的臉,光滑魅惑的脖頸,再往下……

“你看哪呢?”在對方的視線越來越露骨,甚至往著隱私部位去的情況下,南喬終於不自在地側過了身,沙啞的聲音表示他現在也有點緊張無措,兩個人四年都沒見過面,現在突然碰上,尷尬在所難免,任誰都得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

不過陸平舟沒有給兩個人熟悉的機會,因為他的興奮很快被另一種情緒所掩蓋了,眼神裏的光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冰冷。

他扭過頭刻意不去看他,冷漠的語氣帶了些陰陽怪氣。

“一個大男人還怕被人看?你又不是什麽美女,說得我像個色狼似的。”

南喬怔怔地盯了他一會兒,可能是在想陸平舟的表情怎麽變化得這麽快,不過向來喜怒不言於色的他沒有選擇繼續和他懟,反而垂了眼眸,聲音輕得險些聽不見:“什麽時候回來的?”

“什麽時候回來的南醫生會關心嗎?”陸平舟依舊沒有看他,語氣淡淡的好像沒有任何感情,“還是過好自己的幸福生活吧,其他的都是過眼雲煙而已。”

南喬挑了挑眉,很快看出了陸平舟心裏的想法,不僅沒有任何失落,反而還帶著一絲玩味:“是嗎?陸總真了解我,我也是這樣想的,以前的一切實在太痛苦了,我不能再回頭看,只有朝前走才是正確的。”

陸平舟心裏突然被什麽紮了一樣的痛,令他無法呼吸,尤其是【朝前走】三個字,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憑什麽就朝前走了,憑什麽以前就痛苦了,那些□□的時候呢?那些幸福快樂的時候呢?全忘了?

不過他沒來得因為不平衡再次懟出口,伍子就先驚呼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哎,南醫生?這麽巧在這裏遇見你!”

這話一出,林業成的註意力也被南喬勾過去了,隔著陸平舟仔細端詳了一眼,疑惑地問:“你就是南喬?小陸魂牽夢縈的那人?”

南喬手指動了動,可是很快平靜了下來,聽到這些話也只是抿了抿薄唇,一言不發。

陸平舟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臉色驚得發白,趕緊拍桌試圖掩蓋些什麽:“你你你……瞎說些什麽?誰誰誰……魂牽夢縈了?不會說話就就就閉嘴!”

林業成不是伍子,時時刻刻都對陸平舟保持著尊重和忌憚,向來直來直去的他哪懂陸平舟的尷尬,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八卦就使勁兒豁豁:“哎,南喬,原來你真是個男的,我就說哪個妹子會讓小陸這麽失魂落魄,一個破戒指戴了他媽的四年,現在看來男人之間的感情確實不容易,一旦動了心那就是真心實意,所以我能理嗚嗚嗚……”

陸平舟將擦手的毛巾狠狠地塞進林業成的嘴裏,生怕這人再吐露一個字。

一旁的南喬看了他們好一會兒,眼神深不見底,隨後淡淡地說:“承蒙陸總這麽深情,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都快結婚了,有些事不想再談。”

這話讓陸平舟再次顫了顫,整個人都要撐不住了。

操,至於一遍遍的說嗎?知道你要結婚了行了吧行了吧?尼瑪趕緊閉嘴!

只是已經黑臉的陸平舟沒有註意到,南喬看見他失落難過的神情時,輕輕勾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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