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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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

求婚之後,離杜老爺子的生辰宴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陳雨珩和寧默生便一直在周邊游玩,畢竟已經好幾年沒回來過了,寧默生更甚,已經八年沒有回來了。

兩人牽著手在街上閑逛,陽光照射在中指的戒指上,發出金屬特有的光感。

兩人沒有在市中心那片地區,而是來到了旁邊的城市,正值工作日,街上的人並不多,相較於市中心的繁華,這片地區更加帶有自然的純樸,有著臨海城市特有的建築風格。

即使已經入秋,但是天氣並不讓人覺得寒冷,太陽依然暖呼呼地照著人。

走到公園,兩人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陳雨珩將手搭在寧默生背後的椅背上,遠遠看去,像是摟著寧默生,擡起頭是在公園裏散步的行人。

寧默生將頭靠在陳雨珩肩上,握著陳雨珩的手,玩著他的戒指,陳雨珩就靜靜地看著寧默生的動作,眸子裏的溫柔能把人溺死。

“珩哥,以後想去哪裏登記?”

明明沒有明說,陳雨珩卻知道寧默生問的是結婚的事,“生生,你想去哪?”

寧默生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握著陳雨珩的手,看著前方的景色,“嗯...不知道哎。”寧默生說完自己都笑了笑,對他來說在哪登記都好,只要身邊人是陳雨珩就都一樣。

陳雨珩聽見寧默生的回答樂地笑了笑,低下頭在寧默生唇上很快地親了親,“冰島?法國?”

“還是幹脆直接在國內?或者A國?”

“挪威呢?那的極光很美,我們可以在那裏度蜜月。”

寧默生聽到這頓了頓,笑著回。“是啊,那的極光很美。”

陳雨珩見他那麽說,回道:“那就去挪威登記怎麽樣?”

寧默生點了點頭,“好啊。”

沒再繼續坐著,兩人起身,繼續往前走。

長椅旁的榕樹落下一片葉子,飄到了兩人剛剛坐的地方,陰影襲來,長椅上再次坐下一個人。

林瑞澤一直等到陳雨珩和寧默生離開後才上前,坐到陳雨珩剛剛坐著的位置,林瑞澤拿起一旁落下的葉子,垂眼看了看,林瑞澤將他放進了口袋,接著點燃一根煙,叼在唇邊,手臂搭在旁邊的椅背上,視線盯著前方的各路行人。

將煙拿下,林瑞澤把煙夾在指尖,等著它慢慢燃盡,縷縷煙霧隨風飄散,煙燃到了盡頭,在林瑞澤食指與中指的前端留下了一小塊紅痕,恍然間,他又想起了寧默生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很精致貴氣的設計,卻不是他給他的。

長椅上留下了一滴水痕,林瑞澤將煙扔到垃圾桶裏,快步離開了著。

擡頭看,天空一片晴朗。

走著走著,陳雨珩和寧默生走到了一所學校旁邊,寧默生有些楞神的看著學校的大門——臨城市第二中學。

陳雨珩轉身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寧默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默生,是你的高中嗎?”

寧默生點了點頭,陳雨珩便拉著他來到大門口,和校方溝通了一會,兩人進了學校大門。

寧默生走過時聽見了門口保安的嘀咕聲:“今天怎麽那麽畢業生來學校。”

作為全省最好的高中,學校裏面的設施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建築卻很古樸,帶著時代的氣息。

由於教學樓有學生在上課,兩人沒到教學樓晃悠,來到了操場,操場很大,寧默生指了指遠邊的一棟原型建築,“那裏是室內體育場,這裏是室外,我們運動會在室內辦,因為有看臺。”

陳雨珩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聽著寧默生介紹學校的各種建築,在腦海了描摹這寧默生學生時代的樣子。

學校裏面還有一座小橋,下面是一個人造池塘,裏面有好幾條鯉魚,寧默生倚在橋邊,看著沒太大變化的校園,說:“這作橋高一新生最喜歡來,晚上教導主人就愛來這裏蹲點。”

“蹲點?”陳雨珩反問。

寧默生點了點頭,接著笑得有點俏皮,“抓小情侶。”

聽到這,陳雨珩失笑,接著慢慢逼近寧默生,“那生生有被抓到過嗎?”

寧默生倒是給自己挖了個坑,舉著雙手投降,“好啦,我錯了,不該早戀。”

“不過我沒被抓過哦!”

陳雨珩聽著哼笑了聲,“我都沒早戀,默生同學這種行為我們不提倡。”

寧默生笑著推了推陳雨珩,“好啦,別生氣啦。”

陳雨珩才不生氣,他只是有那麽一點點遺憾,如果他早點遇到寧默生,他們是不是可以更早的在一起。

走到學校的林蔭道上,兩邊種著一排排榕樹,樹前擺著學校的榮譽榜,陳雨珩隨意地看了看,卻突然瞥見一欄優秀畢業生。

陳雨珩在那裏站定,在一張張面孔裏搜尋,終於,找到了寧默生三個大字。

其實很好尋找畢竟高考狀元也就那麽一個,寧默生是他們那一年裏的高考狀元。

榮譽欄上面的照片已經有些舊了,照片也有些模糊,但是絲不影響寧默生優秀的相貌,比起現在更顯成熟的寧默生,當時的他面孔還很青澀,面對鏡頭微微笑了笑,卻已經可以窺見現在的幾分影子。

陳雨珩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照片,拿出手機拍了下來,在走過時,一個面孔讓他停住了腳步。

林瑞澤,陳雨珩看著那個名字,往上看,是一張不陌生的臉,當年的那個男生的男朋友,同時也是杜健瑋的助理,或者說,公司的二把手更合適。

陳雨珩有些想笑,卻又有些想哭,原來當年的那個男生就是寧默生,原來他們早就見過了,原來他早就親眼見證了傷害寧默生的那一幕,早就遇到了傷害寧默生的那個人,原來他當年的冷眼相待,袖手旁觀,是寧默生痛苦的八年。

他們錯過了好久好久,他原來也是寧默生手上的間接施暴者。

“珩哥,看什麽呢?”

寧默生見陳雨珩在那停了那麽久,也走了過去,但是陳雨珩沒讓寧默生過來,他轉過身大力的抱著寧默生,雙眼猩紅,“默生。”陳雨珩叫著。

“嗯,珩哥,怎麽了?”寧默生回應著陳雨珩,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陳雨珩抱的很近,寧默生察覺到陳雨珩有些不對勁,他想推出陳雨珩的擁抱,看看他到底怎麽了,但是陳雨珩卻牢牢抱著他不讓走。

寧默生聽到陳雨珩開口了,“默生,我們早就見過了。”

寧默生摸了摸陳雨珩的後腦勺,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默生,那天晚上難受嗎?”

“發現真相的那天難受嗎?”陳雨珩自虐般地想要寧默生給他一個答案,自虐般地想要一寸一寸淩遲自己的心,好像這樣久可以挽回一切,好像這樣就可以回到那一天,殺死那個高傲的,自大的,冷漠的自己。

但是不可能了,他回不去了,寧默生曾經遭受的痛也不會消失。

“珩哥,那一天很痛,我那一天真的已經痛到無法呼吸了。”寧默生回想起那一天,即使現在已經不再在意了,但是記憶中的疼痛不會因為你的不在意而消失。

寧默生感受到了肩上有水痕留下。

陳雨珩哭了。

聽聲音,完全不會知道面前人已經流淚了,“默生,對不起,我不應該袖手旁觀的,我不應該那麽自大,以為自己可以游離於世間,冷眼看著所有人。”

八年前的陳雨珩不會知道,那時的冷漠,回變成刺向他,也刺向他愛的人的一把利劍,會是寧默生痛苦的八年。

寧默生輕輕拿下陳雨珩的手,牽住,向前吻了吻陳雨珩的唇,開口道:“珩哥,當時的痛苦不做假,但是那不怪你,你沒有錯。”

“你記住,你沒有傷害我,是你一直在拉著我,沒有你,也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你只是無意中見證了一場背叛,而那個人恰好是我罷了。”

聽到這,陳雨珩的淚水流的更多了,他陷入了一個死胡同,他在想,如果當時他阻止了呢?如果當時我能看向對面一眼呢?

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一切?

“陳雨珩。”寧默生抱住了他,“不要想過去,也不要想著改變過去的選擇,我們活在當下。”

“我們,是現在的我們,是此刻,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

“誰都想不到過去的選擇會對未來造成什麽後果,但是,過去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一部分,我不會悔恨過去的選擇,但我也不會原諒他們的傷害。”

“珩哥,看向現在好嗎?”

“起碼,我們真的早就見過了。”

“默生,我愛你,會一直愛你。”

寧默生笑了笑,“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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