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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涼夜——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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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涼夜——後退

陳雨珩回到車上坐著,司機在前坐開著車,空調簌簌地冒著冷氣。

陳雨珩見過剛剛那個人。

七年前,陳雨珩久違地回了一趟華國,自從高二那年和陳樂君一起去了A國後,這是他第一次回來。

回來後沒幾天,他在華國的好友拉著他去了他們為他舉辦的接風宴,陳雨珩在接風宴上看到了林瑞澤。

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大多都非富即貴,他看見林瑞澤和一個公子哥坐在一起,似有似無的接觸,若有若無的暧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兩人之間關系不清白。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林瑞澤,在他回國那天,他原本是要打車去酒店的,結果司機把他送錯了地方,禍不單行,手機恰巧也沒電了,身上還沒有零錢,陳雨珩那時剛剛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身上累的要死,還碰到這些糟心的事,心情難免煩躁。

因為是晚上,街上沒什麽人,四周的商店也都關門了,陳雨珩在路邊站了很久,打算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招到車。

百無聊賴的時候,一個男生叫住了他。

夜裏很黑,連月光都很淡,陳雨珩沒有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只知道男生的聲音很好聽,冷冷的,像是泉水,身上帶著清爽的薄荷味,男生問他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見他在這裏站了很久。

陳雨珩把遇到的麻煩和他說了一遍,男生聽後發出了很輕的一聲笑,像是撓在了陳雨珩心尖。

男生給了他一些錢,然後用手機幫他叫了車。

很短的一個插曲,但是陳雨珩記了很久,即使記憶已經模糊,但鼻尖仿佛還殘留著清爽的薄荷味。

等車時,陳雨珩側頭,看著男生的側臉輪廓,問他這麽晚了為什麽不回家,男生笑了笑,語調很溫柔,“來接男朋友下班。”

有點可惜,陳雨珩心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話語落下,車子來了,男生和他招了招手,陳雨珩上了車,回了他一句“再見。”

車子啟動,陳雨珩一直盯著那個男生的方向,他看見有一個人跑向他,隨後抱住了那個男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男生淺淺推了那個人一把,像是有些害羞。

燈光亮起,陳雨珩只看到了旁邊人的臉,是林瑞澤。

他想看清那個男生,但是車子駛遠,就像他們的交集一樣。

等回到酒店,陳雨珩才想起來,應該加個微信的,用來還錢。

這件事在陳雨珩的生活裏沒有掀起什麽波瀾,只是在後來的日子裏,他偶爾會回想起在華國的某條街道上,他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

酒吧裏燈光昏暗,陳雨珩看見了林瑞澤和那個公子哥很隨意地接了個吻,場上無人在意,仿佛是陳雨珩的錯覺。

在後半場,陳雨珩離開了包廂,走到外邊點燃了一根煙,他有些不知名的煩躁,在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不值。

包廂門被打開,陳雨珩微微偏過身,他看見林瑞澤從包間裏出來,在洗手臺前洗手,用力擦著唇和手,皮膚變得紅腫。

接著他再次回到包廂。

接風宴一直到後半夜才結束,陳雨珩在酒吧門口等車,那位公子哥在離開前和林瑞澤又接了一個吻,身邊有人起哄。

陳雨珩像是一個局外人,冷漠的看著那邊的熱鬧,卻也是袖手旁觀。

在無人的角落裏,沒有人看見,寧默生看著對面接吻的兩個人,大腦有過一瞬間的空白,擡起手有些顫抖的拍下了照片,一滴淚水從眼角劃過,滴到地面上,很快消失。

車子停下,陳雨珩下車回到家。

到廚房接了杯水,陳雨珩拿著杯子坐到沙發上,重新看過一遍那份合同。

接著撥通了加裏的電話,讓他著手處理。

水杯空了,陳雨珩起身上樓,到浴室裏洗澡,有些微涼的水流從身體上面劃過,他很不和時宜的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個男生。

撩了一把滴著水的頭發,陳雨珩穿上浴袍,上床睡覺。

夜風吹過,陳雨珩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又碰到了那個男生。

男生和之前一樣,給了他錢,幫他叫車,他又問出了他曾經問過的問題,“這麽晚了怎麽不回家?”

“等男朋友下班。”

陳雨珩想告訴他,那個人不是好人,但是卻說不出口,一股蠻力推著他上了車,陳雨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像上次一樣,被林瑞澤抱住,吻住,只不過,這次他看清了那個男生的臉,是寧默生。

陳雨珩醒了過來,準確來說,是被驚醒。

身下觸感粘膩,陳雨珩低罵了一聲,接著起身來到浴室,浴室門被用力推開,再被關上,彰顯著主人不太美妙的心情。

來到公司,陳雨珩接過加裏遞過來的資料,直直走向會議室。

今天中州律所事務所要來QY集團,兩方的項目組一起開會,內容是關於度假村的事務。

陳雨珩拿起桌上擺著的礦泉水看了看,接著對加裏道:“加裏,換成溫水吧。”

加裏正在分著文件,聞言點了點頭,“好的,陳總。”

人員陸續來到辦公室,陳雨珩坐在位置上,向他們點頭問好。

門再次被打開,寧默生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其他律所,陳雨珩見狀走向他們,和他們打過招呼,最後才看向面前的寧默生,“寧律師,好久不見。”伸出手。

寧默生回以一個疏離的笑,回握著陳雨珩伸出來的手,“陳總,好久不見。”

寒暄幾句後,走人坐下,會議開始。

這次會議先是過了一遍度假村的項目計劃,接著兩方分別上前匯報工作安排和進度,接著進行調整。

等到對面匯報完後,寧默生起身,麗茲將文件下發,接著把PPT投屏。

寧默生姿態從容鎮定,在臺上很有條理的把工作進展匯報給眾人。

陳雨珩看著寧默生的身影,視線轉移到他的手上,傷口結的痂已經掉落了,留下幾條不太明顯的紅痕。

感受到陳雨珩的視線,寧默生的手指不太明顯的蜷縮的起來,偏了點身,正正好是陳雨珩看不見寧默生右手的位置。

見寧默生動作,陳雨珩低下頭,掩蓋住自己臉上的笑。

會議開的時間不長,眾人散去,陳雨珩和自覺地走在寧默生身邊,問他:“默生,傷口好了嗎?”

寧默生斜了他一眼,但還是中規中矩地回道:“基本痊愈了,陳總,不用太掛心。”

陳雨珩“嗯”了聲,“默生,晚上有時間嗎?”

“一起吃飯?”陳雨珩心裏有些打鼓,他不是很確定寧默生是否會答應。

出乎意料地,寧默生答應了,“好啊,珩哥,那晚上見。”

兩人走到電梯門口,寧默生上去,向陳雨珩搖了搖手。

電梯緩緩下行,寧默生上了車,A國現在已經快入秋了,街上的人們有些已經換上了保暖的長袖,樹上的葉子向橙色,紅色,金色過渡。

寧默生回到律所,同項目組的人總結了剛才的會議,回到辦公室後繼續處理公務。

不遠處的河道上,橋上車來車往,大大小小的船只絡繹不絕。

太陽下山,河流被找的金光燦燦,鐘聲響起,橋身斷開,大型的貨船通過,離家人歸家。

寧默生收拾好東西後踩著夕陽最後一抹尾巴下了樓,陳雨珩的車停在律所門口,上了車,陳雨珩接過寧默生手上的東西,幫他把公文包放到後座,等寧默生系好安全帶後,啟動車子。

陳雨珩今天定的是一家華國菜,餐廳裏面古色古香,小橋流水,人造小溪上面飄揚著縷縷白霧,侍者引著兩人走到提前訂好的包廂後退出門外。

陳雨珩按照之前註意到的寧默生的忌口點過幾道菜,隨後把菜單遞給寧默生,寧默生稍微翻了翻,加了一道甜藕後把菜單還給陳雨珩,陳雨珩下單。

“默生,最近有什麽安排媽?”陳雨珩說著話,手也不停,拿著茶具泡著茶,動作帶著一絲隨性和瀟灑。

茶香四溢,陳雨珩倒好一杯茶端給寧默生,寧默生雙手接過,喝了一口,滿嘴清香。

放下茶杯,寧默生回話:“沒什麽安排,珩哥。就是下周要出趟差。”

“關於度假村?”陳雨珩看著寧默生,問他。

“嗯,去現場查勘,方便我們修改合同。”

聽寧默生這麽說,陳雨珩想了想,“這樣,我派幾個人和你們一起去,方便隨時跟進項目。”

寧默生沒有異議。

包廂門被敲響,侍者進來上菜,兩人換了其他話題。

蟹黃豆腐,松鼠鱖魚,糖醋排骨,都是些江南菜,合寧默生江南人的口味。

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寧默生吃進嘴裏,味道酸甜可口,魚肉外酥裏嫩,很正宗的江南菜。

陳雨珩主動挑起話題,“默生,菜還正宗嗎?”

寧默生朝他真心地笑出聲:“很正宗,珩哥,你費心了。”

陳雨珩看著寧默生嘴角的幅度,也情不自禁地笑了,“那就好,這是我一朋友開的餐廳,你喜歡可以常來,報我名字就行。”

聽到這,寧默生的笑容淡了淡,故作玩笑:“珩哥,還是別了,我一個普通朋友,這樣做太冒犯了。”

陳雨珩還是笑,假裝聽不懂他的話外之音,只是眼裏的溫度冷了些,笑容也少了些真心。

接下來兩人也時不時的聊天,只是氣氛比起一開始有些凝滯,寧默生有意無意的避開陳雨珩有些暧昧不清的話語,仿佛兩個人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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