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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意外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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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聯袂歸來的趙默成和郭纏虎邊走邊說。

郭纏虎道:“痛快!可是二哥就不怕他們去盧大人那裏告狀嗎?”

“隨他們告去,不能讓他們披著民族的外衣為所欲為,該打就打。”趙默成朗然道,“壞人就是壞人,不能因民族政策而不敢抓。要把犯罪和民族割裂開,任何群體裏都有好人壞人。再說我們只是抓了領頭的,又交給了他們長老,並沒有把他們怎麽樣,能告什麽!”

留郭纏虎吃罷晚飯,趙默成看著一直沈默不語的新娘子,奇怪道:“平時你早問了,今天是有什麽事嗎?說來聽聽。”

“那個,你早上交給我的……”茗華難以啟齒,“讓葛大嫂借去了。”

“哦,我當什麽事呢,無妨,反正也是她家的東西,也算物歸原主了。”趙默成一邊洗漱一邊說。

“她們家的?”她們家的她會一副沒見過的樣子?

“對啊,纏虎早上給我的啊!”趙默成帶著一身好聞的松葉香靠近了。

茗華現在只要聞到他身上混了男人氣息的松葉香就心跳加快。

很奇怪,原來在行軍大帳中也曾聞到過這種松葉香,還以為是野外的味道,現在才知道來自哪裏。

茗華開始往一邊躲:“你沒看過?”

“還沒來得及……”趙默成粗重的呼吸已經近在耳畔了,茗華渾身立馬僵硬。

“想想也知道是什麽,軍中來的……”趙默成見茗華含羞帶怯的樣子,一把打橫將她抱起,輕喃著,“別怕……”

第二天,腰酸背痛的茗華醒來後已經日上三竿了。

小斐把飯食送到床前,茗華不好意思道:“又不是生病動不得了,哪裏有在床上吃飯的?”

備好洗臉水的巧衣恰好進屋,說:“大人交代了,不必叫醒夫人,不想動就在床上用飯。”

“我想洗澡。”他怎麽知道自己醒來不想動的?茗華顧左右而言它。

“昨天夜裏不是洗過了嗎?大人自己動的手,沒讓我們幫忙。”巧衣邊說邊笑。

茗華自己臊的大紅臉,本來想轉移話題呢,結果進了更大的坑裏。

“大人去哪兒了?”茗華深吸了一口氣,問。

“說是秦族的首領來答謝,請大人進山打獵去了,一早走的。”小斐回答道,她現在對郡衙的一舉一動都很上心。

茗華端起巧衣端上的白粥,剛吃了一口,面色大變,問道:“這粥是哪來的?”

“大人特意吩咐廚房做的啊。”巧衣和小斐面面相覷。

“拿去倒了。”茗華一面說一面摳喉嚨,想讓自己嘔出來,小斐急忙上前探看。

“去問問廚房,粥是誰做的。偷偷問,別驚動了人。”茗華對巧衣說。

兩人這才覺得事情太不尋常,有大事要發生了。

“夫人,這……”小斐仗著自己多年的情分,大膽詢問道。

茗華面如土色:“這味道好熟悉……”

小斐多年不見茗華驚慌失措的表情了,心頭疼惜無比,上前撫著她的背,就聽茗華輕聲說:“你去查查奶娘最近在做什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幾天過去,一切如常,茗華也盡量裝作若無其事,表面寧靜下波濤暗湧。

小斐幾次回覆說奶娘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安排府裏諸事井井有條,兢兢業業。

茗華也基本排除了對奶娘的懷疑,因為那有味道的白粥還是日日出現在飯桌上。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人就失去了基本的警惕性,想想趙默成現在所處的環境,雲府的貴族們雖不像開始時明面上對著幹了,暗地裏使的絆子想來也不少,自己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你去請焦神醫來,尋個妥帖的借口。”在不知內鬼外鬼的情形下,不能打草驚蛇。

結果焦神醫進山采藥去了,一個月後才會回來。

“你讓蕭大哥日日去看,他一回來就請了來。”茗華急道。

當天趙默成回府吃飯時就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如果身子不爽,我請了醫館的郎中來,不要等焦二狗了。”

茗華不想拿沒譜的事兒煩趙默成,他事情已經夠多了。

“我有個民間偏方想問他,想來醫館的郎中不一定知曉,不是什麽大事。”茗華敷衍。

結果第二天,趙默成到底請了雲府的名醫來為茗華診治,確定她真的並無大礙才上衙去了。

茗華說自己一吃白粥就惡心,不要廚房再做了,結果那味道就出現在了其他飯裏湯裏,茗華整個人都不好了,到底是誰?

這人是要害趙默成還是害她?居然手長到郡守府裏,還查不到,快要崩潰的茗華終於等到了焦神醫。

進山采藥歸來的焦二狗心滿意足,神采奕奕,接到召喚馬上進府。

一見臉色蠟黃的茗華,急忙問詢,仿若大病初愈之人。

茗華讓小斐端出早飯剩下的湯,讓焦二狗聞了聞,問道:“神醫可知這湯中有何藥物?”

“這是小人所配之藥,夫人從何得來?”焦二狗聞了一下馬上答道。

哦?這回輪到茗華驚訝了,本來想找他詢問一下,確定心中所疑,不成想居然問到了正主。

“你別管我哪兒來的,你只告訴我是誰讓你配的。”

“這……這是趙大人讓我配的……”焦二狗被茗華的急切嚇到了。

茗華失神落魄地跌坐回椅中,她這一個月懷疑過幾乎所有的人,唯獨沒有懷疑過的人居然就是下藥之人。

“我問你……這藥可是讓人絕後的?”茗華聲音裏沒有一絲感情。

“沒有那般狠毒,只是讓人不易有孕罷了。”焦二狗解釋道。

茗華並沒有因此而好受一些,“這便夠了。”

自從喝出那種熟悉的味道後,她就一直懷疑有人想害趙默成的子嗣,自己百般小心,為查兇手寢食不安,還一直怕影響他,自己一個人飽受煎熬,千算萬算不曾想這藥是他親手所下。

茗華眼前出現趙默成微笑著看自己喝下白粥的情景,他不知道他一走茗華就轉身吐了,不想讓他知道只是怕他多為自己分心。

茗華不願再想,閉上眼,一行清淚順頰而下。

小斐送走了焦二狗,叮囑他不要亂說,回來安慰茗華。

茗華窩在被子裏,無聲哭泣。

想自己穿來第一次被他所救,根本沒想過會和這個男人產生糾葛。

第一次嫁給他,他不願意娶自己不想嫁,居然新婚夜就領到了休書,氣憤難當,想弄明白趙默成在幹什麽。

後來在杏花樓掙錢了很開心,頂替趙姜被俘虜後被吳王所打動。

之前只是貪圖男色,欣賞仇勝谷,但沒想到吳王竟然喜歡自己,感動不已。

尤其是吳王仇勝谷為救自己而死,自己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誰了。

那時看趙大胡子很不順眼,要不是你截胡我多幸福,不對,就算吳王娶也不能嫁,他是姐夫啊。

然而,自己冷言相對,他全不在意,教自己射箭,教自己騎馬,戰場上一次一次救自己,漸漸打開了自己的心房。

自己一直告訴自己不喜歡他,然而當他撕掉休書求婚時還是毫無猶豫地點了頭,雖然後來小有掙紮,還是順從本心嫁了他。

他倒好,親自求人給自己配了無子湯,天天“好心”地看自己喝掉……

小斐看著聳動無聲的把自己裹成蠶繭的茗華,心疼不已,早知道自己就再堅持一下,不讓她嫁了,如果嫁給崔公子,必然不會傷她至此。

哭夠了的茗華平靜地叫過小斐,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裏本來不屬於自己,當斷則斷,是時候離開了。

聞訊而來的趙姜一邊哭一邊跪地死死拉著茗華,茗華也不忍地淚落如雨。

連日飲食極少,擔驚受怕,加上傷心欲絕,茗華居然哭得暈了過去。

趙姜急忙讓小斐去請大夫,一面讓人找管家快去尋趙默成回府。

翠英很快請來了焦二狗,焦神醫為茗華探了脈,驚訝地又診了一回,神秘地請了翠英去一旁詢問。

急的小斐幾個團團轉,以為茗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病,一會兒翠英回來居然面帶喜色地說,夫人是喜脈。

喜脈。

喜脈又怎樣?偏是現在這個時候……幾個人又沈默了。

思前想後,她們告訴了蘇醒的茗華實情,希望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暫且留下。

茗華說先留下也行,讓焦二狗給自己再配一副藥來。

一直找不到人的趙默成十分高興地回府了,與他同歸的還有個年長婦人。

那年長婦人是他遠在陽北的大嫂,當初趙默成被舉薦就是因為他孝敬大嫂。

茗華知道趙默成很尊重他大嫂,正是她一力撐起了趙家,為其父母養老送終,在趙家大哥早逝後教養弟弟,過得很不容易。

茗華忍住所有傷心難過,盡量笑臉相迎,熱心接待。要想將來走得利索,此刻就要裝作如常一樣。

趙大嫂拉過茗華左瞧右瞧,雖稱讚茗華漂亮,但是也說她太過瘦弱。

“阿伐,見過你姐姐。”趙大嫂拉過一個細腰肥臀的姑娘與她相見。

阿伐是個很文靜的姑娘,比茗華大三歲,老實本分。

“今後你們才是親姐妹,多親近些是好事。”趙大嫂將兩人僵硬的手拉在一起。

親姐妹?什麽意思?

茗華倔強地抽回手。

趙大嫂橫過一眼,道:“你不滿意?那今晚就讓默成收了阿伐。自己不生養,還不讓夫家延續香火了。”趙大嫂轉向趙默成居然哭了起來:“我苦命拉扯你們長大,你大哥無後,你二哥又早早去了,現在趙家可就剩你了,你這樣讓我怎麽去見祖宗爹娘……”

趙默成呆站在原地,勸也不是坐也不是。

茗華卻是跟剛才的抵觸截然相反,發自內心地對趙大嫂說:“您別難過,是我不懂事,阿伐‘姐姐’好,這裏原該是姐姐當家的。”

趙大嫂不可置信地看著茗華,這,這也太懂事了吧?

“難怪路上默成一直誇你懂事,這大家出來的就是不一樣。”趙大嫂拍拍屁股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

趙默成聽到茗華的話,驚詫莫名,若說是哄大嫂高興的,也不必做的如此逼真吧?這小腦袋又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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