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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破案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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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郡衙外,兩群持棍拿棒的人正在對峙。

門內孟大蟲對眾人道:“也不知道趙大人還等個啥,依著我都打死了幹凈,俺家哥兒四個,也沒為點死物打得這般難看。”

“想是孟大人家底厚吧。”有人打趣道。

“厚個屁,屁都沒有,所以只能上山。”孟大蟲笑著撓撓頭,“所以也沒得爭。”

眾人哄笑。

孟大蟲也跟著咧嘴。

趙默成從內堂出來,孟大蟲迎了上去:“大人,要不咱張榜招個師爺?都說這清官難斷家務事,萬不可因這些潑才壞了名聲,那可是戰場上提著頭拼下的……”

“開門,叫他們進來。”趙默成發話。

“這……咳!”孟大蟲郁郁而出。

門外的都是張氏族人,領頭的是張家的老大和老二,因分家不均,已經鬧了半月有餘。

郡守大人一直沒有開堂過審,外面難聽的話越來越多,有些甚至都傳進了孟大蟲的耳朵。

恨得大蟲等人有勁兒沒處使,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垛上。

衙外劍拔弩張的兩群人進來了,趙默成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堂下何人?”

那張大張二急忙分開眾人報上姓名。

“小人張大。”

“小人張二。”

“閑雜人等再不退下,張大張二各杖二十。”老趙不發威,人道我可欺。

孟大蟲等早就憋著一口氣,一看大人戰神上身,抄起水火棍沖向人群。

別看那幫鬧事的也拿著家夥,真打起來不夠這幾人練手兒的。

剛才群情激昂的兩撮人頓時散得比兔子還快。

還招個師爺?我要是有那錢先把你們換了,我明明說的是杖打張大張二,你們聽都不聽就沖出去啊——趙默成很想撫額,死死忍著維持著郡守大人的威嚴。

不過殊途同歸,堂上清凈了。

張大陳情,族老不公,分家不均,請郡守大人主持公道。

張二也一口咬定張大占了便宜,還來惡人先告狀。

趙默成問張大道:“如你所說,張二分得的財物比你多,是也不是?”

張大忙答是。

再問張二,所答依然。

趙默成命人請張家族長上堂,道:“他二人說你分家不均,你可服氣?”

“稟大人,小老兒分家無數,向來公道。況且便是真有不公,也應是一多一少,這二人都說吃虧的……實屬生平所未見,望大人還我清白。”

“好,我讓你自證清白,你可願意?”

“這如何自證……還望大人明示。”

“煩你前去他二人家中將所分財物詳細查驗,分別登記造冊,呈堂過目。”

張氏族長隨兩名衙役去了,趙默成退堂回府。

人群散盡,趙默成看到堂外一名老者滿眼含淚,直直盯著自己,這人……

趙大河,自己的老仆。

原來當時趙默成走後,隴西王要收馬場,趙大河便連夜帶著幾百匹良駒逃到高山境內高原草甸。

由於草甸位於深山,故而不知世事,若不是趙大河心系舊主,著意打聽,恐怕此刻仍不知高山易主,郡守大人正是趙默成。

多虧了開衙斷案,讓主仆相見。

趙大河說此時草甸內已有馬匹兩千,問趙默成要如何處置。

趙默成叮囑讓大河維持現狀,繼續馴養,等他有用時自會去找趙大河。

趙大河聽命,只是草甸距雲府有段路程,來往不便,趙默成又不再讓他近身伺候,所以答應回去後讓自己的兒子趙有才來,替趙默成打理府上事務。

次日,郡衙外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張氏族長呈上所列的兩份詳列財物條目,趙默成讓張大張二分別看了,問過二人再無異議,命郭纏虎讓二人簽字畫押按了手印。

之後讓郭纏虎帶人將張大家的財物搬入張二的房舍,張二家的搬入張大的房舍,所有的財物都不能動,按照清單核對後,將兩份清單也交換給兩人。

頓時衙外歡聲一片,有人喊出“清官能斷家務事”,堂內張大張二耷拉下頭,再無不服。

後院,茗華口述,趙姜筆錄,將“流水刺繡”的詳細步驟逐條列出。

讀書識字就是好啊,茗華許了趙姜年底的“獎金”,小美女靦腆的笑應了。

按勞分配,茗華的思想改造初見成效。

如果能再給趙姜尋個先生就好了,可惜雲府不是渭邑。

轉過天來,沒有等到崔嚴對於詳細工作流程的答覆,郡衙等來了年輕的管家——趙有才。

幹凈利索的年輕人,識字記賬還會打算盤,也不知道他老爹費了多大勁給他找的師父。

給趙默成管家真是有點兒屈才了,茗華暗自可惜。

不過她沒有可惜多久,因為趙有才為“主母”帶來了馬場的禮物——整整兩車的羊皮。

原來馬場也知道搞副業。

無功不受祿,自己既然是假主母,自然要等價交換,茗華在詳細詢問了馬場的情形後進屋畫圖去了。

一邊畫一邊想,如果巧衣或翠英在就好了,估計光用說的她們就能做個樣子出來,可惜小斐和烏雲開心都不成。

搗鼓了一會兒,茗華扯了一張大紙出來,連折疊帶比劃的將所畫的圖,講給趙有才。

果然有才,他居然聽明白了,茗華要造的是一種馬槽。

將整匹棉布縫成槽狀,在槽口系上繩索,四邊用木條架起,成為簡便馬槽,餵過馬匹後,就可將槽架折疊後收起,非常方便並且節省空間。

趙有才將茗華的方便馬槽記下,準備回去告訴老爹,趙大河一直心心念念能再追隨將軍趙默成再上戰場,這種方便馬槽若能在行軍時使用,將會多麽的方便省時啊。

夫人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麽妙的點子,趙大人有福了。

那邊送走了滿眼崇拜的年輕新管家,這邊茗華指揮小斐幾個曬羊皮。

自趙默成斷清張氏兄弟分家案後,名聲鵲起,他卻日漸頭疼,那些之前最為不屑的雞毛蒜皮開始一股腦的找上門來。

他讓趙有才直接將羊皮送給茗華就是想謝謝她對自己的啟示,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出口。

站在趙姜的繡樓上,聽著姜兒興奮得講自己靠學問掙到第一筆錢的事兒,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茗華院內。

她這是又在幹什麽?

一個丫鬟將羊皮搭在晾衣繩上,另一個拿棍子不停地敲打,之後茗華烏雲開心等一群人圍上前去低頭找著什麽。

突然一個丫頭大叫:“看!這有一片沙子,我說是灘羊吧。”

然後另一個丫頭仔細扒拉著細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後,又回身拿起棍子敲打起掛著的羊皮來。

“她們……”看到趙姜發現自己走神的趙默成尷尬了。

“雨竹她們幫忙曬羊皮,後來為了是山羊皮還是灘羊皮爭起來了。夫人說羊皮不會說謊,審一審就是了。”故意賣關子的趙姜眨了眨眼。

聽眾明顯被勾起了興趣,羊皮怎麽會說話,還審?

“這不,夫人說羊皮拒不回答,杖二十。”

哦,然後羊毛中的沙粒掉出來了,所以是灘羊而非山羊,果然羊皮會說話。

心服口服的丫鬟們收起羊皮繼續晾曬,還沒有看明白的烏雲開心追問茗華。

茗華道:“有的時候講不清理,就讓事實說話,簡單粗暴最有效。”

簡單粗暴最有效。

自己打仗行,斷起案卻一頭霧水,現在盛名在外,心虛不已,可是眼前這個人總能撥雲見日,破案奇才啊,趙默成心底默默豎起大拇指。

簡單粗暴,這個可以。

崔府,元寶還沒收拾好地上的碎瓷,又一件已經落地。

元寶偷偷起身,將一件造價略低的茶具悄悄換到自家公子手邊。

“一群窩囊廢!”

自從今日聽審的人回報後,自家公子就一直重覆這五個字,罵一句摔一件東西。

緣自近日郡守大人審案上癮,有人告狀時放著人不審,他卻去審東西。

盧三爺家的銀店遺失了一個蒲團,後來在鄰居家認出來,但鄰居不服,雙方互相責罵,鬧上公堂。

趙大人不審當事人,而是嘆息道:“一個蒲團值多少錢,而傷了兩家的和氣,杖打蒲團七十下,把它丟棄就可以了。”

結果打出一些細碎的銀屑,因而判鄰居有罪。

後來有位菜農的菜圃中所種的菜瓜,才剛成熟就遭鄰人盜取,並且還運到市集販賣。菜農與鄰人相互追打,最後兩人鬧到郡衙,互相控訴對方。

趙默成讓衙役把販賣的菜瓜帶上公堂,全倒在庭院裏,審過菜瓜後,對那鄰人說:“你才是真正的偷瓜賊。”

鄰人不服,菜瓜又不會說話,郡守大人明明偏袒那菜農。

趙默成不急不忙道:“如果這些菜瓜真是你所種,哪會連那些還沒有成熟的也一並采摘呢?”

鄰人聽了,只有俯首認罪。

再有一天下大雨,店家與房客爭傘用,各自認為是自己的,鬧得不可開交。

趙默成說瑣事因傘而起,判罰雨傘車裂之刑,直接將傘分裂為二,並趕二人出門,卻派衙役跟隨在後面,只見那個店家氣憤得不得了,而房客卻說:“你自己失去傘,與我何幹?”

跟隨的衙役把這個情況告訴趙默成,趙默成杖罰房客,並命令他買傘還給店家。

傳得最神的是有一家農人的牛被人割下牛耳的兇案。

趙默成根本沒有傳人和牛上堂,而是讓牛主牽著牛繞村一周。

當走到一人面前時,牛兒突然驚惶躍起,經訊問,果然那人就是割牛耳的真兇。

於是趙青天的名號不脛而走,越傳越神。

“去查!看是誰人在背後助他!”

自家公子終於不再只說五個字了,元寶急忙爬起身往院外跑去,卻迎面撞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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