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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斷案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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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長眼啊!”在公子那受得氣,讓元寶全撒到來人身上。

蕭水生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圓頭圓腦的少年:“郡守夫人讓我把這個送給崔公子。”

差點兒得罪了貴人,元寶急忙陪出笑臉,進去通報。

崔嚴穩穩呼吸,輕輕撫摸蕭水生帶來的布匹,驚覺入手綿軟異常。

比紗厚,比綢暖,比麻軟,這是……

“這是夫人新紡的,如果公子瞧著好,煩請改日過府一敘。”

蕭水生本來就對茗華與崔嚴打交道心存疑慮,在茗華的強烈要求下只得硬著頭皮來傳話。

茗華上次隨便弄個花糕就讓烏雲開心和趙姜兩個女孩兒差點兒打起來,就一直想弄個糕點房掙錢,結果發現酒樓裏的面點精巧得多,也美味得多。

恐怕當初兩個孩子爭得不是花糕,而是茗華對誰更好一些。

所以開糕點房的計劃流產,茗華痛定思痛,返回頭來還是從財神爺身上下手吧。

多雲轉晴的崔嚴居然馬上動身,直接隨著蕭水生來到郡守府。

小算盤打得嘩嘩響的茗華直奔主題:“那是我的獨家紡術,如果公子覺得尚可……”

“崔某許諾夫人的分紅再加一成。”就喜歡爽快的老板,大氣。

“經緯樓的貨品一定會購搶一空。”茗華一雙眼笑得彎彎。

看著她一臉財迷相就來氣的崔嚴壓下一口氣,問:“可否請夫人告知這紡術的妙處所在?”

“好說好說,一定傾囊相告。只是這工序繁雜,得容我細細整理了來,恐怕一時還不能盡述。”

也是,自己還從未見過此等布匹,必有過人之處。

崔嚴雖有不甘,但只能且聽下回分解了。

等第二日元寶送了分紅的契書回來,崔嚴一把搶過他懷中的錦盒,迫不及待打開後,立馬將錦盒甩出老遠。

公子近來脾氣越來越暴躁了,元寶滿懷委屈地小心收拾東西,一張薄紙飄落眼前,紙上只有三個字,簡單的連元寶都認識——“加羊毛”。

“去,告訴郡守夫人,請她,閑時去‘五色坊’看看。”

茗華將加成的契書交給小斐,道:“你的嫁妝有著落了。”

小斐立馬紅了臉龐,比臉更紅的是她的眼眶,“奴婢舍不得夫人。”

“你和蕭大哥又不是外人,新房就在這府中,反正房子多空著也是空著。你便是嫁人了也可日日在我眼前。”

傻小斐,你是這世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怎能薄待了你,茗華也動了情。

“蕭大哥呢?”自他去崔府傳話回來就再不曾露面。

“他回波芙山請他師父去了,他說父母之命……”小斐羞澀了。

茗華笑道:“這是好事,說明他看重你,只是這路途遙遠,婚期只怕又要後推了……”

正打趣小斐玩得興起,茗華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嘶鳴,沖出門就看到趙姜和開心分立左右看著她笑,那正當中的可不就是紅雲麽!

日思夜想啊,茗華一把攬住紅雲,紅雲也親昵地回蹭她,真正的耳鬢廝磨。

“這是送您的禮物。”趙姜俏皮地沖茗華眨眨眼。

什麽禮物?

茗華再擡頭就看到了答案,大胡子郡守正站在最後笑望著。

“無功不受祿。”多日不見,一出現就送禮,茗華心裏打鼓。

“趙大人說這是阿姐應得的,謝你助他斷案。”烏雲開心難得在趙默成面前開回口。

趙默成慢慢踱到近前,對茗華說:“也不知送你什麽好,我便隨著自己的心意……”

編,編不下去了吧?茗華腹誹,不知送什麽?銀子啊,還用想?再說……

“我何曾助趙大哥斷過案?”

趙默成父女倆相視而笑。

“自執掌郡衙以來,趙某被案件所困,毫無頭緒,幸於此屢受啟示,受益良深……”

“趙大哥你別逗我了,你打仗那麽厲害,智計百出的,哪裏會輪到我來指點。”茗華打斷了趙默成的送禮感言,“斷案就是斷人心,只要你將戰場上的計謀用上一丁點兒就會無往不利了。”

千軍都能指揮若定,那些報案的哪會是你的對手?茗華想完就看到趙默成若有所思,站立當中。再怎麽說人家把紅雲送來了,怎麽能讓人家下不來臺呢。

“不過趙大哥這個禮物貴重的很,我很喜歡,禮尚往來,我得想想回些什麽。”茗華輕柔地撫摸紅雲,馬兒舒服地閉了眼。

趙默成忙推脫道:“不必不必,紅雲本就認你為主,我不過是物歸原主,怎能再索要回禮。”

“那我今後要養紅雲在府裏。”

“當然可以,我給你找最好的馬夫照管。”

“多謝趙大哥美意,馬夫就算了,紅雲我自己來。”說完茗華丟下一眾人,牽起紅雲往深處走去。

她不會想讓匹馬也住一間屋吧?郡守府房間雖多,也不是這麽個用法吧。

“你阿爹對我阿姐可真好。”烏雲開心一臉艷羨地對趙姜說。

趙姜無語望天,混亂滿懷。

隱約聽得郡衙門外鳴冤鼓響,趙默成回身直奔前堂。

擊鼓鳴冤的是一對鄭姓叔侄,均做書生打扮,狀告婦人一名。

因事涉風化,故不多時已聚集了大量看熱鬧的民眾。

趙默成接了鄭姓叔侄的狀紙,那狀紙為侄子所書,姓鄭名昊,十多歲的幼童,狀紙居然寫得條理清晰,字跡工整。

原來鄭昊家道中落,寄望科考重躍龍門,因年紀尚幼跟隨叔叔在一處書院旁租房備考。不想被一暗娼所擾,叔侄以禮相勸,但暗娼苦苦糾纏,讓叔侄其中一人娶了她,否則就告到書院,讓他們身敗名裂。

鄭昊叔叔擔心名譽受損,只知一味敷衍,導致暗娼越來越猖狂,居然要去找鄭氏族長評理。

鄭昊覺得身正不怕影斜,與其在族人面前被人胡攪蠻纏,還不如幹脆公之於眾,對簿公堂。

只見堂下小小鄭昊跪得筆直,一臉憤然,垂目平視;鄭昊叔叔畏畏縮縮,眼睛四下亂瞟;那婦人渾身妖嬈地半跪半坐,無所謂地搖著一把團扇,掃視堂上堂下眾人,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趙默成一拍驚堂木,婦人嚇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繼而大哭起來:“青天大老爺給奴家做主哇。”

她說自己為良家婦,因丈夫亡故,獨自帶著幼女過活,故而總被別有用心的人面獸心欺侮。此次被鄭氏輕薄調戲,自己為顧全名譽想委身下嫁,不想卻被嫌棄。郡守大人不做主的話就回去抱著幼女投河自盡。

鄭昊怒目而視,其叔叔的頭快紮進地縫中去了,寡婦哭訴罷偷偷自得。

趙默成將一切盡收眼底,見三人不再爭辯,結案道:“讀書之人不能潔身自好,貪圖美色,有辱斯文,責令鄭氏叔侄擇期娶婦人進門,以告宗族。”

衙外看熱鬧的頓時炸開了鍋,趙大人這是怎麽了,從未見他如此草率胡亂斷案。

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鄭昊奮而起身,直斥道:“因慕大人青天之名,訴至公堂,以求正名。不想趙大人如此糊塗偏袒,當官不為,想必那有辱斯文貪圖美色之人不是我等,而是大人自己!”

鄭昊叔叔一直拉他衣袖讓他跪下,但小小少年堅持著站著說完了。

趙默成惱羞成怒,猛拍驚堂木道:“小小書生竟敢咆哮公堂,拿下!”

孟大蟲等人還在大人的反常中沒有回過神來,猛聽得大人讓拿人,遲疑當場。

“將鄭氏叔侄二人拿下,先伏綁的就娶了這婦人!”趙默成重覆道。

小鄭昊嘴中兀自控訴著,說士可殺不可辱,寧死不娶,你這狗官。

兩人拼命掙紮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叔侄二人還是片刻便被制伏。

所有人一臉錯愕地看著趙大人,等著下一步的動作,只有寡婦在一旁手搖扇子,熱鬧看得歡暢。

趙默成突然轉頭對孟大蟲道:“脫下她的衣服。”

啥?大人瘋了吧這是!

孟大蟲等人再次傻住。

“那婦人說自己被書生輕薄調戲,本官要求當庭重演,以示公斷。”

早看不慣那寡婦作為的孟大蟲並一衙役抓住那寡婦,要當庭脫去她的衣物,寡婦拼死掙紮,力氣居然奇大無比,兩名衙役束手無策。

趙默成再發聲道:“如眾人所見,此婦之力遠在衙役之上,合二人之力尚不得近其身,豈是那叔侄二人所能輕薄得了的。”

至此,眾人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趙大人的意圖,讚嘆聲不絕於耳。

鄭昊叔侄磕頭謝過。趙默成叮囑鄭昊好好學習,他日定成大器,並告誡鄭昊之叔今後潔身自好,勿惹是非。

那寡婦早已鉆進人群不見蹤影。

五色坊中,茗華對染纈工藝正讚不絕口,對滿院子懸掛飄蕩的靛藍花布驚詫不已。

染色要經過清洗、吹幹、刮去灰漿、蒸布、散氣、踩整等多道程序才能完成,只見工人們進出忙碌,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看來崔嚴同學已經把流水作業成功地擴展到了染色業,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能力很強。

茗華還沒感慨完,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夫人真是閑啊,沒去慶賀郡守大人又斷新案麽?”

原來是光頭崔嚴本尊,又抽什麽瘋呢,陰陽怪氣的,不是你讓來的嗎?與以往的花艷不同,今日的崔嚴居然著一身素色長袍,不過配上那張臉,還是那樣……妖艷。

“無功不受祿,來看看有沒有能效力的地方。”有沒有能掙錢的地方。

崔嚴慢悠悠脫掉外袍,露出裏面五彩花衣,茗華一臉黑線,誇早了。

“效力不敢,麻煩倒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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