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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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之地,只聞新人笑。

落雪的事才過了一天便無人提及了,舞姬的競演未受任何影響,杏花樓火爆依舊,畢竟新人層出不窮,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

黃掌櫃交給茗華一張千兩銀票,說是谷爺獎賞的,謝羽哥替杏花樓解了大圍。

茗華以為這是谷爺在還她給落雪贖身的錢,畢竟他是杏花樓的東家,親自出面多有不便,借茗華的手辦好了事還沒把她拋之腦後,也算義氣。

能在大華國都站住腳的都不是簡單人。

茗華的理智和感情鬥爭了好長時間,最終敲響了谷爺的房門。

“谷爺,銀票還您。”茗華萬分不舍地遞上了還沒捂熱的千兩銀票。

谷爺自己都沒察覺,他現在看到羽哥那張糾結臉是多麽地莫名歡暢。“我有言在先,辦好事了有重賞,莫非羽哥是嫌少?”

“不,不!是太多,實在受之有愧。不瞞谷爺,落雪姑娘墜樓摔傷是我的主意,此事因我而起,由我來了也是應當。谷爺不嫌我途惹事非,小的已是感激不盡了,當不起谷爺重賞。”

“羽哥來我杏花樓是為了什麽?”谷爺將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混口飯吃,活命養家。”

“不是行俠仗義來的?”

“……”茗華沒想到羽哥的形象已經這麽高大了。

“谷爺我雖非俠義之士,卻也是言出必行,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你該得的。”

“這不是落雪的賣身錢?”原來自己誤會了。

谷爺爆發出一陣爽朗大笑,“那銀子自然有人來出,原來你以為這是那贖身銀,才堅持不收啊,這倒是怪我考慮不周了,來,再給你一張,這回確定是賞銀了吧?”

“著實……太多了。”他們家都是這麽賞人的啊?茗華看著桌上並列的兩張千兩銀票發呆。

略一深想,頓覺燙手。谷爺的銀子是那麽好拿的嗎?突然這麽大方,說不定還有什麽急難險重的任務在等著她呢,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呢?付出和回報總是要成正比的。

茗華以退為進。“谷爺……這是趕我走。”

“哪裏的話!留你還來不及呢,若是還不夠,再加!”谷爺作勢再拍銀票。

“夠了夠了,多謝谷爺,多謝谷爺。”茗華一把掃過桌上銀票,倉皇告退。

看茗華出門拉起小斐跑下樓,谷爺躍身門後側耳傾聽,果然不多時樓下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呼,谷爺的嘴角也挑起一抹不自覺的弧度。

茗華把銀票塞給小斐,“你給我收著吧,在我這裏總是留不住。”

小斐捧著銀票,誠惶誠恐,淚盈於睫,一方面替茗華高興,一方面為自己,被信任的感覺真好。

小斐回房去貼身藏銀票,茗華轉身找小劉,乘著小船鉆進了杏花村。

“你去找谷爺了?”小劉很是關心。

茗華在工友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谷爺賞我了。”

“谷爺從不親自賞人,羽哥你是第一個!難怪突然要我載你轉上一圈了。”這些日子,小劉他們都已知道,茗華高興時會站上小舟,穿行於杏花村,或歌或舞,恣意灑脫,讓人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她由衷的快樂。

他們不知道,茗華是在檢閱她的成果,體會設計的快感,尋找提升的靈感。她怕哪天“回去”了,丟了設計的謀生手段。

“羽哥,咱快些回去,谷爺在,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伺候,千萬別觸黴頭。”

茗華還沈浸在自己的快樂中,回看小劉,“我看谷爺挺好的。”

“谷爺在杏花樓已經連住三天了,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怕是有什麽大事……”小劉的擔心有道理。

被他們談論的谷爺此刻正在看著這葉小舟。他總是不自覺地找尋那個身影,沒有名門閨秀的拘謹忸怩,那麽颯爽飄然。苦就憂,喜就笑,無絲毫偽飾。

他在等消息,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消息。

今天茗華回王府的路上,被一輛馬車擋住了去路。小斐急忙護住藏有銀票的胸口。

那車夫一身皂青短打扮,戴一頂鬥笠,隱去了大半張臉,手打車簾道,“二位小姐請上車。”

茗華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明明是公子哥兒打扮,這人如何一眼識破?還在半路堵著?看樣子已等候多時了。

“敢問閣下……”茗華又不傻,你說上車就上車?先拖著,再找機會跑。

車夫摘下鬥笠,露出俊臉一張。

居然是蕭水生!

“承蒙恩人搭救,蕭水生特來報恩!恩人先請上車,蕭某有要事相告。”

今天真是驚喜不斷啊,意外受賞不說,救的人去而覆還上門報恩,可什麽話非得車上說不可?莫非要以身相許?茗華傻笑著鉆上了馬車。

馬車七扭八拐地鉆進條僻靜胡同,茗華突然害怕起來,自己真是豬腦子,此人是敵是友尚不確定,他說報恩就是報恩的?

“停車!你既知我等是女子,該知道我們回府時間已到。”茗華想他既然連自己是女兒身都知道了,那自己住哪裏要去哪裏也一定清楚。

“恩人可知有人暗中尾隨?”什麽?有人跟蹤?難道跟著自己的人有好幾撥兒,自己怎麽一點兒都沒察覺呢?

蕭水生見茗華不願再走,飛身上車頂四下觀察,見尾隨之人並未跟來,停下馬車,回身抱拳。“尾隨之人應已甩掉。近日總有練家子尾隨恩人,蕭水生不得已將其打昏,唯恐恩人暴露。”

原來是保護自己的啊,茗華不好意思了。“蕭大哥,感謝你維護我二人。茗華並非有意欺瞞,實是有隱衷……”

“恩人不必如此,你兩次救我可有問過我是何人。”

“你是蕭水生啊!”

“蕭某是波芙神功第十三代掌門的關門弟子……”蕭水生對茗華二人細說身份。

原來這蕭水生是東北第一大幫波芙神功的門下弟子,因第十三代掌門怪病難醫,幫中明爭暗奪掌門之位。

掌門心疼這最小的徒兒生性純良,不谙世事,為讓他避開爭鬥,安排他來渭邑找尋一個門外弟子,說此人手中有波芙神功的密功心法。

結果人還未尋到就被本門師兄暗中發現,知他是個武癡,雇用兩個江湖術士以玄術障眼法蒙騙於他,蕭水生還以為遇到什麽高深心法內功,依照練習,結果走火入魔,氣血相沖,命在旦夕。

巧遇茗華誤打誤撞,掰開經脈結節之手,且用酒疏通,救了他,再晚一步他整條手臂盡廢。

醒來後他尋到騙他之人,問明細情,擔心師父處境,連夜趕回波芙山,發現師父怪病自愈,且已清理門戶。遂將自己獲救經過秉明師父,回來報恩,一面繼續找尋門外弟子。

待他趕回渭邑後發現羽哥二人,本想立即相認,卻恰好發現二人換裝的秘密,無意發現茗華二人女兒之身。於是改變了主意,並不打算再相認,因茗華既然易裝定然是不想外人知曉,只是暗中保護。

結果發現除了自己還有人也在跟蹤茗華,怕她們身份暴露,就想偷偷打昏尾隨者了事。可昨日尾隨之人雖不是自己的對手,卻也身手不低,怕有人加害茗華,這才現身示警。

“多謝蕭大哥。”茗華發現蕭水生微黑的面龐紅了一紅,順手指向小斐:“其實你的恩人是她。”

想想可是小斐掰開的手,小斐擦洗的身子,小斐將你搬上搬下,豈能貪人之功。

“多謝二位恩人。今後二位恩人出入,乘我馬車可好,定護得二位恩人周全。”蕭水生面向小斐,那丫頭臉快貼到前胸上了。

“這……只怕多有不便。”被發現是女的還沒什麽,被堂而皇之地送回王府?茗華可不敢想。

“我只在半路接送,二位恩人可在車內換裝。”這蕭水生挺伶俐的啊!哪裏不谙世事了?在馬車上換衣服?恩,可以免去一重暴露的風險。

“只怕蕭大哥多有不便。”茗華想我自己的身份還見不得人呢,怎麽能再多個跟班?

“我會自尋謀生之路,只在恩人出現時加以保護,何談不便。”那就是說不用管,還能多個保鏢加車夫?這次真是賺翻了!

“蕭大哥,你今後叫我羽哥就是,杏花樓的人都是這麽叫我的。她叫小斐。”

“是,恩人。”

三人相視大笑。

杏花樓三樓谷爺房中。

“稟王爺!羽哥先上了一輛馬車,後來又換了一輛,那馬車,最終停在了……”仇忠回稟,吞吞吐吐。

“停在哪了不能說?”一直搖啊搖的折扇頓在空中。

“停在了……咱王府後巷。”仇忠一咬牙說了。

“哦?”谷爺,不,吳王爺,手中折扇刷地一收,一縷笑意由唇邊爬到眼角。

“卑職親眼所見。雖是遠遠跟著,但為防不測,卑職叫了仇義各守一邊,確信羽哥再無露面。”

吳王爺眼角的笑意漸漸深了。

“備馬,回府!”那人原來近在眼前。

這段時間趙姜的變化很大,笑得多了,懂禮多了,還常常和她們講學堂的事和她的新朋友們。小姑娘越來越開朗,將軍滿意,奶娘也不找事了,茗華沒有後顧之憂了。

但她不開心,因為學堂放假了,先生要回家休息半個月。

前不久還在感嘆古代孩子苦,上起學來連軸轉,連個雙休日節假日都沒有,原來這是攢著放大假呢啊?

這意味著她將有段時間不能去杏花樓了。也沒來得及跟黃掌櫃請個假,上次是掌櫃不讓去的,這次曠工這麽久,不知道會不會被開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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