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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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做,茗華讓巧衣按著她畫的圖,縫制了個雙肩背包出來,這對於每天數次換裝的茗華來說真是方便至極。

茗華讓巧衣再依樣做一個,給小斐用,特意囑咐巧衣偷著做,別讓別人看到。

好容易熬到開學,茗華比趙姜還要開心。

來到吳王府,發現六姐榮華的院子裏氣氛不大對。

讓丫鬟陪趙姜去上學,茗華帶著小斐走進王妃上房,還沒進門就聽得丫鬟的哭求聲。

原來是榮華要給貼身丫鬟紅柳開臉,紅柳不願意,榮華假意要發賣了她去。

“姐,你這是何苦呢?”茗華一面開口勸,一面使眼色讓小斐帶紅柳下去梳洗。

“吳王妃如今賢名在外,王爺又和你琴瑟和鳴,別說通房,就是擡成姨娘,只怕也是水潑不進,紅柳不肯,那正是和你貼心呢。”

榮華舉帕拭淚。茗華傻眼,真哭啦?人家都是恨不得整死小三才好,您這可好,小三自己都不願意插足,還有什麽可哭的?

“養大了,翅膀硬了,不肯為我分憂了。”

茗華往榮華身上粘,“什麽憂?我來給姐分。”

“去你的。”榮華氣笑了,腮上掛著淚。“不知哪裏伺候不周,我覺得王爺近日變得有些怪……”

榮華越說聲音越低,仿佛在猶豫著如何說出口。“半月前,王爺突然讓府裏的丫鬟們全都換上小廝的衣服,禁止外出。折騰了半個月,剛不跟丫鬟們一般見識了,這又不知從哪帶回個舞姬來……”榮華眼淚又下來了。

這吳王爺還真是……在家玩兒制服誘惑,妥妥地異裝癖啊!等等,舞姬……

“姐,那舞姬跳的可美?”茗華一面給榮華擦眼淚,一面心裏琢磨著,舞姬?莫不是落雪?

“驚為天人,府上的舞師都讚不絕口。”

茗華暗松一口氣,是自己太過緊張了。既然能舞就絕非落雪,落雪腿傷未愈,傷筋動骨一百天,沒這麽快恢覆的。

“帶回個舞姬也沒什麽啊。”現在渭邑貴族以豢養舞姬為高雅之事,不會輕易收了舞姬的,否則傳出去有辱斯文。

榮華手捂小腹,嗚嗚抽泣。“我……遲遲沒有動靜,我怕王爺……”

“所以你就想給紅柳開臉?”

榮華點了點頭。

“紅柳給我吧?”

榮華淚眼婆娑地看向茗華,一臉不解。

“姐,你不是說我想要丫頭了隨時跟你說嗎?我現在就想要。”

“……”

“紅柳走了,你可不許再打別的丫鬟的主意,你看上一個我要走一個。”

“……”

“你放寬心,你和王爺夫妻恩愛,好消息遲早會有。你這樣疑神疑鬼,哭哭啼啼的,才真會讓王爺不喜呢。”

榮華細想,王爺除了略有怪異,並無對自己不滿,自己這樣頹廢確實惹人厭煩,遂抖擻精神,讓人去傳管事媽媽,準備開始處理王府事務了。

茗華一看王妃滿血覆活了,快樂地直奔杏花樓而去。

剛進那條跟蕭水生約好的僻靜胡同,就看到那架馬車在原地等候。

“蕭大哥!你怎知我今日出來?”茗華驚訝。

“蕭某日日在此等候羽哥。”

茗華心裏滿是感動,以蕭水生的功夫,想跟自己去哪兒估計都攔不住他,可他卻信守承諾,說在半路接人,就天天在半路等待,一等就是半月。

茗華有心想問他有沒有去將軍府看過自己,又想到他跟蹤自己多日,未必不知,他既不點破,自己也就不提了。

蕭水生一路駕著馬車直入杏花樓後院,茗華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人真不禁誇啊,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直達目的地啊!

“水生來啦?”小劉居然認識他!

蕭水生撩開車簾讓二人下車,茗華問:“你們……認識?”

“那天你說杏花樓,我就來跟掌櫃說羽哥你推薦的,掌櫃的就讓我留下做護院了,劉兄弟還幫我說話了呢。”蕭水生沖小劉露出兩排大白牙。

茗華也沖小劉一樂,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呢!

“羽哥!大家都以為你得了谷爺大賞,洗手不幹了呢!真不夠意思,說走就走,屁都不放一個!”小劉跳來攬茗華肩頭,被蕭水生不動聲色地擋掉了。

“我家中突然有事出不來門,讓弟兄們掛念了。黃掌櫃呢?我去告個罪。”茗華擡腿往杏花樓內走。

小劉先她一步跑進樓內大喊:“掌櫃的!羽哥來了!”

黃掌櫃聞言指派一個夥計,“去告訴忠爺,就說人來了。”

西郊上林苑中,吳王爺正在和趙將軍賽馬。

仇忠近前單膝點地,“王爺,黃掌櫃說人來了。”

吳王爺的馬鞭瞬間落地。

趙將軍下馬將之撿起,遞還給吳王爺。“仇兄可是累了?且隨小弟去喝杯茶休息片刻。”

吳王爺看著眼前之人……默默搖了搖頭,“府中有急務,改日再來叨擾賢弟。”

吳王爺滿懷的懊惱無處訴說。

是了,是了,自己早該想到的!

學堂一閉,羽哥蹤影全無,學堂一覆,羽哥即刻出現。

難怪自己苦尋半月不得,還以為真被自己禁足府內了。

女扮男裝出入王府,可舉止見識豈是丫鬟仆婦可比?

除卻王府之人,只有這趙將軍的夫人,自己的妻妹,每日送女入學,日日過府。

回想初見那日,可不正是為躲避自家夫君撞入自己懷中的?

藺茗華,這個本該嫁與自己為妻的女子。

是自己,自己為了躲避華帝賜婚,聽從了藺家換人的建議。

是自己,自己為她牽線搭橋,親手把她嫁給了自己的結拜兄弟。

是自己,自己勸結拜兄弟不要常宿馬場,讓新人夜夜空閨。

是自己,自己日日擔憂,每天遙望杏花村,怕那小船上再無法出現那無拘無束的倩影。

何時?自己已彌足深陷而不自知?

可她,竟成了這世上自己再也碰觸不得的人。

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吳王飛馬回府,酩酊大醉,遍地狼藉。

榮華剛命人收拾好殘局,便被吳王一把狠狠摟住。

多麽相似的眉眼,自己以前怎麽這麽眼瞎?

緊緊擁著熱情似火的王爺,榮華喜極而泣。

榮華這邊失而覆得,茗華這邊得而覆失。

茗華高高興興地回到將軍府,發現自己院子裏竟然混亂一片,喊翠英巧衣都無人應。

進屋一看,“張飛”端坐正中,薛媽媽站在一側,翠英巧衣跪在地上,中央地上扔著做了一半的雙肩背包。

小斐一進屋就被一個健婦扭住,扒下她背著的雙肩包,撕開了扔到地上,露出裏面的兩身男衣。

“搜!”“張飛”一掌拍在桌上,茶碗叮當響。

茗華眼睜睜看著小斐被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兩張銀票被送了進來。

“薛媽媽,送大小姐回房。”薛媽媽駕著茗華身後的趙姜走了。

她們剛出門,兩張銀票就飄落在了茗華眼前。“知你嫁妝薄,我可曾缺過你的銀錢?!這些是哪來的?”

茗華癱坐於地,一動不動。怎麽解釋?怎麽解釋的清!這些明顯多於他給自己的。

“‘張飛’是誰?”壓抑的怒喝從牙縫中擠出。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私下裏和小斐對他的稱呼的?

“戲文裏……”的大胡子將軍,茗華生生把下半句咽了回去。

“居然是個戲子!滿口謊言!當初不靠男人的豪言壯語原來都是騙人的!姜兒出閣,你便自由,五年而已,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自今往後,不許你再踏出房門半步!”“張飛”見茗華不爭不辯,憤而摔門離去。

休書上的內容既然已經知曉,他不會休掉自己,但茗華也不知他將會如何處罰自己,□□到大小姐出嫁?

不成想今天去杏花樓不是去重逢的,而是去告別的……

小斐從外面跑進來,撲跪在地,“夫人……”看茗華一動不動,失聲大哭。

紅柳在她們身後看著這一切,徹底傻眼,好別致的歡迎儀式。自己第一天到將軍府,別開生面啊。

翠英從旁邊跪爬過來,哭道,“夫人,都怪奴婢,是奴婢的錯!奴婢見巧衣偷做奇怪的活計,還背著人,這才與她爭將起來,不想被人告訴了薛媽媽……薛媽媽帶人要搜院子,我們抵死不從,誰知將軍此時回府……”

“遲早會被發現,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茗華眼神空洞,面對失去自由的生活她很茫然,尤其在杏花樓蒸蒸日上的時刻,那是她的心血。

“將軍,將軍他會如何處置咱們?”翠英看著侍衛環伺的小院。

“不會如何處置的,有吃有喝地軟禁到大小姐出嫁那天吧。”

“然後呢……”

“然後,休掉我。”茗華摸到貼身小兜裏的那封休書。

小斐再次大哭。

“那為何不是現在?”這次詢問的是紅柳,現在休了茗華,她是不是就能回王府了?她自小跟隨榮華,對茗華尚無主仆之情。

“現在的我還有用。”茗華揚了揚手中的休書。反正現在屋裏只有主仆五人,再說誰也出不去,丫鬟們又不識字。

紅柳撿起飄落的休書念起來:“陽北趙氏默成,娶藺氏茗華,無意秦晉之好,只為小女高嫁,以慰亡妻。藺氏有母風儀,教女有方,堪為賢妻良母。然默成妻亡心死,不容有他,姜親既成,完璧歸藺,另嫁高門。藺氏一日未嫁他人,默成待若趙家之婦奉養一日,直至終老,立此存證。”

哈?紅柳居然有文化!

自己費盡心機花費數日才拼湊出休書的內容,一個丫鬟居然全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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