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AX年9月5日 星期三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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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AX年9月5日星期三晴
你在說什麽見鬼的話！
別說最近了，從這輩子剛出生算起，我根本就沒見過狐——
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舌尖繞了個圈，很快就被我自己重新咽下去了。
我是有見過狐貍的。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如果那只從嬰兒車裏冒出腦袋的怪物，也能算做狐貍的話。
但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講過這件事，哪怕是匿名網站。
想到這裏，我忽然渾身發冷，就連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莫非，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古怪少年，會和我所遇到的一系列怪談有關嗎？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手心就忍不住沁出冷汗。
我勉強維持住冷靜的模樣，壓低聲音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雖然我的臉已經蒼白得接近一張白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身處小巷背光處的原因，對方似乎並沒看出我的不對勁。
他只是把臉一皺，惡狠狠地嚷嚷了起來。
“別想騙我！你身上的狐貍味道濃郁得讓我快要吐出來了！”
所以，這個名為秋的古怪少年是討厭狐貍嗎？
我還沒問出口，秋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狐貍的嘴巴太長了，鼻子的形狀也不好看，還跟眼睛一樣大。耳朵是三角形的，太過尖銳了，還是圓潤一點的形狀比較好看。毛色太過鮮艷，一點也不符合它們陰沈狡詐的內心。還有，它們的腿是細長的類型吧？粗壯的毛茸茸短腿才比較可愛。還有最重要的是，叫聲也很難聽！”
像在發表什麽重要演說一樣，他一口氣批判了十來個狐貍的缺點，簡直要把狐貍踩進地面的灰塵裏去了。
要是此時此刻剛巧有一只狐貍路過此等小巷，說不定會被氣得淚流不止吧。
“別這麽說。”
即便是被那個夜晚的怪物狠狠嚇了一跳的我，在聽完這一大段似乎很有理由的批評後，也忍不住對狐貍感到同情了。
“狐貍多可憐啊。”
那家夥止住滔滔不絕的演講，圓溜溜的眼睛向我瞥了一眼。
“怎麽了？小哥，你很喜歡狐貍嗎？”
“不，也談不上喜歡……算了。”
我嘆了口氣，明智地中斷了這個話題。
“好吧，我承認我見過狐貍。不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雖然他說著什麽聞到狐貍味道之類的蠢話，還不打招呼就靠在我身上胡亂聞了半天，但嚴謹的我絕不會輕信這個理由。
聽見我的問題，他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忽然抿唇一笑。
“不告訴你。”
……這家夥，剛才是擺出了什麽嬌羞少女的表情嗎？
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和這種胡說八道的白癡沒什麽好交流的，打定主意的我立刻轉身，準備就這樣離去。
“餵，怎麽這就不耐煩了啊！”
我聽見身後傳來大叫。那家夥急匆匆地從身後追了上來，站在我的前面。像某個知名海難電影裏的女主角一樣，他直直伸出雙臂，在小巷裏牢牢阻攔了我繼續向前的可能性。
“你真的不好奇？完全沒有‘想知道真相’、‘想了解一切’的想法？不會吧！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麽說的！”
我停下來了。
雖然被攔住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得不承認，他最後那句話擊中了我的心。
萬一他真的和那只怪物、或者奧田有關系呢？
即使他誰也不認識，只是如他自己所說‘聞到狐貍的味道’，說不定也會給出有利於我的研究的情報。
“好吧。”
打定主意的我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
雖然看似松了口，不過那個時候的我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如果條件十分苛刻，那麽我會立刻把他甩開，寧願全憑自己的力量調查。
見我如他所願提出了問題，他看上去很高興。
“那——陪我幹件了不起的大事吧！等我高興了，就告訴你！”
……哈？
就這個？
如此暧昧不清的描述，讓我不禁感到疑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很遺憾，那個時候的我剛從診所離開，健康證明還放在衣兜裏呢。
皺著眉擡起頭，名為秋的少年依舊滿臉興奮地看著我。
只是陪他胡鬧一通的話，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大麻煩吧。如果真的讓我做什麽蠢事，等到那時候再拒絕好了。
“……成交。”
我說。
.
說完那句話後，秋就跑掉了。
他甚至沒問我要聯系方式。
這家夥做事還真是隨心所欲。
再次見到他，是兩天之後的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便利店裏工作。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正值傍晚時分，正是我下班前的最後十分鐘。因為不是高峰期，所以我坐在櫃臺後邊，百無聊賴地發著呆。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看上去十分時髦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大概十八十九歲的樣子，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言以蔽之就是青春洋溢。
染著灰色的頭發，矮鼻梁，鼻頭圓潤，眼睛黑亮，臉也是圓滾滾的形狀。他頭戴一頂棒球帽，身上穿著一件時髦的T恤，只不過我越看越眼熟——三分鐘後才發現，原來和街道對面廣告屏上的明星穿搭是同款。
少年剛走進便利店，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裏畢竟不是商場，一般人心裏都會帶有固定的目標，一進門就會直沖貨架——比如飯團、面包或者梳子小刀之類的日用品。然而這個少年卻好像根本沒想好要買什麽，雙手插在衣兜裏，像是逛博物館一樣饒有興趣地繞著貨架慢慢走。他時不時拿下一兩個商品，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接著又把東西放回去了。
真是個怪人。
心裏剛冒出這個想法，我便渾身一凜。
這個形容詞，似乎前不久我才剛用過。
難道說——
正皺著眉思考的時候，那個少年忽然滿面喜色地拿起了一個長條狀的物體。
接著，他頂著我赤裸裸的探究目光，昂首挺胸地走到收銀臺。
“我要這個。”
他昂首挺胸地開口，聲音也很耳熟
——好吧，百分百確定了。
這個和吉普賽女郎打扮得大相徑庭的家夥，正是前兩天剛認識的秋。
瞧他這副帥氣又可愛的模樣，我已經想象到女孩子圍著他轉的情景了——光憑外表的話，應該沒人能猜到這家夥還是個有女裝癖的變態吧。
可惡。
我正走神地想著亂七八糟的事，身旁的白井前輩已經熟練地接過了商品。
“一把透明傘。一共500日元，多謝惠顧。”
那少年低著頭嘀咕了兩句，隨後在口袋裏摸了摸。
在我瞪視的目光中，他坦然地掏出了——
一片葉子。
“給你。”
他神態自若地把葉子拍在收銀臺上。
無論怎麽說，這樣的惡作劇也太過分了！
我忍不住出言阻攔：“餵，這個——”
“收您500日元。”
白井前輩打了個哈欠，把那張葉子收了起來。
等等？為什麽白井前輩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是沒看見嗎？還是商量好的惡作劇？
我不免感到吃驚：“等等，前輩……”
“啊，我知道。”
白井打斷了我的話，滿臉困倦地轉過頭看向我。
“你是想說，到你下班的時間了，對吧？”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好吧，雖然的確到我下班的時間了。”
我仔細觀察白井的表情。
“前輩，你和剛才的客人認識嗎？”
“不認識啊。為什麽說這樣的話？”
“可是，他剛才給的不是紙幣吧。”
“什麽？”
白井困惑地說著，再次把抽屜打開。這次我看清楚了，裏面並沒有葉子，只有一張嶄新的五百日元紙鈔。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再擡頭的時候，秋已經離開便利店了，身影消失得幹幹凈凈的。
這個時候，哪怕要抓住秋詢問這到底是不是他的惡作劇，也無從找起……
“那，我去換衣服了。”
我只能嘆了口氣，幹巴巴地這麽說道。
“——真的沒問題？”
白井目送我從收銀臺後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休息室。
“話說回來，你剛才到底看錯了什麽啊。”
“好像看成了葉子。”
既然前輩開口問了，我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如此說道。
“但是，放進抽屜裏後又變成了錢。”
“什麽啊，你是在逗我開心嗎？”
好像我說了個極其幽默的笑話一樣，白井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
“雖然知道你最近在研究怪談什麽的，不過還是別太死心眼了哦。無論什麽事，太過努力都是對身體不好的。”
“多謝教誨……”
我有氣無力地說道。
走到休息室，把圍裙脫下，再重新換上屬於我自己的衣服。
雖然手指在機械地擺動，腦子裏卻在想著剛才的事。
背著書包，我一路神游天外地離開便利店。
剛轉過街角，就看到有個眼熟的身影靠在墻邊，向我瀟灑地揮了揮手。
“喲。”
他擡起帽檐，露出一對狡黠的眼睛。
“近來可好？”
我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很快就冷靜下來。事到如今，我已經習慣這小子的神出鬼沒了。
“別用這麽文縐縐的語法。”
我面無表情地說。
“剛才的葉子是怎麽回事？”
“啊呀，被發現了。”
他吐了吐舌頭，笑得滿臉不知悔改。什麽啊，又在說這種女孩語氣的話。
“不說那個。我今天來找你，可是有特殊目的的哦！”
“……什麽？”
“我想到讓你陪我幹什麽大事了！”
“先說好，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做。”
“哈？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才不會幹那種事，太無聊了。”
秋把玩著剛買來的透明傘。
“十天後，有一場夏日祭吧？一起把它變成一段完美的惡作劇，怎麽樣？”
“惡作劇？”
聽起來倒是挺安全的樣子。
“你想耍誰？”
“這種事不重要啦！惡作劇最重要的是惡作劇本身！”
他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我嘆了口氣：“如果只是惡作劇的話……你要記得遵守諾言。”
“當然！”
他退後一步，驀地撐開那柄透明的傘。
“讓我們給這場夏日祭添上一段完美的插曲吧！”
我仰起頭。
古怪的少年撐著傘，背對我，迎著蜜桃色的晚霞一步一步向上走，筆直地飛向空無一物的天空。
最終，他一邊快活地大笑著，一邊徹底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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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舌尖繞了個圈，很快就被我自己重新咽下去了。
我是有見過狐貍的。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如果那只從嬰兒車裏冒出腦袋的怪物，也能算做狐貍的話。
但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講過這件事，哪怕是匿名網站。
想到這裏，我忽然渾身發冷，就連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莫非，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古怪少年，會和我所遇到的一系列怪談有關嗎？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手心就忍不住沁出冷汗。
我勉強維持住冷靜的模樣，壓低聲音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雖然我的臉已經蒼白得接近一張白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身處小巷背光處的原因，對方似乎並沒看出我的不對勁。
他只是把臉一皺，惡狠狠地嚷嚷了起來。
“別想騙我！你身上的狐貍味道濃郁得讓我快要吐出來了！”
所以，這個名為秋的古怪少年是討厭狐貍嗎？
我還沒問出口，秋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狐貍的嘴巴太長了，鼻子的形狀也不好看，還跟眼睛一樣大。耳朵是三角形的，太過尖銳了，還是圓潤一點的形狀比較好看。毛色太過鮮艷，一點也不符合它們陰沈狡詐的內心。還有，它們的腿是細長的類型吧？粗壯的毛茸茸短腿才比較可愛。還有最重要的是，叫聲也很難聽！”
像在發表什麽重要演說一樣，他一口氣批判了十來個狐貍的缺點，簡直要把狐貍踩進地面的灰塵裏去了。
要是此時此刻剛巧有一只狐貍路過此等小巷，說不定會被氣得淚流不止吧。
“別這麽說。”
即便是被那個夜晚的怪物狠狠嚇了一跳的我，在聽完這一大段似乎很有理由的批評後，也忍不住對狐貍感到同情了。
“狐貍多可憐啊。”
那家夥止住滔滔不絕的演講，圓溜溜的眼睛向我瞥了一眼。
“怎麽了？小哥，你很喜歡狐貍嗎？”
“不，也談不上喜歡……算了。”
我嘆了口氣，明智地中斷了這個話題。
“好吧，我承認我見過狐貍。不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雖然他說著什麽聞到狐貍味道之類的蠢話，還不打招呼就靠在我身上胡亂聞了半天，但嚴謹的我絕不會輕信這個理由。
聽見我的問題，他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忽然抿唇一笑。
“不告訴你。”
……這家夥，剛才是擺出了什麽嬌羞少女的表情嗎？
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和這種胡說八道的白癡沒什麽好交流的，打定主意的我立刻轉身，準備就這樣離去。
“餵，怎麽這就不耐煩了啊！”
我聽見身後傳來大叫。那家夥急匆匆地從身後追了上來，站在我的前面。像某個知名海難電影裏的女主角一樣，他直直伸出雙臂，在小巷裏牢牢阻攔了我繼續向前的可能性。
“你真的不好奇？完全沒有‘想知道真相’、‘想了解一切’的想法？不會吧！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麽說的！”
我停下來了。
雖然被攔住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得不承認，他最後那句話擊中了我的心。
萬一他真的和那只怪物、或者奧田有關系呢？
即使他誰也不認識，只是如他自己所說‘聞到狐貍的味道’，說不定也會給出有利於我的研究的情報。
“好吧。”
打定主意的我面無表情地說。
“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
雖然看似松了口，不過那個時候的我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如果條件十分苛刻，那麽我會立刻把他甩開，寧願全憑自己的力量調查。
見我如他所願提出了問題，他看上去很高興。
“那——陪我幹件了不起的大事吧！等我高興了，就告訴你！”
……哈？
就這個？
如此暧昧不清的描述，讓我不禁感到疑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很遺憾，那個時候的我剛從診所離開，健康證明還放在衣兜裏呢。
皺著眉擡起頭，名為秋的少年依舊滿臉興奮地看著我。
只是陪他胡鬧一通的話，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大麻煩吧。如果真的讓我做什麽蠢事，等到那時候再拒絕好了。
“……成交。”
我說。
.
說完那句話後，秋就跑掉了。
他甚至沒問我要聯系方式。
這家夥做事還真是隨心所欲。
再次見到他，是兩天之後的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便利店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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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看上去十分時髦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大概十八十九歲的樣子，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言以蔽之就是青春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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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剛走進便利店，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裏畢竟不是商場，一般人心裏都會帶有固定的目標，一進門就會直沖貨架——比如飯團、面包或者梳子小刀之類的日用品。然而這個少年卻好像根本沒想好要買什麽，雙手插在衣兜裏，像是逛博物館一樣饒有興趣地繞著貨架慢慢走。他時不時拿下一兩個商品，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接著又把東西放回去了。
真是個怪人。
心裏剛冒出這個想法，我便渾身一凜。
這個形容詞，似乎前不久我才剛用過。
難道說——
正皺著眉思考的時候，那個少年忽然滿面喜色地拿起了一個長條狀的物體。
接著，他頂著我赤裸裸的探究目光，昂首挺胸地走到收銀臺。
“我要這個。”
他昂首挺胸地開口，聲音也很耳熟
——好吧，百分百確定了。
這個和吉普賽女郎打扮得大相徑庭的家夥，正是前兩天剛認識的秋。
瞧他這副帥氣又可愛的模樣，我已經想象到女孩子圍著他轉的情景了——光憑外表的話，應該沒人能猜到這家夥還是個有女裝癖的變態吧。
可惡。
我正走神地想著亂七八糟的事，身旁的白井前輩已經熟練地接過了商品。
“一把透明傘。一共500日元，多謝惠顧。”
那少年低著頭嘀咕了兩句，隨後在口袋裏摸了摸。
在我瞪視的目光中，他坦然地掏出了——
一片葉子。
“給你。”
他神態自若地把葉子拍在收銀臺上。
無論怎麽說，這樣的惡作劇也太過分了！
我忍不住出言阻攔：“餵，這個——”
“收您500日元。”
白井前輩打了個哈欠，把那張葉子收了起來。
等等？為什麽白井前輩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是沒看見嗎？還是商量好的惡作劇？
我不免感到吃驚：“等等，前輩……”
“啊，我知道。”
白井打斷了我的話，滿臉困倦地轉過頭看向我。
“你是想說，到你下班的時間了，對吧？”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好吧，雖然的確到我下班的時間了。”
我仔細觀察白井的表情。
“前輩，你和剛才的客人認識嗎？”
“不認識啊。為什麽說這樣的話？”
“可是，他剛才給的不是紙幣吧。”
“什麽？”
白井困惑地說著，再次把抽屜打開。這次我看清楚了，裏面並沒有葉子，只有一張嶄新的五百日元紙鈔。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再擡頭的時候，秋已經離開便利店了，身影消失得幹幹凈凈的。
這個時候，哪怕要抓住秋詢問這到底是不是他的惡作劇，也無從找起……
“那，我去換衣服了。”
我只能嘆了口氣，幹巴巴地這麽說道。
“——真的沒問題？”
白井目送我從收銀臺後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休息室。
“話說回來，你剛才到底看錯了什麽啊。”
“好像看成了葉子。”
既然前輩開口問了，我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如此說道。
“但是，放進抽屜裏後又變成了錢。”
“什麽啊，你是在逗我開心嗎？”
好像我說了個極其幽默的笑話一樣，白井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
“雖然知道你最近在研究怪談什麽的，不過還是別太死心眼了哦。無論什麽事，太過努力都是對身體不好的。”
“多謝教誨……”
我有氣無力地說道。
走到休息室，把圍裙脫下，再重新換上屬於我自己的衣服。
雖然手指在機械地擺動，腦子裏卻在想著剛才的事。
背著書包，我一路神游天外地離開便利店。
剛轉過街角，就看到有個眼熟的身影靠在墻邊，向我瀟灑地揮了揮手。
“喲。”
他擡起帽檐，露出一對狡黠的眼睛。
“近來可好？”
我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很快就冷靜下來。事到如今，我已經習慣這小子的神出鬼沒了。
“別用這麽文縐縐的語法。”
我面無表情地說。
“剛才的葉子是怎麽回事？”
“啊呀，被發現了。”
他吐了吐舌頭，笑得滿臉不知悔改。什麽啊，又在說這種女孩語氣的話。
“不說那個。我今天來找你，可是有特殊目的的哦！”
“……什麽？”
“我想到讓你陪我幹什麽大事了！”
“先說好，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做。”
“哈？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才不會幹那種事，太無聊了。”
秋把玩著剛買來的透明傘。
“十天後，有一場夏日祭吧？一起把它變成一段完美的惡作劇，怎麽樣？”
“惡作劇？”
聽起來倒是挺安全的樣子。
“你想耍誰？”
“這種事不重要啦！惡作劇最重要的是惡作劇本身！”
他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我嘆了口氣：“如果只是惡作劇的話……你要記得遵守諾言。”
“當然！”
他退後一步，驀地撐開那柄透明的傘。
“讓我們給這場夏日祭添上一段完美的插曲吧！”
我仰起頭。
古怪的少年撐著傘，背對我，迎著蜜桃色的晚霞一步一步向上走，筆直地飛向空無一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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