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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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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韓聿守在皇孫寢殿外,不敢貿然進入,畢竟貞錦表嫂剛剛產子,他一個外男自當退避。

韓聿帶著肅瀟在門外守了半個時辰,武貞錦才肯出來見他,甫一見面,韓聿望著滿頭大汗的武貞錦,心疼不已,掏出帕子正要上前替她擦汗,武貞錦卻猛然後退一步,接過赤玖手中的濕帕子,擦幹凈手指間殘留的血跡。

韓聿的手僵在半空,握著帕子的手不斷收緊,壓著聲音解釋:“陳府上下我本來已妥善安置,肅瀟更是親自護送他們到了南疆,只是我不知他早我一步行動,派人冒充了你嫂嫂。貞錦,對不起,是我失察,害了嫂嫂。”

肅瀟自知失職,更是跪地請罰:“武王妃,是屬下無能,請王妃降罰!”

此地終究是皇孫地盤,人多眼雜,武貞錦不願讓韓聿在宮中越發艱難,這才示意韓聿隨她到後院涼亭說話。

他二人剛到涼亭,韓聿便率先去抱武貞錦,武貞錦卻驟然掙紮:“韓聿,放開我!”

“我不放,你今日在皇孫面前動劍,定是生了魚死網破的心思。貞錦,還沒那麽遭,我們會有辦法逃出去的。”

武貞錦忽然停止掙紮,擡眼和韓聿對視:“逃?往哪裏逃?逃去南疆就能一生無虞了嗎?韓聿,你不是這般不懂謀算之人,你怎會不知以你的身份,若是進了南疆,定是處處受人監視,不得自由。他們肯接納你,不過是為了掐住胥朝的咽喉,盼望著某一日老皇帝殯天,將你送回胥朝即位,屆時通過牽制你,慢慢吞並胥朝。與虎謀皮,怎得善終?”

韓聿深知南疆謀劃,可此刻他無法看著貞錦整日在宮中戰戰兢兢、步步為營,他情願冒險一試,起碼先將貞錦送出宮,再圖將來。

“貞錦,我對皇宮沒有感情,對胥朝也毫無眷戀,南疆王想要這江山,給他便是。”

“韓聿,十年折辱,你不恨嗎?就不曾有一日想過,殺了他報仇嗎?”

韓聿怎會不恨,這十年他受盡折磨、如履薄冰,無數次想過報覆,想過幹脆傾覆這皇朝,償他一人夙願。可是上天讓他遇見了貞錦,他體會到比仇恨更幸福百倍的情愛,漸漸他便沈溺其中,只盼望能與貞錦攜手到老。

“貞錦,在我眼中,天下間的任何事都沒有你重要。”

武貞錦無奈的閉上眼,此刻她的心被韓聿的話撩撥的砰砰作響,可是她的理智又讓她覺得痛苦不堪。

武貞錦沈默良久,做了決定,她緩緩走到涼亭邊,扯下竹簾,緩步走到下一個竹簾前,扯開系著竹簾的紅繩,竹簾飛快落下。

韓聿不知武貞錦想做什麽,只得視線隨著她的腳步移動,直到整個涼亭被竹簾全然遮住,韓聿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剛想開口,卻只見武貞錦褪下外衫,緩步朝他走來。

韓聿滿頭大汗,汗珠順著眉骨滴落在墨色衣衫之上:“貞錦,你要做什麽?”

武貞錦一只素手解開韓聿的腰帶,擡頭吻上他上下滑動的喉頭,引得韓聿身體緊繃,抿緊雙唇,轉頭不敢看她。

武貞錦攬著韓聿懸在半空的手,讓他無措的雙手搭在她腰間:“韓聿,要了我吧,我想成為你的妻子。”

韓聿被妻子二字蠱惑,垂首與武貞錦對視,見她眼神堅定,心神激蕩,禁不住她的誘惑,一把攬著她的腰肢將她抱上石桌。韓聿撫著武貞錦的臉頰,一遍遍確認:“貞錦,你真的認定我嗎?來日清醒過來,真的不會後悔?”

武貞錦雙腿攬住韓聿腰肢,以雙唇回應他的不自信,拉著他走向沈淪。

她不會後悔,她只後悔沒有早些和他成為真正的夫妻,讓老皇帝發現她,讓她和韓聿走到今時今日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今夜逃離漩渦的夢碎了,自由已成奢望,天亮之時,是死是生,她已不再乎。

既然如此,禮義廉恥,她只想盡數忘個幹凈。和心愛之人一晌貪歡,也不枉她與韓聿愛一場。

“貞錦,你愛我嗎?”

韓聿鍥而不舍的問著,武貞錦卻始終流著淚,眼中的情緒紛繁萬千,終是咽下了所有想說的話。

韓聿等不到回答,擡手去擦武貞錦的眼淚:“無妨,你不必說,我懂。”

武貞錦抓住韓聿的手,側頭親吻他的手心,韓聿頓時紅了眼眶。

就這樣吧,沈淪片刻,不問未來,不問世事,起碼此刻,他們心意相通。

涼亭內聲聲不歇,在皇帝身邊服侍久了的陳公公即使見多識廣,也還是被裏面孟浪的聲響鬧了個大紅臉,他小心觀察著陛下的臉色,見陛下神色如常,也不敢貿然開口。只盼望陛下稍後莫要太過動怒,讓情況更加尷尬。

老皇帝聽了片刻,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從後門出去後,老皇帝坐上轎輦,吩咐道:“明日宣二皇子到太宸殿議事。”

肅瀟奉命守在文繡白身邊,站在寢殿外時刻警戒。他耳力極佳,後院的響動不時傳到他耳中,讓他這個並未開葷的毛頭小子滿面通紅,只得悄悄封住幾絲耳力,這才緩過來些。

赤玖端著剛燉好的補湯回來,見肅瀟滿臉尷尬,沒好氣道:“不就是婦人產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不也是你母親生出來的?”

肅瀟眼看赤玖誤會,氣呼呼的離開,更是有口難言,只得長嘆一口氣,吃下這啞巴虧:“小丫頭片子,要是你知道了,指定比我還臊。”

天光微亮,雲雨初歇,韓聿為武貞錦清理幹凈,親自為她穿好衣衫,坐在石凳上,將武貞錦抱在懷中,憐愛的握著她的手,不時低頭親吻她的發頂:“貞錦,今日之後,你我以夫婦相稱可好?”

武貞錦聽著韓聿的心跳聲,困得睜不開眼,含糊的應著。

韓聿滿心歡喜,更是恨不得時刻將武貞錦攬在懷中,日日守著、愛著。

武貞錦醒來時,渾身酸痛,想要掙紮起身卻又躺了回去。

赤玖已經意識到小姐做了什麽,更是明白昨日肅瀟為何那般神情。她對小姐真心信任,小姐做什麽她都相信小姐自有思量,因此她並未多言,只俯身扶起武貞錦,給小姐餵了些水,輕聲道:“我已經準備好洗澡水,小姐先梳洗吧。”

武貞錦渾身暧昧痕跡,赤玖盡心為小姐擦身,並未多嘴一句。

武貞錦暗嘆赤玖在宮中摸爬滾打許久,長進許多,也有幾分欣慰:“你不問我昨夜去哪兒了?”

赤玖直言不諱:“小姐心裏苦,二殿下能讓您開心,那是他的福分。”

武貞錦被赤玖逗笑,難得展露笑顏。

赤玖見小姐笑了,越發賣力為小姐擦身:“小姐,您多笑笑,赤玖看到您笑,就覺得開心。”

“文姐姐怎麽樣了?姣兒昨夜可派人來探望過?”

“少夫人她已經無礙,昨夜莊妃娘娘守了一夜,舊友相逢,別提多開心。小少爺也無礙,昨夜已經能吃奶了,許太醫說不出半月,他就能又白又壯了。”

赤玖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武貞錦當真欣慰,她這樣伶俐的姑娘,若是能得自由,定是能闖出一片天,赤玖跟著她,當真是可惜了。

武貞錦洗漱完畢,去探望搬到懋寧偏殿的文姐姐,剛一進屋,就看見懋寧吵著要去抱李姣懷中的小嬰兒。

李姣好性子,武貞錦卻見慣了懋寧毛手毛腳,率先搶過嬰兒:“公主殿下還是先用軟枕練練手吧,莫要摔了我金貴的小外甥。”

“武姐姐,你又瞧不起我!”

說著不服輸的懋寧接過赤玖遞來的軟枕,照貓畫虎的抱著懷中的軟枕,可是她終是不得其法,枕頭總是自她懷中往下滑。

“小祖宗,我就這一個寶貝外甥,您還是再練練吧。等您能穩穩的將懷中軟枕抱上一炷香,我就讓你抱抱他,可好?”

赤玖知道自家小姐和少夫人她們有話說,連哄帶騙的將抱著軟枕的懋寧哄去正殿練習。

武貞錦轉身,李姣默契的上前接過孩子坐在矮凳上哄著,武貞錦為嫂嫂診脈後,眉頭才舒展開來:“倒是並無大礙,只是尚需靜養些時日。我開的方子要一頓不落的吃,才能盡快恢覆元氣。”

“貞錦,我無礙,你莫要動怒。”文繡白昨夜見武貞錦動劍傷人,也是心有餘悸,“宮中危機四伏,不要為我樹敵。”

李姣見識過姐姐在大殿連殺兩人,昨夜姐姐只是提劍割了那太監的發冠,已經盡力收斂:“武姐姐有分寸,文姐姐還是莫要操心,做好月子才是正事。”

文繡白本該平覆情緒,可是想起夫婿陳緒禮,不禁悲從中來:“貞錦,我被突然綁來,你表哥他,會不會也......”

武貞錦知道文繡白的意思,握著她的手安撫道:“姐姐莫要掛懷,表兄無事,現今已經被二殿下送到南疆。”

見文繡白和李姣皆擡眼望她,滿眼不解與擔憂,武貞錦只得說謊寬慰:“老皇帝心懷不軌,我與殿下不過是未雨綢繆,你們安心。”

韓聿跪在太宸大殿之上,平視著太宸殿的漢白玉石階。

“南疆使臣攜隊連夜離京,只怕心有不軌。朕想派你領兵坐鎮邊疆,洞察南疆動態,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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