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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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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赤玖淒厲的呼喊聲在山中回響,無數侍衛的高聲呼喚緊隨其後,自山中四面八方傳來。

“稟侍衛長,屬下在山崖邊發現了一個裝滿草藥的背簍,山崖下亦發現有人滾落的痕跡。”

聽到這裏,肅瀟不禁緊皺眉頭:“雪天路滑,讓下去搜尋的兄弟們註意安全。”

“是!”

赤玖一看見背簍,頓時欣喜萬分,轉頭卻看見一眾侍衛朝著山崖下小步跑去,頓時有種不安的預感:“這是我家小姐的藥簍,怎麽在這裏?我家小姐掉下山去了?”

赤玖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差點昏厥過去,還是啟荀機警,及時扶住她,才沒讓她失足墜下山崖。

肅瀟心直口快:“說了不要讓她來,除了會哭天搶地,沒有一絲用處。她和她家小姐一樣,只會惹是非、拖後腿。”

赤玖聽了這話,頓時氣的火冒三丈,捂住胸口順氣後,直接對著肅瀟破口大罵:“你才只會惹是非、拖後腿呢!我家小姐冒雪進山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替你家殿下尋得神藥藥引——弦沫草!我家小姐一連七日挑燈夜讀,破譯神藥殘方,甚至不惜以身試藥,幾次險些中毒,落下病根。如今到了你肅瀟口中,倒成了我家小姐的不是了?你們當真是不識好歹、狼心狗肺!”

“赤玖,道歉!休要胡言亂語!”

武貞錦剛被韓聿攙扶著爬上了山坡,就聽見赤玖激動的與肅瀟辯駁,口中愈發沒有遮攔,只得出言訓斥,以免她再說出些不可挽回的話。

赤玖聽見小姐的聲音大喜過望,根本顧不上小姐的訓斥,沖到小姐身邊仔細打量,見小姐除了衣衫臟了些,並沒有什麽外傷,這才安心:“小姐,奴婢擔心死了。您沒事兒吧?昨夜可凍著了,渴著了?”

赤玖一邊說,一邊將武貞錦身上裹著的韓聿的大氅解下來嫌棄似的扔在地上,將懷中抱著的幹凈大氅替小姐披上。

這般無禮舉動,自然引發韓聿身邊的護衛心生不滿,激動著想要上前理論,可是卻被韓聿擡手制止:“小姐仁善,一直為我母妃的事情殫精竭慮,韓聿無以為報。今日之事,我定會囑咐綠領衛,絕不會傳出去一個字,小姐放心。”

“那就有勞殿下。”

武貞錦剛回到房中不久,就聽見有人重重敲門,打開門,只見剛才嫌棄她們主仆無用的肅瀟正拎著兩桶熱水站在門口,一臉愧疚:“肅瀟有罪,不該出言不遜,特意前來給二位賠禮道歉。望武小姐大人有大量,寬恕於我!”

“肅侍衛別這麽說,您身為侍衛長,註重二殿下的安危本就是理所當然。是我不該臨時起意,讓你失了殿下音信,還不得不動用這麽多侍衛搜山,合該由我先向您道歉才是。”

肅瀟本來對這個喜歡哭哭啼啼的武家小姐沒什麽好感,如今從自己主子口中聽說了她的種種事跡,才對她刮目相看。如今她又這樣通情達理,設身處地為他著想,實在讓人動容。這般大氣又知書達理的女子,怎能不讓人心悅誠服。

肅瀟感動極了,笑著跟武貞錦主仆說道:“小姐,您等著,我再去給您燒熱水。”

這一下午,肅瀟是又劈柴又燒水,忙得不亦樂乎。雖然一開始是主子吩咐,他才不情不願的放下身段,如今他卻是樂在其中,一心報答武貞錦,殷勤的不得了。

眼看肅瀟累得滿頭大汗回到房中,啟荀為他遞上一方素帕,又斟滿一杯茶水:“你倒是實誠,真忙了一下午。”

“嗨,本來就是我口不擇言,只用給武家小姐準備些熱水,人家就大度的原諒我了,讓我免於責罰,還是我占了便宜呢。再者說,人家武小姐掏心掏肺的幫主子,想必也對主子有意,說不定她就是咱們未來的主母呢,殷勤些總沒壞處。”

啟荀眼看肅瀟這般耿直的人,幾個時辰的功夫,就原地倒戈,改替武家小姐說話,就知道這武家小姐有多難對付。不同於肅瀟對武貞錦的好感加劇,他反倒是愈發忌憚她,生怕她某一天掌控了所有人的情緒,對他們予取予求。

啟荀擔心韓聿的手臂留下舊傷,特意命手下去山下尋了一位醫術精湛的老大夫替主子診治。

“大夫,怎麽樣?需要重新接骨嗎?”

“完全沒必要。小公子說是在林中臨時處理的,是在說笑吧。這接骨的手藝太老道了,完全沒必要讓我來覆查。”

這邊啟荀不再接話,沈默片刻,說道:“我家公子的手還有些腫脹,請先生開些緩解的湯藥吧。”

這邊大夫剛被請走開藥,那邊赤玖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進屋:“我家小姐熬了些湯藥,囑咐公子趁熱服下。”

不等屋內其他人反應,赤玖邊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韓聿一聽是武貞錦派人來送藥,趕忙支撐著從床榻上坐起來,吩咐啟荀:“把藥端過來。”

“主子,武小姐擅制毒,還是讓我端給大夫驗一驗吧。”

韓聿卻十分堅持:“不必,她不會動手殺我。對我,她還有所求。”

啟荀自知主子做的決定,從不回允許旁人忤逆,只得將托盤端到韓聿跟前。

韓聿一見托盤內的鹽漬梅子,眼神便挪不動道,唇邊亦掛上滿意的笑。他端起湯藥一飲而盡,隨後輕輕拈了一粒梅子,送入口中。這梅子處理細致,連梅核都小心剔除,可見送禮之人,拳拳之心。

韓聿細細品味著剩下的七八顆鹽漬梅子,擡頭見啟荀憂心忡忡的模樣,笑著寬慰:“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有分寸。”

啟荀不懂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為,也不理解當初生生花了三年才肯信任他和肅瀟的主子,怎麽會不出一個月,就對武家小姐如此深信不疑,甚至不許任何人對她有半分疑慮。

“屬下只是顧及您的身子,覺得小心為上,不是針對武小姐的意思。”

對於啟荀和肅瀟,韓聿自然百分百的信任,啟荀做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他好,他自然不會讓他寒心:“母妃的病癥剛有起色,我不願半途而廢,無論如何都得讓神藥重新現世。至於與武小姐的關系,你容我再思慮一番。”

聽到主子這麽耐心的解釋,啟荀自然不會再多說些什麽:“是,屬下明白。”

武貞錦這幾日總是往來於寺廟中的藥房和膳房之間,頻繁抓藥、粉碎藥材、調整藥方中一些藥材的比例。

韓聿自從知道武貞錦的目的,更是每日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殿下,您真的幫不上忙,還是出去等吧。”

被武貞錦趕出門的韓聿見手下都擡頭疑惑的看著他,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哼”了一聲,借此掩飾自己的窘迫。可是他又不死心,沒一會兒又轉身湊到大敞的窗前,沈醉的透過窗戶的縫隙望著武貞錦專註的模樣。

配藥到了緊要關頭,武貞錦一直專註於配藥,根本無心去管韓聿此刻的灼灼目光。

武貞錦謹慎的拿出前幾日處理好的弦沫草,放入研缽中,用石臼細細研磨成細粉,放在旁邊備用。又將前些天讓表兄從家中尋得的上好蜂蜜用小火加熱,趁著蜂蜜尚未冷卻時將之前備好的藥粉均勻加入,攪拌混合,用手糅合。

一切妥當,分丸時武貞錦按照用藥計量將藥分成大小均勻的藥丸,又親手將藥丸盛在瓷瓶中。她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寫著服用劑量和次數的標簽,細心貼在瓶身上,這才舉著兩瓶神藥出了門。

韓聿眼巴巴在窗口窺探許久,如今見一切大功告成,急忙到藥房門口迎接武貞錦,見到終於告別苦臉的武姑娘,韓聿也跟著高興的歡快起來:“武小姐辛苦!”

武貞錦被韓聿的笑眼打動,說話的語氣都跟著松快了不少:“治病療傷、調理身子,最忌時斷時續。這藥公子可以先送到宮中讓皇貴妃娘娘試一試,若有功效,我再上山采藥,為娘娘多備下些,以備不時之需。”

這邊眼看藥被快馬加鞭送出寒山寺,武貞錦才終於松了一口氣,一回頭見韓聿手臂仍被包裹著,關切道:“您的手臂半夜還脹疼嗎?”

韓聿與武貞錦並肩走在回禪院的路上,原本武貞錦一直心事重重,走了許久也不開口說話,此刻聽見武姑娘主動關心他,他自然難掩喜悅:“你日日派赤玖姑娘送藥,早就好多了。”

“那就好,那活血化瘀的藥就不必再喝了。”

一聽武貞錦要給他停藥,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若是藥停了,他豈不是再也吃不到去了核的鹽漬梅子?

“倒也不必急著停藥,我睡著時還是有些疼的。而且,我也習慣了每日入睡前吃幾顆鹽漬梅子。”

武貞錦將手伸到韓聿左手面前,韓聿楞住了,以為她要主動與他牽手,猶豫一瞬卻遵從內心將手伸到武貞錦面前,試圖與她牽手。可是武貞錦面冷心冷,直接越過他溫暖的指尖,轉而替他把脈。

“完全可以停藥了,沒必要再吃苦藥。你若真心喜歡鹽漬梅子,我明日將配方寫出來,你可以讓廚房試著做做,他們的手藝比我好多了。”不等韓聿接話反駁,武貞錦接著說道,“固定用的木板最好先別拆,多戴些時日,沒有壞處。”

韓聿接連受挫,只因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她如此急與和他保持距離,處處小心謹慎,似乎是打定了心思,要與他徹底撇清關系,彼此之間,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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